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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朝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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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刚把从运兵船的事情定下来,唐浩然便乘着马车往通衢胡同赶了过来,唐浩然这边刚进春华泰棉布庄,那边布庄的掌柜与伙计便连跪着叩头起来。
“小的见过唐大人!”
“都免了,怎么样,军装制齐了吗?”
一进布庄,唐浩然便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之所以来这,是督促进军装的,离启程的日子可没几天了,军装瞧着是不起眼,可唐浩然却知道军装于军人、于一个团体特殊的意义,亦正因如此,他才会花费几千大洋,于春华泰棉布庄定制了近四千套军装,之所以选择这座布庄,是因为这里有上百台缝纫机,相较于其它布庄,这里生产的号衣一直采用西式缝纫,较之手缝极为坚实。
“制齐了,就说往营里发那!”
佟掌柜的鞠着腰,连忙示意伙计拿出一件样衣,茶碣色的军衣便呈在了唐浩然的面前,瞧那军装,唐浩然顿时生出一种熟悉感,这军衣的型制类似65式军装的款式。
“大人,这是照着您绘的式样,全洋式针脚,小的觉得便是洋人的军衣,都没大人您定的威风!”
佟掌柜恭维的时候,唐浩然略点下头,取过了布制军帽特意摸了一个帽檐,这军帽完全参照抗战时的布军帽,之所以选择这种帽型,是因其实用,帽子周围有一层护布,平时折叠起来,用两颗钮扣固定在正面,天冷时可以放下,以保护脸部及后颈部。
将军帽戴在头上,虽说头后面的辫子稍有不便,可仍能稳稳的戴上,这倒让唐浩然松了口气,瞧着身边的佟掌柜的说道。
“用的全是美国出的卡其布?”
感受着军衣那厚实坚挺的手感,唐浩然反问一声。
“大人,全按着您的吩咐,针脚是西洋,外套布料是美利坚的卡其,衬衫用的是英国18支纱的细棉布,唐大人,您瞧瞧这靴子,虽说是东洋货,可也是双双验过的,上等牛皮面,牛皮底,38颗铜制防滑钉和马蹄铁后掌,单就是这双鞋,进价都得一块大洋……”
听老佟说那军靴是日本产的,唐浩然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这也是没办法,这年头,天津的衣布庄、东局子的皮具坊,依着样子便能制出军衣、携具来,但造的靴子却是传统式的布皮靴,全显不出威武来,实在没办法,还是这老佟引着从东洋买来了两千五百多双,就是价格高了点,差不多要一两银子一双。
“行了,老佟,别抱怨了,一双靴子,你可是收了本大人一两银子,一套军装里里外外的也才一两半,这么着,三天后,把军装装箱直接送到码头上!”
唐浩然这么一吩咐,佟掌柜连忙堆着笑询道。
“大人,您这是要去赴任了?要不今个晚上,小号作东,给大人践行?”
第7章 在海上(求推荐)
大沽码头,虽说几百吨的洋铁轮可以直入天津,可大船却只能停于大沽,作为北方最重要的通商口岸,大沽码头附近虽不见洋行林立,可洋行的码头却是一个挨着一个,依如以往,码头人头攒动,那些拉板车运货的车夫、吆喝连连的小贩、肩扛货物的苦力,他们短衣布鞋、盘在头顶的辫子并不使黄得云感到陌生。
这一切瞧着与上海似乎没什么两样,除去上海的码头后方满是洋行之外,似乎没什么不同,大沽口泊停着数十艘各国洋轮,花花绿绿的各国国旗飘扬着,甚至还能看到两艘外国兵舰,就在这热闹中,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口令声,从路的尽头传了过来。
“左、右、左!”
