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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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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魏天子赵元偲听得暗暗点头。

    岂料八皇子弘润歪着脑袋看了何相叙半响,并不回答,他也笑着说道:“这位老大人,本皇子也给老大人讲个故事如何?”

    “殿下请讲。”何相叙听得心中纳闷。

    只见赵弘润微微一思,张口说道:“就接着老大人的故事继续说吧。……巍峨栋梁,终被运往宫中,成为大殿之柱。奈何其余栋梁未至,单其一根不能为大厦。改年寒冬,此栋梁之木寂寂横于址。再观拳曲之树,当地人砍下作为柴火,数百人得以安度此寒冬。……老大人欲为栋梁耶?柴火耶?”

    “……”何相叙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本来是极好的规劝皇子的寓言故事,可被赵弘润这么接了几句后,这个故事的含义就彻底改变了。尤其赵弘润还在故事中点明了一个事实:一颗巍峨大树,的确可以成为大厦栋梁,可问题是,单单一根栋梁,是不足以盖起大厦的,若是没有其余的栋梁,充其量也就只能寂寞地在选址当摆设,毫无用处。反观拳曲歪木,虽然其貌不扬,却能在寒冬供数百人取暖做饭,助其安度严冬。

    这究竟孰高孰低?

    哈,看来这张老脸今日是难以保全了……

    何相叙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殿内众人谁都清楚八皇子弘润的都是歪理,可问题是,这些歪理他讲得头头是道,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会儿,大魏天子赵元偲当真是动容了,原以为只是一个玩笑的念头,可没想到,他这第八个儿子赵弘润,还真的驳倒了三位学富五车的中书大臣,虽然取了巧,可这是连皇六子赵弘昭都不曾办到的事啊。

    大魏祖宗显灵啊,此子才识莫不是能媲美弘昭?真乃千里驹也!

    赵元偲心中欢喜感慨着,可是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赵弘润虽然驳倒了三位中书大臣,可也因此助涨了他厌学好玩的顽劣气焰,此风岂能助涨?

    想到这里,赵元偲冷哼一声,故作浑不在意地斥道:“皆是些歪理!三位大人好心规劝于你,你却胡搅蛮缠,真是放肆!”

    “这话父皇应该在事先说才对,这会儿嘛,不足以使皇儿信服……”

    “哦?”赵元偲闻言乐了,摸着下巴面色古怪地说道:“既然如此,朕来问你,你可敢答?”

    赵弘润抬头望了眼父亲,嬉笑道:“若是父皇也不曾将皇儿驳倒,是不是这位童公公也要站出来为难我?”

    这像什么话?

    殿内众人虽然感觉好笑,却不敢随意开口,老太监童宪更是连忙摆摆手说道:“老奴岂敢?”

    这时,赵元偲皱眉说道:“朕来出最后一问,若是你能答上来……唔,朕就不计较你逃学一事。”

    他本来想说,若是你能答上来,朕就许你可以不去宫学,可转念想想,赵弘润这小子古灵精怪地很,说不定还真能答上来,于是乎大魏天子当即改口。

    “就这?……好吧,父皇问吧。”赵弘润面色怏怏地说道。

    大魏天子深思了片刻,忽然出乎众人意料地问道:“今早在文德殿,你提出民富国强四字,那么朕问你,如何使民富?”

    咦?

    三位中书大臣惊讶地望向大魏天子,心说这不是在规劝这位顽劣的皇子殿下么,怎么改策问了?如何使民富,这种国家大计岂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黄口孺子能答得上来的?陛下这分明就是在难为八殿下嘛。

    可让他们更吃惊的是,赵弘润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一句话:“重商、薄赋。”

    言下之意就是支持民间商业,减少赋税。

    “……”中书右丞虞子启闻言心神一振,毕竟赵弘润的话语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果然答上来了……

    大魏天子面色依旧,因为早就预感,否则也不会及时改变许诺:“赋税乃国之根本,岂是说减就能减的。细说重商一事吧。”

    “这有什么好细说的,无非就是鼓励民间发展商业呗。”赵弘润随口说道。

    这时,中书右丞虞子启忍不住开口道:“可是殿下,若要鼓励发展民间商业,便不得已要损害权贵贵族利益啊……”

    赵弘润转头望了一眼虞子启,毫不在意地说道:“在我大魏人口中,权贵仅占两三成,可至少捏着七八成的财富,取一、二还于民,有什么大不了的?”

