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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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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言重了,下官身为主监考官,自然要严以律己。”

    “说得好!”赵弘润抚掌称赞了两句,忽然话峰一转,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想必罗大人也不介绍本殿下更加严谨地监考令公子吧?”说着,他指了指罗嵘,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出来!本殿下要搜你的身!”

    话音刚落,宗卫沈彧便已从附近的主事手中讨来了钥匙,打开号房的锁,将罗嵘一把拉了出来。

    “你……你们要做什么?”罗嵘顿时惊慌起来。

    毕竟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到赵弘润这是要报复他。

    这时,罗文忠站到了罗嵘身前,沉着脸说道,“殿下,我儿已经搜过身了。”

    “哦?是嘛?可是本殿下没有看到啊……罗大人方才不还说要严以律己么?为何阻拦本殿下搜令公子?难道说,令公子身上还真藏有夹带?啧啧啧,这可不好……堂堂会试主考官……”

    “……”罗文忠无言以对,明知道赵弘润是故意针对他,却又不好反驳,毕竟若是坐实了他儿子身藏夹带,那就不止他儿子罗嵘会有麻烦,就连他恐怕也要被剥掉身上的官服。

    “好,殿下就搜吧。”

    话音刚落,沈彧等人便粗手粗脚地搜查起罗嵘来,连号房内都没有放过。

    但很遗憾,无论是罗嵘身上还是号房内,都没藏有夹带。

    “殿下满意了?”罗文忠板着脸问道。

    “哼!”赵弘润轻笑了一声,缓缓走到罗嵘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日你命人扒本殿下的衣服,这一笔帐,本殿下先找你要回来。”

    说着,他抬手一指罗嵘,轻笑道:“给我扒他衣服!……天晓得令公子是不是在衣服内抄了四书经文。”

    在……在这里?

    瞅了一眼附近那些陆续进来的士子们,罗嵘顿时面色发白。

第四十三章:一报还一报!

    “殿下!”吏部郎中罗文忠实在忍无可忍了。

    然而赵弘润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轻松自若:“罗大人这是做什么?谁也不能保证令公子是不是在衣服内抄了四书经文嘛。哦,当然,本殿下相信令公子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但终归这也是一种可能,对吧?罗大人身为主监考官,理当尽量避免这种可能,总不能让人怀疑罗大人徇私吧?如此,罗大人身为主监考官的权威何在?……本殿下觉得,只有对令公子的监察越发严谨,罗大人才越能服众,不是么?”

    说着,他转头撇了一眼众宗卫,淡淡说道:“还等什么呢?”

    沈彧等人心中冷笑了几声,当即就将罗嵘扒得只剩下贴身的单衣。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掉衣服,罗嵘又是羞惭又是气愤,可心虚的他面对着众宗卫凶狠的眼神却不敢反抗,只好硬着头皮任由这帮人扒他衣服。

    “殿下,似乎并没有抄录。”

    装模作样地将从罗嵘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检查了一番后,沈彧摇头说道。

    听了这话,赵弘润指着罗嵘身上的单衣,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么?”

    这么狠?

    饶是众宗卫,都被赵弘润这句凶残的话给吓到了。不过转念一想这罗氏父子曾设计陷害他家殿下,使他们也无缘无故受到了重罚,他们哪还顾得了那么许多,直接将罗嵘给扒了个精光。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眼瞅着自己儿子面色苍白,赤身**地缩在地上,罗文忠气地胡须乱颤。

    “殿下此举,有辱斯文,下官定会向陛下呈报!”

    怕你?嘿!

    赵弘润心中冷笑了几声,不过该说的场面话他还是得说:“罗大人这是做什么?本殿下可是帮大人你树立绝不徇私的美名啊……还是说,罗大人身为主监考官,却打算令公子放宽监察么?这可不好啊……”

    罗文忠气地面色铁青,迟疑了半天终究不敢反驳赵弘润的话,咬咬牙说道:“事实证明,我儿并无夹带,也并无在衣服上抄录四书经文,对此殿下又作何解释?”

    “这说明罗大人你教导有方啊,真是可喜可贺。”赵弘润若无其事地朝着罗文忠拱了拱手,气地后者险些怒发冲冠。

    对于赵弘润这种无赖的说辞,罗文忠气怒交加,他本欲好好跟这个八皇子理论一番,奈何自己儿子还赤身**地缩在地上,于是只好强忍着怒火,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可以将衣服还给我儿了吧?”

