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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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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再之倒是早有准备,他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左翼是崇阳、通城,那是王天龙的地盘,右翼的公安、石首又是刘佐庆的地盘,他们都是半独立的势力,一向都不大服从爵帅,但和易恒赵的矛盾更大。”

周再之又说道:“他们兵力虽然不大,但让他们拖上湘军几天是没有问题的!”

周再之算是解决柳镜晓心头最大的一个问题,他便用力指着地图叫道:“来,拍电报去!以我的名义任命王天龙是左翼总司令,刘佐庆为右翼总司令!”

他现在算是鄂军在前线的前敌总指挥,自然有权委任,周再之又说道:“不过最关健还是我们这一路!”

柳镜晓点点头:“没错!羊楼井为兵家必争之地,来的必定是湘军主力!好!再之,明天咱们和他们好好干上一场!”

说着,柳镜晓往周再之,没想到同样的坚毅目光,两个人便大笑起来。

第15章 小胜湘军

羊楼司至赵李桥一带多为高地地形,易守难攻,而湘军最有可能沿湘鄂间铁路进攻,而湘军无论攻守,都需要攻占羊楼司一带高地。

所以柳镜晓的布置是,以慕容雪海营驻新堤一线,主力布置于赵李桥前方一线,总司令部设置于赵李桥车站。

这般布置还末布置妥当,就闻枪声渐起,二十九日下午二时,湘军已经越过湘鄂边境,双方前哨已经发生交火。

柳镜晓遂亲率李何一营前出阵前以拖延时间,刚出发不久,就遭遇湘军一团千余人附有火炮两门,全是一色芒鞋斗笠,显得十分轻便,柳镜晓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李何一营当即展开战斗队形,对面湘军也发现敌情,也展开横队朝这边攻击。

不一会双方已进入射程,柳镜晓一声令下,排枪如雨,走在最前方的湘军伤亡甚多,纷纷摔倒在地,但湘军果然不失勇悍之名,丝毫不见气绥,队形不乱,同样以排枪向这边还击。

柳镜晓苦练射击的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定边军老兵发弹甚快,战场上弹丸四飞,双方伤亡均重,不时有人痛呼一声翻倒在地,而湘军的两门火炮尚未展开队形不能射击,面对两倍之敌,定边军竟然不居下风。

交战约六七分钟,湘军发起一次连级冲锋,但在定边军的射击下死伤累累,尸体倒了一地,定边军士气顿时大振,柳镜晓亲自挥动军旗,官兵们高呼:“万岁!”

这时候,右前方再度出现一支身背斗笠的湘军,也约为一团千余人,从侧翼迂回过来,大有将已方合围之势。

而当面的火炮在吼叫之后,两炮落在已方阵地上,弹片四射,顿时有十多个官兵倒在地上惨呼,湘军方面士气大振,高呼狂嘶,军旗飞扬,似乎发弹也快了许多。

柳镜晓不敢恋战,先让朱营连长带伤员先撤,自己居中带部队回撤,由司马勘连负责断后,湘军见定边军方面开始动摇,便吹起刺耳的军号,潮水般涌了过来。

司马勘不慌不乱,带部队打两轮齐射,阻滞了湘军的进攻之后再转身发足狂奔。

湘军打的是短程冲刺的主意,结果跑得气喘吁吁,而定边军的行军力很强,不多时湘军已经跑出步枪的射程。

湘军哪里肯让这块肥肉飞了,两支湘军合为一队,都尾随着定边军的后队而来,有些家伙停了下来,歇口气,一边大叫:“湖北佬不要跑!”