伴着口令声,黄得云看到远远的一队兵勇扛着枪,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码头走了过来,这些人穿着与淮军式样的云裳号衣不同的短打布衣,青衣黑裤的,身上也没有营号,头上戴着顶草帽,虽说打扮有些古怪,可听着那整齐的脚步声,瞧着一个个精神头十足的模样,黄得云还是瞧出了这些人与过去见过的营军的不同来。
精神头,没错,这些人的昂首阔步的精神头,瞧着倒是有点儿像上海见过的洋兵,全不似国朝兵丁的模样。
“伙计,这是那位大人的兵?”
从饭馆里的伙计,黄得云得了答案——是驻朝总理大臣唐浩然的卫队。
难怪,弄了半天是大人的卫队,这搁那位大人那,这卫兵不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不过,这卫队人也忒多了点吧。
在路人挤于路边瞧着热闹的时候,部队进入了码头,扛着洋枪的祖伯颜却被码头上那比屋子还大的轮船给吓了一跳,闻着那铁索泡浸海水的生锈腥咸味,随着长官的号令上船的时候,他却觉得双腿不禁打着软。
直到这会,他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就不会水!
可他却不敢露出自己的软——他现在可是一棚棚目,手下管着十一个大头兵,若是他显了软来。
“奶奶的,咱,咱,真上这船?”
这会不单祖伯颜心里悬着,连同那些先前看似威武不凡精神十足的兵丁,也都紧张了起来,他们大都是生长于内陆,什么时候出过海。
“怕个熊,你小子不过就是一等兵,人家唐大人可不也在船上!你的命能有大人的金贵!”
祖伯颜这般嚷着,与其说是给旁人打气,倒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就是,有啥好怕的,唐大人也在船上……
心里这般想着的,他忍不住朝着船上看去,在船首似乎有一个穿着三品官袍的大人立在那,难不成是唐大人?
一早天还没明的时候,唐浩然便带着幕员到了码头,那会码头的苦力正在往船上装着子弹、炮弹,此时站在“高升号”上,心里却犯着嘀咕。
高升号,四年后,日本人不就是偷袭的这艘船嘛?怎么招商局给自己安排的也是这艘船?这船似乎不是招商局的船吧!
小日本该不会也偷袭自己吧?
心里犯着这样的嘀咕,唐浩然瞧着那边喝着口令,齐步走入码头的兵丁,1296人,这便是自己的卫队,也是自己掌握的第一支武装,虽说装备的是几年前存于库中单响老毛瑟,炮不过只有8门克虏伯行营炮,可瞧着这支部队,唐浩然只觉胸间一股热血沸腾着。
这就是自己的根基,现在虽说只有千余人,可也许几年之后,这支部队就能变成一支十数万人的队伍。
不过瞧着他们蓝衣黑裤布鞋的打扮,唐浩然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叹口气,虽说搁布庄那边按一人三套的置办下了新式军装,可在天津却还不能大张旗鼓的让他们换上新军装,否则不定会若出什么麻烦来。
等吧,等吧,等到了朝鲜!
等到了朝鲜下船的时候……
“大人练兵之道实让小臣佩服!”
思索的功夫,金明圭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望着那些踏着整齐步伐进入码头的卫兵,他全不敢相信这些兵卒不过只操练了四十七天,瞧着他们模样,至少也是练上年许的精锐。
“不过就是刚学会走路罢了!”
唐浩然和金明圭打着哈哈,自己往朝鲜赴任,这金明圭亦调回了朝鲜,这不正好搭着自己的顺风船。
“朝鲜能得大人相助,实是朝鲜之幸……”
在金明圭的马屁中,唐浩然的唇角微微一扬,望着正在上船的官兵,心里不禁想到,待到了朝鲜,你就知道本官是如何为朝鲜之幸了!
