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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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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荣幸见到您,柳夫人!我想我们师长非常高兴见到柳夫人您!”对方刻意加重了柳夫人三字的语气。

眼中的重重幽怨,脸上的隐隐泪痕,再加上无限愁容,丝毫无损徐巧芷的美貌,反而让她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感。

“无耻,你以为我是那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吗?我可是有丈夫的女人……”徐巧芷顿时发作,伸出中指直指丁宁,把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和痛苦一起化作愤怒。

丁宁步步紧逼,毫不让步:“您的丈夫并没有正式娶您过门,更何况他已经战死……”

徐巧芷一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一边高呼道:“不……他不会死的……不会的……胶东四家有那么多女人,又何必找我吗?堂堂的一师师长娶我这样一位新寡文君,不怕说出去难听?”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为了沟通双方的感情,胶东四大家每家都会有一位最美丽的柳夫人……我们师长是个庸人,只会在意容貌和气质……”稍缓了缓,丁宁又道:“您应当谢谢我的好意!”

徐巧芷坚定有力地给予拒绝:“我拒绝您的好意!”

丁宁则换了另一种方式来进行劝说:“柳夫人,您好象有位十分能干的弟弟在我们手里……此外我想我们手里您的亲人并不少吧?”

想到自小苦命的弟弟,徐巧芷原来相当俏美的面色顿时变色,眼神中不知又添了几许许的幽怨和凄苦,刀削般的肩头不停颤抖,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不停地抖动,有一种随时倒下的感觉,终于化成一阵嘶叫:“不!”

但丁宁的回应仍是极度的冷漠:“相信我,我们师长和你很班配!”

徐巧芷眼中尽是悲情之色,许久落下两行清泪,苍凉而绝望地答道:“好!我去便是!”

徐巧芷并不清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此时正有着不同遭遇。

“非常感谢!能有这个机会向国会、总理和各位议员部长述职……”伴随着如雷般的掌声,柳镜晓走上演讲席。

“巧芷……巧芷……”在飘浮不定的小船中,林一尘抚摸着徐巧芷亲赠的玉钗,不停地心中念叨着恋人的名字。

“本人执掌山东以来,尚是第一次向各位述职……本人才疏学浅,又有寡人之疾,实不堪大用……”但是柳镜晓的缺点在议员眼中无足轻重,人无完人,只要他能让公务员领到工资就好。

“我一定要回来娶你过门,你一定等我回来……”林一尘将痛苦化作了永远的誓言,这是一条高价收买的小船,上面装载十多位林家子弟,渡船的终点是上海,但没有人知道他们行程的终点是哪里。

“新近胶东变乱,主因是本人治鲁无能,不过亦因胶东偏远之故。一待胶东平定,在下立即会同交通部共同建设胶济铁路,此路先由山东省政府和交通部垫款开办,再转由商办!”

此言一出,议员们立即响起接连不断的掌声,近十数年来,西洋各国开始修筑修路,此物关乎国之命脉,我国亦不愿落人之后。

虽然财力不济,但交通部苦心孤诣,从牙缝里省钱,硬是在中央控制各省修筑了京汉、津浦、陇海路东段两纵一横干线和同浦等十余条支线,在长江以南,交通部会同上海沈家,与沿线各省合资,修筑了粤汉铁路及泸杭甬铁路、泸宁铁路等路,在东北则修筑了北宁路、安奉路及其支线。

但中央财力毕竟有限,胶济路开始修筑,非但有利国家,而且是大大的商业机会,筑路所需的机车、铁轨、器材,山东多半不能自能,全赖外购。

何况胶济路全长几近八百里,修筑全路耗资极巨,至少最近几年山东是无力对外用兵……这对于邻省议员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林一光,一定光大林家,重新恢复林家的辉煌!”

“我,林一航,一定要带着最强大的部队击败柳贼,洗血今天的奇耻!”

