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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无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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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百般推脱推不掉,只好收下了,张婶的目光在那礼金上恋恋不舍地徘徊了两眼,顿了顿,才下了决心似的拉过小珉,说道;“那就这样吧,你保重,我就先回去了。”
痴痴地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面前,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楚夫人这才抑制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手中的礼金似有千金重,重得令人拿不住,楚夫人扶着棺材大哭了起来,听到母亲恸哭的声音,楚沉夏有些举足无措,上前劝慰不是,不劝慰也不是。
倒是一直沉默的景旡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拍着楚夫人的肩膀安慰道:“母亲,别哭了,父亲听到会走的不安心的。”
楚沉夏听到景旡的话,心中一震,眼睛瞪得极大看着景旡,可惜景旡始终没注意到他灼烈的目光,只是一心一意地劝着楚夫人,最后终于劝的她回了房。
“你刚才称呼我母亲什么?”楚沉夏直直地跪在棺柩前,不咸不淡地问道。
景旡未回应,一掀衣袍,跪在了楚沉夏身旁,这引来了楚沉夏极大的反应。
今夜,他要为自己的父亲楚治守灵,可景旡跟着跪在这里算什么?从古至今,不都是儿子为父亲守灵的吗?哪里有外人守灵的道理?
“母亲不久前,将我收为义子了,我也答应母亲会好好照顾她,父亲的灵我也是要守的。”景旡跪得笔直,两道目光强有力地射在棺材上。
楚沉夏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收回来了,如果沉毓还活着,也该和他一样大,不知道沉毓长大后会是怎么个性子?
楚沉夏不知道沉毓长大会有什么性子,但他能确定,无论是哪一种,也不会是景旡这种。
“你以后真的不回建康了吗?”景旡冷不丁问道,余光瞟了他一眼,补了一句道,“还是,这是你骗母亲的谎话。”
见他迟迟不应声,景旡叹了一声道:“你果然是要回到那里去的。”
“我还要杀一个人,他不死我就得回去。”楚沉夏咬牙回道。
景旡忽然对着棺材磕了一个头,缓缓起身后,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人,我已经杀了,你不必回去了。”
“不可能!你来金城比我早,我离开建康的时候,他还没有死。”楚沉夏的脸上十分难得地显出震惊来。
景旡侧过脸看着他,对上他狐疑的目光微微笑了一声,“无论你信不信,他都死了,其实,我知道,你要回建康不光是为了杀人,想必那个人才是你牵肠挂肚的。”
楚沉夏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微微闭上了眼,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景旡动了动身前的火盆,又烧了几张,火光大盛起来,有那么一刻,他居然以为处在火盆中的人是自己,不自觉地问道:“沉夏,如果将来这个世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会如何自处?”
楚沉夏侧过脸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我倒希望除了我,别人都在这世上活的好好的。”
景旡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问自答道:“那也是命数,你除了好好活下去也没有半分抵抗命数的法子。
楚沉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因此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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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一顾楚府
天未完全亮,出棺的仪式已经开始了,摸着不大的路,一路行到黎浮选好的坟地。
站在这里往下看,山中的道路一清二楚地展现在眼前,甚至连那流动的溪水也能听得到,远处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实在是一难得的风水宝地。
辰时一刻,太阳已经晒得人脸微微发烫,阴阳先生摆下罗盘后,左挪右移了半日,才找到适宜的方位,这才点点头示意众人将灵柩放下去。
众人痛哭尽哀,待祭奠完,午时已过了一半了,将钱财散给那些请来做事的人,回头望了一眼烟尘中的坟墓,楚沉夏轻拍母亲黎络的手背,劝道:“走吧,母亲。”
黎络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抬起千斤重的腿,缓慢又小心地走在坑洼的山路中。
走在后面的黎浮追上他们,目光在楚沉夏身上顿了顿,说道:“下山之后,收拾一下和你母亲住到我观中去吧。”
楚沉夏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没有及时大话,黎络不由得皱眉看他,问道:“你不是说不回建康了吗?”
