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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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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思索中的片刻,完颜玉琢的数次攻击被柳镜晓从容化解,可正当柳镜晓准备出手还击的时候,完颜玉琢的攻势却突然停止。

柳镜晓可不敢放松警惕,一边朝对手看去,手里也保持着戒备状态,完颜玉琢将手交到背后,以示无敌意,脸上首次出现害羞的神情,柳镜晓也不好开口说话。

许久,完颜玉琢朝柳镜晓弯腰行了个大礼,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柳镜晓松了口气,对于女士,他从来不敢下重手,否则肯定会被燕傲霜一阵轻骂,这种有输无胜的战斗,可不是柳镜晓想打的。

柳镜晓也不开口询问完颜玉琢为何如此失态,对方如果想要告诉自己,那肯定会告诉自己,如果不想告诉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所以只说了句:“那就好!”

完颜玉琢却有一种重重的乏力感,呼吸喘息不定,剧烈的打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直接坐在行军床上,又示意柳镜晓请坐。

镜镜晓不由苦笑一声,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行军床沿。这场交手莫名奇妙,让柳镜晓好生郁闷,但抬起头,一眼望到完颜玉琢肌肤上细碎晶莹的汗珠,又忆起刚才交手的情形,柳镜晓不由赞许道:“完颜姑娘好身手!”

这话取得意料之外的效果,完颜玉琢两行泪水立即顺着面颊流了下来,眉锁幽怨,腮角含悲,哭声中更带着几分凄凉,加上打斗中飘散的乱发,当真尤如雨打梨花一般,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与平时冷艳的神态完全不同。

柳镜晓呆坐原处,不知哪方面招惹这位完颜姑娘,不由一副坐立不安的神态,却无计可施,竟对帐外的惊雷毫无所闻。

完颜玉琢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声,轻声对柳镜晓说道:“抱抱我……”

佳人有令,岂敢不从,完颜玉琢静静依靠在柳镜晓宽阔的胸怀,柳镜晓左手则抱紧完颜玉琢的小蛮腰,不过望见完颜玉琢的这般怜人姿态,柳镜晓居然对怀中的温香玉体毫无所感,只是轻轻地用手安抚完颜玉琢的情绪。

完颜玉琢又哭了一会,哭声有七分感叹,三分自怜,让柳镜晓好自纳闷,他与完颜玉琢数度见面,都是一副冷傲而又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也让柳镜晓暗生敬意。这般悲楚自怜的神态,还是首次得见,正好这时候完颜玉琢说道:“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好的!”柳镜晓的语气平淡,心中却泛起无穷的好奇心。

“他原来一直是我最佩服的人,有着无穷的智慧,他把一生献给了重建大金国的事业……”

完颜玉琢的语气非常复杂,既带着几分怀旧,又带着几分迷醉,更夹杂着不知几分是痛恨还是自怨的,柳镜晓知道沉默不语才是最好的选择,一丝不动,静静地听着完颜玉琢的述说,心中却对完颜玉琢口中的那个“他”暗生妒意。

“他对我说,遥望天边海东青宽阔的翅膀,在松花江边饮尽一捧清澈的江水,抬头寻找映红先知萨满的火光。在穆克敦故宫的蟠龙柱下彷徨,倾听八色龙旗在长风中猎猎作响,大金的荣耀千秋不灭,光复大金是我应尽的职责……”

完颜玉琢的语气渐渐有几分痴迷的感觉,声音也渐渐大起来,柳镜晓却轻轻地摇摇头,共和创立已将近九十年,共和思想早已深入人心,复辟帝制已无可能,也只有这些前金宗室仍执迷不悟,时刻不忘复辟帝制,不过看完颜玉琢的这番言辞来看,非但中此毒害已深,而且其血脉在前金必定是尊荣无比,或许还是皇室之女。

完颜玉琢的声音却低沉起来,再没有那种迷醉的感觉:“他用最严格的方式训练我,却对百般照顾,在我心目中,他既是天下间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好的父亲……”