    虞子启听得两眼放光,大有相逢知己的感觉。前一刻他还对这位殿下轻辱圣人留书感到不满,此时此刻,他恨不得与这位殿下秉烛长谈。

    他的表情,看得何相叙与蔺玉阳对视苦笑不已。

    好在这个时候大魏天子赵元偲及时开口了:“你这么想,不代表我大魏的权贵们也这么想。别看朕乃天子,可若是天下权贵皆对朕心存不满,朕也会很头疼的。如今我大魏,暂时不能触动那些权贵们的利益,如此情况,该如何使民强?……这才是朕的设问,你若能答上来,朕便允许你可以不去宫学,另外再许你一个承诺,否则,你就乖乖给朕每日到宫学学习。”

    话音刚落,已对赵弘润打有好感的虞子启忍不住说道:“陛下此言,未免有些苛刻吧?八殿下虽灵动,可终归只是十四岁孺子,陛下此问,微臣虚活近四十载,空读百余圣贤遗书尚难以回答,陛下又何苦为难殿下?”

    否则怎么让他乖乖回宫学?这个虞子启……

    大魏天子哭笑不得地望了一眼这位中书大臣,心说一开始跳出来故意为难朕这个儿子的是你,这会儿为他求情的也是你,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暗暗摇了摇头,赵元偲对其置若罔闻,注视着赵弘润问道:“在不触动权贵利益的前提下,如何使我大魏的百姓富足起来?你,答得上来么?”

    “此事简单。”赵弘润轻松地说道。

    此事……还简单?!

    无论是大魏天子还是三位中书大臣,都被赵弘润这句话惊呆了。

    顿时殿内鸦雀无声,只听赵弘润在那无所顾忌地说道:“打个比方吧,好比说权贵们所拥有的财富,是父皇左边口袋里的钱,而大魏子民所拥有的钱,是父皇右边口袋里的钱,父皇不希望将左边口袋里的钱转移到右边口袋里,却又希望右边口袋里的钱增加,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赵元偲忍不住有些激动地问道。

    赵弘润看了一眼大魏天子,平静说道:“把别人口袋的钱,装到父皇的右边口袋!”

    “荒谬!”大魏天子一听大失所望,不悦地说道:“难道朕还能豪取抢夺他人财富不成?”

    话音未落,只见虞子启急叫道:“陛下且慢!”

    赵元偲诧异地望向虞子启,却发现他正一脸激动地看着赵弘润,又惊又喜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从别国下手?”

    赵元偲一听,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

    的确,这天下除了大魏,还有别的国家,如果能想办法将别的国家的财富拿过来,无疑是不触动本国权贵利益而使国民百姓富足起来的好办法,可是,总不能直接发兵去抢吧?那样大魏无疑就变成了众矢之的,会遭到其他国家联合攻打,弊大于利。

    “具体如何施行?”虞子启问出了殿内众人心中的疑问,他可不认为赵弘润会提出直接发兵去抢这种毫无见识的话。

    “贸易!通过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手段!”

    “与他国交易?”虞子启逐渐冷静下来:“往年我大魏也曾与他国交易……可也未见得有什么收益啊。”

    “你们怎么做的?”

    虞子启如实说道:“有一年卫国缺粮,其国君派使臣至我大魏,恳请陛下资助粮谷若干,作为报酬,卫国赠予我大魏良马若干,金珠玉器若干,美女十名……”

    “美女呢?”冷不防,赵弘润笑嘻嘻地插嘴问道。

    虞子启哪料到有此一问,下意识说道:“自然是送于宫……”

    说到这里他这才惊觉过来,再偷偷一瞧大魏天子的脸,只见后者脸上仿佛罩着一层黑气。

    殿下坑我!

    眼瞅着赵弘润没心没肺地笑着,虞子启欲哭无泪。

第六章:交易论

    “咳!”

    感受着殿内那尴尬怪样的氛围,大魏天子赵元偲咳嗽一声,也不知是否是在替自己解围:“那十名送至宫中的卫女,目前伺候着你诸位姨娘去了……”

    赵弘润无辜地眨着眼睛,流露出一副我啥也没问呀的表情,恨得大魏天子只能将这股憋屈化作凶恶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虞子启。

    虞子启背后冷汗直冒,连忙岔开话题道:“殿下,殿下,咱们先说这个……贸易,对,贸易!”

