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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第5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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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今日,宫正终于打破了受刑时的沉闷。
这也难怪,毕竟今日的刑罚实在是太残酷了,在张启功的命令下,三名黑鸦众死死抓着宫正的手,将一根根铁针凿入宫正的手指指甲缝,痛得宫正昏厥的次数,比昨日还多了十几次。注:请谅解这段无法详写,作者有尖锐物不适症,要在脑海中模拟这个场景非常难受。
可即便如此,宫正依旧死咬着牙,不肯招供。
恨地张启功一怒之下,叫黑鸦众拔掉了宫正的小指指甲,再一次令宫正痛得昏厥过去。
足足两三日,在太子府那被改成私牢的原酒窖内,宫正被张启功百般折磨,几次痛死过去。
可如此残酷的刑罚,亦无法撬开宫正的嘴。
十二月初四,无风,小雪。
在东宫的侧殿,赵弘润站在窗口,负背双手,静静看着窗外徐徐飘落的雪花。
片刻后,黑鸦众的首领阳佴迈步走入了侧殿,在与宗卫长吕牧相互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走到赵弘润身后大概一丈位置,拱手抱拳说道:“太子殿下,您召见卑职?”
“唔。”赵弘润转过头来,随手掸去几片从窗口飘入,飘到他肩上的雪花,问道:“那个宫正,他可供出了萧鸾的下落?”
“这个……”阳佴脸上露出几许为难之色,低头说道:“还、还未曾。”
“唔?”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
见此,阳佴遂将宫正这几日在遭受酷刑时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
待听说宫正在酷刑下居然毫无屈服的意思,就连赵弘润都感觉有些意外。
要知道,单单是阳佴口述的那些酷刑,赵弘润只是听在耳中就感觉头皮发麻,实在很难想想,宫正那个看似文弱之人,居然能撑下来。
“……太子殿下,卑职恳请太子殿下再给我等几日工夫。”见面前的太子殿下似乎面色不太好看,阳佴有些惶恐地请示道。
然而,赵弘润并没有斥责阳佴或者张启功的意思,在想了想后,他从桌案后站起身来,说道:“带本王去看看。”
阳佴不敢阻止,遂跟着赵弘润与宗卫长吕牧,乘坐马车来到了太子府的私牢。
在进入私牢的时候,宗卫长吕牧扫了一眼内部,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这里……还真是被改地乱七八糟啊。”
曾几何时,他们宗卫们也时常跑到这座酒窖来取酒喝,如今,看着这座熟悉的酒窖被改得面目全非,吕牧心中亦有些不舒服。
听到了宗卫长吕牧的嘀咕,赵弘润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太子府前院西侧几座屋子,是他划给张启功作为办案之地的,纵使张启功私下将这座酒窖改造成了私牢,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太子府都尉署,的确需要一间不为人所知的私牢,毕竟有些人犯,总不好交由刑部吧?有些事,纵使是赵弘润,也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
拍了拍吕牧的肩膀,赵弘润迈步走向地牢的深处。
待等走了七八丈远后,他忽然听到地牢深处传来一声凄厉但短促的惨叫,显然是正在受刑的犯人抵不住酷刑,昏厥了过去。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此时在地牢深处的刑房内,宫正再次被张启功折磨地昏死了过去。
而就在张启功面色阴狠地准备叫人用冷水泼醒宫正时,忽然有一名黑鸦众疾步走入刑房,提醒张启功道:“张都尉,太子殿下来了。”
“……”张启功愣了愣,伸手阻止那两名黑鸦众用冷水泼醒宫正,转头看向刑房的入口,正巧看到黑鸦众首领阳佴推开了刑部的门,随即,身穿着朱红纹龙锦袍的太子赵润,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此,张启功连忙走上前几步,拱手施礼:“臣张启功,见过太子殿下。”
“唔。”赵弘润点点头,随即用目光在刑房内扫了几眼,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宫正身上。
“他还是不肯招供?”赵弘润问道。
张启功低了低头,拱手恳请道:“请太子殿下再给臣一些时间……臣保证,定能撬开此人的嘴。”
赵弘润不置与否地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前,打量着已昏厥过去的宫正。
虽然他并不清楚张启功拷问宫正的具体过程,但看着宫正满身遍布血污、甚至还遗留有烙印痕迹的衣袍,他也猜得到,这个萧逆成员在这两天,必定是饱受酷刑。
“这里,有点冷啊……”
