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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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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让龙文美找到了借口,赶紧掩助沈鹰团撤回城内,然后叫电报给王督报告沈鹰不遵命令,影响了整个战局,赶紧通知他兄弟龙共文在前线负责指挥。
龙共文是个天才型的军官,这样的将才五百年才出一位,无论战斗展开组织防御村落攻坚战役追击战略撤退,无不是样样……稀松!
他的师部只是受到一部分斥候的攻击,偶尔有阵枪声而已,可是龙共文却在师部附近调整了大部部队,美名:“保卫指挥部安全……”
但他指挥不动部队,几个旅长都不听他的指挥,从一开始就是各自为战了。
第二旅旅部。
“反击……反击……把他们打出去……”
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省军这样吼叫着,十七师的又一次被打了出去,接着战线突然停了下来,维持了平静。
胡博把军帽一挥,也不嫌冷,把风纪扣给解开了,嘴里在叫道:“我亲自带突击连上去!”
这时候有人提醒道:“团长,这可不成……”
胡博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打不到这么一个小地方……突击连还剩下多少人?”
这时候突击连长陈宁河跑了过来,行个军礼报告道:“全连还有三十五人,请团长指示!”
胡博没想到突击连伤亡会这么大,犹豫了一下,陈宁河这时候大声说道:“我们连只要还剩下一个人,有信心完成任务!”
接着他笔直的军装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大声叫道:“这是最后一次突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突进去!全连!准备!”
原来一百七八十人的主力连队,这时候虽然只剩下三十五人,一听到陈宁河的命令,(文*冇*人-冇…书-屋-W-Γ-S-H-U)立即回应道:“是!”
陈宁河看着全连官兵,不多都挂了彩,血染征衣,他这时候又鼓励道:“我们伤亡大,他们伤亡比我更大!现在就要看谁骨头更硬,咱们连没一个杂种!谁的骨头硬,胜利在谁的手里!”
正说着,一发炮弹放在这边,只是射失了准头,里面的省军大声叫道:“天快亮了……你们还有胆子进攻……天亮了,让你们瞧俺们的厉害……”
这时候陈宁河不由想起当初羊楼司大战的形势,他大叫道:“还记得羊楼司吗?当初我们也是血战一一夜,最后我们的骨头比他们硬,终于胜利了!现在我们连还有三十多个人,一定会拿下来……”
胡博叫道:“好!这才是我的老连队啊!现在就看我们的决心了!”
虽然大家都自称是定边军时的老部队,但全团这么多连队,胡博最清楚这个二连,因为他才真正是他在定边军就带过的第二连,这时候陈宁河见到官兵们士气高涨,大声叫道:“突击!”
稍嫌平静的战线又重新展开了厮杀,陈宁河连队带着冲进了村里,刚一冲进去,省军就以弹雨欢迎,旁边的一名战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陈宁河的手上也挂彩了,他强忍着疼痛大声叫道:“跟我上啊!”
接着双方的第一线立即响起响应的喊杀声,几个士兵跟在他的身边冲了上去,陈宁河又中了一弹,整个身体不停摇晃,他硬咬着牙,快步冲了上去,接着带着突击连打了一阵密集的手榴弹,双方直接厮杀在一起。
刺刀见红,整个村子在火光映身下都是一片通红,双方捉对厮杀,陈宁河手持战刀,那是杀红了眼,连续砍翻了两个敌军,拼尽全身的力气朝前冲了十几步,这时候他的头上也受了伤,血顺着脸不停地往下流,眼睛看东西都是一片血红,身边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冲杀声。
官兵们激动地叫道:“上来了!上来了!”
但陈宁河只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又看不到那人影纷纷,他的双眼已被热血和热泪糊住了。
但接下去的战斗同样不轻松,柳镜晓给龙文美师的评价是:“善守备,能打手榴弹……”
双方激战在一起,逐屋逐屋地争夺,战斗打到炽热程度,胡博连挖墙攻击都用上,终于在将天明之前打得第二旅旅部及所率一个团大部歼灭,旅长和副旅长都战死,只有少数部队突围出去。
胡博是长舒了一口气,正这时部下报告抓到一个传令兵,原来是第二旅的另个团在韩信海旅的攻击也顶不住了,给旅部写信告急,内容是:“……旅座:速速来援,否则不能生见……”
可是旅座们这时候都灰飞烟没,胡博得意笑道:“不管团长大人是不是还活着,可旅座是绝不能生见……看来信海那边也差不多了……命令部队继续突击!”