话没说完,屁股上已经被长官踢了一屁股。

柳镜晓根本不理他们,一路狂奔,定边军已退到羊楼峒隘口,湘军正想一鼓作气攻下羊楼峒险要,哪里知道没走几步就诱发不少地雷,顿时尸体翻飞,残肢碎片散落了一地,湘军士气大挫,不敢继续向前进攻。

原来王子春配属给柳镜晓了一个工兵营,柳镜晓又要来许多地雷,遂在羊楼司一线埋设很多,在逃跑之中,司马勘在撤退之中巧妙把他们引进地雷阵。

不过湘军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蒙定国的炮兵发威了,十二门火炮同时齐射,尖啸的榴霰弹朝湘军飞去,四射的弹片把湘军站的地方全覆盖了,引得惨呼连连,弹片、破碎的肢体、残破的旗帜、损失的步枪遍地都是。

加上倒地翻滚着挣扎惨呼的士兵,重伤者的轻声倾诉,战马最后的悲鸣声,如同一活生生的地狱。

剩下的湘军前锋也到处乱窜,完全失去了控制。

蒙定国携带了四门十二磅重榴弹炮和八门六磅榴弹炮,十二磅榴弹炮威力相当惊人,一发幸运的炮弹刚好在湘军队形的上方爆炸,结果散射的钢珠铅丸足足打倒了三十七个人和两匹马。

六磅榴弹炮倒是一个异数,这种火炮普天之下只有蒙定国的这个营才装备这种火炮。

普通六磅炮全是长炮而非榴弹炮,只是汉阳厂曾想将十二磅榴弹炮轻量化,结果试制出八门六磅榴弹炮。

但试制结果很不成功,六磅榴弹炮比十二磅榴弹炮轻不了多少,射程虽然相当,可威力比十二磅榴差上许多,价格和十二磅榴还高,性价比非常差,各省都不肯要这种火炮,只好送给了王子春免费试用。

不过六磅榴弹炮还有相当威力的,运气非常好的话,干掉三十个人是不成问题。

更要命的是,蒙定国为了在柳镜晓面前好好表现,他大下本钱,打了十二发高价的榴霰弹。

虽然有二发射失,另外四发的爆炸时机和方位都不对,因此只造成个位数的伤亡,但这轮炮击至少扫倒二百名湘军,成了扭转胜败的关健。

这还没完,借着湘军士气低落的时候,柳镜晓重新带部队杀回来了,不过他这一回是把定边军的三个营全带来,旁边还有周再之的三个营助攻。

反攻的兵力比湘军足足多了一倍,湘军队形不整,士气不高,两阵排枪和又一轮炮击过后,成排成排的湘军轮番倒下,剩下的湘军也转身向后跑去,柳镜晓小心翼翼追杀出几百米就重新退回去。

接着周再之和柳镜晓清点了一下战果,柳镜晓估计湘军至少伤亡了五六百,而已方只伤亡了一百六七十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周再之大喜过望,嘴里说道:“这一仗打得好!赶紧给爵帅发电!”

柳镜晓也大笑道:“明天湘军必把主力指向赵李桥,恐怕就要看再之的本领!”

周再之拍着胸膛,嘴里连连说道:“不成问题!不成问题!我包打……我包打……”

湘军受此挫折,顿时谨慎起来,只敢以小部队袭扰,等候明日主力赶到再发起进攻,这一日的战事就算这样结束。

柳镜晓和周再之便联名打了一封电报给王子春报喜,说是阵前挫败湘军前锋,毙伤甚多,王子春接电后赶紧公布出去安定人心。

柳镜晓又单独打了一个电报给完颜玉琢,让她赶紧借打了胜仗的机会向王子春要钱要枪要粮要弹,反正这土老儿刮湖北人刮得够多,自己从他那刮回一些也是替天行道,当然电报中也少不了柔情蜜意。

湘军方面见鄂方占了上风,也发表通电称:“……敌军大溃,我军追击敌军至羊楼井,因攻坚不果撤回……我方伤亡不过六七十员,鄂军伤亡千余员……”云云。

接着,柳镜晓和周再之又收了两通电文,让他们喜出望外。

第16章 苦战前夕

这两通电文中的第一通,是北方十二位督军联名通电,斥责湘军侵犯鄂境,引发刀兵之灾,至于鄂局善后,王子春施政确有不当之处,但中央自有处置之策,并警告湖南方面早日退兵,否则北军各军将一齐出动援鄂。

这通电文表面是将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可所谓“处置”,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完全可以说是为鄂方加油鼓劲的。

