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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朝阳-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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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心态使然下,自然他也就变得竭尽全力的训练、学习,绝不会像一些人那般,把街上流浪的坏毛病带进学校,然后挺着屁股被教官用军棍打,还会被送到禁闭室。这所学校或许给了他们家的感觉,但唯一让人无法习惯的就是纪律,从衣食住行皆有他的规矩,甚至就连洗澡亦规定每天都要洗,都要擦身,更有甚者只能用凉水,幸好现在天热,真不知道那些冬天来的人,是怎么习惯这些的。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让他不甚习惯,就是像训练官和二级生的光头——他们无一例外的减掉了辫子,听说是为了防虱子才剪掉的,不过这减辫子似乎并不是强制的,但身边却已经有人剪掉了辫子,是剪,还是不剪,这是个问题。
对男生来说,剪辫子是个问题,可对于女生来说,却没有这样的问题,在操场旁的树荫下,几名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在将桶中薄荷茶倒在一个个搪瓷碗里,在中华学校中,女生是罕见的,从第一批的十几个女孩,直到现在,这校中也只有可怜一百多个女生,不过与男生不同的是,在基本的军事训练完成后,日常军事课则变成了医护课,跟着女先生学习西洋医术。
端着薄荷茶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朝着树荫边的长椅走去,在长椅上一个穿着青裙,她静静的坐在那,不时的翻看着手中的书。
“欧阳老师!”
学生的喊声让欧阳静雅转过头来,在她转过头时,那扎着一个乌黑的马尾辫甩动着,几缕散乱的青丝在她的额前,轻轻地随风着!那张清纯秀美的瓜子脸上的眼睛,随着笑容变成了月牙一般,她看着有些怯生生的学生,笑着接过薄荷茶。
“谢谢你,小琪!”
薄荷水入嗓时,那清凉沁心的感觉,只让这夏日正午时的燥热与欧阳静雅心间散去许多,合起手中的《普济方》,虽说在香港于教会中学的是西医,可却并不妨碍她现在学中医,至少可以在中医吸取一些经验,就像这《普济方》中提到的“草乌散”那种与乙醚相仿的麻醉剂便引起了她的兴趣,也许可以做个试验。
一边喝着薄荷水,她一边同坐在身边的学生聊着天,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她的前方走了过去。
“欣雨姐!”
抱着书本正朝宿舍走去的李欣雨听着喊声,扭头看到欧阳静雅,便连忙走了过来,在这所学校中,她们仅有的两名“女老师”。
“小兔……静雅!”
在欧阳静雅的小名脱口而出时,李欣雨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她的学生面前。
“欣雨姐,叫我小兔就行了!”
显然对于只有15岁的欧阳静雅来说,全没有一丝为人师的感觉,就像她平素总喜欢与学生们开着玩笑,甚至姐妹相称一般,在香港的修院中,她却是让修女一直头痛的学生,只不过到了这地方,她却在机缘巧下成了一名“老师”——学校中急需懂医术,尤其是西洋医术的“先生”,于是在修女院长大不甘作修女,逃出修女院进了那么北洋航运船上的欧阳静雅,因学过几年医术,成了这些女孩的“医术先生”。不过也亏得她努力,现在倒也算称职,至少那些女孩都学会了基本的医护以及手术知识,虽说只是粗通。
“下午的舞蹈课,你去吗?欣雨姐?”
在中华学校尽管相比男生,女生每日不用进行军训,但课业却不少,除去上着同样的小学课业外,还要学医术,除此之外,还有学习跳舞以至吃饭、聊天等礼仪,按李欣雨的话来说,这所学校想把男生培养成军人,女生培养成既符合中国传统典范又符合西洋典范的淑女,甚至就连同她们的老师,都是从法国聘请来的礼仪老师——一个非常漂亮的法国女人。
也许,这就是那个人口中的“合格公民”——对集体的忠诚和献身精神,高度的公共责任感、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忍受痛苦的超常能力,如此方才在关键时刻堪当大任,对于男生有着这样的要求,那对于女人,无疑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这是几个月前,于这所学校中,那个人对学生们的演讲,甚至还称他们是“新一代中国人”,什么是新一代,难道就是这些在操场不停训练的士兵吗?