说到完颜玉琢却怎么说不下去,身体不停抖动,想必心情是激动至极,柳镜晓望着晶莹的眼泪顺着脸蛋掉落下来,混着同样晶莹的汗珠,却不知串成怎样不堪回首的旧事,空气猛地沉寂起来,只余下美人特有的体香。

这功夫柳镜晓才发现帐外暴雨声仍然不息,惊雷霹雳不断,刚才不知为何对帐外事充耳不闻,可感觉到完颜玉琢在自己怀中仍是不停抖动,怜惜之意又起,扣紧完颜玉琢的小蛮腰,复对帐外事毫无所觉。

几度开口又止后,完颜玉琢终于开口说道:“可是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风雨交加,也是这样的惊雷闪电,可他居然对我……”

完颜玉琢脸上全是痛恨和后悔的神色,面目甚至有些可怕,即使是个笨蛋,也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我已经有相恋的爱人了……可那个人却因为这个原因抛弃了我……我的生活中从此缺乏了一种感觉……”

听着完颜玉琢的控诉,柳镜晓被深深地感动。

被恋人背叛的感觉自己也同样尝过,人世间飘泊的人物,都是有着各自的不幸和悲楚,自己比起完颜玉琢,也不过因为有一个人的照顾,生活中才会比她多了一个色彩。

至少自己的第一次是最美好,不知为何,柳镜晓却想起自己的第一次……

那一天的激情,柳镜晓是怎么忘不了……

第16章 初次缠绵

“老师!”柳镜晓走进燕燕霜的房子,低垂着头,不敢与燕傲霜对视。

燕傲霜也不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于这个学生有多少根骨头,她可是一清二楚。

柳镜晓腼腆地象个小姑娘,用蚊子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师,我想去定边军……”

这位日后纵横宇内,堪称一时之杰的柳镜晓,至死都对燕傲霜有着特殊的惧意和敬意民。

燕傲霜扫了柳镜晓一眼,轻声问道:“是吗?”

柳镜晓鼓起勇气,抬起头,向燕傲霜行了个军礼:“是的!”

燕傲霜用关切的语气问道:“我叫你去第三师不好吗?”

“第三师是直军的根本部队,我很想去,可是……”

柳镜晓心情激动,可欲言又止,终于开口说道:“老师和那个人的约定我都知道了……俊卿全告诉我了……”

对于柳镜晓来说,燕傲霜对于自己来说,可以说是亦师亦姐的身份,他原来是个四方流落的孤儿,衣食无着,如果不是燕傲霜那年收养了自己,自己即使不曾饿死,也会在人海中飘荡吧,何况还有这十数年的无微照顾。

一想到里,柳镜晓直拍脑袋,带着说不出的后悔之意说道:“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白雀园的那件事,虽然在当事人的刻意压制下,最终没捅到天上去。可这个事情实在闹得太大,以至朱雀军校的毕业生无法在鄂军就业。

可事后燕傲霜并没有一丝责怪柳镜晓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出口,不过这样才使柳镜晓感觉到难受万分。

可燕傲霜没有正面回答柳镜晓,只是说:“可如果你在奉军不如意怎么办?”

柳镜晓的回答很有份量:“天无绝人之路,我去南方就是……”

“南方各省素来歧视我们,我想你不会比在奉军更好。”

燕傲霜这话倒是实话,朱雀军校虽然自许为全国最好的军校之一,但限于师资和硬件,培养学生的素质远不如保定军校,严格来说,这是一所野鸡学校,共和七十二年的军校调整中,陆军部的名册中就没有这所朱雀军校。

朱雀军校前身为共和陆军十二师随营学校,共和二十年间,十二师于漠北全军尽没,唯有该校未能参战,成为十二师仅有的一点血脉,其后数十年间,改为一所训练陆军中级军官的军校,只能依赖旧日袍泽的照顾,在风雨飘摇中生存。

