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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朝阳-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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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也可以试试!”
争取航运公司的支持。这也是一个选择,毕竟引入国内航运公司开辟新航线,能够令这一航线陷入竞争之中,从而有利于运费的降低。
“不过,这个办法终归还是治标不治本!”
从桌上的铁皮烟盒中取出两根香烟,递给孙逸轩一根,自己又点着一根香烟,然后丁子林才缓声说道。
“咱们这么大的国家,依靠进口棉显然不是办法,国棉纤维短,质地糙,只能用来生产16支以下的中粗棉纱,虽说是生产土布的原料,可在城市中20支以上的细纱越来越受欢迎,而且土布还没有斜纹布结实,虽说现在东北外购原料棉中印度棉仍逊于国棉,但将来肯定还是细纱的天下,靠进口,肯定不行!”
提及国棉的不足时,丁子林一副杞人忧天状,虽说国人更喜欢土布,以至于16支的中粗棉纱更受欢迎,自然也比印度棉、美国棉更适合东北的需要,但国内的棉花加工设备不足,工艺落后,多以籽棉出口,粗糙不说,且含有大量杂质,因此使用国棉进行机械化纺纱生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幸好其足够低廉的价格弥补了一切,加之棉花进口又有贸易公司垄断,工厂购进的国棉往往都是由贸易公司再加工的棉包,使得工厂无须负担棉花再加工的问题。
但现在,贸易公司已经开始减少国棉的购进,开始更大规模的引进印度棉,毕竟印度棉有着其无法与之相比的价格优势,尽管这种价格优势正在一点点的耗尽。
“那你是想?”
孙逸轩试探着问了一声。
“引种美棉?”
现在东北使用的棉花局限于三种,一种是自河北、山东购进的短纤维国棉,而另两种则是印度棉与美棉,而质量最好价格最好的就是长纤维的美棉。联系到农商部引进的各种良种,他自然想到了引进棉种。
“没错!”
用力的点点头,丁子林看着孙逸轩说道。
“中国这么大,依赖进口棉花肯定不行,想要解决问题,非得改良国棉不可,只有引进美棉这一个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原料问题,而且还能节约大量的贵金属,避免金银硬币外流……”
“可是,别忘了,东北不适合种棉花!”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东北的气候并不适合种棉花,只有辽南部分地区可以种植棉花,绝大多数地区,根本就不适合种植棉花,这直接导致了东北的棉纺织业只能依靠外购棉花保障工业生产。
“不一定非要在的东北种棉花,既然农业试验站都能开到关内,咱们为什么就不能考虑在关内种棉花?”
看着身边的同事,丁子林道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想要把关内变成原料输出地,不但要想办法充分利用关内的资源,还要充分发挥关内的潜力,相比于矿业,发挥农业潜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再则,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
话声稍稍一顿,丁子林看着同事沉声说道。
“就是让关内的农业经济与东北的工商业捆绑为一体,慢慢的让他们离不开东北工业经济! ”
“哦!”
惊讶的瞧着丁子林,孙逸轩点着一根香烟说道。
“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因为年青,所以相比于关内官场,东北官场更具锐气,非但如此,东北官场中的官员无不是怀揣着一种愿望——统一中国的愿望,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相信“战争不可避免”,要么是关内打过来,要么是有一天他们打过去,而在另一方面,他却又深知自身的力量不足,所以,相比于向关内扩张,更需要稳住关内,从而为东北赢得时间。
“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把关内变成咱们的原料供应地,比如咱们可以在华北和其它地区推广棉花种植,只要棉花种植显利,其当地百姓势必会大量种植,这样一来,便能保障咱们的生产,如果贸易公司垄断了华北等地棉花收购,那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话声稍顿,丁子林冷笑道。
“到时候,北洋衙门必须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其与东北发生冲突,极有可能影响到涉及到数千万农民的棉花贸易,从而令投鼠忌器,令其为我们所用!”
“这也太想当然了一些,谁会顾忌到农民的利益?”
“可他们不能不顾忌士绅们的利益!”
丁子林立即出言辩解道。
“种植棉花的非但有普通的农民,更多的将是士绅,到时候,在利益驱使下,其焉能不站在咱们这一边来?”
“可你别忘了,关内也有自己的纺织,北洋衙门也有他们的北洋纺纱厂!”
这才是现实问题,在鼓励工商的新政政策下,关内的工厂同样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出来,他们同样需要大量的棉花。
“可没咱们的工厂多!”