“我,林一尘,一定要用最豪华的婚礼来娶徐巧芷!”

小船在狂风巨浪中飘浮,林家子弟一面拼命抓住一切可以凭借的东西,一面对着暴风雨唱出对命运的反抗。

“山东自治是为本人平生之志……”在允诺每年上交九十万元的岁入后,柳镜晓的每一句话都变成悦耳无比,就连“山东自治”这等妖言都敢于在议会上豪言壮语。

“此役之败,一则我用兵不当,粗心大意,两翼未派强有力的搜索部队,二则是我军部队臃肿,新兵太多,反而不易发挥正常战力……”林一尘抓紧睡觉前的些许时间,深刻反思战斗中自己的失误。

“棒极了!镜晓老弟!”杨林翼一面鼓掌,一面表示赞赏。

柳镜晓伸出双手紧紧拥抱杨林翼:“还真要感谢你啊……林翼,和我一起去参加个舞会,那家的小姐,听说不比云帅的掌上明珠差啊……”

“哪里,哪里,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对了,陇海路西段的建设,可还要镜晓你多多照顾……是哪家的小姐啊……”在旁观者的眼中,河南山东简直可以合为一体了,这两位执政者好得可以说是如胶如漆。

眼帘里映入一座直耸云天的花岩岩高楼,大楼充满了浓郁的西式风格,说不尽的空灵清秀、挺拔俊仑,加上海面上来回穿梭的商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到了逃亡的终点—上海。

“冒险家的乐园”、“远东最繁华的商港……”“寸土寸金之地……”虽然早在书本是看过上海的繁华,但亲眼所见才完全震憾住这些林家子弟,光是那连绵不断的楼宇从天的这边一直连接到天的那边,就让胶东出来的土包子们不停地赞叹,可惜林家子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个花花世界。

“马上就到上海了,一上岸大家就此别过吧……我准备去南洋,一航你准备去哪里……”

“我想去广东……两广富庶,兵精粮足,说不定能借兵北伐柳贼……”

“得了吧,两广北伐,从来就没见他们越过长江去,次次都是止步于湖南,我要去奉天投张步云……一凡,你去哪?”

“自古燕赵多悲歌慷慨之士,自然是去河北……”

“我想去台湾投奔萧迪吉,他是我校友……”

“得了吧,台湾的赌场厉害,小心输得连裤子都当了,一尘,你去哪啊?”

“我啊……我想去陕西……”

林家子弟用他们的一生投下了命运的骰子,步上了血与泪的征程。

第19章 预备之师

山东。临沂。

“二排快点,跟上!看看人家一排……四排干的好……”

身着卡其色军装的军人,正背着长枪和背包,冒着秋风,踩着秋叶,在起伏不平的山地奔跑着,尽管有的士兵喘息不定,汗水浸湿了军装,但没有人拉下。

经过三天的训练,这些战士已经有相当坚强的战力,于长庆欣慰地看着这一切。

“全营休息一下……”

于长庆和几个连排长一起坐到一棵枫树下休息,他先打开水壶,让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流入心头,有说不出的快意,不由和部下谈起当年沙场杀敌的旧事,但意外的消息完全破坏了这种心情:“解散?”

传令兵客客气气地答道:“是的,我军已收复胶东各县,预定三天后解散!”

这话一出,几个军官登时炸了窝了:“弟兄们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天,就这么解散了?”

“我们预备旅难道就低人一等吗?”

“在预备旅混了两年,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上战场的机会,难道就在这种部队呆到老吗?”

