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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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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上,秦素不过是取了个先机而已。
她知道,觉慧曾经行刺杜骁骑。
仅此一事,杜光武这一世痛恨的对象,便不可能是桓氏。
不过,桓家也是可怜。
他们至死都不知晓,真正在背后操控着杜骁骑的人,其实是中元帝,而杜家之所以向桓家主动示好,也是出自中元帝的授意。
搁下茶盏,秦素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想这些又有何益?
大陈七姓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为了一个桓氏,中元帝也算是苦心孤诣,想必,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罢。
秦素摇了摇头,抛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此刻。
阿鬼带来的布囊便搁在案上,如今,这才是她最要紧的事。
她凝了凝神,便伸手解开了布囊,将里头的东西依次取了出来。
囊中的物事只有三样:一只小小的布袋,袋中盛着些药粉;一方微泛沉绿的砚台;一块黑中带着碧色的古墨锭。
秦素端详着这几件东西,清凌凌的眼睛里露出笑来,当先将药粉拿到眼前,轻嗅了一会,旋即点了点头。
这药粉的做法,还是她前世从隐堂那里学来的。
莫要小看这袋药粉,这可是上好的迷药,无色无味,只消一小匙,便可起到奇效。
重生日久,秦素对许多事情的记忆已然模煳,这药粉的配方还是她好容易才回想起来的,上一次去飘香茶馆之前,她便给阿妥捎去了药方,如今看来,阿妥行事果然妥当,药粉已经配得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14章 印青笺
秦素将布袋打开看了看,见里头的药粉呈灰白色,气味浅淡,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她心下更是满意。
这些药粉,是为着以后不时之需而准备的。
秦素很清楚,终有一日,她还是要回到青州,回到她曾经的身份与日子中去的。
既是如此,这迷药便总有用到的时候,不说别人,只说西院的那对兄妹秦彦柏与秦彦梨。只要有这二人在,青州的日子绝消停不了,身上若不备着些药,秦素可没把握纯靠手段赢过这两位。
笑吟吟地将药粉藏了,秦素便又去看余下的两样事物。
这砚台与古墨,还是上回在阳中客栈的那一夜,秦素从秦家的郎君那里盗来的。若她没记错,这方砚台是秦彦直的,古墨则是秦彦昭的。
此前,她叫阿妥留下这两样古物,便是为着今日之用。
将砚台与墨锭小心地搁在案上,秦素便站起身来,先行至窗前将窗扇合拢、销严,复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门栓,方才坐回原处,向砚台中倒了少许清水,以碧墨研磨起来。
纸笺可以作旧,然墨迹作旧之法,秦素却从没学过,所以她才会留下这套古砚与古墨。
秦素细细地研着墨,未几时,一阵清雅明洁的墨香,便在房间里弥漫了开来,比普通的墨香更加芬芳怡人。
此二物皆为上好的古物,那香气自与别物不同。秦素之所以关门阖户,便是不想叫这墨香外泄。
见砚中墨汁已足,秦素便从一旁的包袱里拣了一管狼毫,复又小心地从袖中取出了那张作旧的青笺来。
那笺纸此刻已不复最初的靛蓝,而是微有一些泛黄,不过色泽却仍旧清透。
秦素将青笺抚平,便在上头写起字来。
若有人在房中,一定会惊异于秦素写字姿势的怪异。
她竟是以左手执笔,颤巍巍地向那笺上写字。写出来的字不仅歪斜不堪,且还是忽大忽小,就像是那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一般。