这般念叨着,一个多钟头后,“高升号”洋轮拉响汽笛驶出了港口,朝着旅顺的方向驶去,待船驶去的时候,于码头附近的一个饭馆二楼的包厢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剃着短发青年人,望着远去的洋轮,一副凝眉思索状。青年的心底却只有一个疑问——唐浩然的赴任会给朝鲜的局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高升号于渤海湾上航行几个小时后,已经远离了大陆,那些原本因坐船而心生惧意的兵丁,这会却大都依在舷边,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望着大海,无不惊讶于大海的辽阔,便是在水师营当过差的吴佩孚,这会也同样被大海的辽阔所吸引。
就在众人为大海所吸引的时候,那边却响起了长官的命令声——回舱,领新军装,早在昨天,作为卫队标统的商德全便得到了军令——待船使出六个钟头后,脱下旧军装,换新式军装。得洋式的军装、洋式的背包,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鲜,甚至就连那棉线织的洋袜子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穿。
“这鞋带子要这么系……”
“武装带要这样弄……”
就在舱室里的官兵们或是兴奋或是迷茫的换上新军装的时候,在头等舱舱室里的唐浩然一众人,却在那里轻松的畅谈着,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他们一直在谈论着于朝鲜有关的话题,从开办工厂,再到兴办矿山,总之,所以的话题都围绕着朝鲜,围绕着一个目的——求富,而随着话题的深入,又聊到了朝鲜官府对商人的压迫,而按唐绍仪的说法,那种欺压只限于朝鲜商人,至于华商官府全不敢有一丝侵害。
“这么说来,在朝鲜,咱们华商的地位,和洋商在咱们大清国差不多?”
因出身商家的关系,对商人的地位李幕臣自然非常上心。
“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绍仪笑着说道。
“这些年,若是说袁慰亭于朝鲜有何功,那就是重树华商之地位,于朝鲜,华商外有上国子民之名,内有驻朝大臣之助,地方官府若是胆敢欺压,驻朝大臣自会派人摘其官帽将其解入大臣公署,甚至无须会同朝鲜三司即可开审……”
唐绍仪的一番话,只说的众人一阵心神驰往,照他这么说,这大臣公署于朝鲜可不就是“太上皇”嘛,自然也就对朝鲜充满了期待,而唐浩然反倒是关心另一个问题。
“少川,以你来看,我国能不能于朝鲜拓展华租界?”
朝鲜有华租界,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但是在后世,唐浩然也看过这方面的资料,不过面积极为狭小,远无法同上海、天津等地租界相比,可唐浩然看重的却是这个先例,所向往的却是一个租界。
“大人,当前仁川等地华界展界尚且困难至极,虽说这朝鲜是咱们中国的藩属,我等于朝鲜有上国之名,可这朝鲜却不见得平静,虽说英俄等国无意染指朝鲜,皆承认其为我国之藩,但日本因邻近朝鲜,且其变法后征韩论日起,日人染指朝鲜之心数年不绝,自日朝《江华岛条约》立定,先开釜山、后来元山,再至仁川,日人对朝鲜可谓是虎视眈眈,仁川蛋丸之地尚存各国之租界,若我国再大肆展界,只恐引得日人野心膨胀,亦随之展界,届时朝鲜局势恐更为恶劣!所以……”
瞧着大人因自己的话眉头猛皱,唐绍仪这才想到,现在自己于唐浩然的幕中还是个外人,连忙把话一顿,稍加思索后,方才继续说道。,
“若大人欲要展拓华界,非得另辟通商港!”
“另辟通商港!”
眉头一跳,唐浩然将视线投向唐绍仪,
迎着着大人的目光,唐绍仪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道。
“当初与朝鲜签约时,前驻朝委员所参考者为朝日所签《江华岛条约》,我国不单获得釜山、元山以及济物浦开港通商之权,而根据商约,亦获得了在20个月内于黄海道、平安南道、平安北道、忠清南道、全罗北道五道中沿海择便通商之港口一处之权,可这条款却如同虚设,皆因我国之商人以拓港所需甚巨,因而无意拓新港,所以这条款……”
提及旧事,唐绍仪不禁长叹口气:
“所以,这事也就虚设了,这另新开港,自然也就成了虚文,若是大人,若是大人能把那件事办成了,到时候,自然可以重提此事,想来到时候日本那边也说不出什么,若不然,朝鲜那边定会咬着当初定约过期为由拒辟新港,……”
“看样子,那件事非得办好不可!”