    “当然。”赵弘润耸了耸肩,恶意满满地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本殿下先给罗大人一个你方才所说的交代。”

    说罢,他缓缓走到罗嵘身边,转身对附近的士子们高声说道:“诸位待考士子都听着!我身旁这位罗嵘罗公子,乃这次会试主监考官罗文忠罗大人的亲子。为了不使人说闲话,被人指责徇私,公私分明的罗大人不惜对自己的儿子格外监察,真不愧是我大魏的官员!……罗大人的做法,充分表明了对科场舞弊之事的痛恶,本殿下诚为佩服,望诸位考场士子以罗大人与罗公子为榜样,不可做出科场舞弊之事,否则,定当重处!”

    听着赵弘润这番话,罗氏父子险些要昏过去。

    赵弘润这是在夸他们么?这分明就是将他们往死里整!

    本来那些士子们还不清楚到底是谁被扒了个精光,这下好了,通过赵弘润的话他们全知道了,是这次会试主监考官罗文忠的公子罗嵘,相信三天之后,等这些科试士子出了考场,这件事必定会传遍整个京师,甚至是传遍整个大魏。

    到那时候,谁会记得罗嵘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扒了个精光?相信大部分的世人都会将他当众被扒光的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瞧瞧此时罗嵘悲愤欲绝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可问题是,赵弘润说得大义凛然,尽管罗文忠气地险些肝肠寸裂,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子……好狠!

    十六名监考官亦是面色大变,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八殿下虽然年幼,但绝非可欺之辈,心智之高,心计之深,令人胆寒。

    “进去吧。”

    示意沈彧将衣服还给罗嵘,赵弘润淡淡地望了一眼后者。

    此时的罗嵘根本不敢看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士子们,抱着自己的衣服逃也似的进了号房。

    望着他光屁股的背景,赵弘润心中冷哼了一声,一回头,正巧望见罗文忠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罗大人不必跟本殿下客气,本殿下素来喜欢助人为乐!”

    客气?我还跟你客气?

    “呵呵呵呵——”

    罗文忠气得说不出来话,一串夹杂着无尽恨意的笑声脱口而出。

    他原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了结了,可没想到的是,赵弘润一指沈彧与吕牧二人,又说道:“帮人帮到底,沈彧、吕牧,你二人搬一条板凳来,就坐在这里看着罗公子,务必不能使旁人说罗大人有徇私之心。”

    “卑职明白。”沈彧与吕牧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在罗嵘抱着自己的衣服逃入号房后,搬了一条板凳过来,就坐在号房门口看着他。

    他俩已打定主意,无论是这混账东西考试还是吃喝拉撒,皆要拿最凶恶的眼神瞪着他,叫他考不成试,吃不下饭,连拉撒都叫他不痛快!

    这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完了,罗公子这回恐怕……

    十六名监考官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之余心中暗暗感叹。

    而就在这时,他们忽然看到这位八殿下转过身来淡淡撇了一眼他们,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重复了一句方才的话。

    “记住,在今日黄昏之前,将迄今为止这次科试所花费的银两详细列举,交到本殿下手中。”

    说罢,冷冷撇了一眼诸位监考官,赵弘润带着其余八名宗卫,自顾自朝前走去了。

    ……

    罗文忠眼神猛地一缩,气地发青的面色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而诸吏部监考官们,他们回忆着方才的那一幕,均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仿佛被当众扒光衣服的是他们。

    在狠狠地羞辱了一番罗氏父子的同时,又叫他们有苦难言,赵弘润心中很是痛快,连带着前些日子在大理寺监牢内被人扒掉上衣的那口恶气也减轻了几分。

    说起来,身为大魏皇子的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强行扒掉衣服,不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罗嵘怎能消除这口恶气?

    相信仅此一事,再加上沈彧、吕牧二人片刻不离身地盯着那个罗嵘,这位罗公子在这次会试十有**得铩羽而归了,除非此人的心理素质强得爆表,否则满脑子都是当众被扒光衣服的那一幕,哪里还有心思考试?