搓了搓手,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刑房内的火炉即施行火烙刑法的那种,示意一名黑鸦众道:“添些炭火,把炉子烧旺点。”说着,他又吩咐另外一名黑鸦众:“去烫一壶酒。”
“是!”两名黑鸦众抱拳而退。
这不是蛮顺从的嘛。
看着那两名黑鸦众离去的背影,赵弘润在心底想到。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黑鸦众也并非个个都桀骜不驯,再者,就算是像幽鬼那种拥有代号的黑鸦众,也不敢在他面前有何冒犯。
看着一名黑鸦众在火炉内添了些柴火,赵弘润伸手烤了烤有些冻僵的双手,同时吩咐道:“吕牧,把他叫醒。”
听闻此言,当即便有一名黑鸦众提着一只水桶走向宫正,但是半途却被宗卫长吕牧挥了挥手,走到昏厥的宫正面前,一手捏住后者的下颌,一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后者的脸庞。
逐渐地,宫正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待恢复了几分意识后,他正要像之前几次那样嘲讽张启功,却猛然看到一名身穿纹龙锦袍的男子正站在火炉旁烘手取暖。
瞳孔猛然一缩,宫正顿起收起了轻蔑之色,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
“……太子赵润。”他一字一顿说道。
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宫正,随口问道:“你认得本王?”
宫正摇了摇头,用连他怕是都没有意识到的凝重语气,沉声说道:“姬赵氏的龙驹……宫某还是认得出来的。”
“姬昭氏的龙驹?什么玩意?”赵弘润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这时,一名黑鸦众提着一只铁壶走了进来,说道:“太子殿下,酒烫好了。”
听闻此言,宗卫长吕牧接过铁壶,倒了一杯热酒给赵弘润。
只见赵弘润抿了一口热酒,长长吐了口气:“活过来了……今日还真是有点冷。”说罢,他见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遂问道:“要喝点酒暖暖身子么?”
可虽然是问的语气,他却不等宫正回答,便一边走向屋内唯一的一张案几,一边随口说道:“给他一杯。”
听闻此言,宫正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太子殿下,这招,张都尉昨日就用过了……”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宗卫长吕牧端着一杯酒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将酒杯递到了他嘴边。
真的是给我喝?而不是用酒泼在我的伤口?
宫正愣了愣,随即在宗卫长吕牧那不耐烦的催促下,咕嘟咕嘟将那杯酒喝下了肚中。
酒有点烫,再加上宫正喝得太快,使得胸膛隐隐有种火烧的感觉,但这种灼热的感觉,却逐渐驱散了体内的寒冷,让他感觉软和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这个赵润。
宫正用更加凝重的目光看向坐在昨日张启功位置上的赵弘润。
从方才的事上,他可以感觉地到,这位魏国的太子殿下,那是一个非常霸道、自负、并且骄傲的人。
“怎么称呼?”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热酒,赵弘润询问道。
“宫正。”宫正回答道。
“我想,这并非是你的本名吧?”赵弘润笑了笑,说道:“喝了本王一杯酒,好歹把真正的姓名透露出来吧?反正你应该也没什么族人了,也无需担心本王会加害他们,何必遮遮掩掩?……告诉本王,你是南燕哪个家族的。”
“……”
宫正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在沉默了片刻后,沉声说道:“北宫……玉。”
“北宫……”赵弘润喃喃念叨了一声,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呐。”
听闻此言,宗正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嗤笑道:“太子殿下是想通过这个姓氏去追查在下的族人么?放弃吧,我北宫氏哪怕确实仍有几名幸存者,但他们也绝对不敢再用这个姓氏……”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查了?”赵弘润笑了笑,忽然看着北宫玉说道:“北宫玉,你,其实是有家世的吧?”
“太子殿下是说曾经么?”北宫玉冷笑道。
“并非是曾经。”赵弘润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据我所知,你们萧逆为了防止被朝廷要挟,是故,不允许婚娶、生子,不过我想嘛……北宫氏,这一听就是一个大家族,作为这个大家族里仅存的几个子嗣,你应该不至于遵守这种规定,而使北宫氏一族断了血脉,对么?”