共和七十年初,直军势力一度复起,借军校调整之名将该校裁撤。但是燕傲霜的父亲燕云鹤和燕傲霜都是一般的刚烈性情,对于这一点决不能接受,在鄂系的支持下,燕云鹤坚拒该校结束,自行进行招生。

这所一直保持中立的学校在这个时候终于倒向鄂系,共和七十年代未,直系势力再次衰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鄂系立即一脚把朱雀军校踢开,但该校的毕业生仍能在鄂军中就业。

不过少了官方的支持,在教学资源上总有所欠缺,培育出的毕业生比不上保定军校那样走遍全国都吃香,更不要说各地都抢着要陆大的毕业生。

“那我去台湾,无论是第二舰队,还是陆战第一师,凭我的能力总能混口饭吧!”

燕傲霜带着无限温柔的语气否决了柳镜晓的意见:“我可不想我最得意的学生成为一个赌鬼!”

“不……老师……”

就在柳镜晓百般思索藏身之处的时候,燕傲霜忽然象下了什么决心,红唇轻轻吻在了柳镜晓的脸上,这淡淡的一吻,令柳镜晓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知身处何地。

“老师……这……”柳镜晓带着不知道是惊是喜的神情的神情问道。

燕傲霜的语气带着几分幽怨着:“你还叫我老师?”

把自己的初吻献给自己最心爱的老师,这是柳镜晓少年的梦想,只不过这梦想实在遥远了,柳镜晓一直把这段情愫深深刻在心里。

当梦想实现的时候,柳镜晓却象个木头人呆在原地,曾经在脑海构思无数次的色狼行动最终却是什么动作都没实施。

望着柳镜晓在原地呆立,燕傲霜却是心里暗喜,一阵小跑关上房门,回头又搂住柳镜晓,送过香舌。

在燕傲霜的指引下,柳镜晓的动作逐渐熟练起来,贪婪地呼吸地空气中那最香的香气,柳镜晓如雨点的吻落在心中女神的脸上和颈上,两条舌头甚至开始交缠在一起,相互交换着香液。

“闭上眼睛!”

燕傲霜想做的并不局限于这此,经过数次感情挫折的她,同样对这位堪称感情白痴的得意弟子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愫,而她对另外一人付出所有感情后,却受到空前的挫折,反而是这个感情白痴般的弟子反而让人觉得更可靠,最终她在这个时刻爆发了。

尽管只有那短暂的片刻等候,但柳镜晓觉得这短暂的时间可以毁掉整个世界,但张开眼睛后又觉得是这期待是完全值得。

白色床单上出现燕傲霜完美而又一丝不挂的身材,皎好的面容,堆雪双峰,欺霜赛雪的肌肤,加上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还有女性那最隐私最美丽的神秘花园。

曾经在梦里出现过千万遍的景色,却再次震憾了柳镜晓。

燕傲霜看到柳镜晓又是呆立不动,又羞又气,小声骂道:“呆子!”

这声音是对柳镜晓最好的鼓励,柳镜晓用最大的胆子,伸出一双魔手朝燕傲霜的无瑕玉体摸去,在即将触摸到那完美肌肤的时候,手却不敢再往前再进一寸。

燕傲霜握住柳镜晓的手,指导这个最心爱的弟子,慢慢在自己的身体上探索起来。

销魂蚀骨的感觉从指间流到心头,比想象中更美好,柳镜晓心中登时更加火热,继续在燕傲霜的肌肤上搜索。

燕傲霜感觉自己身上开始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凡是柳镜晓手触摸过的地方,都开始火热起来。

柳镜晓的动作也渐渐大胆起来,一双手越来越不老实。

在床第之间,燕傲霜也是同样优秀的老师,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教材,向这位弟子传授最美好的东西。

在摸索过燕傲霜的每一寸肌肤后,柳镜晓搂紧了燕傲霜,非常顺利进入燕傲霜的体内。

燕傲霜一边继续引导着得意弟子在体内的行动,一边低声呻吟着迎合着柳镜晓的动作。

……

第17章 突生变故

风止雨息,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到营地上,柳镜晓醒了过来,身体却不敢有所动作,照旧倒在行军床上装睡,因为完颜玉琢还在她怀里,万一把惊醒了她,惹出什么是非,这可不是柳镜晓的行事风格,何况听了一夜她的凄惨控诉,柳镜晓对她的遭遇也相当同情。