所谓的预备旅,是柳镜晓当年行藏兵于民之策,用老部队建立的架子部队。

柳镜晓军攻取山东时,全军共有八旅之众,官兵七万余人,骡马八千余匹,每月耗银九十余万元,而其时山东政局动荡,全省每月收入不过一百一十万元,除去其它开支,实际每月尚亏空二十万元,经济上实在无法维持。

为此,柳镜晓将最有战力的步兵四旅一律缩编成三团制,以充实建制,增加战力,再将三个战力稍弱的步兵旅改编成只保留架子的预备旅,每个预备旅的全职人员不过六七百人,下面的团队战力较差的予以裁撤,军官则另行安排出路,一些有战斗力的团队或合并到其它旅,或缩编为路警和税警部队。

预备旅并非是有官无兵的后备部队,其团营连排建制完整,各级部队主官久经军阵厮杀,作战经验丰富,作风相当凶悍,连队有大量的老兵骨干,兵员多是自愿在本地服役的志愿兵和退役军人,所有的官兵每年的训练时间不得少于四十五天,春秋两季还要进行团级规模的实兵演练和阅兵。

这样一只部队,只需经短暂的恢复性训练,就能立即变成一支能战劲旅。当然,后备部队和现役部队在战力仍有相当差距,因此在待遇及晋升方面上也差别很大,一想到这些,于长庆不由把帽子往地上一甩,骂道:“是啊……老子可是定边军时的连长……你看看,和我一起当连长的,再不济也是个团长……一说起来就生闷气啊……”

于长庆正想继续发泄怒气,身后传来的话令他心头直冒冷气:“还嫌营长的职务太高吗……那到保安中队当中队长好了……”

“团长!”

“团长!”

几个营连长一齐挺直身子向来人敬礼,于长庆面露尴尬,结结巴巴地说道:“团长,我没那个意思……真的……”

预备旅兼管所属地区的保安旅长,这位段海风团长是有权申请将于长庆调往保安部队任职。对于保安部队来说,预备旅可以算是天堂了,于长庆可不想降到保安部队去当连长级的小军官。

这时候段海风发话了:“不说了吧,大家有口饭吃就可以了……也是咱们第二营没运气啊……”

“骑兵营是师长的基本部队,吃肉喝汤自然少不了他们的份,第一营有郭参谋长照应着,第三营自打沈大哥战死之后,对他们营出来的干部,师长都会另眼相待……就是咱们第二营,如果不是当年出了那档子事……说真的,老营长也真是糊涂……”

“团长,你总比我强啊……再怎么说也是个团长……弟兄好不容易等到这个重上战场的机会,没想到……你知道,这几年师长美人看多了,心软了很多,我怕是……”

段海风笑道:“跟着师长好好干,还怕没仗打啊……师长今年三十都不到,你也是三十才出头……有的是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师长对我们这些老弟兄,”于长庆直竖起大拇指,赞道:“真是没话说!”

段海风接过话头:“是啊,每年过年师长都亲笔写信给我问寒问暖,我们老弟兄有什么困难,师长哪次不是出力相助啊?”

下面的连排长,有几个是柳军入鲁后才入伍的,不由问道:“真是师长亲笔写的?”

于长庆不由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也有收到啊,师长对我们这老弟兄还是关照着,否则,当年老营长那档子事一发,在别的部队,我们这些人还不被赶出部队去!可师长当时怎么样,大家的眼睛都雪亮着……我于长庆说,师长可对得起咱啊……”

段海风笑道:“不过你也知道师长那字素来娟秀飘逸,那信不知师长亲笔写的,还是哪位夫人代笔的……咱们定边军时的老干部现在还有好几百号人,师长如果每人都写上一封信,恐怕是没那么多功夫的……”

稍缓一会,段海风继续说道:“这最后几天,大家再加把劲,可不要松了劲……上面的人还看着……对了,这次师部觉得我们训练有功,特意多拔了些钱粮下来,让我们旅搞个阅兵仪式,再开了聚会乐一乐……大家可不丢了咱们旅的面子……”

一听到最后的消息,于长庆立时乐开了花,领着下面的连排长连声欢呼:“万岁!”