    你扒我一回衣服,我也扒你一回衣服;宗府的人关我七日,我就叫你白费三年。……这也算是公平。

    赵弘润自顾自地想着。

    其实,他也可以做得更狠一点,反正这罗氏父子他都是不打算饶过的,因此,他本可以设法陷害罗嵘,诬陷他科场舞弊。要知道大魏对于考生科场舞弊的惩罚可是相当严厉的,轻则禁考一轮,即在这次考试成绩作废的情况下,也不许参加三年后的科试,足足白费六年光阴;重则发配充军,直接沦为军囚,到大魏边境干个十年八年的苦力再说。

    但是赵弘润并没有这么做,毕竟在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中,规矩两个字占到了极大分量,就连他父皇贵为大魏天子,也必须遵守规矩,若不是这样,赵弘润在第二仗父子战争中就不可能使他父皇妥协。

    什么是规矩?

    规矩是准则,是做事的底线,是用来约束他人同时也约束自己的为人处世的原则,是在同条件下判断输赢的必要条件。

    就好比两个人下棋,没有规矩就好比就没有下棋的规则,这盘棋就断然下不成。

    而放大了说,若是没有规矩,整个世俗、整个大魏就会彻底变得混乱。

    拿赵弘润目前来说,他所奉行的规矩就是整垮罗氏父子,但并不会伤及到他们的性命,毕竟在此之前罗氏父子对他也并没有动杀心,这就是规矩。

    规规矩矩地不折手段,这便是大魏天子历来教导众皇子的话。

    而眼下整完了罗嵘,赵弘润便寻思着要拿罗文忠开刀了,虽然当日那件事起因在于罗嵘,但设计陷害他的,无疑是久混官场的罗文忠,赵弘润可不相信罗嵘那种倨傲狂妄的家伙,能想到借刀杀人,借助宗府的力量来摆平他。

    还别说,若非赵弘润那时已得到大魏天子的器重,因此宗府只是稍加惩戒,若是换做以往时被边缘化的他,恐怕这会儿还被关在宗府难以脱身呢。

    就连赵弘润也不得不承认,罗文忠那条计策的确很聪明,若非当事人是他,他或许也会很欣赏此人,但很遗憾,那次被陷害的人正是他。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赵弘润看来,十年太晚了,他要的是隔日报!

    他已经想好,必定要扒掉罗文忠身上的官服,最起码也要将他从吏部郎中的位置上踢下去,踢到不入流的官吏中,在那再熬个十年八年的。

    可是如何将罗文忠从吏部郎中的位置上踢下去,赵弘润微微有些犯难。

    毕竟在他看来,罗文忠也属于是心计深沉之辈,单单看此人方才冷眼看着自己儿子遭受奇耻大辱却没有与他当场翻脸发作就不难看出。

    唔……究竟是规规矩矩地从吏部的制度下手,还是规规矩矩地不折手段,也诬陷他一回呢?

    赵弘润心中深思起来,他感觉,吏部对于这次科试的银两花费统计方面,十有**存在问题,但是这件事能不能作为搬倒罗文忠的筹码,这却不好说。

    搞不好,牵扯太大。

    ps:本书已a签,由首发。希望这本书的读者们能抽出一分钟时间,到起点为这本书投推荐票,不胜感激。

第四十四章:隐弊

    “殿下,这是我吏部关于此次会试的花费情况的条条列举。”

    午后,便有一名吏部官员将这次科试的花费报表送到了赵弘润手中。

    显然,赵弘润在上午时报复罗嵘的做法,被那些吏部的监考官们视为了杀鸡儆猴的威慑。

    而对此,赵弘润也不予点破。

    “多谢这位大人了,这位先去忙吧。”

    “是。”

    那名吏部官员告退了。

    见此,赵弘润拿起那一叠报表细看起来。

    此时的他,正独自坐在夫子庙的侧殿房间里,身边只有除了沈彧与吕牧外的八名宗卫陪伴。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赵弘润身为陪监,按理来说应当巡查科场士子们的考试情况,抓一抓是否存在舞弊的问题,可问题是,整个夫子庙内有超过两千六百多名的考生,单靠他与八名宗卫,怎么可能同时监控这两千六百多名的考生呢?

    跑断腿也办不到啊!

    因此,赵弘润索性也不急着去抓舞弊问题了,反正对他来说,整一整罗文忠才是此行的目的,至于科场舞弊的问题,就看能不能抓到蛛丝马迹吧。

    若是真的撞上了,赵弘润也不介意替大魏整顿一下科场,毕竟整个大魏越稳,他这个皇子才越稳,他想当个闲王的目标也愈发容易。

    伸手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几口,赵弘润的目光再次投向手中的报表。

    正如他所料,这份吏部的报表的确存在着虚假问题。

    四万六千三百两……呵!