她闹了半夜,最终还是靠在柳镜晓怀里睡去。千万不要误会,在某位副手的严密监视下,柳镜晓什么事情都没做。

好容易等到她醒转过来,可女孩子为什么那么麻烦,梳洗打扮要那么多时间。

不过郭俊卿借机附耳过来轻声说了句:“昨晚的事情暂且放过你!”一听这话,柳镜晓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再次遇到完颜玉琢的时候,她仍然是一副冷漠的神态,坐在马车带着些茫然望着大草原,不过昨夜那般柔弱神态,已经早已印在柳镜晓心中。

锡林郭勒属察哈尔特别区,不过柳镜晓估计着再走上两日,即可步出锡林郭勒,转道岭北回热河。

所谓特别区,这是共和国于国防要害地区所设置的特殊行政区域,类近于省,全国计有察哈尔、热河、绥远、宁夏、青海、西康、西藏等特别区,不过省有督军、省长两人分执军政大权,特别区则只设护军使一人独掌军政大权。

定边军司令部位热河赤峰,也是柳镜晓此行的目的地。昨夜暴雨的影响仍未消去,草原道路泥泞,一脚踩下便泥水飞溅,颇不良行。

不过这一日除了此点不便外,一切还算顺利,没有什么不要命的柔然叛匪敢来袭扰。到了傍晚已行了近七十里,柳镜晓下令暂时歇息。

柳镜晓仍是昨日的一番布置,郭俊卿今日颇有兴致,做了几道京味小菜。

柳镜晓一边拍手叫好,一边拼命填饱肚子,可见到完颜玉琢漠漠地坐在席边,一想到她冷漠的眼神不知藏着多少凄苦,独自品尝人生的不幸,不由夹了几筷子菜到她碗里,郭俊卿朝柳镜晓冷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什么行动。

洗碗的活计郭俊卿交给柳镜晓这个免费劳动力,等柳镜晓把一切打理完毕,完颜玉琢突然开口说道:“柳先生,可愿意陪我散散步。”

“莫要迟了,早点回来。”柳镜晓昨夜的表现似乎令郭俊卿信心大增。

柳镜晓朝郭俊卿望了一眼,只见她脸上颇有狭促之意,微生怒意,说道:“俊卿也去!”

此语一出,完颜玉琢脸上却颇有失望之色。

一行三人步出帐蓬,郭俊卿考虑周全,但恐回来晚了,还把帐中的煤油灯带了过来。

行了大约二三里,三人爬上一个山头,柳镜晓望到残阳如血,晚霞绮丽,心有感促,朝完颜玉琢劝道:“完颜姑娘,瞧这夕阳无限美好,可终有下山之日,你又何必固执复国之念!”

完颜玉琢没想到柳镜晓竟是如此说法,气得一咬银牙,道:“若不是你们凭洋人的器械精利,我大金岂能遭遇一时挫折!”

共和创立的战争中,光复义军大量使用火绳枪和洋造红衣大炮,而前金的骑兵积弱已久,步卒也不堪战,故能屡战屡捷,反倒是乡勇之类的乡兵让光复义军十分头痛。

柳镜晓好言相劝道:“若非未帝在位,我想大金国运当不止此数,据说末帝在位,即征发数十万人到此地为其修筑长城,却无人能回关内。”

一听此言,完颜玉琢神情激动,柳眉倒竖,朝柳镜晓怒目相对,说道:“全是流言,你看万里草原可有这长城的一点痕迹!大金末期,民不聊生是实,不过那是乱臣贼子起兵叛乱所致!”

