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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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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脸上的疮,与长兄脸上的疮,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杜十七蓦地问道,面上的笑容仍旧斯文柔弱。
彩萱垂头不语。
杜十七盯着她的发髻瞧了一会,便笑了起来,道:“那就是一样了。”
彩萱仍旧没说话,却也不曾否认。
李氏脸上的疮,的确与杜大郎一模一样,尤其是那种疮面破裂后疮肉反突在外头的情形,杜大郎的脸上也有。
彩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种样子的红疮,任谁瞧过了一次,那是再也不会忘的。
“长兄得的可是风流病呢,真真是巧,李阿姨也得了一样的病,也不知是谁传给谁的?”杜十七毫无忌惮的语声传来,令彩萱回过了神。
第397章 凌梅馆
彩萱并不敢接杜十七话,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垂下了头。
杜十七此时正在笑。
那张文秀的小脸上盈满笑意,一双眼睛亮得怕人:“彩萱,你且猜猜,先得病的那个是谁?我先说我猜的结果吧,我猜呀,先得病的一定是长兄,因为长兄最喜欢睡外头的脏女人。然后李阿姨又和长兄睡了,所以她便也被传上了。啧啧,长兄还要唤李阿姨一声阿姨呢,两个人算起来也是有母子之名的,这也能睡在一起去?”
她说到这里便掩口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听人说过,风流病都是这样的,从这个身子传到那个身子,只要身子与身子有了触碰,男女媾和,便能染上。我运气真真是好,竟在咱们府里便碰见了一对。”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没有人会相信,冠族七姓之一的杜氏族中女郎,居然能说出如此粗俗不堪的话来,且还说得毫无阻滞,就像是她从小便生活在最低贱肮脏的市井,而不是长在以教养严格著称的襄垣杜氏族中。
而更叫人吃惊的是,听了杜十七的话,彩萱面无表情,仿佛这样的情形经常发生,她已经习以为常。
此刻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苍白,眼底深处有着一丝悚然。
“彩萱,你不用害怕。”杜十七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柔柔说道,随后便将一只手轻轻搁在了彩萱的肩上,语气中有着很明显的安抚之意:“你是何阿姨派来服侍我的,就算杀尽这府里的仆役,我也不会动你半根寒毛。”
从她口中说出杀人害命这等事来,就如玩笑一般轻松。彩萱的脸越发苍白,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僵着上半身对杜十七屈了屈膝,表情木然地道:“我知道女郎很看重我,我也会一心待女郎的,在何夫人那里,我一定会替女郎说话。”
“唔,审时度势,难得你有这番聪明。”杜十七并不讳言她的用意,细声说道。
看得出,她与彩萱之间并不完全是主与奴,而是更近于从属关系,她待彩萱便如士子对待门客一般。
此时,杜十七已经站了起来,将手拿在唇边呵了口气,娇弱地道:“这热闹听听也就罢了,还是回去吧,亭子里怪冷的。”
此处地势高,风也比下头大些,呆得久了确实有点冷。
彩萱立刻应了个“是”,便上前扶住了杜十七的胳膊,两个人踏着雪中小径,出月门、转游廊,不一时便来到了杜十七的住处凌梅馆。
凌梅馆的院子很小,不过是五间精舍罢了,好在服侍杜十七的仆役也不多。除了彩萱与那两个使女外,另有一个扫地小鬟、一个守门妪以及管事妪曾妪,便再没其他人了。
便是这样小的院子,一般的庶女也是住不上的,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呆在大都杜府的“静心阁”里。
只听这院子的名唤“静心”,便可知晓,杜家的主母周氏是个怎样的人。
那静心阁是一所颇大的院子,里头有近三、四十间房舍,每个庶女只能分得两间,一间自己住,一间给使女住,而近身服侍她们的使女也就两个而已,其余一应打扫、传话、递送东西等事,皆由静心阁统共的仆役去做,更有教养妪牢牢管束着。
若没有嫡母同意,这些庶女们除了每月初一、十五请安之外,是绝对不被允许跨出院门的。
想象一下,一所大院子里,住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女郎,每日里只能待在院中无所事事,那会是怎样的情形?