“原来你问我本名,是为了这个么?”北宫玉闪过几丝愤怒,冷笑道:“可惜,你永远也找不到。”
“找?不需要。”赵弘润摇了摇头,看着北宫玉淡淡说道:“本王只是忽然有点好奇,倘若将你吊在城上,昭告天下,你说,你的妻儿在得知此事后,会不会因你而露面呢?……我猜,你应该不会告诉她们你的某些所作所为,她们也不一定清楚你的事,搞不好真的会上钩哟。”
“……卑鄙。”北宫玉恨恨说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摇了摇手指,笑着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用担心,事实上,就算本王这么做了,你的妻儿,也不一定能活着来到大梁。……萧鸾会坐视你的妻儿自投罗网,成为朝廷威胁你乖乖就范的把柄?怎么可能!依他的做法,他会派人将你妻儿杀掉,以绝后患!”
“……”北宫玉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眯着眼睛点点头说道:“我懂了,你是要离间我与萧鸾?”
赵弘润不置与否地笑了笑,淡淡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说不定你的妻儿幸运地并未看到告示呢?唔,不对,就算她们没看到,萧鸾若得知,恐怕多半也会狠下毒手……唔,那就赌一赌萧鸾跟你的交情,怎么样?”
“……”北宫玉嘴巴紧闭,神色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他万分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方才要向那个赵润透露北宫氏的姓氏。
而就在这时,就听赵弘润忽然说道:“北宫玉,为本王效力吧。”
……
冷不防听到这句,北宫玉脸上不禁露出了错愕之色,他有些啼笑皆非地说道:“太子殿下,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招揽在下?”
“是策反。”纠正了北宫玉的话,赵弘润淡淡说道:“当年的事,谁是谁非,你我都清楚,就不必多说了,事实上,萧鸾也是一个被牵连之人,不过,他利用且背叛了他相识二十几年的挚友,也就是本王的六王叔,因此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他!……并非国恨,而是私仇!”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北宫玉,补充道:“至于你们,事实上本王并未想过要赶尽杀绝……事实上,本王还是很佩服很骨气的人的。”
“呵。”北宫玉晒笑着摇摇头:“太子殿下以为就这么三言两语,在下就会透露萧鸾的行踪?”
“为什么不?”赵弘润摊了摊手,正色说道:“北宫玉,你真觉得,跟着萧鸾能得到什么么?萧鸾用二十年,在我大魏经营了一股反魏势力,可如今,还不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到了国外?……本王乃是大魏的东宫太子,背后是整个大魏,我要他死,他就终究得死!……跟着这样一个注定走向末路的家伙,你能得到什么呢?”
“果如传闻,太子殿下还真是……自负。”北宫玉嗤笑一声,随即,他正色说道:“但是,敝人跟随萧鸾,并非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向你姬昭氏一族复仇!”
“为何?”赵弘润问道。
“为何?”北宫玉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太子殿下居然还问我为何?”说到这里,他眼眸中浮现浓浓的憎恨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你姬赵氏,无缘无故残害忠臣,覆灭了我北宫氏!”
听闻此言,赵弘润端着酒盏淡淡说道:“那倘若本王恢复了北宫氏呢?”
“什么?”北宫玉脸上的怒色一滞。
指了指北宫玉,赵弘润平静地说道:“北宫氏虽然覆灭了,但是还有你,还有你儿子……唔,是儿子吧?不是也没关系。……总之,若朝廷恢复了北宫氏,你娶个十几房妻妾,努力努力,生个十几个子女,二十年之后,你北宫氏不就又起来了么?……我父皇,可以一诏令你北宫氏覆亡,而本王,也可以一诏令你北宫氏兴旺。族人的仇恨,与光明正大地延续家族、兴旺家族,究竟,哪个比较重要呢?”