“既然如此,完颜姑娘,在下认输便是。”柳镜晓心知两人理念完全不同,在这点不可能达成一致,既然相争无益,何必再生争执,倒不如找些共通之处,想到这里当场认输。

不过美人怒意,也颇有风情,看得柳镜晓有些失神,往前走了半步,正欲开口,却不知为何,明明踩在实地,却一脚踩空,跌了下去,在空中隐隐听见两女的惊呼,接着摔在实地,全身剧痛,登时不醒人事,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柳镜晓才醒了过来,只见四周一片黑暗,不知道是什么所在,空气混浊,身体说不出地麻酸疼痛,实在难受之至。

大约在原地呆了半柱香,神志也逐渐清醒过来,不由大声叫道:“俊卿!俊卿!完颜姑娘!”

在这,只听到自己无助喊叫的回响,心中极度恐惧,平时的智慧干练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再抬头一看,远处有几点红色的亮光时隐时现,飘突不定,心里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软,直坐在地上。

正这里,耳边只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柳镜晓如同溺水看到一根浮木一般,强忍疼痛,快步向前,朝这呼吸的方向大声叫道:“俊卿!俊卿!”

他对郭俊卿器重非同常人,一则是郭俊卿放在他身边的棋子,不能等闲视之,二则郭俊卿和他配合密切无间,又不与他争权夺势,是一等一的好搭档,三则认为郭俊卿是他的福将,他非遇郭俊卿之前,事事不顺,就连相恋之人都弃他而去,而遇郭俊卿之后,无事不顺,无论何等坚难之事,无不迎刃而解。

脚下也不知踩到什么物事,柳镜晓丝毫无理,三步并作一步,跑到那呼吸声边,取出火柴点亮一看,却只看到自己脚下到处是白骨,吓得手一软,火柴直掉在地上,脑子一边空白,只留下自己喘息不定的心跳。

第18章 世宗皇陵

许久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柳镜晓才硬是忍住惧意,点亮火柴,果然郭俊卿和完颜玉琢都倒在地上,两女玉脸对立,仍旧不失美貌,只是她们身边随处是散落的白骨,有长有短,有大有小,正是说不出地恐惧。

柳镜晓想起来郭俊卿随身带了煤油灯,在她身上搜索一阵,找出煤油灯点亮,又朝四周观察了一下。

原来他们身处于一个山洞,这山洞约有两人高,不知是什么年代修筑,看起来颇有年头,到处是残骸和腐朽的衣物。

过了好久,郭俊卿和完颜玉琢才慢慢醒转过来,两个人的第一反应完全不同,完颜玉琢带着惊诧之色看着这一切,郭俊卿却吓得第一时间跳到柳镜晓怀里抽泣起来,柳镜晓拼命安抚她,可郭俊卿一时间被吓呆了,仍旧是哭哭啼啼个不休。

这时听见完颜玉琢冷冷地说道:“亲热够了没有?”对她来说,人世间的挫折太多,再多的磨练都过来了,又不多这一次,不过她脸上的惊惶之意也不会比郭俊卿差多少,不过有她这句话,郭俊卿才能安静了下来。

“在哪里?怎么办?”

这是摆在大家面前的首要问题,不过依照两位女士的看法,男士要负起自己的责任,于是柳镜晓往四周探察了一番,发现他们位于一个甬道之中,至于怎么会掉到这个地方,柳镜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呆在原地等待,还是向前探索……依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在听取柳镜晓的意见后,小心依偎在一起的两位女士再度否决柳镜晓的意见,柳镜晓一手举着煤油灯,一边拿着手枪给自己助威,在两位女士的喝采下,以完全可以比美乌龟的高速向前移动,还不时停下来给自己壮壮胆。

身后跟着的两位女士,同样战战兢兢,脸上毫无半点血色,两个人靠在一边,小声说话相互壮胆,柳镜晓偶尔还隐约听得到自己的名字,惹得他心里痒痒地,可仔细定下神听她们说话,又听不清楚。

白骨越来越多,而且还有许多具完整的骷髅,柳镜晓发现这些人死时似乎都非常痛苦,两女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走了大约两三里路,柳镜晓突然停下来,抬头向上看去,郭俊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上面刻了几个大字,笔法豪迈有力,只是这文字十分古怪,连见多识广的郭俊卿都对这文字丝毫不识,她询问了完颜玉琢,她也是丝毫不识,柳镜晓却是神情古怪,看了许久,终于吐出几个字:“有金世宗之墓。”

完颜玉琢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神态:“这不可能,这些文字,我怎么不认识?”