    赵弘润微微摇了摇头。

    据这份报表的记录,吏部此次向户部提交了整整四万六千三百两银子的申请,用于修缮夫子庙内的那近三千间号房,另外还包括号房内的设施,向士子们发放的蜡烛,以及参与这次会试的官员以及杂役人员的相关津贴等等。

    这一行行罗列地相当详细,看似仿佛没有什么问题,可赵弘润亲眼见过那简陋至极的号房,他绝不相信吏部整整花了大半的银子去修缮那些号房。

    一条被褥十两?你在开玩笑?

    赵弘润简直难以想象,那些号房内单薄到几乎没有多少棉絮的被褥,散发着阵阵霉味仿佛不知多少日子没有从库房里拿出来晒过的被褥,竟然能值十两。

    要知道赵弘润在宫内找内侍监要一床崭新的塞满棉絮的厚被褥,也不过十几两罢了。

    “高括、种招,你二人去查查,我要知道,这批棉褥的来源在哪。……去吏部的库房找,给那里的杂役一些银子,叫他们松口,如若给银子还不肯透露,你俩自己看着办。”

    “是。”宗卫高括、种招二人抱拳而去。

    此时,赵弘润将这份报表收在了怀中,与剩下的六名宗卫步出夫子庙侧殿,往号房而去。

    那近三千间号房,总的格局从鸟瞰看呈回字形,外一圈、内一圈,面对面建造,因此,当行走在那条小径时,可以分别看到左右两排的号房,清楚看到号房内的那些士子们正在埋头疾书。

    赵弘润好奇地走近一间号房,侧身望了一眼那位士子的考卷。

    “……”可能是注意到了什么,那名士子抬起头来,惊愕地望着带着面具的赵弘润,不明究竟之下,难免有些拘束。

    见此,赵弘润淡淡说道:“你写你的,我只是看看考题。”

    “是……”那名学子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挥笔疾书。

    唔,第一日考的是四书文么?

    瞄了两眼考题,赵弘润便走开了。

    所谓的四书文,指的就是用四书范围内的段落、句子作为题目,考验学子的才学。

    何为四书?

    即《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本书,出题的考官,往往都是从中任意摘取一段文字、甚至是寥寥数字,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提示,借此来考验学子对四书的精熟程度。

    所谓的四书文,又叫做代圣人立言,顾名思义,就是借用孔子、孟子的语气写文章。

    与其他诗词歌赋等文学体裁不同,四书文的框架限定地死死的,文章需严格照着'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个部分来写,在后四股的四个部分中,每个部分需要有两股排比对偶的文字,也就是对子,要求平仄对仗。

    是故,四书文又称之为八股文。

    最苛刻的是,文中所用到的词语、典故,都需要是能在经书中,或者是在史记中能找到的,不能自己胡编乱造,不得描述风花雪月。

    总之,是非常枯燥乏味,几乎没有什么可读性的文章,但是反过来说,却也可以借此考验学子对四书的理解与熟悉程度,是考验士子学识的衡量准则之一。

    而这次吏部所出的考题是,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这句话出自《论语》的《述而》篇,是孔子对他的学生颜渊所说的话,原文的意思是,当国家用你的时候,你就按照自己的主张施展才能去推行种种设想;当国家不用你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的主张、设想收起来。能够自然坦率做到这一点的,看来只有我和你有这点修养与作风了。

    在赵弘润看来,这题也没什么难度,只要能通篇背诵《述而》,不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问题在于如何借圣贤的话来写一篇叙文,详细阐述这个观点。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也。盖圣人之行藏,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而始可与之言矣。故特谓之曰:毕生阅历,只一二途以听人分取焉,而求可以不穷于其际者,往往而鲜也。迨于有可以自信之矣。而或独得而无与共,独处而无与言。此意其托之寤自适耶,而吾今幸有以语尔也……唔,这个士子写得好。

    赵弘润一边走一边不时地查看各学子的答卷。

    有写得好的,写地好的士子,连赵弘润都自叹不如,毕竟他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也有写得乱七八糟,死搬硬套的,纯粹就是将圣贤的话套来套去,毫无自己的观念,这还叫什么代圣人立言?直接叫借圣人之言立言得了。

    期间赵弘润还看到一个奇葩,竟然将圣人的那句话翻译为,孔子对颜渊说,用得到的东西就是行得通,用不着的东西就要藏起来,明白这个道理的你和我,才算是整个天下拥有大丈夫气概的人!