“……”北宫玉的眼眸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
“要么继续为萧鸾效死,让萧鸾率先动手除掉你的妻儿,而你也死得毫无价值;要么,就为本王效力,待擒杀了萧鸾,你就是北宫家的中兴之主,可使你北宫一氏,重新恢复贵族的地位。”
说着,赵弘润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水,啪地一声将酒盏放置在桌案上。
“考虑一下吧。”
第43章:萧逆?伏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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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啪嗒”
一声脆响,北宫玉手上的锁链被解除了。
由于被张启功拷问了整整两日余,此时他身体极为虚弱,因此在接触手上锁链的那一刻,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幸运的是,为他解除锁链的黑鸦众,及时单手一把搀住了他,使得他不至于出糗。
“我自己来。”感激地朝着那名黑鸦众点点头,北宫玉随即示意对方退后两步,自己扶着刑架稳定了一下身体平衡。
看着这一幕,赵弘润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心中亦泛起几分对北宫玉的欣赏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张启功这等酷吏的严刑拷打下坚持信念,毫不屈服。
足足过了五六息后,北宫玉缓缓走向刑房内的那张案几,在赵弘润的示意下,坐在后者的对面。
赵弘润欣赏地看着北宫玉,同时,将一杯他亲自斟满的烫酒缓缓推到后者面前。
北宫玉深深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赵弘润,拱手谢道:“多谢……太子殿下。”
同样是一句太子殿下的称呼,方才北宫玉用来称呼赵弘润时,还或多或少地掺杂着一些嘲讽,可眼下,嘲讽的部分已经被佩服所取代。
佩服什么?
当然是佩服眼前这位魏国太子殿下的器量,无论是对方敢招揽他的胆魄,还是对方用三言两语就让他心神大乱的攻心计。
“咕嘟咕嘟”
在张启功、阳佴等人的目视下,北宫玉将那杯烫酒饮下,随即,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目,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弘润:“太子殿下,方才所言之事……当真?”
“本王言出必践。”赵弘润正色说道。
说着,他站起身来,轻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该回宫了。北宫,你且先在府内养几日伤势,至于之后的,你与启功商量吧。”
“……是。”北宫玉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有些纠结于是否应该起身恭送这位太子殿下,却见后者摆了摆手,很随意地说道:“不用送了,你坐着歇会吧。”
说罢,他起身走向刑房的门,从旁,张启功连忙起身相送:“恭送太子殿下。”
将赵弘润送到地牢的出入口,张启功忍不住感慨地说道:“太子殿下方才之举,叫臣叹为观止……臣,受教了。”
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张启功。
事实上,张启功没有想到用功爵来诱降北宫玉么?当然不是,只不过他没有这份权力罢了。
毕竟为北宫一氏平反这件事,那可是与魏天子赵元当初的诏令相悖,除了赵弘润这个“任性妄为”的东宫太子外,谁敢许下这种承诺来诱降北宫玉?
所以说,并非张启功没有想到,只是他所处的地位与所拥有的权力,无法支持他诱反北宫玉而已纵观整个魏国,能做到的这件事,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太子殿下。
对此,赵弘润亦心知肚明,于是他暗示张启功道:“启功,本王交给你的那百份空白的赦免诏令,莫要使其成为摆设。……对于本王而言,一份赦免诏令,也只是盖两个印章的事。若能用几块绢帛换取将萧鸾逼上绝路,何乐而不为?”
张启功知道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是在提醒自己,连忙拱手说道:“臣,受教。”
“外面在下雪,你就送到这吧。”拍了拍张启功的臂膀,赵弘润走出了地牢,从旁早有宗卫长吕牧,将一件羊绒的大氅披在赵弘润的身上。
与阳佴一同,目送着赵弘润消失在视线内,张启功这才转身返回地牢。
此时在地牢内的刑房里,北宫玉正端着一杯酒一口一口地抿着。
待他的目光与张启功接触,不得不说,两人都有些不适。
毕竟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是分处敌我,一个是拷问官、一个是要犯,很难想象一个时辰后,两人居然会对坐于一张案几旁喝酒。
也不晓得是为了解除尴尬气氛,还是由衷地敬佩那位太子殿下的器量,北宫玉在沉默了半响后,正色说道:“太子……有王者之风,不过,略显狂傲不羁。”
“狂傲不羁?”张启功愣了愣,继而忍不住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
事实上他也没有类似的感觉。
狂傲不羁,所谓的狂,即是指霸道、张扬,无所畏惧;而傲,则是指骄傲,就像方才最初时给北宫玉那杯暖身的酒一样,这位殿下强大的自尊心,使他不屑于用一些下三滥的伎俩,因为他自信,以他的心计与谋略,可以摆平任何事;至于不羁……看看这位殿下当年与陛下的‘战争’,以及如今与礼部尚书杜宥之间的‘斗智’就能深有体会。
唔,有时的太子殿下,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
“……不过,王室近三代,唯独太子有令人心服的器量。”北宫玉在最后又补充道。
喂喂,你说这话,把甘露殿的那位陛下置于何地?