第二通电文是王子春转发过来,是从保定第三师方面发来的,在上面署名的三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一个是陆军次长,段总理的头号爱将徐又铮。

另外两位则是直系的干将,一位是新任的鲁豫巡阅使曹明,这位鲁豫巡阅使虽然管不了山东,却是正正式式的直隶督军,在河北地面上,他说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十句,另一位则是曹明帅的头号爱将陈云杰。

而这电文的内容是柳镜晓和周再之最想听到,他们向湖北方面表示道歉,他们一闻湘军犯鄂军,未得陆军部部令,由时在保定的徐次长下令即刻南援,直军程云鹗旅和第三师已于保定上车。

只是他们匆忙处置之间,竟忘记了通知湖北一声,到现在才想起此事,请湖北放行军列不要截击。

王子春当即把这两通电报转给前线打气,柳镜晓和周再之都十分兴奋,今日小胜一场,只要拖住湘军几日,援鄂大军即可到达,日后飞黄腾达自是不在话下。

柳镜晓又想到详细了解湘军情况,这时候司马勘递上俘来湘军的交代,他们招认,他们属于夏刚的鄂军团,却是临时加入鄂军团的湘军。

原来当年北军南征失败,有一支鄂军夏刚部却留于湖南,所部编为一团约六七百人,当时长沙经常易手,鄂军团因为和湖南各系都没有关系,遂承担起长沙治安的责职,无论哪派攻克长沙,鄂军团都是同样欢迎。

此次援鄂,易恒赵想营造一个“鄂军回鄂”的局面,不给北方以任何口实,遂以夏刚的鄂军团为先锋,但是鄂军团只有六七百人,兵力实在太单薄了些,遂从湘军抽调精干士兵一千六七百人加入鄂军团。

这样一来,鄂军团实力大增,但官兵之间素不相识,就连自己的连营长是哪位都不清楚,结果在鄂军的反击下败了一阵。

柳镜晓逮到这样一个大新闻,当即发了一通“鄂军团之真相”的电文,内容自然有所夸大:“……俘虏供称皆为湘人,全团鄂人十不存一……实假鄂军名义犯我省境……”

至于湘军攻鄂情况,湘军俘虏供认,正如鄂军布置,湘军攻鄂部队亦分三路,右路是金叶开的湖南第一混成旅金叶开攻通城,右路攻击公安的是唐荣阳第八混成旅。

中路主力则为两师又一团,前锋为夏刚的鄂军团,继而为湖南第一、第二师,援鄂军总计兵力约四万,其中中路实力最为雄厚,将近三万人。

此后在西向常德方面,湘军尚有数旅之众已经编成援鄂军,但尚未出发。

不过把湘军的底细给弄清楚了,柳镜晓和周再之反而心神大定,觉得湘军兵力并不占完全优势,已方只要善用地形拖上几日,即可一战而胜。

但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觉,湘军屡用小部队袭扰,鄂军大队一到,湘军立即一哄而散,等到鄂军想要睡下,湘军立即重新集结袭拢,还时不时来个劫营之举,实令鄂军防不胜防。

柳镜晓倒是精神抖搂,他和柔然军几度交战,对付这种战法倒颇为心得,什么几路扫荡分进合击的战法一出,湘军的小部队倒被柳镜晓吃掉了好几个。

只是湘军堪称悍勇,而且一色芒鞋斗笠行动快捷,行军力亦强,柳镜晓觉得真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时值七月,天气正热,柳镜晓和周再之的部队全是着正规军服,每人身上携带弹药甚多,行动反而显得十分不便。

战至天明,周再之倒是催促道:“柳师长,你回赵李桥司令部坐镇,今日就看我的!”

柳镜晓的弹药辎重大部存于蒲圻,一部存在于赵李桥司令部,部队只携行了两个半基数弹药和一日粮食。

柳镜晓也知道赵李桥是关健所在,绝不容有失,何况亦须有人坐镇中军调度兵力,遂谢了一声便带着几个卫士参谋折回赵李桥。

走着走着,身后枪声已经越来越密集,湘军的攻势远强于昨日,到了赵李桥,慕容雪海营派了传令兵,因为湘军向他进攻,要求柳镜晓增派援兵,或容许他稍稍后撤。

柳镜晓当即给他下了死命令:“以守新堤兵守鄂南,以守鄂南兵守湖北!”