杜十七因为与何氏交好,这才受到了格外的优待,虽来到了上京,却有自己单独的一间院子。
这在大都是绝无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杜十七才会对彩萱如此信重。
至少表面如此。
扶了彩萱的手,杜十七缓步跨进凌梅馆的院门,方要转向游廊,忽见院门处又走来一个妇人,那妇人身穿貂毛大氅、头戴貂皮暖帽,帽子下是一张尖瘦刻薄的脸。
“见过妪。”一见这衣着华贵的妇人,彩萱便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十分恭敬。
这妇人便是曾妪,她是周氏专门调派过来的,不只管着凌梅馆的大小事宜,也兼着教养杜十七之责。可以说,在凌梅馆中,曾妪比杜十七这个主人还要有威严。
此刻,杜十七也停下了脚步,转首看向曾妪,面上含着温文的笑意。
曾妪一见是她们主仆二人,嘴角便撇了撇,也不向杜十七行礼,只掸着衣袖不冷不热地道:“女郎倒是好兴致,在外头逛到现在才回来,看来我往日里教的那些士女规范,女郎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却不知三日前我叫女郎抄的《女诫》,您可抄完了?莫不是拖到现在还没完成罢?”
她斜着眼睛去看杜十七,态度极为无礼,然杜十七却笑得很温和,细声细气地道:“劳妪记挂,《女诫》我都抄完了呢。因有些头疼,所以便去外头散一散,不想妪午食过后便没了人影,却到这时候才回来。”
听着是软和话,只是这话的意思却深。身为仆役却半天不见人影,连主人都不知道去向,若是在大都杜府,这般行止嚣张的仆役早就被打死了。
曾妪闻言,面色便有些不大自然。
纵然她是周氏指派来的,到底也只是一介奴仆,大规矩上必须不能出错。
再者说,周氏也一向很爱惜名声。
直挺挺地站了一会,曾妪这才想起来自己竟忘了给杜十七行礼,便屈了屈膝,心下到底并不服气,便不软不硬顶了一句:“劳女郎动问了。我可不像女郎这般闲在,自是要到处忙的。”
“嗯,我知晓,妪最辛苦了。”杜十七看似随意地接口道,又张大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问:“妪去了哪里?办了什么差?与哪位管事妪交接的差事?路上都见了谁?我倒是挺想听听的,且请妪说一说。”她笑吟吟地一连抛出了数个问题,面上是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
第398章 问梅音
曾妪被问住了。
她僵着脸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回。
她能办什么差?
这凌梅馆里谁敢使动她去办差?便是杜十七轻易也不会吩咐她做事。她其实是从后角门偷偷溜出去逛去了。
上京不比大都管得严,周氏又不在这里盯着,仆役们的日子便也轻松得多,再加上最近杜大郎和李氏相继得了病,府里更是松散起来。曾妪仗着是周氏的人,这府里无人敢管,便经常偷溜出去闲逛。
“我……”她眼珠乱转想着说辞,忽地一拍脑门儿想到了借口,忙道:“我去……厨房……去厨房看菜去了,然后又去管事房……那个……去催他们送炭。”
“哦,是么?”杜十七和气地点了点头,旋即便有些不解地皱了眉:“这倒真是奇了,我一直在花园里斫花来着,妪要去领炭或者去厨房,总要路过花园,可是我半天也没瞧见你,莫非……”
她侧头想了想,蓦地眼睛一亮,笑道:“莫非妪是从李阿姨院子前头的那条石板路绕的道儿?”
彩萱一下子抬起了头,眸中的震惊一闪而逝。
杜十七却是看也没看她一眼,只专注地望向曾妪,面上的神情很带了几分讨好:“我听人说,李阿姨快要回大都养病了呢。妪有没有顺路去瞧瞧她,再替我向她问好?”
现成的借口抛到了眼前,曾妪根本没想那么多,立刻便顺水推舟地点头道:“呃……是的,我是顺道去探望了李夫人,所以才没从花园那边走。不过李夫人最近病着,我看她院子外头守着好些人,便没过去讨人嫌了。”
“原来如此。”杜十七面有憾色地叹了口气,复又微微歪了脑袋,一脸疑惑地道:“且慢,这像是也不对啊。妪不知道,我之前还遣了彩萱去探望李阿姨呢,若是李阿姨没见你,那你应该与彩萱在半路上遇见才对,如何彩萱却没碰上你呢?”