肯定的说了一声,丁子林又把话峰一转。
“再者,现最要紧的是,加强东北与关内的经济联系,从而令两者紧密联系在一起,我觉得眼下棉花就是最好的契机!毕竟,进口棉花会导致大量的金银硬币外流,而且种植棉花还能提高关内百姓的收入,能够提高他们的消费潜力!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把这方案提出来,你觉得呢?”
一声反问之后,丁子林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孙逸轩,方案的提出需要有两名科员提请,方才会被列入议题。
“嗯……”
沉吟片刻,孙逸轩点头说道。
“好吧,既然你觉得的可行,那咱们就试试!”(未完待续。。)
第102章 控制(求月票!)
深秋时节,府邸街一带到处一片耀眼的金黄。先前的青翠树木的枝叶被几场秋风吹成了黄色;远远看去,却是一片分外显眼的金黄,而最为漂亮的恐怕还是那一株株不知从何处移来的枫树,其树叶被这会已经尽是一片通红,通红的树叶于一片金黄中分别显眼。
置身于窗边的唐浩然,偶尔会把视线投向这分外引的街景之中,偶尔又会拿起指间的雪茄烟吸上一口,默默的思索片刻后,他又于这间宽敞的办公室中慢慢的踱起来步来。
软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以至于脚步发出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被它默默地吸收了。而在唐浩然踱步的时候,办公室中仍回响着那有些生硬的汉语。
说话的是桥立次郎,这位牧业试验所的畜牧专家,在过去的一年中,他一直在公主岭一带的试验站中进行试验,这是众多农牧业育种试验中的一部分。尽管表面上总督府更看重工业的发展,但并没有忽视对农业的重视,甚至东北远比号称“重农”的关内,更重视农业的发展,毕竟于当局看来农业的发展直接关系到东北的将来,关系到工商业的未来。
而牧业则农业的一部分,尤其是对于东北这个畜牧业相对比发达的地区而言,更是如此,且相比于传统耕种业,畜牧业产品更易于工业化,更为工厂生产所需要,自然对其分外看重。去年总督府产业调查局成立后,作为畜牧业调查的一部分,曾对羊毛自给政策进行调查研究。最后得出必须发展牧羊业确保羊毛供给的结论。最低目标也要实现军需品、警察用品。交通关系从业人员的被服自给。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农商部农务局内专门设立了绵羊科,专司绵羊事务,由政府指导进行种绵羊的输入、繁殖以及牧场的设置、绵羊的委托贷放等,以期实现优质羊毛的自给。
而桥立次郎这位从日本移民中国的畜牧专家,正是绵羊育种工作的负责人,也是最早提出优质羊毛自给的专家之一,在过去的一年多之中,通过不断的繁育试验。试验站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去年试验所自澳大利亚引进3。2万只美利奴绵羊,随后便采用复杂育成杂交方法,以澳洲美利奴公羊为父系,以本地细毛羊为母系进行培育,尽管育种仍在试验中,但根据对杂一代的评估,其羊毛质量远优于本地细毛羊所产羊毛,考虑到试验站的承载力,我们认为,今年开始。可以向移民点贷放十万只杂一代绵羊,明年预计可再增加十万只……”
向移民点贷放绵羊。办理讲习会,甚至发放绵羊饲养奖励金以及羊毛出售奖励金,都是政府保护措施的一部分,当然也是发展绵羊业实现优质羊毛自给的基础。同样也是发展移民点的必须,按照对督府对移民点的规划,移民点的富裕将依赖副业实现,所谓的“副业”便包括养殖业,养殖业可以提供充足的肥料以保证粮食的高产,在这个没有现代合成化肥工业的时代,养殖业与农业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也正因如此,政府一直试图推动移民点的养殖业发展,从而达到促民增收的目标。
“这么说来,从今年开始,我们就能向移民点提供绵羊了?”
唐浩然反问一声,相比于“旧村落”,作为总督的他无疑更看重那些由政府直接掌握的移民点,这当然基于现实利益的决定,只有作为示范的移民点内的百姓生活,得到根本性的改变,那些“旧村落”中的村民,才会自发的接受保甲化改造,接受政府对其的“指导”。
而根据农商部的计算,每个移民家庭可以饲养5…10只绵羊,这意味着每年家庭可以增收数十元。这会带来切实的生活上的改变。不过……似乎这并不紧要,至少眼下并不紧要,毕竟现在移民点的工作只是刚刚展开。
“是的,至少可以向一部分移民点提供绵羊……”
向百姓提供绵羊很有必要,但是,能否将这些绵羊的作用进一步发挥出来呢?