第20章 软玉温香

胶东四大家的惨败如此之速,实令军事评论家们大跌眼镜。虽然胶东自卫军的十二个团无论从训练、兵员还是装备上,都无法和柳镜晓的正规军相比,但失败如此之快,实在是出人意料。

而丁宁所谓的“连根拔起”并非指肉体消失,事实上,正如古代有所谓“灭国不灭君”的说法,共和以来也有“将官免死”的惯例,虽然很多林家军官都只是校级军官,但是战斗中临时晋升为中将、少将并不在少数,所以必定免死的人不在少数。

这种清洗更多的是在经济和政治层次,四大家的很多财产被强行没收,进行重新分配。有军功的军官士兵、追逐利益的商人以至于四大家的邻居们,争先恐后地进入再分配的行列。胶东四大家如果重新崛起,首先要对付这些人。

各县、区政府中,凡是四大家的子弟,非但一律降职使用,而全部要通过审查,即使通过审查,也不许在要害位置任职,更不允许出任正职。

不仅如此,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凡是和四大家关系亲密的官员都是所谓“待聘用”的待遇,受到相当的歧视,在有心人的谋划之下,这些人把怨恨的目光转向了四大家。

为了弥补官员的空缺,丁宁又从外县调来了相当数量的能干官员转任要职,大量的次要职务则用今年夏天毕业的大学生来弥补,这些人对自己姐妹和柳镜晓是说不尽的感恩报德。

这样一来,四大家经营数十年打下的庞大基业连同人脉关系,在短短的时间被彻底重创,如果要恢复元气不是一两年时间可以恢复的。

当然,肉体毁灭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使用,过于宽恕并不能引起对方的好感。四大家经营胶东数十载,子弟难免良莠不齐,德行更是参差不齐,民愤实在不少,丁宁特意枪决了十多名民愤颇大的子弟,引来民众的一片叫好之声。

此外丁宁还想再处决了另一批人,这些四大家下一代堪称最精英的百余名子弟,年龄大多比丁宁还小,算得上四大家的未来希望。丁宁决心处决这批人的用意除了在于杀一儆百,也在于使四大家在以后的十数年间无法恢复元气。

不过此等大事,她也无法做决定,只有仍在北京的某位好色师长才能最后决断。

而此时,这位好色师长正沉迷于温香软玉之中。

头枕在燕傲霜大腿之上,感受大腿肌肤的弹性和温柔,柳镜晓希望时钟能悬停在这一刻,让自己体会这一丝的宁静和温柔。

经历无数的巫山云雨,也不知和多少红颜知己同床共枕,柳镜晓却依然只是希望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

燕傲霜含笑看着自己,嘴角带着款款深情。

就连柳镜晓都不知道,自己和燕傲霜是怎么样的关系?师生或是情人,都无法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柳镜晓知道,他永远是燕傲霜最争气也最“听话”的学生。

但是柳镜晓的期望很快就破灭了,敲门声过后,柳镜晓被迫从温柔乡醒来,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郭俊卿的英姿。

郭俊卿顺手关上房门,走到床前,从背后亲昵地搂住燕傲霜,耳边传来他俏皮的声音:“镜晓,有关于有你的消息啊……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了……”

“对了,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柳镜晓随口答道:“我从来是先听好消息的……”

“你的那几位部下给你找了四位大美人……”

“这一来,苏雪那边就难交待了……那坏消息是?”柳镜晓脸上不由流露出喜色,被燕傲霜顺手在耳朵上轻轻拧了一下,但力度几乎可以轻微不计。

“这四位大美女是胶东四大家的黄花闺女,而且是你部下抢来的……”

“啊……?”柳镜晓惊呼了一声,不过他并不太过吃惊,因为这并不是第一次。

不过他没有继续感叹下去,因为郭俊卿的叫声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镜晓快来!”