才抛过一架梯子,就又把路给堵死了,杜十七这几句话说得人心情忽上忽下的,曾妪的面色变得颇不好看。
她觉得杜十七今天的话特别多,还总追问她去做什么了,真是叫人烦不胜烦,可偏偏她还不好不回。毕竟如今大都也来了不少人,如果她对主人不敬的事传到周氏耳中,曾妪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便要到头了。
想到周氏的那些手段,曾妪不自觉地打了个颤,面上也有了些许不安。
便在此时,彩萱上前两步,柔声地说道:“女郎怎么忘记了,妪向来最是有心的,女郎之前一直说喜欢梅花,我想着,妪方才定是转去了那院子的后墙处,听说那里的梅花开得最好看,妪一定是去为女郎折梅去了。”
此言一出,曾妪的眼睛立时一亮。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回事?
李氏的院墙后头确实有一株老梅树,那花儿年年开得都很好看,在上京城的士族圈子里都很有名,李氏更是以此为荣,有几回还拿了这花儿做名头开宴赏花呢。此外,杜十七也确实喜欢梅花。
这真是再现成不过的理由。
思及此,曾妪便深深地看了彩萱一眼。
她知道彩萱的背后是何氏,何氏这人向来八面玲珑,手下调理出来的使女倒也秉承她的行事态度,两边抹光、四处讨好,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人。
不屑地撇了撇嘴,曾妪到底还是领了彩萱的情,顺嘴说道:“是了是了,彩萱到底是常跟着女郎的,心思果然聪敏,这一猜便猜中了。回女郎的话,我那会儿正是去看梅花去了,这才与彩萱走岔了道儿。”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多谢妪了。”杜十七欢喜地笑了起来,似是心情极好,连说话声也比往常响亮了许多:“就因为妪去李夫人后院那里折梅花去了,所以才没见着彩萱呢。”
曾妪哪里能注意到她的这一点异样,此刻只求脱身,便忙不迭地应声道:“是的,女郎。”
杜十七笑了一会,忽地将白生生的手往前一伸,娇俏地歪头道:“妪既是去折花儿了,那花儿呢?在何处?”
曾妪未料到她竟是如此穷追不舍,直急得在肚里骂娘,却又不能不回话。总算她还有两分急智,张口结舌地想了一会,方勉强扯出个笑来,道:“呃……现下时候还早着呢,那梅花哪里便开了?还得等些日子才行。”
杜十七“哦”了一声,略有些憾然地收了手,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在这里等着啦,待花儿开了,妪可一定要去折一枝最漂亮的红梅枝儿给我才是。”
曾妪早便被她问得满心不耐烦,此时只求她快点问完,于是便迭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杜十七这才像是满意了似地向她笑了笑,带着彩萱离开了。
她二人一走,曾妪的脸便冷了下去,抬手抹了抹额角。
被杜十七堵在院门口问了这一大堆话,她身上都冒汗了。
真真是个麻烦磨人的贱女。心里狠狠地咒骂了几句,曾妪方才觉得舒服了几分,便拢紧了身上的貂氅,也径自回了屋。
冬日/的天黑得早,很快便到了晚食之时。
自来到上京之后,曾妪便再没服侍过杜十七用饭。这些下等的活计哪里需要她来做,只管交给那几个使女便完了。
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房间里,屋里的炭盆烧得很暖,面前的食案上摆着精致的小菜,有炙鹿脯、烧羊羹,还有一小碗蒸鱼并两样时蔬,饭菜的香气四处飘散。
曾妪满意地笑了起来。
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最享受的时候,也是她觉得自己最像个主子的时候。
她笑眯眯地举起了筷子,正待挟菜,忽听院门被人拍得“嘭嘭”作响,旋即院外便传来了一阵喧嚣,夹杂着男子的呼喝声:“开门!快开门!我等奉二郎君之命前来,快些开门!”
曾妪皱皱眉,搁下了筷子。
杜二郎那蠢货,今日这是发的什么疯?大郎君一病,倒让他趁空作威作福起来了,如今竟又跑到庶妹的院子里闹事?