有时候李欣雨真想去和那个人好好的辩论一下,但在另一方面她又极为佩服那位唐大人,尽管对这所学校里的实施的“军国民式”教育方式不甚认同,但却又不同不承认一个事实——这里的学生改变了许多,作为学校的第一批教员,她自然目睹那些学生身上的变化,虽然严格的训练在磨去他们身上的不良习性的同时亦磨去许多其它的东西,但在他们的脸上又重新找回了快乐,这毕竟是一件善事。
“欣雨姐,你到底去不去啊?真是急死人了?”
见欣雨姐半晌未回话,欧阳静雅有些焦切的问了一声,对于刚从修女院“跳”出来的这只小兔子来说,她自然不会错过任何玩乐的机会,而那舞蹈课则是其一。
“小兔,你知道,我不怎么喜欢……”
话未说完,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学生已经结束了训练,提着木枪的少年像疯似的朝着树荫这边跑来,虽说看似乱蓬蓬的乱成一团,可是在接近茶水桌时,却又急忙排成了队,在这所学校,排队几乎是他们学会的第一件事,而排队却又是无处不在的,没有任何人插队,不是说没有人企图那么干,而是企图那么干的人都受到了教训。
看着那些先前像是一窝蜂似冲来的学生,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李欣雨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或许,这就是他们与大多数国人的不同,虽说那领茶、喝茶的动作全似机器人一般,可至少秩序是井然的,这或许就是军国民教育的好处吧……能够培养出一代截然不同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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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选择(第二更,求月票)
5月16日,在俄罗斯对日本宣战后的第二天,战争不出意外的爆发了,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口驶出的以“弗拉基米尔?莫诺马赫”一等巡洋舰为首的俄军袭击舰队即于日本外海击沉并俘获多艘日本商船,太平洋上的炮声标志着日俄战争的爆发。
而在两国宣战后,原本尚还摇摆不定,不知如何应对是好的清政府立即在英国的“斡旋”下宣布“中立”,而这个中立却是带有倾向性,清政府亦同意俄**舰在必要时可以进入旅顺、上海等地加以维护或临时驻泊,可在另一方面,原本忧心忡忡的清政府亦随之松了一口气——俄罗斯做出外交背书,绝不试图染指中国的主权,甚至作为巨大的让步,在清英俄三国的秘密外交约定中,俄英两国承认中国对琉球的宗主权。
“狗屁!”
统监府的会议室中,刚刚返回汉城的唐浩然直截了当的吐出了两个字。
之所以会吐出这两字,全是因为属下的一帮人把“琉球还宗”归功于他了,觉得这次外交成功完全屁于他,至于北洋大臣李大人,不过是按照大人的法子实施罢了。
“英国人挖了坑在那,结果满朝文武都在那说道着什么“皇上英明”、“太后慈祥”,却全不知,这琉球还宗,根本就是一剂穿肠毒药!”
因为身在天津的关系,唐浩然多少知道中英谈判的内幕,琉球不是李鸿章要的,而是英国人提出的“送给”我大清的。而交还给满清的的条件是待时机成熟时。英国协助满清进驻琉球。待满清恢复治权后,再将威海卫及附近海面租与英国,英国有权在沿海一带筑炮台、驻军队等。中国所保留的权利是:军队仍可进入;那霸城由中国管理,城内的官员仍可在城内各司其事;中国兵舰仍可使用威海水面。
“……换句话来说,中国人要为要为英国人火中取粟!”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唐浩然同样也非常清楚,或许对于中国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可其中蕴藏的危险又岂是满清所能抗衡?