虽然侧着身子看不清楚,但郭俊卿的手显然非常不安份,燕傲霜的喘息逐渐粗重起来。

走到床沿,只见燕傲霜的傲气已不复存在,只见他满脸红晕,军装前面的钮扣已经被郭俊卿小心地一一解开,原来隐藏在宽大军装下的傲人身材完美显现出来,白色的内衣下隐约映出乳峰的完美形状,随着喘气声不停起伏。

在郭俊卿的挑逗下,燕傲霜显得衣衫不整,甚至露出了几寸美净的肌肤,显现一种特殊的美感,身着军人既有军人的阳刚之美,又有一种女性特有的纤柔的之美,柳镜晓看得痴了,不由赞赏道:“老师,你真美!”

听见学生的恭维,燕傲霜嘴角不知不觉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受到鼓励的柳镜晓开始行动,右手拂过他的短发,感受着头发的柔顺,眼光则直盯着那最美丽的山峰。

燕傲霜装做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神却流露出快乐,柳镜晓不由重重吻在燕傲霜的嘴唇上,燕傲霜开始显得很不在意的样子,但很快送出香舌和柳镜晓交缠在一起。

郭俊卿在背后递出香舌,短促的吻如雨点落到耳坠和颈部上,很快她就不满足于此。

“老师……镜晓,他很坏的……”郭俊卿不仅在嘴上调笑燕傲霜,在她的双手侵袭之下,燕傲霜的衣服越来越少,很快就完全一丝不挂。

柳镜晓则用最温柔的方式讨好着燕傲霜,手口并用,抚慰着燕傲霜的每一寸肌肤。

渐渐地,燕傲霜的身体变得火热起来,大叫一声,双手紧紧抱住柳镜晓,把柳镜晓压在身下,两人立即作着最亲密的接触,一起进入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柳镜晓的动作渐渐狂野起来,嘴里说着最动听的情话,将燕傲霜送上一重又一重的高峰,郭俊卿在背后用自己所想到的一切片段不住刺激燕傲霜。

燕傲霜则把自己完全放开,沉醉在欢乐的海洋之中,嘴边不时发出最动人的吟唱表明这一切。但她眼神仍有带有一种傲气,只要她的眼神闪过,柳镜晓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自动做着全身心的配合。

她仍是柳镜晓永远的老师,但经过一波又一波的高峰,老师终于完全达到那快乐的极限,高吟一声,便静静靠在学生的胸怀之中。

柳镜晓抱紧燕傲霜,静静享受着这一切,但郭俊卿依旧打破了这宁静,她左手抓住柳镜晓的耳朵,送上最灿烂的笑容:“该我了吧?”

燕傲霜转过头来,笑骂道:“镜晓还怕你不成?”

又是一场巫山云雨……

终于到了雨断云销时,柳镜晓望着身边两位丽人的动人玉体,不由拥紧两个动人的身体,无数的往事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二卷 草原新军

第01章 漠北骑营

共和八十六年春,塞外,察哈尔特别区,锡林郭勒,定边军骑兵营地。

征程路漫漫,

华夏有边疆。

出塞卫边来,

有我男儿血。

且饮夜光酒,

再赴沙场行。

百战有归途,

军功破十卷。

只求君待我,

长叹望长城。

在篝火下,战士一边高唱激昂的战歌,另一边却猛盯着火中的羊肉。年轻的营长熟练地操作铁扦,夜风夹杂着肉香,引得人直流口水。

柳镜晓估计火候已经差不多,右手往回一递,果不其然,羊肉脆黄的色泽,让人口味大开,顺手将肉串分成两份,和自己的副手共享起这难得的美味。

郭俊卿大口地品尝精美的羊肉串,还不时和柳镜晓嬉笑打闹起来。

很快,士兵的气氛越来越高,声音也差不多了,柳镜晓看到时候差不多了,放好铁扦,站了起来,一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声叫道:“弟兄们来这边!来!来!有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是啊,营长!”