    赵弘润简直惊呆了。

    什么叫做明白整个道理的你和我,才算是整个天下拥有大丈夫气概的人?……您翻译地这么霸气真的不要紧么?

    眼瞅着那个奇葩学子翻译完了之后连文都不写,直接在那喝酒、啃鸡,仿佛在给自己庆祝,赵弘润险些吓傻。

    这厮纯粹是来会试三日游的吧?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瞅了眼那奇葩学子身上华贵的朱色锦服,赵弘润摇摇头走开了。

    在他看来,这位学子十有**是地方上的权贵富豪子弟,纯粹就是来游京城的,就这水准还参加会试?

    也不晓得是花了多少钱买了个乡试名额。

    摇摇头,赵弘润将这个奇葩的学子抛之脑后,这种家伙他也懒得理会,反正这家伙根本进不了榜。

    赵弘润又走了一段。

    不得不说,撇除那个奇葩不谈,这次参加会试的士子,水准普遍都还凑合,其中有几名学子的文章就连赵弘润看了都感觉好,不过话说回来,今日终归只是会试的头一日,还难以判定最终成绩。

    除了了解这次会试的考生水平外,赵弘润也在暗暗关注科场舞弊的问题,但是据他所见,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仿佛所有的士子都在规规矩矩地答题写文字。

    这就奇怪了,难道说科场舞弊子虚乌有?还是说……有吏部官员牵扯其中?

    赵弘润默默地思忖着。

    在他看来,天底下科场舞弊就分两种,一种是考生自行舞弊,还有一种就是考生贿赂考官一同舞弊,但凡任何舞弊事件都逃不出这两种假想。

    说到考生自行舞弊,就无外乎偷偷私藏夹带,但是夫子庙的干事们对于这一点抓地很严,应当不至于会有所疏漏,换而言之,倘若往年的科场依旧频频发生舞弊事件,那就只有可能是某些吏部官员参与到了其中。

    这种舞弊方式,说实话并不好抓,毕竟涉及人员太多,上至监考官,下至夫子庙的主事、干事、杂役,都有可能是同谋者,只要当事人缄口不言,这种事很难抓到把柄。

    黄昏时分前后,宗卫高括、种招二人便回来了,同时带回了他们调查的结果。

    他们花了五十两银子买通了吏部库房一名守库衙役,这才得知,原来吏部库房里还堆积着许许多多的破烂棉褥,这些棉褥大多是向京城民户手中收回来的,价格从二两银子到四五两银子不定,而吏部将这些破烂货低价收回来后,却向户部提交十两银子一条被褥的报表,以次充好。

    莫以为一条棉褥经手捣腾后才赚得几两银子,要知道这里有着超过两千六百多名士子,这算下来,就是近乎两万两银子,很大一笔钱了。

    看来朝中缺少一个监察机构啊,比如御史台什么的……单靠吏部自我督察,呵呵!

    当日赵弘润便将此事书写成文,等着日后一并上呈天子。

    ps:此章有一位特殊的角色的客串,看得懂的诸位不许声张哦。另外,感谢“靇魻你好”同学成为本书的首位堂主,还刚注意到。加更请容我缓缓,这两天在整这一卷详细的大纲与资料,万分感谢。

第四十五章:东宫干涉

    第四十五章

    八皇子赵弘润的来到,让此次科试的主考官罗文忠颇为头疼。

    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位八殿下此番准是冲着他来的。

    起初他甚至有些怀疑天子提拔他为科试主监考官的用意,毕竟他这才当上主监考,与他有怨隙的八殿下随后就被钦点为皇子陪监,这也太巧了。

    难道说陛下已知我陷害八殿下的事?