江苏。南京。
和龙文美一样从床上被抓起来的人还有不少,田直明就是其中之一,他问道:“前线战况到底怎么样?命令部队立即集结,立即准备进攻!”
可话音一落,田督的决心已经动摇了:“不成!先不要动,看看再说……”
他又问道:“现在沈家不支持我们进攻鲁南,这可怎么办?我们可以发得出军饷,可这么大的军费恐怕就有问题了……”
实际以江苏的财力,这样的战事还能应付个几个月不成问题,只是田直明尽管难处想,这就是居安思危的好处,他又想到一点:“对了,对了,把徐小胖子给我叫来,叫我给弄点钱过来……”
下面有人报告说:“督军大人……您忘记了,徐担保使这次去了上海,还没回来……”
“快快快!快把徐担保使请回来……什么?请不动,整理铁路公债去了?不行,一定要请回来!”
田直明念叨的徐震这时候也同样是犯了难,他拍着自己的脑袋连说:“决策失误啊……决策失误啊……”
昨夜是徐大少的生日,徐担保使英明地请了六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同庆祝,结果生日会的气氛太浓重了,先是可以杀死对方的眼神,最后六个小姑娘都把杀人的眼神盯在徐震的脸上,这宴会的结局自然可以清楚了。
看着六个女朋友,到场不到十分钟便纷纷以各种借口告辞,只能一人独享大餐的徐震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请六个女朋友在一起,那是会令你后悔万分的事情。
这时候,几个穿红马甲的交易员走到徐震的面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连连说道:“徐先生早……徐先生好……”
徐震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连连说道:“大家好!大家好!我只是来整理公债公债的,还等大伙儿帮帮忙啊!”
这时候有人递过一封电报,徐震一看,原来是柳镜晓那家伙的电报,再看电报内容,倒吸一口冷气:“战事一开……请助我筹措军饷五百万元为盼……”
五百万元!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但是徐担保使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忽然间就有了好主意,他暗自想:“这次能把手伸到上海公债交易所来,当真是天赐良机啊……老子不把公债交易所刮地三千米,我就不姓徐了!”
第36章 遍地烽火
北京。总统府。
冯大总统象一个三岁的孩子,连声直叫:“打得好!打得好!”
人往往会走极端,柳镜晓拆的是段铁民的台,段铁民冷脸相待,不把他冯某人当人看,柳镜晓把他的军火火全给扣下来了,现在这两个大敌自相残杀,拼个你死我活,这对于冯黎来说,是一个莫大的福音。
他瞧了瞧桌子上那屡次留中不发的辞职通电,暗自心想:“老子既然还有两师本钱,也就不是吃素!”
他的两师部队,是他从江苏带来的一师一旅,入京改为两个中央师,计有兵力一万七千多人,大炮五十多尊,是冯黎在京城赖以维持的命根子,他暗自想道:“别看你段铁民如何威风,我就要拼个鱼死网破!”
倒是丁权洤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赶来对冯黎说道:“听说总统想要罢免总理,这可万万不可!总统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结果冯犹豫了一下,他身边就有些二流角色大声指着丁权洤骂道:“你这个院方的奸细,你在我们府方捣乱捣得还不免吗?给我赶出去!”
好人就是这么难当,丁权洤为总统说话,徐又铮拿出手枪要打死他,为总理说话,院方又赶他走,冯黎还是知道一点轻重,他把旁人都赶了出去,拉着丁权洤的手说了半天的话。
结果,冯身边的人就包围了他,嘴里连说:“总统千万不要听他的妖言了……我们是真正为了总统好的……总统,我们让步让得还不够吗?现在一定要反击了……”
冯的决心素来是最容易动摇,听了之后,握着拳头说道:“对,我们绝不能再让了……让他尝尝我们直系的厉害!”
国务院内则是另一种感受,段铁民非常生硬地对徐又铮道:“我不信就不了对付他冯狗头!”