不久,传达兵在司令部来来往往,慕容雪海营不久报告击退敌军,俘获颇多,倒是赵李桥方面一直没有消息,只是枪炮声越来越急。

柳镜晓一夜未睡,倒几分困意,想略为休息一下,无意间,从司令部往南看了一眼,只见南方尽是硝烟弥漫,再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高声叫道:“骑兵营!骑兵营!”

第17章 八日苦战1

时为七月下旬,天气炎热,而柳镜晓看来硝烟方向,今日竟是南风劲吹,对鄂军极其不利。

柳镜晓的骑兵营计有步兵两连、骑兵一连、掷弹兵一排,骑兵连尚在海运之中尚未归还建制,所以临时以掷弹兵排扩充成第三连,柳镜晓遂由第三连留守后方。

尚未到达前线,枪炮声已是越来越密,等到达羊楼峒阵地时,只见周再之赤着上身高声怒喝,手中挥动手枪,着实是一员勇敢善战的虎将。

再往下俯视,只见湘军密密麻麻朝这边冲击,蒙定国团的炮队大显神威,战线上已是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但湘军着实勇悍,虽然队形已然残破,掌旗手已换了几轮,但依旧飞速向前突击,士气亦很高涨。

湘军的开花炮队亦很了得,其火炮总数较有三四十门之多,多为六磅长炮,弹种皆为爆破弹,虽然对杀伤力远较榴霰弹为差,但六磅长炮的射程亦非蒙定国的榴弹炮所能及。

蒙定国的十二磅榴弹炮最大射程不过一千码而已,而六磅长炮最大射程远在一千五百码以上,因此湘军将火炮集中为一炮兵群集中使用,炮兵阵地置于前沿约一千二百米,刚好在鄂军炮兵射程之外。

一方面压制蒙定国的炮兵,另一方面支援步兵的进攻,一时间弹如骤雨,炮火连天,鄂军颇有伤亡。

不过最令鄂军头痛的是,今日南风劲吹,发弹之后,硝烟都被大风吹到鄂军眼睛里,一时间眼睛又呛得通红,射击速度极受影响,何况受大风影响,射击既不精准,又不及远,而蒙定国的炮兵更受影响,湘军遂借机疯狂发起攻击。

还好羊楼峒一线都是重山峻岭,堪称天险,柳镜晓的工兵营又构筑了许多工事,全军占了地利,蒙定国的炮兵阵地将构筑于高处,随时可以杀伤湘军。

湘军的一个连刚刚冲到左翼的一个山谷下,便被蒙定国一阵毁灭性的炮火挡住了去路。

但湘军似乎不计代价地向前突击,右翼的一个营借着这短暂的时机,拼命朝一个山头发起攻击。

他们冒着弹雨,顶着炽热的太阳,拼命地向上爬行,当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守军也拼命地向下投掷手榴弹,顿时砾石飞溅,把湘军炸得死伤累累。

湘军却毫不气绥,再向前爬了十来米,湘军也开始投掷手榴弹。

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红色的小手榴弹,十分轻便,投掷距离较普通手榴弹远上一倍,在山地战中效用奇大,在守军中造成相当的伤亡。

一部分湘军继续勇猛地进攻,另一部分则停下来举起步枪与鄂军对射,有的则继续朝守军阵地投掷手榴弹。

守军也同样以步枪和手榴弹回敬,他们使用的手榴弹与柳镜晓当初守林西所用的不同,直接拉火即可使用,因此双方对掷手榴弹,相互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沿着一条血路,湘军终于冲上了山头,向前望了一眼,平坦的地面就在眼前,似乎这个山头已经落入自己的手中。

但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炮火,蒙定国的炮兵泻下他们所有的火力,前进中的湘军被打得血肉横飞。