重新踱着步子的唐浩然之所以会陷入这种思索,与今天早晨的“简报”有很大的关系。尽管表面上现在的中国是“九督议政”,也就是权力尽归地方,所谓的朝廷中枢不过只是一个摆设,但是满清朝廷却依然掌握着蒙古以及西藏,并未建省的两地是通过驻蒙大臣以及驻藏大臣加以羁縻。
尤其是蒙古,两百多年来通过联姻、盟旗等方式,满清早已经确立了对蒙古的控制。此时的蒙古经过两百多年的打压早已衰败不堪。而随着满清中枢的威信大跌,其对蒙古的控制正在逐步衰退,在历史上,“新政”是压垮满清于蒙古统治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革命爆发后,早有离心的蒙古自然而然的谋求脱离了中国。
在过去的一年间,满清朝廷为解决“自强之举”练兵、办厂,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为此其在今年把视线投向了蒙古,开始于蒙古放垦不说,更是加大的对蒙古各盟旗的勒索,有如另一个时空中的新政一般。
情报局的简报中提及的以放垦为核心的“蒙古新政”,让唐浩然看到了危机,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蒙古对中国离心的危机。如果稍有不慎,另一个时空中的历史,就会在这个时空上演。
对于雄心勃勃试图再现中华荣光的唐浩然来说,蒙古的独立当然不是他所能够容忍和接受的,可如果在其离心的情况下,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就是采用武力保证蒙古不至独立。但这却是下策!
武力只能弹压一时,不能弹压一世,尽管未来“移民实边”是必然的选择。但在“移民实边”这一目标实现之前。如何解决当下的危机呢?
危机。危机!
危险中同样充满了机遇。
在另一个时空中蒙古的王公之所以选择独立,除去“新政的压榨”彻底瓦解了王公对满清朝廷的最后一丝信任与希望外,更重要的俄国人许下的“空心汤圆”。
即然俄国人可以趁机染指蒙古,那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经略蒙古呢?
如何经略蒙古?
置身于窗边的唐浩然,再次凝眉思索起来。
“您不熟悉蒙古人,他们就像孩子一样……我们挽着他们的手臂,答应贷给他们商品。当然,这样买的东西自然要贵百分之三十到四十。难道这不是合理的吗?利息积累起来。并且我们还要利滚利。每年我们都要走遍草原去收利息。蒙古人的债务永远也还不完,因为这些债务还要由其子孙们继续偿还。他们用绵羊、骆驼、马、牛等等来还债。我们用非常便宜的价钱收买这些牲畜,在市场上再高价卖掉……”
这是五十年前法国传教士e?p?苟戈慕游历蒙古时,在鄂尔多斯遇到一位叫姚庆图的商人,在与之交谈时,记录下的生动说辞。以现在蒙古的债务政策,是“父债子还,夫债妻还。死亡绝后,由旗公还”,也就是不仅王公贵族。即使普通牧民,其债务在其死后要有所在旗“公还”。即所有人分摊,即使你自己没有借债,也得背上沉重的负担,这才有“晋商重利盘算,牛羊驼马率以抵收欠帐,搜括将空,万骑千群,长驱入塞,以致蒙古生计颇艰,贫瘠日甚”的情形。
经济!