第399章 贼老妪
不屑地“嗤”了一声,曾妪的眼珠转了转,面上便添了个幸灾乐祸的笑,人已是离案而起。
还是出去看看吧,到底这里也是女郎的住处,被自己的兄长派人找上门来了,她这个管事妪也不能不问一声儿。
曾妪慢吞吞地拉开了门,一面在心中思谋着,过一会应该怎么对付这些人。就冲今日杜十七堵着她问话这件事,她也打算来个袖手旁观。
不过是个被冷落的庶女罢了,又被“发配”到了上京这地方,还能翻出什么花来?比起嫡出的杜二郎,杜十七的分量委实太轻,曾妪已经打定了主意,过会儿只消随意地应付两句,便坐看杜十七出丑便是。
她憋着笑拢紧了衣裳,缓步跨过了门槛,来到了曲廊,却闻那院门处陡然传来“哐”地一声巨响,一大片火光瞬间便照了进来,随后便是一阵靴声橐橐,间杂着“快搜”、“去那里找找”的男子声音。
曾妪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些人竟是直接闯进来了?且听声音还不是府里的仆役,来的还是侍卫!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她的念头转了几转,便又眯起了眼睛。
啧啧,杜十七今日可能要丢个大人了。这样也好,这些侍卫的地位可比她一个管事妪高了许多,这下子她根本拦都不必拦,只专心看热闹便是。
曾妪的唇边涌起了些许笑意,复又捺住,面上换过了一个焦急的神情,脚步却放得更慢了,施施然地便转过了回廊,同时还清了清嗓子,打算着先作势问上一声。
谁想,她嘴巴还没张开,迎头便撞上了两个拿着火把的侍卫,那侍卫手里的火把直照上脸来,晃得人眼睛都快花了。
周妪心中大怒,正想着这些侍卫怎么这般无礼,不想那两个侍卫一看见她,俱是眼睛一亮,其中一人上前便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扭一拧,便将她的双手反剪了过去,同时还兴奋地大叫“抓到了,在这里!”
曾妪吃痛,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挣不动,那侍卫扭着她便往前走,她顿时大惊失色。
这些人抓她做什么?他们不应该是去冲撞杜十七的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不由慌了神,一面奋力挣扎一面大声喝斥:“你们疯了吗?我是十七娘的管事妪,我是夫……”话未说完,她的后颈处猛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那一刹,曾妪只觉得后颈像是被人斩断了一般,一肚子的话也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喉间“格格”响了两声,便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老贱奴!”一个侍卫朝地上啐了一口,拿脚在她身上踢了踢,又冲另一头叫道:“人在这里,已经打晕了。”
另一个侍卫便埋怨地道:“你这下手恁狠了,不过是个老妇而已,哪里就能跑了?如今倒要累得我们拖着走。”
两个人一行说话,一行便将曾妪半拖了起来,就这样一路拖行到了阶前,一路上两人根本就不看路,任由曾妪的脑袋撞地廊柱上、栏杆边,没一会便头破血流,那刺目的鲜血直洒了她一脸。
“天哪!”正房门前的廊檐下,一个娇弱文秀的少女见此情形,不由自主轻呼了一声,便抬手捂住了眼睛,雪白纤细的手腕露在烛光下,有一种格外的纤弱。
这少女自是杜十七。
她比曾妪出来得晚了一步,出门便见满院子明晃晃的火把,直照得人眼睛发花,而曾妪被人打倒拖走、满脸是血的情形,她自是瞧了个清清楚楚。
彩萱面色苍白地上前搀住了她,让她依着自己的身体站好,一面又将视线投向死狗一样被人拖着走的曾妪,一双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幽深如海。
依着彩萱站了好一会,杜十七才终于将手从眼前拿开,却见曾妪已经被那些侍卫装进了一口很大的麻袋里,由两个侍卫抬着,正往院门处行去。
“且……且慢!”少女娇怯怯的语声里带着一丝颤抖,听来格外惹人怜惜,而她纤细的身躯却又挺得笔直,面容端肃,说不出地庄重:“她……妪……怎么了?你们拿住她……作甚?”