    赵弘润没心没肺地哼笑了两声,这才正色说道:“方才虞大人所说的,在本皇子看来只是国与国之间救济与回报,并不能说是一次合格的商业性贸易。”

    “何谓商业性贸易?”

    “赚钱!……我用价值一个铜钱的货物,换取数倍价值的钱或物。这就是商业性贸易的本质。”

    虞子启闻言一愣:“谁会那么傻,明明只是价值一个铜钱的货物,却用数倍的价值来买?”

    “这可不见得。”赵弘润摇了摇头,指着自己制作的那只风筝说道:“比如这只风筝,制作成本是四十两,可我如今想将它以四百两卖掉,虞大人觉得有人会买么?”

    虞子启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此物胜在新奇,可使凡人上天,空前绝后,别说四百两,就算是四千两,怕是也有大批富豪争抢。……殿下的意思是,我大魏拿一些新奇的东西跟他国交易?”

    “哪来那么多新奇的东西可交易?再说了,这玩意华而不实,除了玩耍,还能有什么用?”赵弘润撇了撇嘴。

    “那殿下的意思是……”

    赵弘润正色说道:“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我们与他国交易的东西,得是其他国家没有或者极少,而我大魏甚多的东西。”

    虞子启顿时醒悟,连连点头道:“我大魏出产棉花居多,可使售卖于齐、韩……”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赵弘润给打断了。

    “那种玩意,楚国不也多得很么?……你十倍卖给齐、韩,人家楚国听说,八倍价值售出,岂不是反而便宜了楚国?”

    “呃……”虞子启面色微僵,尴尬道:“殿下的意思是,选一种只有我大魏有的东西?这……我大魏虽地大物博,却也没有一样东西是其他国家没有的呀……”

    “你真是死脑筋啊。”赵弘润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虞子启,指着那只风筝说道:“制作这只风筝的原料,竹子、布,其他国家有么?”

    在何相叙与蔺玉阳偷笑声中,虞子启尴尬地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

    “那他们做得出来么?”

    虞子启微微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

    见他似乎有所领悟,赵弘润进一步灌注他新异的思想:“不是叫你卖原料,原料能值几个钱?比如木头,其他国家随处可见。可若是你召集一帮能工巧匠,将木头刻成栩栩如生的木雕,再卖到其他国家呢?”

    “微臣受教。”虞子启俨然有种听君一席言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时,中书左丞蔺玉阳见猎心喜,忍不住插嘴道:“殿下的建议绝佳,不过,刻制木雕,其余国家亦能仿制,如之奈何?”

    “这就得涉及到技术问题了。”赵弘润转头望了一眼蔺玉阳,说道:“若是能保证我大魏售出的木雕其工艺技术远超其余国家,这位大人所说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技术?”蔺玉阳脸上露出浓浓的困惑,似乎并不明白。

    “这样做的确太抽象了,再打个比方吧,兵器!在兵器上,技术的高低直接影响两国士兵的作战能力,显然这是最能体现技术力的。……据说我大魏已经研发出十锻铁?”

    蔺玉阳想了想,带着几分自豪如实说道:“准确地来说,已不止十锻,别的不说,论冶铁之术,能与我大魏匹敌者屈指可数!”

    只见赵弘润咧嘴笑了笑,说道,“那就更好了。……这位大人你说,如果咱们打造一批由十锻铁所打造的兵器,高价卖给一些无法打造十锻铁兵器的国家,如何?”

    蔺玉阳一听面色大变,惊声说道:“殿下不可!军器乃国之重器,岂可随意售卖?万一那些兵器最后流入敌国手中,岂不成资敌之举?到时候,我大魏研制的兵器,反过来杀我大魏的军士,这让我等如何向祖宗交代?”

    “所以说你也是死脑筋。”赵弘润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高价卖出那些兵器所得的财富,你可以继续研发冶铁技术呀!及早研发出二十锻、三十锻的铁,敌国就算手握十锻铁打造的兵器,又能怎样?等到研发出五十锻铁,就把二十锻、三十锻的铁打造成兵器也卖了。这叫回笼研发资金,你懂么?……保证我大魏的军士始终装备着领先的军备,淘汰的军备,及时出售给那些冶铁技术落后的国家,这岂不是变相地让其他国家的财富为我大魏冶铁技术的研发买单?唔……就是说把研发技术所需要的钱,变相地转嫁给了那些需要军备的国家。”

    “这……”蔺玉阳听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目前国与国之前的情况是,为了防止出现资敌的现象发生,除非是同盟,否则己国的军备是绝对严禁出售给他国的。而那些被淘汰的军备,要么在军备库堆积如山、锈迹斑斑,要么就回炉熔炼,继续锻造。

    不过因为回炉熔炼打造的兵器耗资远比重新打造一把武器更大,质量也远远不如,因此,这些被淘汰的军备,大多数国家最后都是融成农具,低价处理给国内的百姓,也算是充分利用了铁矿资源。

    而这种再利用的手段,比起八皇子弘润所提出的,岂止是落后两字可以形容的?