柳镜晓解释道:“这是你们前金的萨满文字,金军入关之前就废用了很久,有两年我在看你们前金在关外崛起的资料,专门花了心思去研究这门文字。”

前金世宗,史书多称为金末帝,在位三十七载,在位期间堪称暴虐无道,其时民不聊生,他后宫的妃子超过万人,日夜不停地更换着宠爱的妃子,频繁对外用兵,征新罗、攻烈风、定安南,凡此种种无不耗尽国力,又并动用上百万人在关外修筑长城,每个平民都要交纳以往十数倍的赋税。世宗死时,历史开了一个超级大玩笑,这位以好色出名的君王,居然没有留下任何子女。

前金宗室为了拥立新帝自相残杀,曾经许下永不变心誓约的同宗兄弟此时分属不同阵营中,六个月之内更换了七位皇帝,却没有一位得到多数皇族的认可,内乱最终延续到了整个帝国。

正当他们争相用军刀捅进昔日战友胸膛的时候,林思远突然于通州起兵,天下震动,后金的灭亡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经过数年的战斗和牺牲,林思远的战友们建立了新生的共和国,取代腐朽的帝国。

完颜玉琢突然明白柳镜晓刚才所说那段历史的真相,那数十万人并不是来修筑长城的,而是为世宗修筑皇陵。因为即使在前金宗室之中,世宗皇陵仍是一个难解之谜,有的人认为在故都北京,有的人则认为在关外龙兴长白之地,可没想到居然位于漠这北荒野之地。

不过完颜玉琢并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反而感到一阵阵难受,那数十万人想必尽数被灭口,所以无人能回关内,这样的帝国值得自己去为她奉献出一生吗?

柳镜晓和郭俊卿也同样不好受,经过今天晚上这么久的折腾,加上对命运和未来的感触,对死亡的恐害,令两个人全身都是说不出的疲乏,三个人背靠着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珍惜这仅有的光阴。

“活下去!”这是大家唯一的共识,不过感受到同伴身体的擅抖,柳镜晓有一种无助的感觉,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唯恐再张开眼睛的时候,这油灯仅有的亮光已经消失无踪。

活下去!突然柳镜晓想起了一点,只有依靠伙伴才能活下去,而面对士气这么低落的团体,他首先要做的是就是鼓动大家的士气,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个主意。

“说到这位世宗啊,最近三十年之共和军事史倒是提到过一件故事。”柳镜晓强自带着几分笑意道:“据说金末帝成年的那天晚上,在他的房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道士……”

果然引发郭俊卿的兴趣,她结结巴巴地答道:“这种无稽之谈理他什么?想那王府戒备何等森严,一个道士如何进得去?”

柳镜晓却摇摇头道:“不,文公直的这部书考据甚佳,分省详述,可有两个故事看起荒诞不经,不过仔细想想,却大有道理。”

郭俊卿心中不服,说道:“难道还能好过姜老夫子的《略稿》不成?”这话简直说到柳镜晓的心里去,他立时什么惧意都没了,带着微笑道:“没错,姜克鸣的《共和军事史略稿》确实是一本极好的书,不过略稿第一卷完全可以说是最近三十年之共和军事史的简略版了。”

完颜玉琢也放开心思,对柳镜晓说:“柳营长,你继续讲吧……”

柳静晓道:“那道士对世宗说,你当是大金朝的第五位皇帝,将会在四十五岁那年即位为帝,即位十三年后死去……这道士又说了金末帝生平的几桩大事,世宗当时年轻气盛,哪里肯信,正想挥起长剑便向那道士砍去,那道士却已踪迹全无了……”

第19章 前金遗迹1

郭俊卿对这事仍然表示怀疑,说道:“末帝不是即位四十六年吗?这道士恐是说错吗!”