“营长别糊弄我们啊……”

就这一刹那功夫,柳镜晓的身边已经围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来号官兵,可以说是水泄不通了。

正议论间,柳镜晓手里已经变戏法般多出一个羊皮袋子,瞧那形状,袋中所装的似乎是某种液体。

“酒?”眼尖的人眼晴已经发亮了,在热河一带,酒还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事,可进了锡林郭勒,弄酒就很不容易了,加上这一带寒气逼人,喝上一杯暖暖身子是最好的事情了。

“每人来一小杯!”

“营长,哪弄来的?”酒徒们立即闻到羊皮袋里并不是马奶酒,而是纯正的烈酒,有人连忙拿出自备的酒杯。

自打从坝上进了锡林郭勒,只能喝到又酸又涩的马奶酒,但就是这种难以入口的劣酒,也是难得一见。

年轻俊美的营长只是笑而不答,双手却不停息,从羊皮酒给官兵倒酒,动作相当老练,连半滴连不曾浪费。

“营长亲自从贝子庙买的……”,同样年轻的副营长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回答部下的问题。

在部下的心目里,比起能征善战的营长,副营长有着更高的威信,虽然是女军官,可上下一致认定,全营如果没有副营长,全营的战力至少要降低一半。

且不说副营长的能力相当卓越,光是她曾在这一带呆过一年多这一点来说,就对营里不可或缺,非但地形熟,人头也熟,而且她出去采办物资,比各连自己要便宜很多。

吴苍雷连长曾经和副营长闹过一次矛盾,结果营长发钱给三连长自行购置,结果官兵惊奇地发现,同样的物品,不同的人去购买,居然会出现三倍的差价,其结果就是三连长在第一时间向上位者认错。

“营长怎么弄的?”

“是啊,说说吧!”

“说说!”

“营长,你也来一杯吧!”

“来一杯,营长!”

下面的议论并没停息,叫的最起劲就是第一连连长吴苍雷,柳镜晓终于动口道:“我要喝的话,还轮得你们的份吗……这酒吗?用一杆步枪换的……”

仅管这种违禁品的出售是定边军三令五申禁止,但对于这支和柔然人交战的部队来说,这种生意是无法停止的。

和反对共和的柔然叛军交战,夺取他们的辎重武器和一切,然后在出售给相对中立的柔然部落,居然成为这个部队的最大财源。

经费的极度短缺,从建立之初就困扰着这支名为“定边军”的部队,这支专门讨伐柔然叛军的部队,有时候不得向柔然部落出售缴获的武器,而这些武器很多时候会重新回到柔软叛军的手里。

柔然人自称是草原上苍狼的子孙,他们当中曾出现几位最杰出的领袖,率领天下无敌的强大铁骑,建立过空前庞大的帝国。帝国的领土是如此广阔,从最寒冷的北方到最炎热的南方,从太阳升起的东方到遥远的西方,横跨了三块大陆,无数曾经强大的王国变成了帝国的牧场。从帝国的中央骑快马到帝国的边疆要花上整年的时间。

太阳总有下山的日子,帝国总有灭亡的日子。曾经勇武无敌的战士,在歌舞升平中堕落,现在双手已拉不开一张普通的硬弓,同一家族的血脉在大地上为了权利和领土而自相残杀。不到百年的时间,一个迅速崛起的新王朝便将帝国逐出长城之外,帝国的残余在漠北建立几个曾经强大的王国。

当前金奇迹般地在关外崛起时,柔然人为此分裂两派,前金的国王用强大的武力击败了反对他的一派,剩余的柔然人以家族的名义宣誓向大金的国王效忠。

其后数十年,仍有相当数量的柔然人进行反抗前金的活动,前金频繁用兵于西北,直到金末帝时期,才使柔然人彻底服从金的统治。但对西北的用兵和其它频繁的战争严重消耗前金王朝的实力,其时史书记载:“一次平准之役耗银五千万两,二次平准费银一亿四千万两,白莲教之役耗银凡二亿两……”。