“虽说现在俄国人迫于需要英国支持以及需要中国港口的关系,勉强同意认同琉球是中国之藩蓠,可归根到底,俄国人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上海、琉球以及香港三处海军基地的存在,完全阻挡了其向南的希望,而他们最为不满的地方,就是我们竟然敢和英国人一起坑了他们,英国是一箭双雕,既阻止了俄国向南扩张的可能,又使得其成为中国唯一的依靠……”
沉默中。唐浩然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在这种情况下。未来起义时,英国的立场无疑将变得极为重要,如果英国反对自己推翻满清,甚至派出舰队阻止……联想到未来的种种可能,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丝许忧虑。
大人越来凝重的表情看在众人的眼中,众人还道是大人在为国家为朝廷担心,可看在李光泽的眼中,他却立即明白了大人担心的地方,于是便开口说道:
“大人,想来现在日俄既是战火已燃,非日本国亡,俄人断不罢兵,既是如此那朝鲜北邻之忧,东顾之虑自然也消弥于无形了!”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众人明白了这看似与统监府无关的战事外交,于府中的影响,甚至根本就是釜底抽薪般的把统监府于朝鲜“妄意而为”的根本给去掉了。
“大人,现在俄日两国陷于战事,全无染指朝鲜之力,加之朝鲜局势亦已趋于稳定,如若此时有言官弹劾我统监府于朝鲜“肆意而为”,再无外患内忧之实,只怕京城那边……”
唐昭仪于一旁忧心忡忡的接过李光泽的话,他甚至都担心如若唐浩然被招回京中,若想再谋外放,不知得废尽多大的周折,到时候,自己……怕只有去台湾帮慰亭了,虽说于仁川特区所目睹的生机勃勃着实吸引了他,但人总需要考虑到自身的利益。
可不是嘛!
从统监府设立以来,统监府在朝鲜可不就是“肆意而为”,从废王,再到设“天恩祠”,甚至还有中华学校中和工地上那种“自发”的为了便利剪辫子的事儿,若是朝廷追究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非但能摘官帽子,甚至说严重了这是掉脑袋的事儿。
原来还只是考虑着满清被人当枪使的唐浩然,听他们这般一说,那心底顿时不由苦笑起来,原本以来那件事办成了,于自己有利,可全没想到却让满清这个鱼翁得利不说,拿着“外藩归宗”的事当证明“皇上圣明”之外,顺道的自己还把自己坑进去了。
这蝴蝶的翅膀可真特么的……就在内心无奈之时,一个声音却传到唐浩然的耳中。
“其实,这事也不难!”
说话的是宋玉新,虽说他是唐浩然的第一位幕僚,可于现在的统监府作为公司总监的他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被边缘化了,论文章他不如李光泽,论西学,他更是不如府中那些留美之人,就是论教育他更是赶不上辜汤生,甚至就连同做公司的管理,亦不如公司那些管理人员,可对这一切,他倒是一副全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才会显现出自己的能力,就像往武昌、上海一般,不仅带回了银子,还带回了孩子。
“哦,杰启有什么想法,说来让大家参祥一下!”
大人把目光投在身上的时候,宋玉新倒没有一丝得意,反倒是更加谨慎的说道。
“大人,这想法倒谈不上,我那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大人往日不屑之,自然也就想不起这事来!”
三言两语间,宋玉新把自己贬了一通,又顺道抬高了唐浩然。这便是他比旁人的高明之处。不居功。永远能摆明自己的位置。不过他这说的也是事实,当初唐浩然选择的是“携危而自重”,而非先前一般“携洋”以自重。
“好了,杰启,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家伙都等呢!”
也就是老友之间,才能说出这话来,当然这多少也于府中议事畅所欲言的风气有关。一直以来,于府中议事唐浩然都信奉“民主集中”的原则,谈的时候,可以畅所欲言,可最后拍板的却还是唐浩然。
“其实简单,过去咱们携威以自重,靠的是日俄于朝鲜之野心,现在两国交战,无力顾及朝鲜,虽是如此。并不意味着这威胁没有了不是?”
说话的时候,宋玉新一直观察着大人。见大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把话声稍顿了下。
“杰启,你的意思是,借俄国现在需利用港口为借助,假托俄人依对朝鲜野心勃勃?”
反问之余,唐浩然的眉头却又一皱。
“但那边不是已经有英国……”
“大人,这有没有野心,谁人可知?至少其过去是有的,当年《朝俄密约》又岂真有其实,谁人可知?”明白宋玉新话中之意的唐昭仪点出了当年直接导致朝廷对朝鲜失去耐性的“密约”一事,而此事是真是假,无人可知,至今仍是一个迷团。
“大人,俄国人有没有野心,咱们不管他,咱们现在非但不应该排斥俄国人,反而应该许其进入港中,反正朝廷那边也同意了不是,再说,咱们的那个罐头厂不也投产了吗?几万大军是吃不完,可若是几十万俄军,那罐头厂够不够用,还是一说……”
宋玉新的话传入唐浩然的耳中,只让他眼前一亮,可不是嘛,若是说什么财最好发,恐怕就是战争财了,在历史上,荣氏家族的崛起不就是因为日俄战争导致东北以及海参崴等地面粉供应不足,其生产的面粉方才由滞销变为畅销,再到一战期间的实业景气,可不都是因为战争带动了需求。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甚至还不如朝鲜的工农业,又岂能支撑日俄战争的需求?