    三位中书大臣,仿佛看到一条光明大道展现在他们眼前,令他们浑身充满了干劲。

    “铁矿不足的问题……”

    “跟铁矿富足的国家交易,我大魏售出成品的兵器,他们以铁矿支付。”

    “煤矿……”

    “同铁矿的处理办法。”

    “运输以及交易地点……”

    “国境交易,派重兵保护。”

    “那没有钱,也没有矿产的国家呢?我大魏是否与他们交易?”

    “为何不交易?铜钱不要,这玩意人家要铸造多少就有多少,总不至于咱们融了打造兵器吧?就要铁、煤,玉石、金银你自己看着办。人也可以,当然不限只是美人,而是人口。……另外,马匹、石头、甚至是城池,只要是对方敢给的,咱们都可以收!”

    三位中书大臣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提出一条又一条可能遇到的难题,可惊奇的是,这位八殿下每每都能想到解决的办法,而且回答地十分迅速,仿佛他本来就清楚这一切。

    “人,真有生而知之者耶?”

    中书令何相叙大为动容,一脸感慨地惊呼道。他古怪地感觉,他空活一辈子,竟然还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孺子有见地。

    而大魏天子赵元偲早已惊呆了。

    虽然说他本来就有一个被称为“麒麟儿”的六儿子弘昭,可问题是,弘昭只是擅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在国家大计方才并不见能比眼前这三位中书大臣那么出色,而八皇子弘润,这个历来被指责为不学无术的顽劣皇子,竟然能对着三位中书大臣侃侃而谈,而且谈的还是事关国家根本的大计。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三位中书大臣还是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对其佩服地五体投地。

    惊叹归惊叹,可赵弘润所提出的那些建议,哪怕是在大魏天子赵元偲看来也是无双的国策,真不知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子究竟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难道真的如何相叙所言,也是位生而知之的奇才?

    不过再一想到这个奇才无心学业与朝政,甘愿做一个享受声色犬马的纨绔,大魏天子就不由有些头疼。

    更头疼的是,他似乎还助涨了这小子厌学耍玩的心思。

    “谢父皇恩典。从明日起,皇儿就能够堂而皇之地不去宫学了。”赵弘润笑嘻嘻地谢恩道。

    “……”大魏天子张了张嘴,无言以对,表情要说别扭就有多别扭。

    他转头望向三位中书大臣。

    朕……刚刚那样说了?

    三位中书大臣用无辜的眼神作为回应。

    是的,陛下,您说了……

    “君无戏言啊!”赵弘润一句话堵死了大魏天子想要改口的想法。

    罢了罢了!以此子的才学,去不去上宫学已无大碍……

    赵元偲自己骗自己般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弘润,既然你答上来了,那么朕如先前的承诺,你可以……可以不去宫学……”

    “还有一个承诺呢,父皇。”赵弘润适时地提醒道。

    这小崽子……

    大魏天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好罢!你要朕许你何事?”

    在赵元偲看来,这种许诺无非就是赏赐什么东西罢了。

    可谁想到,赵弘润叩拜于地,正色说道:“父皇,皇儿要求出阁!”

    出阁?!

    赵元偲面色微变,二话不说,断然拒绝。

    “不准!”

第七章:父子战争

    谁能想到,因为“皇子出阁”一事,大魏天子赵元偲与八皇子赵弘润竟闹到不欢而散。

    最终,赵元偲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垂拱殿。

    “岂有此理!身为人子,竟敢忤逆生父,真是岂有此理!”

    只见在垂拱殿内,大魏天子双手负背,满脸愠怒。

    “陛下保重龙体呐。”大太监童宪一边劝说着天子,一边暗暗向三位中书大臣使着眼色。

    三位中书大臣面面相觑,心说这天家的家务事,他们岂好擅自插嘴?