徐又铮也是兴奋地道:“总理有这个决心就好了!我们一直对府方忍让得太多,以致府方得寸进尺,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段铁民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看他冯狗头能玩出花样来……对了,又铮,你到国会里去通通气,请他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和总统对着干,咱们多发冰敬炭敬就是……”
这一届国会有一个别名,唤叫“安福系”,议员聚在安福俱乐部一起升官发财,故有此名,至于安福俱乐部的真正后台,就是这个徐又铮。
实际徐又铮早就在暗地拆总统的台,前次冯黎原本准备把那批军火放在秦皇岛上岸,结果被徐又铮探得风声,结果徐又铮跑到东北和张步云称兄道弟起来,准备合伙劫冯大总统的军火,又叮嘱身边的几个爱将说:“这事情千万不要让总理知道,他心软……念老交情……到时候就坏了大事……”
原本准备抢到这批军火鄂奉双方均分,只是没想到冯黎偷偷摸摸从天津上岸,最后让柳镜晓占了便宜,不过徐又铮有着举一反三的才能,他当即找到几个要好的议员:“总理看不惯总统的嘴脸,所以想换个人来干总统……如果让你们弹劾总统,需要多少价码……把总统赶下台,又需要多少银子。”
日照。
一个年轻人轻声说道:“疯了,疯了……柳镜晓一定是疯了?”
林一尘依旧那般潇洒从容的气度,他看了一眼城墙上少得可怜的士兵,也只摇头道:“现在日照只有两个连啊……”
那个年轻人长得还蛮英俊,只是太年轻了些,很亲热地对林一尘道:“姐夫,要不要我们拿下日照城?”
林一尘一听到“姐夫”两个字,不由有了一丝兴奋,却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阿破,别乱说啊……我和巧芷的事情还没正式地定下来……”
不过这句话仍是有着很多种含义,徐破仍然是说:“姐夫,柳镜晓真的是疯了,就在这里只放两个连……”
日照,是柳镜晓手里仅有的一个港口,原本是控制在王自齐的手里,驻有步兵一营和两个炮台大队,只是柳镜晓到鲁南之后,就立即控制了日照,并在日照派驻大军,王自齐派一个班,柳镜晓就派两个班,王自齐派一个连,柳镜晓就派一个连,结果日照县长当即跑到柳镜晓面前表忠心。
等到一听说开战的消息,十七师这边还没动手,王自齐的日照警备司令立即跑到十七师那边,连声说道:“我们交枪投降……我们交枪投降……”
因为薪酬的不同,人才才能合理流动,王自齐这边待遇太低,官兵们看着柳镜晓这边新枪新炮新军装,吃的也好,主动跳槽到柳镜晓这边来,只是现在柳镜晓把老部队全搜刮上了藤邹前线,日照几乎成了一个不设防地区。
徐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我们靠着日照,如果动手这日照港肯定是拿得下来的……”
林一尘很从容拂了拂头发,然后对徐破说道:“阿破,柳镜晓决不是个疯子……他分明是有峙无恐,不怕咱们来对付他……”
“而且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津浦路那边,这边的胜负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是我们如果动手,岂不是把我们的实力都给暴露了……”
林一尘确实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风范,徐破也暗自庆幸有这么一个既能干又有权有势的姐夫,他继续听林一尘侃侃而谈:“记住,我们的敌人是王自齐,而不是他柳镜晓……何况真正的关健人物……”
说着,林一尘朝南指去:“是南边的那个人啊……足足四个师四个旅的部队,等他表明了态度,我们动手也不迟困!”
最后林一尘还不忘说一句:“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
济南。督军府。
王自齐是忙得焦头料额,到处都是告急的电文,“昨夜激战,我军已损失四个多营……”
“陈团失去联系,但枪声未绝,现仍激战中……”
“粮弹两缺,请督军速速支援……”
“兵力缺乏,请立即派兵支援……否则前线将有崩溃之危险……”
可是自打柳镜晓演了一出扣车大法,现在津浦路车皮、机车都极度缺乏,第一师忙了一上午,现在才运走了一个营,再说要应付这样一场大战,军装、弹药、战卫材料……都是必备,但是出去紧急采办军需物资的几个,都直摇着头说道:“督军大人,奸商抬价啊……”
王自齐就没有了昨夜床上那种生龙活虎的劲头,最后才想到一个法子:“快!快!快!打电报给段总理,请他派兵增援……就是派不了部队,也要支援些物资啊……老子每年都上解几千万啊……”
兖州。
柳镜晓最大的一支援军就在龙文美师的师部里,龙文共的师部带着直属部队和一个步兵团,再加上配属的洪斌骑兵团坚守不出,据说是已经打退了柳镜晓的足足十七波人海攻击,可惜双方均无伤亡,至于龙代师长的理由是非常正确的:“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再说,师部也需要人保护啊!”