瞥了一眼北宫玉,张启功从怀中取出那一叠赦免诏令,从中抽出一份递给北宫玉,口中正色说道:“是故,我大魏的强盛,势不可挡!……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宫正,不,北宫玉。”
北宫玉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张启功递来的绢帛,待看清楚这是一份还未填写姓名的赦免诏令时,他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张启功手中那一模一样的厚厚一叠,心情复杂地将其收入怀中。
……萧鸾,你无法战胜那样的对手……
北宫玉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当日,张启功将北宫玉安排到太子府西苑的厢房内安歇,同时,请来医师为北宫玉包扎、敷药。
待等夜幕降临,北宫玉在自己的房间内饱食了一顿后,原本应该尽早上榻安歇养伤,但因为心情仍无法平复的关系,他始终没有睡意。
他的脑海中,徐徐浮现二十年前那场至今为止仍让他无法淡忘的记忆。
那是在一个漆黑的晚上,熊熊的烈焰几乎吞噬了整个南燕。
而在那场大火中,一队队精锐有素的魏军,踹开了他南宫氏家族的大门,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当时那名凶狠的魏军士卒,狠狠挥出一刀斩在他的胸口。
用颤抖的双手解开衣襟,北宫玉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胸膛处的伤痕。
鞭痕也好、火烙也罢,这些都是这两日被张启功严刑拷打时所留下的新伤罢了,但是在这些新伤下,却有一道自左肩直到腰部的疤痕,这道疤痕,远比身上的新伤更让他感到痛意。
因为在留下这道疤痕的当日,他们北宫一氏,拥有百余口族人的家族,在一夜之间就被覆灭。
他仍记得,当他恢复知觉后,强忍着痛处从泥土中爬出来时,所看到的,那是一片让他终身难忘的乱葬岗。
正是在那片足以用来控诉魏军残暴的乱葬岗,北宫玉遇到了萧鸾。
……抱歉,我来晚了。作为萧氏的子孙,我萧鸾未能保护你们,未能保护我南燕的臣民,实在是……对不住。
在那一日,南燕侯世子萧鸾,满脸愧疚地在北宫玉面前,在那片乱葬岗面前,低下了头。
公子日后有何打算?
复仇!赵背叛了南燕,他必须付出代价!……北宫,追随我!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是!公子,作为北宫氏的后人,我北宫玉会追随你。
……
北宫玉,为本王效力吧!
哈?太子殿下,你没有听错吧,你,居然要招揽在下?
是策反!……要么继续为萧鸾效死,让萧鸾率先动手除掉你的妻儿,而你也死得毫无价值;要么,就为本王效力,待擒杀了萧鸾,你就是北宫家的中兴之主,可使你北宫一氏,重新恢复贵族的地位!
……
“啪”
北宫玉的双手,重重拍在他自己的脸上。
此时在他脑海中,萧鸾与赵润的身影同时出现,挥之不去。
在北宫玉心中,南燕萧氏出身的萧鸾,是一位颇具人格魅力的主公,他狡智、狠辣、杀伐果断,以至于北宫玉曾坚信不疑,萧鸾必定能带领他们覆灭魏国,完成他们这些亡魂对姬赵氏王族的复仇!