    这个假想让罗文忠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他之所以有胆量设计陷害赵弘润,那是因为据他所知八皇子赵弘润并不受天子关注,否则,他岂有这个胆子。

    当日,罗文忠秘密唤来家奴,叫家人去疏通采办监的太监,希望能够采办监的太监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虽然说采办监的太监在皇宫内算是底层的小太监,根本没机会了解什么机密的事,但是对于罗文忠来说,这已经是他唯一能从皇宫内得到消息的途径了。

    黄昏时候,罗文忠的家人便送来消息,罗文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子陪监的名额是通过抓阄的方式选定的,这并不能表示天子有意偏袒八殿下赵弘润,毕竟据那名小太监所说,天子还在抓阄的过程中两度拆穿了八皇子舞弊的伎俩。

    并非是天子属意,这让罗文忠松了口气,毕竟他何来胆量与当朝天子斗?

    说句不夸张的话,天子若要杀他,岂非只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这八皇子……倒也难办。

    虽说花了一笔银子,但能从采办监的太监口中得知一些零碎消息,罗文忠觉得倒也不亏。

    毕竟采办监的太监明确告诉他的家人,八皇子赵弘润并非像传闻的那样不受天子重视,至少在这近一个月内,天子对其的态度不可思议的包容,哪怕那位顽劣的皇子在御花园用紫竹泪竹燃篝火烹烤了金鳞赬尾,天子仍旧没有责罚。

    这件皇宫内人人皆知的趣事,罗文忠听在耳中俨然是晴天霹雳。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八皇子赵弘润并非像传闻、或者像他所臆想的那样不受天子重视,相反的,此子甚是受到天子的宠爱。

    同样是皇子,若是不受天子重视,罗文忠并不在意为了保全他罗家而将其得罪,问题在于若是得罪的皇子其实格外受到天子的重视,这就比较麻烦了。

    更糟糕的是,那位八皇子非但受到天子重视,心智心计无一不是上成,当着他罗文忠的面,公然羞辱了他罗文忠的儿子罗嵘,还能通过一张巧舌说得他哑口无言,虽胸腔怒火填膺,却也没有机会发作。

    怎么办?

    罗文忠坐在屋内叹息着。

    “笃笃笃——”

    这时,屋外传来了叩门声,让罗文忠感觉有些诧异。

    因为他此时只是在夫子庙的厢房内暂时歇息而已,有谁会来呢?

    抱着疑惑,罗文忠起身开了门。

    “咦?范大人?”

    罗文忠有些惊讶,原来来人是同为此次科试的同考官,他在吏部的同僚,郎中范肃。

    虽同属郎中,其实略有些区别。

    要知道吏部分为四个司,分别是文选、考功、验封、稽勋,每个司设四名郎中,品秩一致,但其中有一名郎中居首,号为司郎,即司部的首官。

    而眼前这位范肃范大人,便是考功司的司郎。

    罗文忠是文选司的郎中,对方是考功司的司郎,虽同属一个吏部府衙,但说实话,平日里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范大人也是来歇息的么?”

    罗文忠客气地问候道,毕竟虽说他是此次会试的主监考官,但论官职的品秩,对方要高他半级,客气一些,总是没错的。

    “呵呵。”范肃顺手关上了房门,望着罗文忠低声笑道:“我是特地来找罗大人的。”

    “找我?”罗文忠有些错愕。

    范肃挥挥手招呼着罗文忠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依今日所见,似乎罗大人与八殿下有怨隙?不知是因为何事?”

    “……”罗文忠默然不语。

    其实就算他不说,当时在场的十六名同考官也看出来了。

    但即便如此,罗文忠也不想透露,毕竟设计陷害皇子可不是什么小事,若被人得知捏为把柄会相当棘手。

    见罗文忠不愿意说,范肃也不在意,只是故作担忧地说道:“那位终归是皇子殿下,得罪了他,恐怕罗大人麻烦多多啊。”

    罗文忠闻言皱了皱眉,抬头瞧了一眼范肃,沉声说道:“范大人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调侃罗某吧?……不知范大人有何指教?”

    范肃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范某只是指条明路给罗大人。……罗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单靠罗大人自己,恐怕是难以招架那位八殿下的,何不寻求庇护呢?”

    寻求庇护?

    罗文忠闻言眼瞳微微一缩。

    在明知他得罪了八皇子赵弘润的前提下,这范肃依然说出这句话,这就意味着,范肃口中能庇护他的,十有**就是某位皇子。

    这范肃……已然涉及嫡争了么?

    罗文忠长吐了口气,没有说话。

    自古以来,但凡涉及皇子嫡争的大臣,除非想方设法使辅佐的皇子成功登基为帝,从此飞黄腾达,否则,最终下场极为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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