在炮火掩护下,鄂军跳出工事,投入了不计伤亡的反击之中,他们有力而又疯狂的进攻,将残存的湘军一下子打下去。

但湘军炮兵同样不客气,伴随着,三四十门六磅炮一齐发威,前沿阵地落弹如雨,大部分守军在这一瞬间都倒在血泊之中。

湘军的后继梯队气喘吁吁地冲上山头,在经过一场血腥的肉搏战之后,他们终于夺取了羊楼峒的第一个山头。

但此时,原本湘军原本完整的一个营近四百人,站在山头上的只有三四十人,其余都非伤即亡。

而守军的一个整连上百人也已不复存在,但湘军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趁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刻,鄂军一个反击的步兵连已端着刺刀冲上山头。

反击的鄂军嫌军服笨重,不如一色芒鞋斗笠的湘军快捷,干脆全赤着上身,下身只穿及膝的长短裤,腰间挂了子弹袋和五发手榴弹,呼啸着猛冲了上来。

同样是一场短暂而猛烈的肉搏战,交杂着爆炸声、枪声、掺呼声、大叫声,鄂军再度把湘军打了下去,但这个鄂军连也只剩下两个排的兵力。

同样,在其它的阵地上,同样剧烈的战斗在不停上演,双方都显示了自己做为军人的荣誉。

但这仅仅是开始,羊楼峒占地约十余里,地形险要,鄂军居高临下据险死守,湘军虽伤亡七八百人,竟未得寸土。

柳镜晓看了几眼,周再之正大叫着,见他带部队前来增援,脸顿时一红,大声叫道:“镜晓!对不起啊!我把羊楼井给你丢掉了,今天我一定给他夺回来!”

原来今日湘军方面以主力先用羊楼司方面,羊楼司守军为周再之的第四营和补充营,而攻击湘军多达六七千人。

湘军悍勇,但周再之的部队也相当能战,双方弹雨对弹雨,刺刀对刺刀,一阵拼杀之后,周再之部终于支撑不住,向羊楼峒继续进攻。

湘军主攻的是第二师鲁荡平部,该师着实悍勇,误入地雷阵竟丝毫不停,直接扑了过来。

而柳镜晓埋设的地雷不过百余枚,面对这种折臂断肢仍奋死冲锋的敌军确实没有多少效果,遂有这次苦战。

柳镜晓倒不在意羊楼司阵地之失,毕竟羊楼司并不险要,失守是意料之事,他便说道:“没事!关健就是守住羊楼峒!”

第18章 八日苦战2

周再之握紧拳头,在胸前大力挥动着:“镜晓,有了你的预备队,我立即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柳镜晓也吼道:“好!大家给我好好打!”

片刻之后,鄂军中已经敲起了急促的进军鼓,鄂军把所有火力都投掷在湘军的身上之后,便端着刺刀,大吼着冲出阵地。

蒙定国在炮兵阵地上一甩军帽,大声吼叫着:“炮兵!!!齐射!”

刚刚投入战场的骑兵营更发挥了生力军的作用,湘鄂双军正在一个山头展开相持战,骑兵营第一连在吴苍雷的率领下冲上山头。湘军一见情况不对,一顿手榴弹就往第一连招待过去。

红色的小手榴弹象雨点一般落在第一连的队形之中,弹片夹杂着碎石造成遍地的伤亡,连长吴苍雷浑身是伤,却毫不在意,大叫一声冲,带着部队奋不顾身地和湘军搏杀。

另一边,第一营的司马勘连长带着他的部队从山下直杀下来,和拼命地往上爬的湘军部队直接撞击在一起,司马勘手中左轮手枪连发,打光了子弹之后,便抽出军刀冲在队伍的最前方,连续砍翻了两名湘军士兵。

而最英勇的是萧如浪营长,他赤着上身,直接抓了把军刀冲下去,在他身后,整个阵地都能听到他的命令:“萧如浪让你们把敌人全部干掉!”