    不过再仔细想想,任由天子发怒恐伤及肝脾,于是中书令何相叙不得已小心地开口了。

    “陛下不许八殿下出阁,是否不欲使殿下受皇储之事牵扯?”

    按照大魏祖制,皇子在满十五岁之后,出阁辟府,封王授职之前,是没有资格到皇储争夺这件事当中的,这也正是大魏天子赵元偲此前并没有将八子赵弘润列入皇储后补名单的原因。

    当然,何相叙的本意可不是觉得八皇子赵弘润就真的没有资格参与皇储的争夺,他这么说只是因为打开这个话题而已,因为这个话题若不能说开,他们也就没有立场去劝说天子息怒。

    果不其然,大魏天子赵元偲中招了,撇了一眼何相叙冷笑道:“争夺皇储?那小子若真有心争夺皇储就好了!……他以为朕不知?那小崽子分明就是嫌宫中闷,欲搬到宫外去住!”

    老大人果然厉害……

    蔺玉阳与虞子启佩服地望了一眼何相叙。

    何相叙微微一笑,抚着花白的胡须故作不解地问道:“陛下为何不许八殿下搬离皇宫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大魏天子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何相叙。

    其实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大魏天子渐渐喜欢上了赵弘润这个历来不被重视的皇子,鉴于以往父子关系疏远,想日后多跟他亲近亲近。

    按照常理来说,这可是天子青睐,莫大的殊荣,正常来说任何一名皇子都愿意与父亲亲近,毕竟只要讨到大魏天子的欢心,他们成为储君的几率也就更大。

    可唯独八皇子赵弘润想法怪异,他根本无心当什么储君,一心就只想着玩耍,自然也就不会去在意父亲的宠爱。

    这让大魏天子有些难以接受。从来都只有皇子们处心积虑地想与天子亲近,岂有反过来的道理?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赵元偲却又叹了口气,暗暗责怪自己不该夸口,不该许诺赵弘润那个承诺。

    这下好了,赵弘润堂而皇之地喊出“父皇言而无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身为大魏天子,赵元偲竟不能反驳,只能借恼怒之便,沉着脸甩袖离去。

    “此子难道当真不屑与朕亲近?”

    赵元偲不可思议地询问三位中书大臣。

    “这是好事啊。”何相叙笑着劝道:“这说明八殿下胸襟坦荡,既无奢求也无非分之想。”

    “话是这么说……”赵元偲皱了皱眉,犹豫地问道:“那三位爱卿的意思,朕该不该许他?”

    “不该!”

    “该!”

    三位中书大臣异口同声说道,但是意见却并未统一。

    中书令何相叙与中书左丞蔺玉阳认为不该破例让一位年近十四岁的皇子出阁,而中书右丞虞子启则站在八皇子赵弘润那边。

    “何爱卿,你先说说你的意见。”

    “是。”何相叙拱手行了一礼,正式说道:“我大魏祖制规定,皇子殿下年满十五岁方可出阁,辟府封王。”

    虞子启皱皱眉正要反驳,却见何相叙忽然话锋一转,一脸轻松地笑道:“这只是说与外人听的,似八殿下那等生而知之的鬼才,属破格特例,稍稍放宽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历代先帝时期,不时都有皇子未满十五而出阁封王的。……老臣只是担心,八殿下这株日后必定能长成参天大树的皇家幼苗,是否会因为陛下一时的放纵而长歪。”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赵元偲,用极为严肃的语气说道:“此幼苗若是长歪,恐怕陛下无颜面见历代先帝了!”

    殿内众人闻言沉默了,因为何相叙所说的,恰恰正是赵元偲目前最担心的。

    八皇子赵弘润,历来被指责为顽劣好玩、不思学业,亏得这还是在宫里,此子还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可真要是让这小子搬离了皇宫,那可真是天高皇帝远,不晓得会跑到哪里去,日后赵元偲想见他一面,恐怕也是问题了。

    “臣也是这个意思。”中书左丞蔺玉阳拱手拜道:“八殿下高瞻远瞩,所思所虑,远非我等可比。微臣斗胆请陛下严格教导,促使八殿下能成为我大魏栋梁,若能如此,真乃大魏洪福!……反之若是放纵,实为可惜!”