想到这,唐浩然甚至忘记了会不会有人在“外患消弥”时弹劾自己,反而专心起这场战争带来的机遇了,就像朝鲜战争于日本一般,没准会成为特区经济崛起的原动力。这场战争会持续多长时间?
“非但是罐头厂,还有警察部的被服厂,也可以制作被服卖给俄国人,毕竟,他们不可能从万里之外的本土运被服过来,嗯,甚至就是咱们的兵工厂,也能生产一些简单武器弹药卖给俄国人,从咱们这买,总比从欧洲买过来更便捷吧……”
尚且不知,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俄国人需要就近补充各种物资,从食物到被服,甚至就是船厂亦可以提供船只修建服务,而唯一需要考虑恐怕就是——生产力,特区的生产力是否能够满足俄国人的需求。
“大人,如若俄国几十万大军吃的米面罐头和身上穿的军装,脚上穿的军靴,都是咱们生产的,到时候,若有人弹劾大人,俄人又岂会坐视因大人被调回,导致物资供应出现问题?”
宋玉新笑着,这可不还是“携洋以自重”吗?不过对于这个携法,唐浩然非但不反对,而且是双手支持。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立即发电报给驻英公司,命令公司务必筹出一笔款子,从欧洲还有美国购买设备,咱们这次非但要携这个洋,还要顺带着发一笔洋财!”
(在无语看来,在这场狗咬狗的战争中,其实选择那一方,并不重要,因为主角现在的实力摆在那,联日制俄?联俄制日?都不过是不自量力的妄想,所以,最妥协的办法,就是在战争中,谋求自己的利益的——比如商业利益,这对主角才是最好的选择,借助敌人的力量壮大自己!月初求月票!)(未完待续……)
第100章 乘机(第一更,求月票)
第100章
“哎!”
房内的一声悠叹中,身着素色亵衣女孩缓缓从床上坐起,那双明媚的眸中却没有一丝的困意。
“都是那个家伙害的!”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的沈静娴恨恨的在唇边嗔怪道。
尽管过去的几个月里,爷爷没有明白的道出他的意思,可隐隐的她却猜出了爷爷的想法了,爷爷想将她许配于那位唐大人,许配给那个清国人。
“难道爷爷忘记祖训了吗?”
想及家中的祖训,沈静娴心中的不满全都落在了唐浩然的身上,在她看来绝不是爷爷趋之若鹜,想及几次见面时,那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她的心头一慌的同时却又是一恼。
“其又岂是君子?”
显然那位唐大人绝不是什么君子,可爷爷为何甘愿背祖训入其幕,身为皇朝人却为清国客,沈静娴的那小脑袋中,却是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何,非但如此,甚至还几次试探自己,瞧那劲头大有把她嫁予唐浩然的意思。
其实沈静娴又岂不知爷爷的想法,出自松江的沈家不同他人,虽流落北蓠,可祖上却有家训传下,男可娶朝鲜女子,女却不得嫁予朝鲜男子。
而流落朝鲜的皇朝人不过只十一姓三百余家,其中既没有让爷爷满意的能传沈家家学的青年,亦没有能让沈静娴心折之人,若非如此又岂会一拖十九年,她自己也成了一个“老姑娘”。疼爱自己的爷爷怕最不愿的就是她如姑奶一般终生未嫁。
“哎……”
再没有一丝困意的沈静娴。悠叹一声后。便换了身衣物,走出了房间,这处独立的小院是位于南别宫偏院,亦是爷爷于府中的住处,推开院门便是南别宫明式园林,当初爷爷之所以选择这个小院,恰是因这酷似故国的园林。
于园林间走着的沈静娴,心情显得有些浮燥。就在她沿着廊亭走到墙边时一阵幽幽的笛声猛不防透过墙上花窗的从后园传出来,在这静寂的午夜,甚是引人;那笛声呜咽悠扬;低沉的笛声隔墙传出,新奇的曲律却让原本无心入睡的女孩不禁于墙边立足欣赏起来。隔墙传来的笛声曲调先是低沉呜咽,似有道不尽的忧伤,接着又曲调高扬,那笛声似又变得激昂非常。
“这曲调,倒是新鲜,中不中,洋不洋的……”
沈静娴在唇边轻语一声。在南别宫她倒是见过不少新奇的音律——军乐队每日都会于府中演奏,本就喜好音律的她甚至还同那个西洋妇人学会了弹钢琴。也识得了五线谱,相比于中国早成定律的音律,西洋音律却是更为丰富,着实让她雀喜不已,自然也曾尝试过将中西音律结合,此时听着这与自己想法相似的笛声,又岂能不心喜。
“只是这人的笛子还不胜乡间牧童!”