每当他下了最大决心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萧如浪”,而非“我”,他的两员爱将也自然知道这一点,两个连队二话没说,紧随着萧如浪扑下去,就连白斯文连的老兵也受这种气氛感染,高叫着猛冲下去。

湘军正好把所有的炮火集中在他们的身上,萧如浪直接穿过弹雨,带着部队直接切入了湘军的进攻队列,他军刀连挥,连续挑落了几颗脑袋。

定边军是在漠北一枪一刀打拼出来的部队,补入的兵员同样是鄂军的老兵,周再之的团队也是同样能战的部队。

湘军根本没想到鄂军竟敢和他们打起对攻起来,何况部队苦攻了一上午,早已是精疲力尽。

湘军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一个身体肥胖的湘军将领很卖力气,亲自到火线督战,大声呼叫,柳镜晓遂问道:“那人是谁?”

周再之看了一眼答道:“就是鲁荡平这家伙!”

一阵血肉相搏之后,湘军终究抵敌不住,丢下二百多具尸体退了下去。

这一次战败很是挫折了湘军的士气,毕竟谁都不希望这样能打能拼的部队是自己的对手,何况这一上午伤亡上千人就只拿下了羊楼司阵地,想打下天险羊楼峒还早着。

经过这次挫败,湘军一度停止了进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再用营连规模的进攻,只是白白牺牲人命而已。

双方的重型火炮也几乎同时停止射击,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火炮都射击了一上午的时间,炮膛早热得发烫,再这样打下去的话,十有八九会出现火炮炸膛炮毁人亡的悲剧。

趁这功夫,郭俊卿带着辎重营把饭菜和开水送上来,人人有份,就连第一线的官兵都能吃上热菜,喝上开水。

女儿家心细如发,郭俊卿这几天已在附近采办了三天的军粮菜蔬,每人一天有一斤半米,三两肉,一斤半蔬菜,鸡蛋两个,连油盐烧柴也早已备好,对于前线将士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湘军就没有这等好福气,苦战了一上午之后,太阳炙热地照在身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可午饭还没有着落。

一小队湘军见鄂军在工事内用饭,想偷偷摸上山去客气一番。

结果证明,干扰别人吃饭是非常不礼貌的一件事,怒气冲冲的鄂军当即扔下饭碗,往下投掷手榴弹招待这些不素之客。

下午的战事则比较沉闷,湘军见到这种横冲直撞的战术毫无效果,改而采取用班排规模的小部队进行攻击,企图在防线上找出一个弱点。

这种班排规模的进攻反而更令鄂军头痛,湘军快捷的行动优势被充分体现出来,他们顶着烈日,轻快窜上去山去,向守军投掷轻便的红色小手榴弹,时不时打上几枪冷枪。

他们的火炮战术也为之一变,往往突然集中火力朝某个山头开火,伴随炮弹的呼啸声,紧接着必定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鄂军只能把身子贴在酷热的工事上,眼睛紧贴着战线,但南风越来越大,无论是投掷出的手榴弹,还是四飞的弹丸,准头都不怎么样,射程也很受影响。

但柳镜晓和周再之都明白,这仅仅是假象,湘军一旦在战线找出一个弱点,接下去必定是潮水般的疯狂进攻。

共和之前便有“无湘不成军”的说法,这两天的战斗中自己也充分休会了湘军的战斗力,对方可不是吃素的。

柳镜晓和周再之在召集几个军官商议之后,一方面加紧修复毁坏的土木工事,一方面派使者向湘军方面提出休战一小时以收容死者和伤员。

湘军同意了鄂军的提议,并派一部分徒手兵上山抬走了尸体,还有一些重伤的官兵原本倒在双方战线之间,双方都不敢抬走伤员,只能任由他们无力地倒地呻吟,这样的场景很容易令士气崩溃。

鄂军也有同样的想法,同样派徒手兵抬回了尸体和伤员,血战后的羊楼峒有了暂时的安宁,但休战结束之后,战线又再度响起密集的枪炮声。

抬回尸体之后,柳镜晓和周再之清点了伤亡。在激战之中,湘军至少阵亡了五百人,伤亡总数柳镜晓可能在一千三四百人之间,鄂军的损失比湘军小,但也伤亡了近七百人,不过总数只有湘军的一半,可阵亡者多达三百多人。