以前龙文美上报都是我军以寡击败击败了数十倍之众,这时候龙文美上报的语气就变了:“敌以数十倍之兵力围红,我军虽经一夜激战,各部奋勇无双,某部不幸全员殉国……”
凡是失去联系的,不管死伤,也不管是投降还是被俘,反正龙文美都按战死上报,他现在赖在兖州不走了,绝不肯上前线去担惊受怕。
只是主官不到前线,龙共文在前线实在指挥不动也指挥不了,一再要求龙文美回前线指挥,龙文美转了转眼珠子,得出一个英明的决策:“准备把部队撤回兖州吧……”
沈鹰就不赞同这种意见了,他大声对龙文美说道:“不要说别的事情了,你把你老弟赶快出击,把部队救出来再说!情况还不到绝望的地步……”
龙文美可就不同意这种说法,他大声喝道:“老子是师长还是你是师长?老子的军衔比你高两级啊!”
他是准备下手令给他兄弟撤回兖州再说,凭什么道理你沈鹰能一溜烟跑回来,我的部队就要在前线拼到弹尽粮绝,才一说这个想法,沈鹰就朝他大吼道:“不能撤,千万不能撤,一撤就溃了……再说了,到现在这个地步,有什么部队恐怕撤不出来了……”
溃了还可以把部队重新收拾起来,在原地死守是死路一条,他也大叫道:“我一个师顶柳镜晓的全力进攻,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坚守,这是需要援军的!援军!你把援军给我弄出来……”
沈鹰可不愿为龙文美火中取粟,他叫道:“反正擅自撤下来一切责任由你负责……”
龙文美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招绝的,他大叫道:“不如由王督来决定吧……”
结果王自齐下的命令,让两个人都苦了脸,王自齐下令沈鹰出击支援,又下令龙共文将师部撤到曲阜再说,龙文美说:“沈兄弟,你还是不用出去吧……这撤到曲阜是下下之策……”
沈鹰也说:“龙师长,前线的部队你能撤下来多少是多少吧……还是叫你兄弟撤到兖州吧……”
邹县前线。整个战线都在激战之中,一些要点,双方反复争夺,不时有士兵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地上。
韩信海似乎看到背后陈营那火辣辣的目光,以全师最大的一个步兵旅攻了一晚上,竟然打不下这个小村子。陈营更是发狂了,他的团队损失最掺,几次突击都无功而返,两次突击,显得心急气燥,嘴里直叫:“给我上去啊!”
这时候两个步兵连终于冲上了小村左侧的一个山头,欢呼着舞动战旗,韩信海和陈营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只不过这两个步兵连,这时候加起来也不到半个步兵连。
前线叫苦连连,平素最最好战的于长庆跑到旅部报告说:“敌军抵抗太激烈了……老萧,再给我一个连,这次我一定打下来……”
萧如浪这时候也只咬咬牙道:“把白斯文连用上……”
他手里还有一个连的预备队,只是想在最关健的地方,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个白斯文连,结果于长庆直摇头道:“算了……这还不如不给,白浪费粮食……”
萧如浪最后只能说:“我想办法从段海洲团那调一个连给你。”
斜阳下,司马勘从容指挥,收拾残余的少量敌军,很有一派儒将风范,大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概,只是他现在犯了难处,骑着军马跑到陆达的团部,系好军马后大声叫道:“你们团长在哪?我有事找他!”
没见到陆达,他上前线指挥去了,副团长吴苍雷拍拍他的肩膀道:“司马!怎么了?”
司马勘见到吴苍雷,立即露出了笑脸:“兄弟!借点弹药不介意吧……”
十七师南北转战,枪炮来源十分庞杂,光步枪有汉造、上海造、晋造、鲁造等数种,劫了冯黎的军火又有烈风造,开战之前特地在团一级作了调整,至少一个步兵团内的枪械都是同一型号。
司马勘知道陆达团和自己团一样,都是使用汉造步枪,结果吴苍雷张大了眼睛问道:“老天……司马,你打了多少子弹啊……开战到现在才一天啊!镜晓下令部队携行两个基数,一个基数是三十发……你不会把这两个基数全打完了吧?”
司马勘陪着笑脸说:“我们团的弹药车拉在后面了,一时间上不了……部队只带了一个基数,有几个连队消耗很大,现在步枪里只剩下四五发子弹……借我点,弹药车一上来还你……”
吴苍雷还是问道:“你们团到底打了多少子弹?”