略点下头,唐浩然的视线朝着舱外投去,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应该快到旅顺了吧,待到了旅顺,离朝鲜也就不远了……
第8章 朝鲜王(求推荐)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又下起了雨。
朝鲜国君李熙忙碌了一天,到了晚上仍然还在康宁殿中批阅着朝廷大臣的奏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不算是位勤君,但现在国局日危,却由不得他不去勤于政务。
做为小国的朝鲜,现在完全夹于诸国之间,一面是西洋的现实威胁,一面是欲摆脱清廷的自立之心,而另一面却又有清廷为维持自身利益和宗藩关系,维持“天朝上国”尊严,对朝鲜的“全面干涉”,诸多事物的牵绊,只使得每日李熙皆是心神皆疲,却又不得不全力应对。
最近几月,那袁世凯相比过往更加专横,可谓是跋扈至极,早些年对朝鲜借洋债加以百般限制,三个月前,更是声明“朝鲜贫而浪费,偿款维艰,各国绅商不宜与该国订立合同,付以巨款,将来如有借债不偿之事,中国不为担保,若各国因欠款而抵裾朝鲜海关,中国亦决不允许”,如此之言,可谓完全不顾朝鲜体面。
而且更有甚者,在袁世凯明确将调离朝鲜之后,其更是再提朴定阳一事,对于清廷来说“朴定阳出使”一事堪称心头之刺。至于试图夺回关税更是为其所拒。
这危于累卵时局,每每总让身为国君的李熙心力交瘁。不过倒也没并非没有成果,通过过去数年的不断试探,李熙与朝中诸员也找到了清廷的命门,其一怕洋人交涉,所以每逢事端其总会引入美国人抗议,而这恰恰是当年李鸿章授意“以夷制夷”之策,不过当时旨在“引美制日”,而非反制清廷,其二是清廷无意在朝鲜徒生事端,袁世凯的专横跋扈更多的是虚张声势,只要朝鲜硬上一硬,其自然无计可施。
只有那些事大党,才会将“小国不可凌大国”为由,反对于清廷强硬,可他们完全忘记了那满清却是“夷狄”,绝非中华!朝鲜之事大所事者唯中华尔,而非满清“夷狄”。
心里这般抱怨着,他坐在软垫上,侧身靠着案几的一角捧起一本本奏折凑到烛灯仔细阅读。其实他不用看都知道,那么多的奏折无非是一个内容,朝中的事大党诸人最近却是欢心鼓舞——清廷委任素有“知洋”之名的唐浩然,来朝鲜协助主持实施渐进改革。而那唐浩然确实有拓殖兴产之能,听说他于天津驻守两月招揽商资百三十万两,以用于在朝鲜举办工厂、开发矿场。
过去于朝中事大党众与开化党众就开矿等事争持不断,事大党一力反对办厂开矿,可现在那位驻朝大臣却要办厂开矿,以增加朝鲜藩库收入,一番争论后,事大党在此事上,先是争持了一番,倒是欣然同意了,可曾经希望办厂开矿的开化党人,却竭力反对,更借机要求结束与宗藩关系。
现在朝廷的党派势力错综复杂,每一派都想借此机会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以年青士族为主为首的开化党想以此机会打压事大党,进而夺取他们在朝廷乃至整个朝鲜的权力地位,而事大党则立主不能于大国失信,力主于此板荡之时依托清廷。
想到朝中的纷乱,李熙倒是对那位“知洋”的唐浩然,充满了期待,原因倒也简单——他受够了袁世凯的专横跋扈。
“哎!”
李熙叹了口气重重的合上一本正在看的奏折,接着随手仍到案几上。
再待数日,便无须再受袁氏之扰了!