柳镜晓接着说:“不,其后数年间,那道士预测之事无所不中,世宗才开始相信那个道士的话,到了三十岁那年,他在北京前明故陵又遇到这个道士……”

“那道士怎么说?”

大家的兴趣都被吸引到这个话题上,不再恐惧身边的一切,柳镜晓接着完颜玉琢的话头说道:“那道士说可为他延寿数载,问他可否愿延寿……世宗当即答应了。”

“那道士又说,如果延续生命,则需以二十岁国运换之一岁皇位,借机改生死命数,原来在位一十三载,可改为在位二十二载,问世宗可否愿意?”

“世宗思索许久,终于大叫一声: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人说世宗如曹孟德,堪称雄材大略,非常人之能及,但是猜忌多疑,刻薄寡恩,果真不虚。”

完颜玉琢的语气带有恍然大悟的说法:“那你是说,我大金原来非亡于此时。”

“照那道士说法,前金当享国运半六百复一十四载,终十二世而亡,而国运之衰微始于世宗之后。”

柳镜晓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郭俊卿也催促道:“继续说啊……”

“那道士又说,你我相逢即为有缘,我再送你一十五载皇帝之运,你好自享受吧。果然,世宗一回朝后,圣祖即传位于世宗,次月流放太子一党,当年腊月即称太上皇,退居皇极殿,正式禅位于世宗,又十五载圣祖死,世宗在位共一十五年又二十二载。”

完颜玉琢想了想,又摇头:“这恐怕还是无稽之谈,国家之事重于九天,岂因一道士数言而定。”

“这倒也是,不过这里既是世宗之陵,想必有什么宝物?”

珍珠?夜明珠?钻石?还是宝石?

听过这话之后,两位女士的心中立即充满了某些闪耀着亮光小物件的美好幻想,在第一时间转职为勇士,而且心中充满激情,那些白骨看得多,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柳镜晓不得不承认女人是最理性的经济学家,在两位女士的急切催促下,柳镜晓加快了移动速度。

慢慢地,前面的道路宽阔起来,原来只能容纳四人并行的甬道,可以容纳下八九个人并行,白骨的绝对数量也逐步减少,但又走了一会,只前面的道路突然断绝,三个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还好完颜玉琢留了个心思,硬是墙上发现一个可以挤进一个人的入口。

我们的两位女士都非常明智,做出男士优先的决定。

当柳镜晓硬着头皮冲了进去的时候,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大厅,依着顺序放置玻璃器皿。

柳镜晓几乎认为自己进入某个医学院的实验室,在幽暗的煤油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巨大的玻璃器皿浸泡着赤裸的人体,可以看出这些人死时非常痛苦,拼命地挣扎,脸上无望地吼叫,即使经过将近百年的时间也看得那痛苦的神色。

显然两位女士转职为勇士似乎并不成功,看到这一切后,又在第一时间缩成一团,靠在柳镜晓背上,缓缓地向前走。

幽静的大厅中,除了细碎的足音之外,没有任何动静,三人默默地前进,行走在两排人体标本之间,都把眼神盯在那跳动不定的灯光上,唯恐忽来一阵冷风将这唯一的希望吹灭。

走了大约三四分钟后,玻璃器皿不再那样庞大,但数量突然暴增,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柳镜晓突然想起,即使今日的福尔马林也不能让标本保存如此长的时间,而且保存地如此栩栩如生,以前前金的技术能力如何做到这一点,隐隐间,他想到一个女人的名字。

惊惶的历程终于结束,三人有默契地不转头向后看一眼,似乎进入了这个试验室的另半部分,不计其数的试管插在容器上,旁边有着无数的药品、烧杯、漏斗、天平……

柳镜晓不得不承认,以朱雀军校的那个小型化学试验室,根本无法与这个试验室相比,即使是京师大学堂那个堪称宇内之冠的超豪华试验楼也无法和这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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