不过周再之很用心,把自己的部队布置一线最艰苦的地方,而把柳镜晓的部队布置在第二线,因此柳镜晓的定边军只伤亡了一百多人。

这使柳镜晓对周再之很有好感,周再之这时候反而催促柳镜晓赶紧带上骑兵营和伤员,早点赶回赵李桥总司令部,前线有他负责就行。

不过柳镜晓回赵李桥之前,还得把烧埋费发放给各个营长。

官兵阵亡之后一般由所在连营就地安葬,这笔安葬的费用称为烧埋费,北军战时一般只发八元烧埋费了事,平时还发减半,柳镜晓现在手里有钱,便宣布战时烧埋费加倍,阵亡将士一律发十六元烧埋费。

柳镜晓当场把烧埋费一分不少地交给各营营长,这笔经费官长没多少贪污的机会,官兵的眼睛都雪亮着。

至于官兵最关心的抚恤金问题,由于北军一次性只发七元抚恤金,这笔钱实在太少,柳镜晓一口气提高四倍,宣布阵亡将士一律发三十四元抚恤金,平时减半发给,官兵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不过由于战事尚未结束,柳镜晓只能宣布战斗结束再一次性发给。

实际原因是柳镜晓手里筹集不了那么多现金,他这次只带二万元现金来前线,还好郭俊卿采办菜蔬可以从各营各连的伙食费里扣。

但柳镜晓的开支很大,这两天杂七杂八的开支已花了七千多元,这次三百多人的烧埋费又需要五千多元。

而蒲圻的上海实行银行分行没有那么多现金,柳镜晓几次派人催促,也只提来了五千元现金。

等发完埋烧费,柳镜晓便带着伤员和骑兵营一起回赵李桥,半路上又遇到了郭俊卿,她这时候又带着辎重营向前线输送了一批枪炮弹。

一线部队的子弹、手榴弹在战斗消耗很大,蒙定国一早上打了三百多发炮弹,部队携行的炮弹差不多全都用完了,因此大家可以想象郭俊卿在阵地上的受欢迎程度。

等柳镜晓回到赵李桥,又有慕容雪海的捷报,原来湘军再次向他的阵地进犯,结果损失惨重,而第二营伤亡甚小,各连都能死战到底,加强的周再之团炮兵连也居功甚伟。

柳镜晓把蒙定国的炮兵团全调给周再之使用,周再之则把自己的团炮兵连加强给单独驻守新堤的慕容雪海,这个连有六门四磅炮,对于步兵营来说,也是相当有威力的炮兵武器。

完颜玉琢也有好消息传来,她电文中说狠狠地敲王子春这土老儿一笔,急需的作战物资已派人经湘鄂铁路运往赵李桥,其余的物资则暂存武汉,她已觅好两个大仓库诸备物资,不过定边军的直属队、骑兵队和辎重还没到武汉。

其余的电文都不值一看,多半是各方在大打电文战,还有一批电文是给柳镜晓和周再之打气助威的,柳镜晓则赶紧起草一封给王子春的告捷电文,趁机诉苦向王子春大敲竹杠。

等吃完晚饭,柳镜晓又忙了半夜,羊楼峒前线仍是枪炮声不绝。

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柳镜晓已是两天未睡,十分疲乏,随便抓了件军毯,就包了身子到在司令部的沙发。

睡着睡着,柳镜晓突然被密集的枪炮声惊醒,刚想上阵察看,一个气喘吁吁的传令兵跑了进来报告:“柳师长,周团长请我转告一声,只要他在羊楼峒一刻,保证顶住湘军的进攻!请柳师长好好休息,否则就是不给他面子!”

原来周再之虽是一员虎将,气度却稍稍嫌小了些,今天柳镜晓带着骑兵营到一线压阵,他觉得这局面是柳镜晓压下来的,所以专程派传令兵来通知柳镜晓一声。

柳镜晓无可奈何,送走传令兵后再次睡下,还好前线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下来了,柳镜晓也确实十分疲乏,不由睡得十分香甜。

突然之间,有人用力推着柳镜晓的身子,然后大声叫道:“师长!师长!”

柳镜晓不由睁开眼睛,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副官李涛,也是自己这个小团体的干部之一,他脸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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