“孩儿是说不回建康了,可还想在金城呆一段时间,那个院子,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我舍不得离开。”楚沉夏垂眸看着地上的石块,不时提醒黎络小心。
说话间,黎浮与景旡几乎是同时对上彼此的眼神,但很快,又转开了,景旡理直气壮道:“睹物思人,你总该为母亲着想着想吧。”
楚沉夏缓缓抬眸看着景旡,低声说道:“今日就回道观,实在是太仓促了,金城里还有许多事没有办好……”
景旡打断他的话道:“你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做?”
几人齐齐将视线投在他身上,见他脸色不大好,还是黎络先软了心下来,温声说道:“好了,就在金城多呆几日吧。”
景旡见黎络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与黎浮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微微点头,专心赶路。
这些人里,最巴不得楚沉夏离开建康的人无疑是景旡,自己为刘彧谋事,是刘衍最大最凶险的对手,尽管刘衍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但楚沉夏一定已经意识到。
不用等将来,用不了多久,这个局势就会现出水面,到时大家针锋相对,举刀相伐,无疑是十分尴尬又残忍的局面。
既然他无法助刘彧夺取这天下,那也不该成为刘彧的绊脚石。
这一路,似乎比来时还要庄重肃穆,几人竟是半句话也未讲,直到山路尽头,黎浮才挥手告别道:“我先回道馆了,沉夏,记得事情一办完就带着你母亲来道馆。”
扶着黎络走到府门口,听到她不经意地叹息声,楚沉夏晃神的心瞬间被拉了回来,既不安又愧疚地跳动着。
进到府中,差人给黎络送些饭食过去,自己顾不上吃饭,便在府中上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景旡惊奇地看着他将楚府翻个底朝天,对他脸上失望的神色更是诧异不已,他到底在找什么东西?找到之后打算干什么?
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三日,楚沉夏也不停歇找了三日,不放过楚府任何一处角落,就连后院的地也翻了一翻,黎络问他找什么,他只说丢了一样东西。
景旡心中焦急,知道说服不了楚沉夏,索性打起来黎络的注意,无时无刻提醒黎络,早些让他回道观去,免得夜长梦多。
其实黎络又何尝不想带着沉夏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只是见他对丢失之物如此在意,只好反劝景旡,待楚沉夏找到丢失之物,便回道观去。
但,这个节骨眼上,楚府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王若渝。
景旡将她拦在门口,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建康那边的消息他早就得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让她来坏事?
若渝不断与他打斗,起初手中的剑并未脱销,可到后来,景旡的招式越发离奇诡异,这才忍不住拔剑,想要先下手为强。
“住手。”一个女声忽然从门后传来。
景旡果然闻声停手,若渝也将半拔未拔的剑放了回去,仔细打量起从门后走出来的妇女,一对柳眉衬得她温婉无比,颇有江南女子的风范。
虽然脸上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气息,但那双桃花眼却生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坚定之意。
“景旡,这姑娘是何人?”黎络走近他二人,问道。
景旡朝若渝飞来一眼,眼中多有讥讽,若渝猜她定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忙抢在景旡前头,盈盈行礼道:“晚辈若渝,是来找沉夏的。”
听说是来找儿子的,又是个漂亮的姑娘,黎络微微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了,拉过她的手道:“若渝姑娘是来找沉夏的?”