“王上,夜已深了,您还是就寝吧。”
内官站在一旁不安的催促着王上早点休息。
“现在几点了。”
“王上,已经十一点了,您还是就寝吧!”
李熙看了看面前的老内侍,看着桌上的奉折,最终还是长叹口气,走出康宁殿后,在廊中望着廊外的大雨,想到朝中的争持,那眉间的愁容更浓了。
虽对唐浩然的赴任充满了期待,可另一方面,他却又不无心忧的担心,那唐浩然会一如袁世凯一般专横跋扈。
眉间带着愁容的李熙却是不由自主的来到了闵妃寝宫所在的中殿,相比于过去,这通往寝宫的路上亮着电灯,这是开化党人创办的电厂送来的电,现在宫中已经尽设电灯,虽是午夜,可宫道上却是一片通亮。
銮驾到闵妃的寝宫内,在宫女跪拜中,李熙走入室内,此时闵妃已经睡下了,虽说闵妃于朝中专权,可她却擅长朝政,正是得益于此,方才无惧大院君专权,五年前清廷放大院君归国后,正是闵妃通过将穆麟德聘为私人顾问,让他在欧美各国间游说;又严密监控大院君,甚至杀掉其家臣十多人,还将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此等亲华派排挤出政府。从而令清廷利用大院君牵制朝鲜的阴谋破产。
而现在,在这个时候,素来没有什么主见的李熙,自然想了闵妃,想在她这拿一些主意,因早已夜深的关系,李熙并未让宫女通传,而是直入寝中,寝中的电灯微亮,在柔和的灯光中,李熙看到睡于榻上的闵妃。
瞧着闵妃的睡颜,那挺翘的琼鼻下,红润的嘴唇微张,虽是于梦中却又显出几分威仪,对闵妃李熙的心态可谓是极为复杂,其固然美艳,可其却又是善妒之人,加之其专权久矣,便是身为国君亦受制于其,又焉能让李熙心中不存怨气。
在睡梦中的闵妃或许是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侧榻而睡的她转过身睁开眼睛,待看清来人,眸中全是惊讶之色,这时候,国君不应该到其它妃子那吗?
“臣妾见过王上!”
在闵妃连忙起身见礼时,透过其穿着的白丝内衬的领口,李熙只看到一片雪白中点许嫣红,想及闵妃如温玉般的娇体,不禁心魂便是一荡,可随之看到闵妃神情中的端正威仪,那些许的欲念瞬间消逝于无形。
“爱妃免礼!”
擅长察颜观色的闵妃又岂未注意到李熙的神态变化,同样亦无意侍寝的她心知现在王上指不定又犯了什么忧来,于是便用尽可是温柔的声音询道。
“王上眉间不展,又为何事烦忧,不若说来与臣妾听听,”
“哎……”
一声长叹后,李熙便将自己心中忧烦之事道出,说来说去,还是是与清廷有很大的关系。
“那唐浩然,虽说表面上如金明圭所言确是为朝鲜所想,可归根结底,其于天津所招之资却是清人之资,这清国商人于朝鲜,原本有袁氏相助便是跋扈至极,现今其又欲大引华商,于朝鲜办厂兴矿,长久以往,这国事又当为何?”
听着国君的言语,闵妃先是沉思片刻,而后又说道。
“唐浩然大引清人之资,确实应为我国所警,可王上,当下国中藩库不丰、用度不足却也是实理,这清廷又拒我国引借洋债,若是其办厂举矿,能丰国中藩库,倒也无不可,便是没有他唐浩然,这国中的华商也越来越多,我等又能为何?”