这份信念,哪怕在他们伏为军(萧氏余党自称)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再次潜伏起来,甚至于逃亡到国外,北宫玉仍坚信不疑。
直到,他今日见到那位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
那是一位更具人格魅力的储君,拥有着丝毫不亚于萧鸾的狡智、与心计,但是此人的心胸,却要比萧鸾更广阔。
近二十年来,北宫玉跟随萧鸾,于暗中徐徐壮大伏为军,但在此期间,仍难免出现叛徒,除了那些不愿被伏为军控制的棋子外,有时也会出现像曲梁侯司马颂(卫山)等因为有了寄托心灵的人而懈怠了复仇之事,甚至背叛伏为军。
而这些人,皆被萧鸾下令铲除了,他对这些叛徒的处置,甚至比对待外人还要残酷。
北宫玉曾亲眼看到,当年有一名初代南燕军出身的士卒,也像曲梁侯司马颂(卫山)一样,因为对女人动了情,欲脱离、甚至是背叛伏为军,当时,萧鸾亲手将那名士卒妻女的首级砍了下来,随即,在那名士卒跪在地上抱着妻女的头颅无尽悲伤时,一刀将其头颅砍了下来。
而相比萧鸾,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却敢策反他们这些乱党,甚至于,亲口许下为他们平反的承诺。
倘若太子换做旁人,北宫玉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毕竟当初那份指认他们为叛臣乱党的诏令,正是出自太子的父皇、当今的魏王赵,可是这位由赫赫肃王册立为东宫的太子殿下……
纵使是身在伏为军,北宫玉也知道,这位东宫太子殿下虽然传闻狂妄、霸道、自负,但九年来但凡许下的承诺,无一不曾反悔、逃避。
那样的太子赵润,对他许下了那样的承诺,纵使是曾暗自起誓追随萧鸾的北宫玉,此刻亦动摇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张启功那名酷吏严刑拷打他足足两日,都没有令他屈服,然而那位东宫太子,却只用了一番话,就使他的信念彻底动摇了。
是的,并非是因为妻儿那段的威胁,而是太子赵润许下他兴旺北宫家的承诺。
虽然用迎娶十几房妻妾、生个十几个子女的方式来兴旺北宫家的人丁,可听上去好像很扯,但是……
下意识地,北宫玉便想到了自己的年纪。
他今年三十又九,未尝不能像那位东宫太子说的那样,努力耕耘一番,为北宫家增添一些人丁,反正,只要朝廷撤消了对他的通缉,他也不需要藏头露尾。
……感觉稍微有点吃力。
北宫玉皱皱眉,随即又舒展了眉头。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北宫玉的确偷偷用化名迎娶了一名魏女,并且截至如今,也已有了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
虽然听上去很蠢,但若是他们父子三人努力一把,二十年之后,北宫氏未尝不能人丁兴旺。
“啪啪”
北宫玉再次狠狠拍着自己的脸颊,为方才自己那愚蠢的念头感到羞耻。
不!我曾暗自起誓,誓死追随萧鸾,我不能背叛萧鸾!
北宫玉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个机会,我可以潜伏在太子赵润一方,暗中为……为……
正坚定着信念,北宫玉的目光忽然瞥到了他摆在桌案上的那份特赦诏令,死死盯着那一小块空白未曾填写名字的地方。
待他再回过神来时,他已将那份特赦诏令摆在了面前,并且,早已研好了磨,正用颤抖的右手提着一支毛笔,准备将其移到那块空白尚未填写名字的地方。
不……不……
他在心中大叫道,但是他的右手,却仿佛不受控制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在那个空白的地方写了他的名字:北宫玉。
“啪嗒”
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北宫玉双手捧着前额,低下了头。
他绝望地意识到,无论他如何欺骗自己,但终究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背叛了萧鸾。
与此同时,在北宫玉正上方的屋顶,黑鸦众的首领阳佴,正趴在屋顶上,从瓦片的缝隙看着北宫玉。
待看到北宫玉终于还是在那份空白的特赦诏令上写下了名字后,他将抽掉的瓦片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片刻后,阳佴来到了张启功所在的屋子。
“他,已经在那份诏令上写下了名字。”抖了抖身上的雪,阳佴对张启功说道。
“这是必然的。”
张启功丝毫不感觉意外,毕竟太子赵润给出的选择,让他根本想不出北宫玉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次日,张启功将北宫玉、曲梁侯司马颂、高贤侯吕歆三人同时请到了他都尉署的正堂即坐落于太子府前院西侧那一排屋子的其中一间。
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先相继来到,捧着热茶情绪颇高地闲聊着。
尤其是高贤侯吕歆,毕竟这次抓到北宫玉,作为举报人,他的功劳最大,这份功劳,足以令他不需要疑神疑鬼,生怕张启功忽然收回那份特赦诏令。
而就在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说说笑笑时,就看到双目布满血丝的北宫玉,迈步走入了屋内。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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