突然闯进女郎的院子里拿人,于情于理这都很过分,杜十七身为主人自是必须过问一声,否则也太失士族女子的尊严了。
那些侍卫倒是颇为守礼,并不四处乱跑,更没有人到处乱看,一望而知便是训练有素的。而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这时便越众而出,向杜十七行礼道:“见过女郎,我等失礼了,因事发突然,这才惊动了女郎,请女郎勿怪。”
杜十七看了看他,面色便缓和了几分。
这首领模样的人乃是上京杜府的侍卫长,名叫韩成栋,是杜骁骑很信任的人,特赐了他三字名。平素他专门护卫杜家的几位小主人,有几次杜十七出门赴宴,也是由他带人随行护卫的。
“原来是韩首领。”杜十七的面色仍旧很苍白,语声平静了许多,“既是您到此处,想必事出有因,却不知妪……她到底出了何事?为何你们要拿了她走?我是她的主子,还请韩首领据实相告。”
韩成栋不比旁人,杜十七对他的态度自是多了一分尊敬。
见她态度和缓,韩成栋倒也觉得她很识趣,便干脆地道:“好教女郎知晓,曾妪犯下了偷盗大罪,须得严惩。我等此番是奉二郎君之命前来。之前郎主便曾交代,府中事务以二郎君之言为准,我等亦必须听命于二郎君。”
说到这里他回身向装着曾妪的麻袋一指,道:“这老贼奴偷盗了贵重之物,二郎君要亲自处置她。女郎且安心,我们并不会乱翻,只要拿了这老贼的人再细细搜了她的屋子,待搜出赃物后,我等自会离开。”说着他又回头吩咐:“大家伙儿仔细着些,这贼老妪是个惯偷,屋里的东西绝不会少,你们小心搜着,莫要看走了眼。”
“是,首领。”众侍卫轰然应声,便有数人去了曾妪的屋子,其余人等则抬着麻袋退了下去。
第400章 人已逝
院子里的人少了一些,然而火把却仍旧映得四周一片明亮,在这耀眼的红光里,杜十七的脸色显现出了一种病态的红晕。
她腰背挺直地站在那里,眼角余光察觉到了韩成栋看过来的视线,神色凛然地道:“妪竟犯下这等大罪,委实有辱我杜氏声名。纵然她于我有服侍之情,然,家族清誉乃是最重,她……便交由韩首领处置罢。”那一瞬间,她秀气脸迸发出了夺目的艳丽,如同火焰一般灼人眼目。
韩成栋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以往他也偶尔听人说起,说杜家十七娘是个秉性温文、为人软弱的女郎,他却不曾想到,这位十七娘骨子里竟有如此有见地,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论行止一点未堕杜氏之名。
韩成栋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叉手行了一礼,未再说话,面上的神情却不似方才那样冷厉,而是多了一分敬重。
杜十七以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微微垂首,唇角轻勾。
略停了片刻,她抬起头来正待再说几句话,蓦地那院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听声音像是从李氏的院子那里传来的。
杜十七心头一紧,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飞闪而逝,而再下一刻,她便转首望向声音的来处,问道:“门外何人喧哗?出了何事?”
这一刻,她的神情举止哪还有半分怯懦?一身的气势丝毫不弱于杜家那几个嫡女。
韩成栋此时也是面露讶色,显然,外头发生的事情他也并不知情。
“我叫人去问问。”不知不觉间,他对杜十七的态度已经与方才大不相同,可他自己却浑然未觉,语罢他便招手叫来一个侍卫吩咐道:“去看看。”
那侍卫领命飞奔而去,没过一会他便又飞跑了回来,回来时面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带了几分意外。他一路奔至韩成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韩成栋面色一松,点了点头,便挥手叫他下去了。
杜十七此时便向前迈了一步,问道:“韩首领,外头出了何事?可否见告?”
韩成栋沉吟了一会,便上前几步,放低了声音道:“这件事想必女郎很快便会知道了,此时我便先说了亦无妨。就在方才,李夫人……去了。”
李氏死了?这么快?
杜十七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着未加掩饰的震惊。
这神情出现在此刻她的脸上,并不突兀。毕竟刚死了个人,且还是府里的半个主子,任谁听了这消息也不可能不吃惊的。
过了好一会,杜十七方才敛了眉,叹息地道:“多谢韩首领相告。”语罢她便低了头,眸中满是沉思。
她记得她的父亲杜骁骑对李氏还是颇为宠爱的,之前明知李氏得了什么病,却也只是将之禁了足,如今怎么说死就死了?