好奇之余,沈静娴垫起脚从花窗间往后院看去,南别宫的后院是那位唐大人的“试验室”,外人很少进入,而为免与其见面的沈静娴自然也是刻意绕开此地。
凭着些许灯光,沈静娴隐约看到那吹笛人背对着自己,虽是背对自己,可其身上的那件淡青儒袍,却还是让她微微一愣,南别宫不同府中,府中还可见朝鲜人,可宫中却只有中国人,他们或是穿着洋式军衣,或是穿着清宫衣裳,除去爷爷谁会穿汉式的儒袍。
好奇间,那笛声却是一顿,那人放下了手中的笛子,从一旁拿起一本小册,手臂轻击着,似是在扣着乐律。
“这人难不成是在谱曲?”
越发好奇的沈静娴瞧着不远处的敞开的院门,犹豫片刻后,按奈不住好奇的她便走了过去,待走近了,她听到那人似在那轻哼着什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广袖飘飘,今在何方……”
待听清那吟唱声,沈静娴的脚步顿时便是一滞,那声音除去那个让人讨厌的唐大人,还能是谁?他怎么会穿着儒袍,而且还哼唱着这种曲子。
“几经沧桑,几度彷徨,衣裾渺渺,终成绝响……”
于心底轻喃这几句词,虽看似毫无文采可言但却又难掩词间的悲鸣,在沈静娴滞足静听时,整个人完全沉浸于这首《重回汉唐》中的唐浩然,并未觉察到有人来了,而是继续回忆着那曲调,不时的重新演奏,并不时轻唱以找回歌的感觉。
“我愿重回汉唐,再奏角徵宫商。着我汉家衣裳,兴我礼仪之邦,我愿重回汉唐,再谱盛世华章,何惧道阻且长,看我华夏儿郎……”
哼唱着这段歌词时,唐浩然的眉头微微一皱。
“为何要重回汉唐?不妥不妥……”
尽管于后面而言,汉唐无疑是国人梦想中的强盛时代,但用于这个时代却有些不妥,对于唐浩然来说,之所以会想起这首歌,是想借这首歌于国内去唤醒沉沦两百余年的民族主义。尽管在表面上,他似乎信心十足,全不以当前局势为忧,可在内心深处他比谁都清楚满清的习性,外患消弥之时,便是重弥内忧之时。
自己算是内忧吗?
或许对于满清来说,现在自己根本就排不上号,可谁知道那些清流言官,会不会把目标指往自己,光靠银子去打点是不够的,最关键的还是要做好准备。
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反他,娘,的……可在此之前,必须要做好准备,而精神动员亦是其中之一,至于这首歌则是其中之一。
“既是不妥,那为何不加以改正?”
于一旁站着的沈静娴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身后的话声让唐浩然不禁一惊。
“原来是沈小姐,您怎么在这?”
瞧见来人。唐浩然心下不由一愣。她怎么在这?
对方的反问让沈静娴那巴掌大的小脸瞬时便羞红了。难不成说自己是被他那不比少年的笛声给引来了,于是她连忙试着转移起话题来。
“方才我于园中走着,可瞧着……”
双眸一扫,沈静娴手指着一旁半丈高的瓦缸,语间顿时露出嘲意来,
“可瞧着有人竟然把麦子种到缸里,便寻思着,是什么人竟这般无聊于缸中种起麦子来。”
可不是嘛。那两米宽的水缸中赫然种着几十株已经金黄的麦子,听她这么一说,唐浩然顿时便笑了起来:
“静娴,你可别小瞧这二十七株麦子。”
二十七株,这是那包“鸽食”中麦粒种出来的小麦,让唐浩然庆幸的是那些麦粒并不是杂交小麦,当初的三十一粒麦粒非但发了芽,而且也结出了穗,而且更为喜人的是,种子没有任何退化。甚至还因为未知的原因产量相对得到提高。
“瞧你说的,难不成这麦子结的是金子不成!”