言语中的无奈,或许只有身为小国王妃的闵妃能够理解,尽管明知道华商于朝鲜的“专横”,可现在朝鲜却没有任何能力加以阻止,就像明知道日本对朝鲜的野心,亦只能坐而视之一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俄美”等洋夷之身。
借俄美等洋夷于朝鲜之需,牵制清廷与日本,亦正因如此,闵妃才会派朴正阳出访,通过寻求外交上的自主,进而一步步谋求朝鲜的独立,可在此之前,只能退而任之。
“我听说,那唐浩然倒是与袁世凯不同,袁世凯出身行伍,非读书人也,其做事如行伍粗人一般,全不讲道理,视王上如无物,视国臣如家仆,其专横跋扈全是行伍使然……”
闵妃心里这般说着,脑海中却禁不住浮现出袁世凯来,想到两人曾经的些许亲近,这会却只能心叹口气,身在其位也只能自谋其事了。
“而唐浩然却不同,虽说他未习国学,可也是在西洋读过大学的人物,这些年咱们也见过些洋人,那些洋人不也是彬彬有礼的嘛,想来,其就是那种西洋式的读书人,虽说礼教差了点,可再怎么着,也比袁世凯强些吧,总不至专横跋扈不是,想来,他唐浩然应该是个通事理的人!”
期待也好、想象也罢,在闵妃看来,唐浩然既然是个能著书的大贤,那便不会如袁世凯那般跋扈无礼吧,可想到袁世凯的跋扈无礼,她的心头居然又是乱撞一番,甚至心底亦是一热。
“爱妃所言极是,金明圭也是这般说,按他的说法,唐浩然虽未受中华教化,可却也是个知礼之人,若是如此的话,那有些事情没准能在他身上谈上一谈!”
说话的时候李熙并没有注意到闵妃神情变化,反倒把心思完全放在了既然到过朝鲜的唐浩然身上。
“这算算日子,这两日唐浩然应该就到仁川了吧!若是这样的话,那四五日后,其就应该抵达京城,爱妃,届时晚宴你也一同列席吧!”
第9章 仁川(求推荐)
第9章
位于汉江口的仁川,于朝鲜本地名为济物浦,不过于中国人口中却称其为仁川,这是数百年的习惯使然,自日朝《济物浦条约》后,作为通商口岸的仁川不仅应法、德、美等国的要放为各中停泊港,这里同样云集着各国的租界,不过如英法两国租界于这里形同摆设不同,仁川最大的、最繁华的却是华租界以日租界。
中国对仁川的影响,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从港内的劳工身上窥见一二,济物浦码头上的劳工大都是来自山东的华工,这些从山东来此的劳工,每日在码上背负着沉重的货物上船、下船,正是这些华工的存在,繁华了仁川租界。
这一日仁川华租界却显得极是热闹,济物浦华界商董冯子森、公成福熊廷光、肇康号的诸观光,还有广帮的易宝荆等人,无不是站在码头上,全是一副翘首以待的模样,甚至就连同码头上的劳工,亦探着脖子朝着海上看去。
众人之所以会如此这般,倒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今个是新任驻扎朝鲜总理事务大臣唐浩然一行抵达仁川的日,随行的还有四艘北洋水师的大兵舰!
或许对于南洋等地华侨来说,他们不能体会到兵舰的作用,但是在朝鲜享受着“天国上民”地位的华商们,却充分体会到兵舰的作用,每逢北洋水师的兵舰例行巡视的时候,那些平素得瑟非常的东洋人,便一如孙子似的,那孙子般的姿态能持续数月之久。
最近这阵子,东洋人的浪速号以及高千穗号两艘兵舰泊在仁川港日租界码头泊区,着实让那些东洋人得意了一番,可现在即将到达仁川的却是北洋的四艘大兵舰,其中还有“定远、镇远”两舰。
有朝廷在这撑着腰,这些华商们如何能不得意,至于那些劳工,即便是不生意不买卖的,可瞧着朝廷的大兵舰来了,那心里头也热得慌,眉宇间全是一副扬眉吐气之色。
“来了,来了!”