景旡眉心一皱,急道:“她不是,她是从……”
黎络一边拉着若渝往里走,一边给他使眼色让他别说话了,摆明了是责怪他不懂待客之道。
还未走到厅堂,便撞上了楚沉夏,他见到若渝时,目光显然一震,惊讶之余,母亲还拉着她的手冲自己柔和地笑着。
楚沉夏对上若渝的目光,捕捉到她眼中的焦急和为难,忙道:“母亲,这位姑娘是来找我的。”
黎络听他这么说,立马笑开了,不住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位姑娘刚才就说了,是来找你的。”
说完,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楚沉夏有些哭笑不得道:“母亲,那我先带这位姑娘去房间,怕是有些事要说。”
“好,你们说去吧,今日就留若渝姑娘在这吃顿饭吧,我吩咐厨娘做些好吃的。”还未等若渝拒绝,黎络已经疾步走开了。
楚沉夏正想带着若渝去房内,余光一闪,只见景旡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眼神晦暗不明,令人深思。
若渝显然也看到了,催促道:“快点,时间不多了。”
“这边走。”楚沉夏不再犹豫,做了个请的姿势,等若渝走上长廊,才移开对景旡的视线,快步跟了上去。
若渝见他斯条慢理地将门关好,又缓步走到桌前,试图为自己倒一杯水,向来不显露情绪的若渝此刻再也忍不住,按住他到水的手道:“殿下有难。”
楚沉夏愣了一愣,故作镇定将茶水倒完,递至她面前,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司门虎破前几日离奇死亡,因不久前,司门琮简被殿下拉下司门之位,所以不少大臣推测是殿下为了将实权牢握在手,便接连制造这些事端。话说只说到这个份上,但已经很显然了,暗指殿下意欲篡位。皇上虽未说什么,也没有下令调查东宫,但仍委婉告知殿下,暂停府中一切事务。”若渝看着他的脸,心中有些诧异,为什么他的目光始终捕捉不到一丝情绪?
“所以呢?”楚沉夏回道。
若渝眼中的不解更甚,说了这么多,他居然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三个字,想到他不辞而别,双目便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怀疑他有不事殿下之心,却因是个猜测,没有说出来。
她这番心思,自然被楚沉夏尽收眼底,他示意她坐下,缓缓转动手中的杯子道:“皇上不是发誓,保证永远相信他们母子二人吗?如今这么做,也只是给众大臣一个交代罢了,深的方面,想必皇上也不会做。如果这些大臣真是以皇室社稷为目的,那皇上必会彻查此事,只是这些大臣之心,路人皆知,难道不是庆王攒托的吗?这些大臣逼得再紧一些,皇上该龙颜大怒了,殿下又何须忧愁?无论查与不查,对他来说,是没有半分影响的。只要虎破不是他杀的,当然虎破不可能是殿下杀的。”
若渝眉心早已皱起,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面前这个人的态度与从前相差了许多,她承认,他说的这些话很有说服力,也是事实,只是这事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凉薄之意,说话的立场显然是站在一个门客的身份上,生分又冷冽。
楚沉夏触碰到她审视的目光,心中一惊,借着喝茶的姿势掩去脸上的异样,这般纠结犹豫,他只有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还为刘彧谋事的时候,那时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道,自己所认为的仁君是否真的比贤君更得民心?
第二次是当下,父亲死后,母亲悲痛欲绝,虽然脸上除了那些难过再无其他,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母亲心中的最后一根弦,如果连自己这根弦也断了,他不敢想象母亲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他更清楚知道,自己心中实在背负了太多东西,弟弟沉毓的案子,太子刘衍的天下,甚至还有一个女子占据了他一部分的心,他不敢确保自己是否能狠下心来断绝这些。
“你杀了远正之后,为何不辞而别?殿下找了你许久,最后还是派我来金城找你。”若渝撇开方才的问题,似乎对他的不上心十分失望。
楚沉夏故作风轻云淡道:“家中事情太多,请若渝姑娘代我向殿下转达愧疚之意,恐怕一年半载,我是无法离开这里了。”
若渝虽为女子,却有男子一般的豪爽,并没有挽留劝说之意,翛然起身,对上他的目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随你,既然你没有回去的打算,那我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人已死,你自己多保重。”
第九十二章 弃母回城
若渝虽为女子,却有男子一般的豪爽,并没有挽留劝说之意,翛然起身,对上他的目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随你,既然你没有回去的打算,那我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