经济上的掌控才是最关键的掌控,晋商之所以能够对蒙古人极尽盘剥、压榨,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满清朝廷对其的特许经营,在于旅蒙晋商的官督垄断——在这个时代,即便是俄国人受困于交通条件,其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凭借地利优势于蒙古巧取豪夺的晋商挣取巨额利润。
而这一切随着俄国西伯利亚铁路全线通车而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在铁路的帮助下,俄国人把廉价的工业消费品运到西伯利亚腹地,并输入至蒙古,进而夺取了晋商的市场,到最后许多旅蒙晋商甚至沦为俄国商品的代理商。这为俄国控制蒙古打下了坚实的第一步。
现在修通进蒙的铁路显然不现实,但是却让唐浩然看到一个效仿的对象——通过经济上的控制,实现政治上的控制,从而保证蒙古不至于独立。尽管现在俄国人的注意力完全为那个“拥有四千万人口的尼古拉总督区”所吸引,但保不齐什么时候,他们会再次把目光投向中国,投向充满矛盾的蒙古。
在桥立次郎汇报之前,唐浩然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之所以模糊,是因为无法确定如何控制原始而又落后的蒙古经济,在蒙古那个地方,又有什么是东北所需要的呢?矮小不适合现代挽乘的蒙古马,还是其劣质的羊毛。不过现在农业试验站繁育的绵羊,却让唐浩然看到了希望——通过发展蒙古的绵羊养殖业控制蒙古的经济。
向蒙古提供绵羊,把蒙古变成东北的牧场,为东北的纺织企业提供充足的羊毛。是控制蒙古经济的唯一选择。
甚至唐浩然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会背离中国,至少在这个时代,在中国羊毛唯一的采购商就是东北,对羊毛贸易的垄断非但可以令企业获得利润,更重要的是令蒙古的王公贵族以及贫民,无法摆脱对东北的依赖,从而一步步的倒向东北。
在满清对蒙古极尽压榨的同时,东北却给蒙古带去源源不断的财富,两者相较之下,蒙古人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继续选择满清?还是选择大连?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即便是稍有一些悬念,也可以通过停止采购的方式,令其陷入经济困境之中,到时候,金钱的现实利益自然会驱使他们做出选择。
想到后世列强国家屡试不爽的经济控制,唐浩然的唇角微微一扬,现在相比于增加移民点百姓的收入,将绵羊投入到蒙古,似乎是更为恰当的选择,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要牺牲东北百姓的利益。但至少眼下来说,相比于增加几万农户的收入,用绵羊去笼络蒙古王公贵族无疑是更符合国家利益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明年、后年随着试验站绵羊繁育能力的增加,将来东北地区的百姓势必可以得到更多的绵羊。
“明年能不能提供更多的种羊?”
转过身来,唐浩然在反问之余,又连忙解释道。
“现在国内的呢料用量很大,虽说从草原上购进的羊毛可以生产低质毛料,但是这并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进一步提供种羊的产量……”
唐浩然并没有在的面前道出自己的想法,毕竟如桥立次郎这些人只是农业技术人员,而对蒙古的经略必须要由情报局去负责,至于农业技术人员,他们只需要根据府中的意思,为这一计划提供充足的“弹药”也就行了。
话声微微一顿,唐浩然的又想到了关内,想到如何将同样的手段施于关内,在将关内变为“经济殖民地”的同时,加强对关内的经济掌控,从而逐步掌握其经济命脉。
经济殖民地!
既然西洋各国,甚至历史上的日本,都可以把中国视为原材料的供应地和商品倾销之处,从而将其视为经济殖民地,那为什么东北不能这么干呢?
甚至相比于西洋人,东北还有属于自己的便利条件——数十上百家分散在各省的贸易公司,能够于第一时间为东北采购生产所需的工业原料,相比于西洋人,那些传统的商人恐怕还是更愿意同东北的商人合作。
非但如此,还可以采用一些其它的方式,就像后世发达国家将第三世界变成自己的种植园一般,通过对其销路的控制达到控制其经济的目的。如果一来,待到统一的时候,东北完全可以通过军事经济两张牌,同时下手……(未完待续。。)
第103章 利益至上(求月票)
皮靴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内回荡着;显得分外刺耳。皮靴的主人试图走轻一点,可他却无奈的发现,他越是如此,那靴声似乎越加刺耳,这异样的声响只让他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窘迫之意。
“徐先生请不要这么在意,你越注意,鞋声就越响……”
引路的侍从官于似乎注意到徐铁珊的异样,便出言提醒着这位鼎鼎大名的探险家,这位同文学院毕业的富家子弟在东北可谓颇有名气,原因非常简单,在过去的一年半之中,他独自从海参崴出发,骑着马沿着西伯利亚铁路进行了一场“跨国旅行”,他在乌兰乌德转向向南,周游了整个蒙古,沿途记下了二十几万字的游记,而这些游记现在更是以连载的形式于《东亚日报》上刊载。
甚至有人宣称徐铁珊今年极有可能获得总督府的表彰获得荣誉绅衔,当然这只是外界的传言,可在传言的另一方面,却显示着整个社会对其行为的赞赏,当然对于军队来说,其绘制的地图以及书写的地志,都是极为宝贵的第一手资料,若不然的话,军队也不会插手其游记的发表,对其游记进行了大量的删改。
“我穿的是硬底靴……”
一如这个时代的旅行家一样,徐铁珊穿着英式的猎装,脚上穿的是硬底靴,响声自然大过侍从官脚上的软底靴。直到进入办公室之后,踩在软木地板上,那靴声总算才消失。就在徐铁珊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他便看到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尽头。一个人从书桌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尽管墙影挡住了他的身影,但徐铁珊还是认出了来者。
是校长!