虽然字迹十分难看,且也堪堪只写了不上二十字,秦素却写得极认真,几乎是一笔一画地在纸上描着。
待写罢了字,秦素的额头已然见汗,她也顾不得拭,先将青笺搁在一旁晾干,随后便小心翼翼地探手入怀,自衣襟里解下了那枚一早便刻好的檀木印。
近一年的贴身佩戴,这枚檀木印已是通体乌红发亮,泛出一种隐约的光泽,瞧来十分喜人,那印章的边角常年被衣物摩擦,呈现出了一种自然圆润的弧度,越发有种陈旧之感。
秦素拿着印端详了一会,便将印章朝下,印在了那一小砚的墨汁中,复又在青笺上挑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盖下了一枚墨印。
墨汁酣浓的黑色钤印落上青笺,玄青二色交织出一种清冷的色调,那“大巧若拙”四字刁劲有力,隐着一股子张扬与霸道,两相对比,实令人见之难忘。
盖下那个墨印后,秦素便又忙着清洗砚台等物,一面反复推敲着前世听来的那件事,又从不同角度观察着那页青笺,寻找可能露出的蛛丝马迹。
待将一应用物收拾干净后,秦素终于点了点头。
应该便是这样。
根据她的所见、所闻与所知,再结合前世偶尔观察到的某些情形,秦素基本可以确定,她伪制的这张青笺,就算不是天衣无缝,亦可称得上八、九不离十。
若有一天,事情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有些许差错,秦素亦可以年代久远为由,将事情周全过去。
如此一来,她最后的退路,亦终将完成了。
秦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便是将这青笺埋在地里了,此事必不能假手于人,所幸事情不算太紧迫,完全可以等回到青州再行处置。
一面在心中忖度着,秦素一面便又行至方才的墙壁边,侧耳细听。
隔壁雅间的谈话已近尾声,周木正用一种胆小怕事的腔调说着话:“……林二郎君,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似是极为胆怯:“那壶关窑本就不是您的,您用什么法子去拿契纸?那契纸就锁在人家家里呢,您怎么拿?难不成还能去抢不成?再者说,这件事与我又有何干?我一介庶民,小老百姓,哪来的那么多法子帮您?您还是另找他人吧。”
“周兄,周兄,你一定要帮我这一回。”林守诚的说话声并不高,然语气里隐约的兴奋与急切,却是十分明显,“那钟景仁得了这么些年的好处,也合该出点血才是。再怎么说我们林家和钟家也沾着亲,没的我林家有难,他钟家不说帮一把,倒还在旁边看笑话,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语气中含着恨意,还有压抑不住的贪婪以及幸灾乐祸:“再者说,我欠的那七千金,也就那窑厂才能够得上还债啊。老周你是不知,那砖窑每年出得好砖,壶关砖在大陈也是极有名的。便只说那块地,也能值上不少钱。若是能拿这窑厂抵了债去,我还能白落个几千金呢,到时候总少不了周兄你的好处。此事并不难,你听我说,我有法子的……”
他说话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秦素这边便听不清了。
不过,她也并非真的要听清他说了什么,左不过是那些事罢了,她交给阿鬼的那包药可是上好的东西,虽不及沉香梦醉,却也不遑多让了。
秦素慢悠悠地行至窗前,启窗而视,却见那日影已微有些偏西,正斜斜打在榆树叶儿上,那灰蒙蒙的一层绿,瞧在眼中便愈加燠热。
她自一旁的凭几上拿起纨扇,闲闲地把玩着。
再过几日便是七月七日,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本朝向例有“七月初七,晒书晾衣,守夜复拜星”的风习。是日,家家户户皆会在白天晒书或晒衣裳,夜来则洒扫庭院,排筵铺席,席上会备下酒果并洒上香粉,再向着河鼓与织女二星祈愿祝祷,士族亦会举办夜游宴,邀亲朋赏玩取乐。