楚沉夏垂眸不语,微微躬身,做出送客的样子,若渝嘴角抽了抽,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顿住了,终于将方才几次咽下去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虎破是殿下派人杀的,只因他当初在大殿上力争你父子二人非杀不可。”
手中的杯子一滑,登时脱离了手心,磕在桌沿又跌落地面,在清脆声中回过头去,若渝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顺着瓷片看去,楚沉夏不由得目光一紧,脑中一道白光闪过,“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疾步走到内室,从红木架中取下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白瓷烧的碗,是楚治十年前送他的生辰礼,当年收到碗的他十分不开心,与黎络抱怨了许久,说父亲如何如何敷衍自己。结果得知,这是楚治亲手为他做的,白瓷的底部印着四个字,吾儿安康。
指腹轻轻划过光滑的碗口,此刻才觉得父亲当年的祝愿是多么的由心简单,却是那般沉重。只可惜,斯人已逝,再想起这些,竟是甜中泛酸,到最后竟是苦的不行。
楚沉夏吸了口气,在锦盒中细细探寻,终于在夹层中找到一张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官员的名字。
迅速看完纸上的内容,里面的黑暗令人发指到楚沉夏无法想象,视线再度落到白瓷上,心口不由得一阵抽搐。
父亲混迹官场八年,为的只是将黑暗揭露出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同流合污,却忍受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冷漠对待。
楚沉夏终于明白他说的那句,我对不住沉毓,可我从未对不住你。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知道是母亲过来了,忙将纸塞进袖口,重新将白碗放进盒中,正好放回架子上,屋外的人就进来了。
“咦?那姑娘人呢?”黎络探头往里屋望了一眼,转而又望了望门口。
“她还有事,先回去了。”楚沉夏从里屋走出来,整了整衣襟道,撞上黎络身后景旡的目光,又移了开道:“母亲,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二人目光皆是一震,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景旡更是忍不住,抢先问道:“今日就回道观了吗?丢失的物品找到了?”
“是啊,沉夏,东西找到了?如果没找到,我可以多等两天的,免得到时候你又往山下跑。”黎络紧握手中的帕子,十分紧张地看着他。
楚沉夏着实不忍对上她万分期许的目光,垂眸道:“母亲要是收拾好了,赶着今日日落前,我送母亲去道观。”
黎络点了点头,并未听出话里的异样,打量了一眼四周,问道:“你呢?收拾的怎么样了?我看你房内的东西似乎没有移动半分。”
她虽未听出异样,可景旡却已捕捉到不对劲,原本就悬着的心此刻更加不安,质问道:“你送母亲去道观?难不成你还要回来?”
楚沉夏见他二人目光灼烈地令人无法直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母亲,建康出事了,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不许去。”黎络沉声说道,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顿了一顿,目不斜视地看着他继续道,“如果你非要去的话,就死在那里好了,永远不要回来了,以后你也就当没有这个我母亲。”
其实黎络并非如此迂腐决绝之人,只是儿子丈夫相继离去,她实在不能接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此中断。
什么大家风范,什么道理是非,这天下是谁的,谁才是明君,与她又有何干?她只不过是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好好的罢了。
楚沉夏见母亲的脸色铁青,心口仿佛窒息一般,肩上犹如被千万斤重的巨石压着,终于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母亲,孩儿不孝,孩儿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太子被人玩弄权掌之间,也无法忘记沉毓的冤案。母亲若是强逼我上山,想让我在山上就此度过平平淡淡的一生,那母亲一定不会如愿的,我每日只会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中懊悔着过活。母亲,有时候摧毁一个人,并不是忽如其来的疾病和杀伤,而是内心的崩溃塌决,那种伤害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抵挡的,因为它渗透在每一处血液,每一块骨头中,直戳深谷中的灵魂。”
黎络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忽然一个情绪失控,掩面哭了起来,伤心难过的程度不亚于知道楚治死去的那一刻。
楚沉夏见母亲如此伤心,自然默不作声地跪着,不敢再说什么,倒是景旡不断轻拍她的肩膀。