不过,再一转念,杜十七已是心下了然。
李氏确实是活不得了。
她那满脸的红疮一旦被人瞧见,她这条命便也保不住了。自己的儿子与妾室通j,杜骁骑舍不得杀儿子,一个年老色衰的妾室又有什么舍不得的?想必他当初给韩成栋派下的指令便是如此的吧。
至于什么二郎君,那不过就是个幌子罢了。
杜十七拿出锦帕掩住了脸,哀哀地哭了起来。
那一刻,没有人看见她眼睛里的笑意。
没了曾妪这个碍眼的,凌梅阁里也好清静几天了。
杜十七眸中的笑意几乎溢上面颊。
只用了几句话,既可除去这个奴大欺主的贱妪,又顺手救下了彩萱,卖给何氏一个大人情,只要一想到这事,杜十七便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她轻声啜泣着,眼角的余光却透过锦巾,往旁边扫了扫。
果然,凌梅阁的守门老妪正缩着身子躲在廊角,看上去是吓得怕了,可是,她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是一派精明。
杜十七暗自撇嘴。
她就知道她这院子里人多眼杂,果然,除了周氏与何氏,居然还有她父亲派来的人。
或者说,那老妪是韩成栋的人。
韩成栋受命于杜骁骑,自是需要掌握府中各处的动向,以便向远在大都的杜骁骑随时汇报。以韩成栋在府里的地位,往凌梅阁塞个老妪并不难。
对于这个发现,杜十七一点不吃惊。
人多眼杂也有好处,只要时机得当,这些眼线也未必不能为她所用。
她低垂的眼眸里又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着痕迹地又往另一边看了看。
那一头站着三个小使女,全都抱着肩膀打着抖,一副吓得要死的模样。
却不知,这几个人里头,会不会也藏着别人的人?
心底里转着这些念头,杜十七的呜咽声渐渐响亮了起来,那悲伤而柔弱的模样,直叫见者与之同悲。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东来福大街与朋友喝完了酒的杜光武,却是面色微醺地坐上了马车。
府里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他想,勾起了唇角。
他这个无用的杜四郎,一整日都不在府中,无法亲眼目睹这场“盛事”,自然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怀疑对象。
杜四郎神态悠然地伸长了两条腿,微带酒意的脸上一派淡漠。
他故意叫人让彩萱起疑,又算准了时辰让李氏爬上后墙,与彩萱照了个面,再给了韩成栋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为的便是今晚的这一场热闹。
只可惜,这一局却没套住彩萱。
杜光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沿路的灯火时而照出他的脸,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又清又亮,哪里还有一点喝醉的模样?
彩萱脱了钩,她背后的何氏身上便少了一件把柄,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不过,这也并非全无好处。谁叫他那个好妹妹杜十七出人意表地说了一番话,生生将个曾妪给绕进去了。
杜光武止不住地想要笑。
原本他还安排了人出首指证彩萱的,如今却是不必了。套住了曾妪,便等同于套住了周氏,这也不错。但凡聪明人便会想,周氏指使曾妪打探李氏的情形,是想要将这件杜家的丑事抖出来,打压元配夫人留下的嫡子杜大郎。
第401章 广陵谋
整个杜府如今名正言顺的嫡出子,除了周氏所出的两位小郎君外,也就只剩下杜大郎与杜二郎了,而相较于整日胡混的杜二郎,杜大郎虽然好色,才干却也不差。
元配留下的嫡子,身为继母怎么可能干看着不出手?再者说,广陵还摆在那里呢,周氏能够通过何氏拿捏杜三郎,却拿捏不住杜大郎。可偏偏地,最近杜骁骑却隐隐有想要让杜大郎取代杜三郎就任广陵守将之意,周氏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套住曾妪也是好事。若是知晓自己的夫人在背后算计自己,杜骁骑想必不会觉得愉快吧。
杜光武在黑暗中咧了咧嘴,雪白的牙齿映着灯火,冷森森地有些吓人。
至于脱了钩的何氏,只要能按计划行事,便是没有彩萱,她也活不了多久。发生在大陈与大唐的两起刺杀事件,便是她的催命符。
桓家回归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桓家既然回来了,杜骁骑又怎么可能还任由何氏活着?任由何家捏着他的把柄?
所以,何氏完了,何家也完了,根本不用他杜光武出手,杜骁骑也一定会对付他们。
杜光武还在笑着,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嗜血的冷意。
他就等着看他们狗咬狗好了!
原本他还卯足了力气对付杜三郎,不过,他的谋划才进行了一半,便收到了一个消息。而正是这个消息,让他将目光从杜三郎的身上,转向了杜大郎与杜二郎。
广陵,倒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既然桓家愿意把他送到更好的位置,他也不好拒绝不是么?杜三郎已不足惧,杜二郎就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唯一可虑者,只有杜大郎。
如今,杜大郎也完蛋了。
桓家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啊。
呼出了一口微带酒气的热气,杜光武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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