金末帝死亡后天下大乱,庞大的王朝突然崩溃,这时候一个名为林思远的绝世英豪,和一群志同道合的男儿在大雁塔上结义,许下了一生不变的誓言。

经过血与火的磨炼,新生的共和国最终出现在华夏的大地之上。这时候,柔然的王爷们纷纷解除了他们个人对前金王朝的效忠,在北方强邻的支持下,建立独立的政权。

为了平息这场叛乱,共和八年,一位名为徐定铮的将领,仅率一旅之众出塞定边,取得最辉煌的战果,根据记载,柔然王爷们争先恐后地跑到他的跟前,跪下亲吻他的脚,高歌自己对于共和国的忠诚,以求得他的宽恕。

但仅仅十余年之后,时局的变化令柔然王爷们又重新举起叛旗,而共和国驻守漠北的两位旅长相互敌视,对于优势的敌军,一位主张撤退,一位主张坚守待援,埋下了战败的因子。

当全军覆没的战报飞报京城的时候,库伦城内外已多了几千具皑皑白骨,曾经在共和历史创造过无数辉煌历史的第十二师走到了他的尽头。

经过直奉内战和征新罗之败的共和国元气大伤,无力讨伐漠北的叛骑,柔然人的叛骑不断南下,攻陷了许多旗盟。

这时候,一支临时组成的骑兵部队被派去平定叛乱,在几次战斗挫败了叛骑的进攻,守住了绥远特别区,但巨大的伤亡令他们无力向北进攻,其后数十年这支骑兵一直护卫着北京的门户。

其后数十年,双方重复着同样的故事,每当水草丰美的季节,北方的叛骑纷纷南下,进行新一轮的劫掠,绥远铁骑则在草原上追逐着敌军的踪迹,步兵则在城镇中坚守,直到敌军的败退。

第02章 烈酒淡水

共和八十五年间,这一切发生了改变。绥远骑一旅在战斗严重失利,损失近半的战马和人员,步兵也伤亡被俘近三千人,接连丢掉了七座城镇,堪称对柔然战争中的一场空前大败。虽然战马和兵员可以迅速补充,但富有作战经验的官兵是无法补充的。

战败的原因除了指挥官的失误外,主要是柔然叛军得到北方强国的援助,大量装备的新式骑枪和新锐步兵炮大大加强敌军的战力。其时统治热绥察三省的是以东北三省为根据地的奉军,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被迫派出了一支临时征调失意军官和志愿人员组成的“定边军”,柳镜晓正是这支部队中的一员。

虽然年纪轻轻,但考虑到他本人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官,作战经验甚至比一些三十岁以上的老兵还要丰富的事实,又是朱雀军校的高才毕业生,同时他还带来了数十位合格军官,令极度缺乏军事人才的定边军看到一丝胜利的希望,所以柳镜晓被提拔到营长的位置上。

但所谓“定边军”的,虽然名为一军,其实际兵力少得可怜,官兵们自我讽刺说:“定边大军,四代独传”,因为定边军只辖一个热察暂编第一师,热察暂编第一师只辖一个第一旅,第一旅还不下辖团,只辖了一个作战支队,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连,两个辎重连,一个通讯连,一个搜索连,充其量不过是个加强团。

而柳镜晓所统率的这个骑兵营,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名不符实,全营只有一个四十骑不到的骑兵连,其余两个连都是完全由徒步步兵组成的纯正步兵连。全营的驮马、驮骡、挽马、战马再加上预备马,亦不过六十之数。

比起来编制的名不符实,经济上的困顿更有理由让军官们心灰意冷。全军的经常费每月只有一万元,这只能勉强供官兵们填肚子,所有的烤火费、津贴、马掌费……一概欠缺,全军逃亡率居高不下,兵进热河后的第一月,全军已经逃亡了二百多人。

而柳镜晓这个营的问题更大,虽然骡马的绝对数量不多,但骡马显然比人更能吃,半个月下来,向柳镜晓要债的大小老板已经围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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