司马勘答道:“从昨天到现在粗略统计了一下,步枪弹打了二万三千发……”
吴苍雷连连说道:“你们还是真是把子弹流水一样地打了出去……”
说着,他回头问军需说道:“对了,我们团打了多少发?司马,可要学习我们团这样爱惜弹药……”
军需翻出表册,粗略地翻了一下说:“副团长,就目前的统计是三万二千发……”
吴苍雷当即呆在原地,好一会才转头对军需说道:“你说多少?”
军需报的数字没有变化:“三万两千发。”
邹县医院。
熊曦堆着笑脸,不理陈秀婷医生那敌视的目光,拍着胸膛说道:“师长!这是我尽一切力量才搞来的情报,我担保这情报的正确性……”
陈秀婷冷冷地说道:“柳师长的身体你担保得起吗?再说你这个情报你用什么担保,用你的人头吗?”
熊科长的军马统计科开张以来小错没有,大错连篇,因此一听这话,熊科长就失去了自信,低头等着柳镜晓的决定。
柳镜晓靠在床上翻动着熊科长送来的情报,许久才说道:“熊科长……这种事情可不得马虎眼,为了应付田直明的这次袭击,我得从前线调回多少个连队?”
江苏。南京。
田直明当真是火大,他大声骂道:“什么?运不上去?老子不养你们这帮饭桶!”
给部队筹措物资,结果发现没钱,好不容易弄了点钱,结果又发现有钱买不到物资,最后好不容易用高价买了些物资,发现车皮、机车全控制在柳镜晓手里,硬是运不上去,田直明能不跳脚?
说着,他拿起手枪往桌子上重重一砸,几个狗头军师连声相劝:“督军何必动气……督军吉人天相,不必在意这些小小关节……”
田直明却是知道部队可以在前线就地寄食,筹措一部分军需,但大部分军需物资还是必须后送,否则部队很难有战斗力,可没想到柳镜晓这个黑心肝的家伙滥纸币疯狂搜刮物资,让自己筹措不到物资。
想到这一点,田直明的火气就更大,现在柳镜晓的鲁南币在不知不觉间占领了苏北市场,等部队到了苏北之后就地大量征购物资,大家都抢着购买少得可怜的物资,结果导致物价飞涨,民众拒用江苏省银行发行的银行币,后军方虽然使用强制手段购买,但也只能打折使用,这个柳镜晓的心实在是太黑了。
一想到这柳镜晓一旦势大,自己北面有这么一个强邻,岂不是天天都睡不好觉,他当即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一月五日晚上一定要发起总攻击!”
邹县前线。集爱村。
龙文美师的老兵们眼睛直盯着那边的烟火,侧着身子,躲在墙后,手紧握着步杆,随时准备击发,对付对面而来外来的攻击。
虽然士气还算不错,大伙儿却连一顿饭都没吃,厨房被蒙定国的一发炮弹给轰烂,结果大家只能饿一整天。
对面的十七师似乎专门来馋省军,大声叫道:“省军的弟兄过来吧!饿了吧,我们可是整天都吃白面啊!保证顿顿有肉啊!”
战事一开,柳镜晓专门弄了几万袋白面屯积到前线作为官兵的犒赏,而且这次战役的伙食供应搞得,借助于手里控制的大量机车和大批骡马车队,确实不缺肉菜油盐。
龙文美师的老兵都把视线指向他们当中的一个人,他们正中的一个身影暗地直流口水,想了半天,这个身影站了起来,大声叫道:“我是连长戴米!你要保证天天吃白面,顿顿有肉啊!”
邹县医院。
柳镜晓整整几个小时没说一句,只是把熊科长送来的这份报告翻来翻去,最后他放了下来,把视线望在窗外,视线中几点雪米落了下来,柳镜晓才说道:“下雪了……”
熊科长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在原地战战兢兢,却硬装出一副胆气十足的样子,陈秀婷在一边说道:“看样子还不小了……柳师长,明天恐怕你要多添几件衣服,省得受冻不好……”
柳镜晓这时候转头对熊科长说道:“这次干得不错……确实不错……”
熊科长这才如负重担,才注意自己的衣衫都湿了,刚想说话,没想到陈秀婷顺手拿起柳镜晓放在身边的情况描了两眼,插嘴说道:“这情报好象不对啊!”
柳镜晓刚想说话,就看陈秀婷指着田直明部行军路线上的一个地点,初看不注意,再仔细一看,不由想起一事,叫道:“天助我也!”