哭了好一会,黎络才止住哭声,两只眼猩红地望着楚沉夏,眼神却飘渺的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未开口。
“那你可曾想过母亲的苦痛?”黎络开口只说了一句话,刚止住的泪水又重新爬了出来,她一边抹泪一边道:“我从前不知道,你这孩子的心竟是这样硬,你走了母亲该怎么办呢?我一生的希望和寄托从此崩塌,谁又来替我挡住塌下来的天?你弟弟走了之后,我觉得那段时间简直是我人生的噩梦,心脏抽搐的痛楚我甚至在梦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可你父亲走了,我只觉得心被人剜了一般,那里已经空了,可那种剜心之痛却是半分不曾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泪眼朦胧间看到他膝盖间的衣袍已经湿了大半,心中更是伤痛难抵,抽泣道:“母亲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是母亲抵挡了你后半生的路,你身上千斤重的山也是母亲给的,这对你不公平,母亲对不住你,是母亲太自私了。可是母亲就是忍不住想要将你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只要一想到你回不来,母亲不仅孤独终老,还要年年为你们三人上坟,母亲就觉得好残忍。我甚至没有勇气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咚、咚、”楚沉夏连连磕头,边磕边道:“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他每磕一回,那声音便撞进黎络心口一回,捕捉到他额头上的一片血色,目光一抖,腿跟着一软,倒向了他,跪倒在他面前。
楚沉夏与景旡同时一骇,楚沉夏忙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抱住,任她在肩头大哭道:“这都是什么事啊?我黎络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母亲不为难你了,不为难你了!你也别为难母亲了好不好,你走你走,我让你走!”
景旡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紧缩的眉头一凛,跟着泪水就要跌出眼眶,他忙疾走两步,扶着门沿紧咬着牙齿。
他气息又重又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低头看着门槛只觉得泪水重如珠子,一滴一滴,仿佛有声音。
不远处,一只鸟飞过,伴着奇怪地叫声衬得这场景越发凄惨,无论下面如何阴暗悲惨,至高处的太阳依旧亮的令人无法直视。
胯下的马蹄声十分急促,楚沉夏手上的马鞭却还不停,路过的农夫被这声势吓到,想要退后,还是逃不过吃一嘴灰尘的下场。
脑子混乱无比,此刻根本想不了任何东西,他只知道自己要回建康,出神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在不停挥舞马鞭。
待看到路中的停放的一马车时,终于回过神来,待要避开却已来不及了,“彭!”得一声撞了上去,楚沉夏被这力从马背上掀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直撞到树干才停下来。
万幸的是,那马车的主人一时兴起去了林子里,他的马夫及时跳下了马车,没有人受伤,只是那马车就不像样了,显然不能用了。
马夫气结,登时就要发作,手中却被人塞了一锭银子,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楚沉夏已解了缰绳,翻身上马欲离开。
车夫忙追过去道:“这是我的马,我的马……”
后半句话,楚沉夏并没有听见,手中的马鞭依旧起起落落地挥舞着,朝着建康奔去。
这几日,除了刘衍的人,几乎所有大臣都联名上奏了太子,各种证据纷纷指向他,皇帝再怎么相信他,也无法面对满朝的质疑始终选择敷衍了事。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一句话,动还是不动,他皇帝说不动何人敢动他刘衍?而一旦动了,那便意味着父子之情再次崩塌。
倘若刘衍又是受人攀咬陷害,皇帝恐怕没有颜面再对他,这已不光是父子之情了,甚至涉及到了一个帝皇的颜面。
大臣焦急,皇帝纠结,刘衍也好不到哪里去,想要派人清理所有蛛丝马迹,却被背后无数的目光监视着,所有行为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刘衍甚至自嘲,恐怕自己连一天吃几口饭,上几回茅厕都被人一丝不差地传报出去,虽没囚禁,但这种看不见的监视令人难受上千倍。
令他更绝望的是,从金城回来的若渝告诉他,楚沉夏不会再回来了,言简意赅地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刘衍不解她和楚沉夏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见她这幅模样,心中自然明白,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令人不愉快的事。
第九十三章 杀人断案
陆执走出宫门,正要翻身上马,就撞见了策马而来的楚沉夏,心中一震,脱口说道:“楚沉夏?”
楚沉夏微微点头示意,速度虽放慢了些,却并未就此止步,陆执脸上有些喜意,将马缰甩给一旁的马夫,回头就走。
马夫挠了挠头,追了两步问道:“不去了吗?”