站在码头货堆上的孙逸仁望着天际间出现的数道烟迹,突然兴奋的嚷喊道,众人纷纷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嘛,数道烟迹前行相隔的朝着仁川驶了过来,若是商船往往只是一艘,烟迹自然也就只有一道,现在出现数道烟迹,自然是护送唐大人上任的兵舰。
“这下可好了,朝廷对唐大人上任这般重视,竟派了四艘大兵船护送,咱们华商于这地方更能横着走了!”
熊廷光在说话的时候,面上全带着喜色,虽说他一年只来一两回仁川,可公成福的分号却常驻仁川,这公成福在仁川做买卖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自然是驻朝大臣的支持,这位唐大人上任,可比袁大人上任风光多了。
可不是,自古有那位大人上任,竟然有四艘兵舰做撑,不过他显然忘记了一点,这派遣兵舰来仁川,倒不是为唐浩然,而是向日本人示威的,前阵子的“田中一案”,朝廷便有意派兵舰驶仁川以宣示宗主权,不过因为种种事宜,一拖至今,唐浩然不过只是赶巧罢了。
可没人知道为了这个“赶巧”,唐浩然付出了什么代价——五万两银子被送到了海军衙门和水师公署。
“浪速号”这艘日本海军最新锐巡洋舰舰桥上,神情肃然的角田秀松从望远镜中,看着越来越近的舰队,神情越发的肃然,尤其是看到那“定远”、“镇远”两艘战斗舰的身影时,他的眉间愁容更浓了。
作为海军军官,他又焉不知日本海军与清国海军的差距,当然亦深知日本于清国争夺于朝鲜的“虚张声势”,在日本向朝鲜派出“浪速号”以及“高千穗号”后,清国海军衙门派遣了更为强大的舰队,仅只是这两艘战斗舰……
“阁下,这,这可如何是好!”
同站于舰桥上的驻仁川领事山本田一,望着越来越近的两艘战斗舰,那神情中满是一副紧张之色,甚至就连同掌心亦不住的冒着汗,按照外务省制定的策略,于朝鲜的政策是利用清国的软弱与无意徒生事端的心思,通过“虚张声势”得寸进尺的步步进逼,从而形成日清共领朝鲜的事实。
可现在,清国派出四艘巨舰宣誓宗主权,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甚至就连同外务省那边也沉默了下来,相比于日本,清国就像是个巨人一般,或许日本上下可以轻视清国,但没人敢小瞧清国的力量,清国或许不能击败西洋强国,但若是和日本对阵的话,日本几乎没有任何赢得希望。
“怎么办,自然是升旗迎接他们!”
不过只是片刻功夫,角田秀松便做出了一个理智的选择——升清国旗,向北洋海军致敬。
“大人,日舰升清国旗,向咱们致敬了!”
在“高升号”的舰桥上,苏跃扬的话让唐浩然朝着浪速号看去,在历史上四年后,正是浪速号等日舰以偷袭打响了丰岛海战,历史却是这般的巧合,今天实力正是雄厚的北洋水师派出四舰来朝鲜宣誓宗主权,“顺道”护送自己赴任,而自己搭乘的却是“高升”号。
“打旗语,向刘大人以及北洋水师官兵致敬!”
悬挂着总兵旗的“定远号”上,刘步蟾在看到“高升号”打来的旗语时,只是微微一笑,舰队护送唐浩然上任,不过只是顺便为之,那唐浩然为了这个顺便可是没少走路子,从海军衙门到海军公署,路子全走尽了,到最后甚至求到了中堂大人那,中堂点了头,大家伙焉能不配合。
“也罢,这海军不就是给驻外官员壮胆助威的嘛!”
心道着刘步蟾便指挥着舰队驶向泊位,与“高升号”靠港不同,因为码头水深的关系,舰队将使向泊位,在“定远”、镇远、、驶向泊位的时候,于浪速号上的角田秀松瞧着四舰烟囱中喷吐的浓浓煤烟,那脸上却扬起了些许轻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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