见校长伸出手,徐铁珊连忙急步走过去,在他正在鞠躬见礼时,校长的话声便传到了他的耳中。
“铁珊,我的学生,我以你为荣。学校同样以你为傲!”
首先伸出右手与徐铁珊握手,同时又用左手轻拍着他的肩膀,亲近之意尽显其中,这是唐浩然的刻意为之,从而拉近双方的距离,令对方相信自己真的以他为荣,真的对其欣赏有加。
“校长!”
感觉到校长的亲近,让徐铁珊瞬间只觉得心中一暖,甚至就连那眼眶都是一热。
“学生见过校长,”
如愿收到徐铁珊展露的敬重。唐浩然又细细打量着眼前这脸膛被晒得黝黑的青年,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一年半。山高路远,你一人在外,可着实让人担心啊,下次纵是再出去,可不能再像这般一人独自旅行,我看游记中提到,几次惊险,几次病难,尤其是在库伦,若非是碰到俄国医生,哎……下次再出去,可以到母校中找几位志同道合的学弟嘛,这样互相也有照料……”
在说话的时候,唐浩然已经请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面对校长的关心,尤其是他对自己经历的了解,使得徐铁珊深信校长已经看完了那本书,这更是让他倍觉激动。
“谢谢校长关心!学生实在是太过莽撞,让大家担心了!”
鞠首言谢的同时,徐铁珊又拍起了校长的马屁来。
“当年校长能孤身一人周游欧洲数国,著成《泰西策》一书,实在是吾辈之榜样……”
面对他人的奉诚与恭维,唐浩然并没有任何不适应,习惯成自然之后,甚至就连自己也会产生曾周游欧洲的错觉,当然,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听徐铁珊的奉诚,而是为了其它事情,但客套总是无法避免的,在稍加客套之后,唐浩然便慢慢的把话题转到今天的主题上,开始与其探讨着他的游记,并慢慢的把话题引到了蒙古。
“以学生之见,方今天下诸省之中,苦不过蒙古之民,悲不过蒙古之民!”
深吸一口气,在道出这句话的时候,徐铁珊看着校长将于蒙古目睹的牧民贫苦之状一一加以描述。
“……自晋商资助满清入关中原,满清朝廷以皇太极所授之龙票为准,将对蒙商权尽委晋商,自准非晋商不得入蒙地,蒙地亦不得越晋商与内商交易,由此才了晋商专事蒙地贸易两百余年之事……”
在言道着蒙地牧民之苦时,与其它人将其归于“蒙人愚笨”不同,徐铁珊完全将其归罪于旅蒙晋商,不过出于谨慎,他并没有在游记中提及这一点,毕竟,他深知东北的言论从来都是“民族的”,自然不会接受对本族商人的批判。但在校长面前,他并没有隐瞒这一点,这既是对校长的信任,同样也隐隐猜出,恐怕这次校长接见,蒙古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如此自然也就不敢隐瞒了。
在其提及晋商的垄断时,唐浩然只是点着头,对于明末的那群只知银子,而不知民族的晋商,他自然没有任何好感,这自然连带着对其通过出卖民族获得的“特许经营权”也没有多少好感。
“……垄断为旅蒙晋商带来巨额利润,如其官商大盛魁从太原买铁锅三至五分银子一个,拿到蒙古卖给蒙古人一两几钱,买木碗20文一个,卖给蒙古人六七钱银子一个。蒙古人没有银子用马牛羊付账,一匹马才折算3两银子,把马拉回张家口,一匹马可以卖九至十二两,里外里赚钱几十倍银子,当然这也与其路途遥远难以运输有直接关系,可是校长,若仅只是如此,又岂会有今日蒙人之苦?”