那声过于亲近的静娴。只让沈静娴忍不住脱口轻讽起来,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见到他,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金子?”
唐浩然摇摇头,认真的说道:
“在我眼里,这几十株小麦结出的麦子,粒粒价比千金!”
“价比千金?唐君,你是要在说梦话吧!”
觉得很奇怪的沈静娴诧异的看着水缸中将熟的麦子,怎么也看不出它与普通小麦的不同。
“你知道一株麦穗能结多小麦吗?”
这,这谁知道,你这是分明难为我!沈静娴不满的嘟了下嘴。
“我数过,最多的是38粒,最少的29,这二十七株小麦能结出901粒小麦,按9成的发芽率,明年,就能结出2斤小麦来……”
说话的时候,唐浩然的面上尽是期待之色。
“如果能在热带进行加代种植,年低收的麦子就够种十几亩地,明年就够种上万亩,所以,只要是我把这些小麦种下去,只需要四五年的时间,就这几十株小麦!就能结出够亿万亩田地种植的小麦。”
默默地听着的沈静娴尽管觉得有些惊讶,然而还是忍不住嘲笑道。
“那以你说来,岂不就是鸡生蛋,蛋生蛋,世间的麦子、谷子不都是这样吗?”
“不一样,静娴,”
看着面前的女孩,唐浩然接着说道:
“这种在水缸里的麦子与其它的小麦不同。”
唐浩然并没有继续往下细讲,而是反问道。
“静娴,你可知道,小麦一亩产多少?”
见其没有回答自己,唐浩然接着说道,
“于中国北方,普遍食小米,亩产百余斤,至于小麦亩产亦大抵如此,甚至还可有有所不如,而我这小麦,这可是我精心培育出的良种,产量自然远超普通小麦!”
“哦,”
沈静娴直接答道。
“随你怎么说!”
“虽说一亩地不见得能得千斤,可若是精耕细作,再施以肥料,一亩地至少可收四五百斤小麦。”
“四五百斤!”
沈静娴惊诧的瞪大眼睛,同时叫喊道。
“甚至还可能更高,按现在的产量,若是种子不退化,能保持目前的产量,亩产六七百斤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亩产六七百斤!”
虽说沈静娴不事农耕,可农书却多少也看过几本,若真是如此,那这天下还会有挨饿的百姓吗?
“这,这绝不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
唐浩然自信的笑出声时,瞧着面前的女孩,不禁心下一动:
“静娴,若是不信,可愿与我立约相赌!”
“赌什么?若是你输了当如何?”
沈静娴嘟着嘴反问道,打赌有什么不敢的,亩产六七百斤,这和史书中那些佞臣献的祥瑞有何区别?纵是从未曾下过农田,可她也知道,这不过只是吹嘘之说罢了。
“如果我输了,自当一切听从静娴你的吩咐!”
唐浩然拍着胸膛笑说道,此时恰如当初为少年时“蒙骗”小女生一般。
“当真!”
虽只是一个简单而又空泛的许诺,可听在沈静娴的耳中,似乎把她先前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了,若是到时候……哼哼让他回了爷爷便是!
“自是当真!”
点头应下之余,唐浩然又反问道。
“那若是到时候静娴小姐输了呢?”
唐浩然的反问,让沈静娴一愣,若是到时候自己输了……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却听唐浩然说道。
“怎么?静娴小姐怕了?”
怕?
尽管明知道这是激将法,但沈静娴还是连忙应了下来。
“谁怕了,若是我输了,到时候,你要如何便是如何!”
“那……”
听她这般一说,唐浩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极为灿烂。
“那若是到时候,唐某请小姐嫁予唐某,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啊!这你人,怎么这般无理……”
唐浩然的话只让沈静娴整个人顿时一惊,那俏脸瞬间通红,那里还敢在这里停留,转身便落慌逃去。
“哈哈……”
瞧着落荒而逃的沈静娴,唐浩然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女孩,可真有意思!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自己确实有些失礼了,在这个时代可容不得开这种玩笑……瞧着那逃去的身影,想着每一次见她时的惊艳,尤其是她浑身透出的典雅,却是云儿无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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