    在赵元偲思忖的时候,中书右丞虞子启并没有开口反驳两位同僚的话。虽然他在这件事上是支持八皇子赵弘润的,认为既然天子许下了承诺,就应当履行。但从大魏社稷角度来想,虞子启也认为天子与两位同僚的顾虑绝非杞人忧天。

    究竟是一个天子的承诺重要,还是将那位鬼才般皇子殿下培养成大魏鼎石重要?这个选择其实并没多大难度。

    这不,虞子启犹豫不决地又放弃了支持赵弘润。毕竟他可是被赵弘润所提出的种种设想所折服了,他可不希望这位有雄才大略的皇子殿下因为幼年的贪玩而泯灭众人,失去了如今的这股天生的灵气。

    但是该说的话,虞子启还是要说。

    “八殿下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魏天子与何相叙、蔺玉阳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虞子启。

    的确,一位心智极高、思绪缜密,并且敢说出“父皇言而无信”这种大逆不道之言的八皇子赵弘润,真的会因为父亲赵元偲的震怒而放弃自己应得到的许诺?

    “哼!朕就不相信那小子能翻天!”

    大魏天子笃定地冷哼了一声,回顾大太监童宪说道:“传朕的口谕,叫宗府将八皇子赵弘润的月供削减三……唔,削减两成,作为训诫!”

    “是!”

    “还有,给朕将他那什么逍遥阁的牌匾摘了,恢复文昭阁的旧称!”

    “……”童宪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说道:“若是八殿下阻拦……”

    “派禁军去!”

    “是……”

    眼瞅着大太监童宪急匆匆地走出了垂拱殿,三位中书大臣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们隐隐有种怪异的预感。

    陛下与八皇子的这场战争,怕是由此打响了。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皇宫内的禁军便遵照大魏天子赵元偲的皇命,将八皇子赵弘润的寝阁上那块逍遥阁的牌匾摘了下来,重新换上了原来的文昭阁牌匾。

    从始至终,八皇子赵弘润站在走廊下冷眼旁观。

    注意到自家主子那阴沉的表情,八皇子赵弘润身边的心腹宗卫穆青连忙小声劝道:“殿下不可意义用事啊,那可是禁军……”

    说罢,他转头望了一眼台阶下广场空地上那黑压压的人群。

    娘的,整整一个曲的禁军……要不要这样?

    十名宗卫心惊胆战地将自家殿下围了起来,生怕这位向来胆大包天的殿下真的跟这些禁军打起来。

    虽然说以往他们也不是没跟禁军打过架,可问题是这次来的禁军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一个曲,即五百名禁军。

    而他们就只有十个人,怎么打得过人家?

    十名宗卫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猜测这是不是来自大魏天子的下马威。

    “传陛下口谕,八皇子弘润,违背祖制、私自篡改寝阁之称,目无先祖,念在初犯,罚月俸两成。”

    一名禁军骁将朝着弘润抱了抱拳。

    赵弘润抬头看了一眼那文昭阁的牌匾,旋即又将视线投向台阶下空地上那整整五百名禁军。

    “八殿下,末将先告辞了。”

    在更换了牌匾后,那名禁军骁将连忙抽身告辞。谁不晓得这八皇子赵弘润是宫内出了名的劣迹斑斑,虽然这次是大魏天子的意思,可若是因此被这位殿下记恨,这日后还有好果子吃?

    冷眼看着那五百名禁军迅速撤退,赵弘润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文昭阁的牌匾,一言不发地走入了殿内。

    十名宗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耷拉着脑袋也跟随八殿下走入了殿内。

    文昭阁的正殿是用于待客的大厅,仿古人跪坐之礼,因此只设有招待客人的案几,并无桌椅。

    赵弘润一言不发地坐在主人席位上,眼神逐一扫过跪拜他案几前的十名宗卫。

    “穆青、沈彧、卫骄、褚亨、高括、种招、吕牧、朱桂、何苗、周朴……”

    赵弘润逐一念着十名宗卫的名字。

    这十人可不是一般的护卫,那是宗府派至赵弘润身边的贴身护卫。

    这些人都是出身纯良的大魏军户之后,只因为自小孤贫而被宗府收养,从小教授武艺,长大成人后派到诸位皇子身边担任贴身护卫。

    虽是护卫的身份,但实际上可以视为皇子们的家臣,肱骨心腹,从此与侍奉的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会出现背叛。而若是侍奉的皇子有朝一日登基为帝,那么这群人也水涨船高,必将成为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将。

    这是大魏的祖制。

    “我等在!”

    十名宗卫撩铠甲叩拜于地,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家殿下。

    只见赵弘润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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