感叹之后,徐铁珊的话声微微一扬。
“两百五十余年间,晋商与蒙人做生意,其生意全在其次,完全是利用蒙人性格憨直,加以坑算,如售予蒙人商口,因其没有银子付账,往往都是以马牛羊付帐,蒙民必须的铁锅、棉布等物。往往需用数十只牛羊相换。而商贩又言道。山高路远,路上牛羊难免病损,所以往往在加要三四成病损,蒙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自然也就同意了,如此一来蒙人就需要用多出三四成的牛羊换取生活物资,往往多达数十只之多,而这几乎相当于许多蒙民全部家当。这时晋商便言道不能饿死蒙民,今年只取一半,来年再取另一半,蒙人初时大都以为晋商仁义,可来年时,商贩牵羊时,如去年留下十只羊,今年便要牵走二十只,理由是羊是两年年三胎,羊生羊。十只可繁育十五只之多,而今只多牵十只已属仁义。如此一算,憨直的蒙人自然无从辩驳,可一户蒙人羊至多不过数十只,又岂能完全由其牵走……”
不待其说完,唐浩然便接过话说道。
“于是那些商贩便再施仁义,取走了去年利息,再加上今年的新债,这蒙人便欠下了至少二十只羊,次年再取其利,再添新债,如此一来,若大的蒙古便尽可晋商之牧场,数十万蒙人全成晋商之牧奴!”
“可不是!”
用力的点点头,徐铁珊连忙说道。
“在学生在经张恒回来的时候,途沿尽是如大盛魁等旅蒙晋商商号的羊队,全是从塞外牧民们那里收取的年息,每年可达数百万只之多,这全因京城满人爱吃涮羊肉;于是晋商方才聘赶羊工披星戴月;风雨兼程将于蒙地收取的“羊息”运往京城发售,年年如此,岁岁如此……”
“这蒙古人便再那么愚笨,也该转过弯来了吧,毕竟那些晋商把羊留在蒙古,吃的可是蒙古的草料!算起来,他们可是白养晋商的羊啊,纵是羊生羊也不够这料钱不是。”
“这个弯,两百年前就迷过来了,可即便是迷了过来,又能如何?这不,有朝廷给晋商撑腰那!”
“哦?”
唐浩然好奇的看着徐铁珊,若是说在其入关前,皇太极靠着晋商借予的几千万两银子立足辽东,还可以理解,可这后来都夺了天下又岂需要给晋商撑腰。
“当年满清本来是同蒙古结盟才入主中原的;多位皇后是蒙古人;但是满清对蒙古人防范却是比任何时候更严厉。而许多破产蒙民因无力偿还,只得避入喇嘛庙中,充当喇嘛,因子民大量充当喇嘛,蒙人王公为避免这一局面,便以晋商恶债为由,令其子民拒还,如此一来晋商既通过晋籍官员于朝中上折,令朝廷为其张目,如康熙等满人皇帝,见晋商之举在短短数十年间,令十数万蒙民男丁沦为不事生产之喇嘛,自然乐意看到蒙地实力削弱,其一面下旨大建喇嘛庙,表示对喇嘛的支持,一面继续支持晋商坑骗蒙人,以夺蒙人之牲口、之牛羊,于是驻蒙大臣便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并以一些王公贵族失信为由夺其王位,甚至驻蒙大臣更借康熙剿平噶尔丹之势,令各蒙旗认下了“父债子还,夫债妻还。死亡绝后,由旗公还”的债规,自此,蒙地牧民纵是不欠分文,亦欠下沉重恶债,这债越欠越多,以至到最后,蒙民因不堪重负,只得吩吩避入寺中,以免其负,蒙地都有几近崩溃之状,各旗旗公纷纷上书满清朝廷,请朝廷出面……”
提及满清皇上时,徐铁珊的唇角微扬,脸上全是嘲讽之状
“这时候皇上便出面于围场接见各地旗公,对他们加以安抚,再言称,满蒙一体,绝不容汉人坑害蒙旗,可欠债还钱又是天经地义,一面令晋商减免部分债务,一面又令旗公与其商讨偿债事宜,由朝廷出面作保,约定蒙旗每年偿还利息,以减轻蒙旗的负担,而旗公有助商讨债的责任,如其清债不利,朝廷可夺其公位,如此一来,旗公为保王位,只得助商讨债,晋商虽说损失了部分债务,可其债务却得到朝廷的保障,而旗民却倍受盘剥,随后一百余年间,蒙地之民,为维持生计,往往每户只留一个男丁,余者皆送入喇嘛庙,这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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