第37章 风雪漏汁湖
朝阳照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暖意,只是萧瑟的冷风无情地刮在脸上,化开的雪使大路变成了泥浆路,在大路上形成两条人流,一条是向前开进的柳军,队伍中夹杂着大批骡马和火炮,士气也很高涨。
另一条人龙则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进,刚刚退出山东内战的戴米连工走在人群之中,把大衣往身上裹了又裹,吃力地走在泥浆里,不由暗自庆幸自己趁早投降,否则这一下起雪来非冻起不可。
看押俘虏的任务是由战斗力较差的保安部队来负责,可省军没有多少脱逃的想法,谁要想动弹一下,那寒光闪闪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可不是吃素的。
十七师也不食言,凡是主动投降的部队,既有白面又有肉,戴米觉得唯一不好的就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对,叫黄羊,等大家一吃完就开诉苦大会了:“省军弟兄,我是杨家沟村,我叫筱栋啊……弟兄们肯定听说我的一个黄号,对,人家都叫我老黄羊……今天我给大家讲一讲王自齐的种种罪行……”
接下去就是黄羊的拿手好戏:“我们土匪真是苦啊……在王自齐的迫害,被逼走上了这条绝路……虽然当上了土匪,还是没得吃没得穿……”
最后是他的陈腔烂调:“幸亏来了救星柳师长,我们土匪也有了活路……现在柳师长决心解救水深火热中的山东人民……”
黄羊唱工俱佳,而且最擅长将故事讲成艳史野史,很是感染了一批人,跟着他大喊:“打倒王自齐!打进济南府……”
戴米是个聪明人,不信黄羊讲的这套,只是聪明人是不受欢迎,他对几个士兵讲了自己的想法,昨晚预定的连长夜宵就不见,而几个发表不同意见士兵的早饭似乎也比其它降低了半个档次,所以戴米也只能闭口不说,正想着,那边黄羊见到戴米戴连长,不知是不是清楚了戴米的说法,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戴连长好啊!等会大休息,我给大伙儿讲一讲王自齐的罪恶实质……”
看着押送下去的大队俘虏,枪声也是越来越稀疏了,几个旅长都显得特别高兴,临时开个见面会,萧如浪一见韩信海的面就说道:“这次我们可是啃到肥肉,可不象你们光吃骨头……”
韩信海旅这一役伤亡不小,俘获战果却不大,韩信海也只能苦笑道:“下次我们多吃点肥肉就是!”
陈策在一旁插嘴道:“还怕什么,还有的是肥肉!看样子,龙文美要跑了,就看我们的了!”
比起萧如浪战果大伤亡却在可容忍的地步之内,陈策旅这次是既啃了骨头又吃到肥肉,他说道:“听陈副官长说,师长准备立即各个连队立即补入补充兵,全军不休息,彻底把龙文美干掉!”
他是柳镜晓的嫡系,说的话自然有几分权威性,这时候那边李何一说话了:“陈策啊……你这是哪门子的旧消息啊……放跑了龙文美,我们一起上吊自杀吧!”
这一次出击,四个旅长都是平级,谁也不服气谁,柳镜晓也设不了一个前敌总指挥,前线没有统一指挥,遇到问题,还好十七师素来无论胜败都对友军鼎力相助的传统,加上大伙儿都是深知这一战事关生死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萧如浪颇有才干,他听李何一说完废话,开口说道:“请示一下参谋长,咱们把部队拉出去打龙文美,剩下攻不下的据点交给萧马熊的保安部队困住就行了……”
大家对于萧如浪的这个意见都表示赞同,这次出击动用了一百五十个连队,现在才使用了七十个连队,其余八十个连队原本对付省军的援军,只是现在援军连个影子都没见到,都一枪都没放过,自然是不能浪费了,郭俊卿审核之后表示同意:“由萧马熊部派遣三十个连队继续围困,各团至少留一个连队以应万全……各部作好接移之工作,绝不可放跑一个敌军……”
快!快!快!
谁说在战役撤退最难组织的,龙文共果真是撤退的好手!一听到撤退的消息,龙共文和洪斌一起撒腿就跑,连物资没来得及破坏,只是事事不顺心,一出门就听见有胆大的毛贼打枪!
谁这么大明,把他们干掉,大军在混乱中停止了前进,派两个连队轻轻松松将敌军驱逐,只是右侧又出现了毛贼打枪……
再派!毛贼又跑了,只是枪声越来越密集,龙共文也沉醉于本大将军所向无敌的美梦时,洪斌看到风头不对了,也不请示一声,就是那里叫道:“龙代师长,兄弟先走一步,在曲阜等着……”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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