“什么?!怎么做得这么不干净?”刘衍有些激动地起身,衣袖却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砚台,桌案上的白纸文案无一能幸免。
刘衍慌张地抬手去擦墨迹,不成想,越擦越乱,憋了几日的怒气无处发作,此刻衣袖一掀,便将桌案的东西全拂到了地上。
殿中的宫女公公齐齐下跪,惶恐着磕头喊道:“殿下息怒。”
“出去!”刘衍听见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怒气更盛,扶着额一屁股坐了回去。
乱糟糟的脚步声听得他头痛的几乎炸裂,在如此嘈杂的声音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刘衍猛地抬眼望去,只见楚沉夏正躬身行礼。
刘衍疾步走到他面前,拧眉问道:“若渝说你不回来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我怎么能不回来?殿下缠上的事正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助殿下脱离困境。”楚沉夏说话间目光始终落在地上的折子上。
刘衍挪了两步,将他的视线挡住,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还要走?东宫,真的留不住你吗?”
楚沉夏眼眸低的更深了,摇头道:“不知道,世事无常,我并不敢信誓旦旦地保证些什么。”
刘衍紧紧盯着他脸看,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只是他始终都没有抬起眼眸来,无声冷笑道:“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天下贤能之人那么多,当我真的非你不可吗?才能第一的门客不好找,忠心耿耿的门客难道还不好找吗?”
他见楚沉夏说话冷淡,心中便翻腾了起来,一时没忍住,就拿话讽刺他。
楚沉夏低头不语,思量了片刻,那些疑惑和纠结总算理清了,他必须在两年帮助刘衍登上大步,功成身退之后便回山上陪着母亲安享晚年。
“殿下,我既然来了自然不打算走了,方才是我不会说话,还请殿下恕罪。”楚沉夏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眼中真诚可见,刘衍心头的怒气总算消下去了一些,但还是十分不爽地瞥了他一眼。
他不仅是自己的门客,首先还是自己的朋友,怎么如今说出这样生分的话来,但也不想和他再做争辩,挥了挥手转移话题道:“想必你是有备而来吧,说说你对目前形势的看法。”
“是,我觉得殿下此刻不宜私下派人出去处理凶杀案,反倒应该先去皇上那请罪,倒也不是真的请罪,只是请他彻查此事,告诉他东宫愿意全力配合彻查,请皇上不必为难。”楚沉夏回道。
刘衍有些犹豫,虽说这么做深得皇帝之意,但毕竟此事的的确确是自己所为,怎么能自己撞到刀口上去呢?
当下皱眉道:“你可能不知道,虎破是我派人杀的,我的人做事不干净,据说已经被侍御史周朗查到一些,我在这个时候去讨好父皇,大概不是件明智的事吧?”
“周朗那里交给我,我保证他不会查到什么,皇上如今正被百官相逼,焦虑的不行,殿下只需去向皇上请命彻查此事,既体现了自己的清白不惧人查又显出了殿下的孝意,何乐而不为?”楚沉夏语气十分淡然。
淡然到刘衍觉得他这些话未经大脑直接说出来,轻飘飘的,无法着重与地,未免有些犹豫。
犹豫间,陆执便进来了,刘衍记得自己方才还吩咐他去找中书监程令,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疑惑地等他行完礼,陆执才解释道:“殿下,我发现在出门的路上撞见了楚沉夏,我觉得他一定提出与殿下不一样的方法,因此率先回来了。”
陆执说这话,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衷心而言,可刘衍听着却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的方法不如人,不禁有些忿忿,仔细一想确实觉得自己不如人家会筹谋,又忍了下来,高声道:“那便如你所说,明日早朝我会请父皇彻查。”
“夜长梦多,即使殿下不去请皇上彻查,也难保皇上今日什么时候忽然下了决心彻查,与其等待不如将机会逆转,化被动为主动。”楚沉夏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道:“还请殿下即刻出发去皇宫。”
“现在?!”刘衍十分不解地起身,来回踱步道,“偌大的东宫难道就不准备一下吗?要真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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