据秦素所知,钟家每年皆会于七月初七邀请林家全家来府中夜宴,对林守诚而言,这可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15章 巧脱手
秦素摇着纨扇回到美人榻边坐了,闭目养神,没过多久,便听见隔壁传来了一阵开门启户之声,旋即便是脚步声响,还有低沉的男子说话声,却是渐渐行远,看样子是往楼下去了。
秦素立时便起了身,行至窗边往外瞧,约莫小半刻钟后,便见林守诚满面红光地走出了茶馆的大门,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一扫来时的颓丧之气。
秦素见状,眸中便漾起了一丝讥意。
她的两位舅父眼红钟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事实上,林家上上下下都对钟家眼红着呢,如今正逢着这样天大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女郎,人走了。”门外传来了阿菊的声音,语声颇轻,“周叔也在这儿呢。”
秦素应了一声,先将一旁放着的幂篱戴上了,方才上前开了门。
阿菊与周木一同走了进来,周木反手便带上了门,随后便与阿菊一起向秦素行礼,阿菊还悄悄地道:“女郎,事情都妥了。”
秦素笑道:“我差不多也皆听见了。”复又向周木道:“周叔办得好差事。”
周木沉声道:“不敢。女郎神机妙算,我等不过是听女郎调遣罢了。”
此刻的他态度沉稳,那张黝黑的脸上再不复方才的憨态,反倒显现出一种精明来。
秦素便摇头道:“我那谋划也只是个大概,具体行事还是要看周叔。”说着她便向阿菊看了一眼。
阿菊愣了愣,好一会后方才明白过来,秦素这是有话要与周木私下交代,她“哦”了一声,便又躬身道:“女郎,我先去外头守着门。”
秦素不由笑了起来。
阿菊也并不是太笨,就是有时候还不大习惯服侍人而已。
待阿菊退出去后,秦素便延了周木入座,亲手斟了一盏茶递了过去,方缓声道:“还要请周叔详细说说,那林守诚是如何安排的?”
周木于座中欠身接过茶盏,道了声“不敢”,方才说道:“回女郎的话,我已诱得那林二郎趁着七月初七夜游之时动手了,过两日我再引着他去阿鬼那里买药。还有宝盛与金银坊这两处,我一会便会叫人去知会,只要林守诚那里一拿到契纸,他们那里便会立刻知晓。”
“好极。”秦素颔首说道,语声中含了喜意,“如此一来,此事便再也无回头之路了,就算是钟景仁回来了,契纸押在旁人手上,那壶关窑……只怕他也拿不回来了。”
这块最烫手的山芋,终于不声不响地从秦家的手上甩脱了。
秦素抑住满心的欢喜,端起茶盏喝了口茶,一脸的怡然。
周木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秦素见状,便问:“周叔有话,但说无妨。”
周木的面上涌起了些许迟疑,停了一会,方压低声音问:“女郎为何偏偏挑中了金银坊与宝盛?这两处……似是极不寻常啊。”
“哦?”秦素在幂篱下挑了挑眉。
她自是知晓这两处不同寻常,若是寻常了,她还看不上眼呢。可是,周木一介庶民,竟然也有这样敏锐的嗅觉,这倒是颇叫人惊奇。
她饶有兴味地看向周木,故意问道:“此话怎讲?”
周木便沉吟地道:“女郎恕罪,这也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我在坊间走动得多了,自是知道,那放贷的钱庄与赌坊一样,皆是亦黑亦白的货色,其背后也必定有大人物或大族支撑着。说起来,我这些日子冷眼瞧着,那宝盛与金银坊的后台,都很扎手。我还听人说,那宝盛背后的人,要么姓周、要么姓杜。至于金银坊背后的主人,那更是了不得了,据说是……”
说到这里他便息了声,只伸出一根手指,向着天上指了指,复又以极轻的声音道:“不是老大,便是老二。”
居然全都被他猜中了。
秦素几乎有些赞叹起来。
的确,金银坊就是大皇子暗地里开的,而宝盛背后的主子,也的确便是位列七姓之一的大陈冠族沔阳周氏。
秦素当初特意选了这两家行事,本意是想拿这两块铁板吓唬林二郎,同时也可免去以后诸多的麻烦。
以这两家的背景,普通的士族根本惹不起,而举凡吃进这两家口里的东西,也是绝对不可能再叫他们吐出来的。
秦素弯了弯眉,摇起了纨扇。
如今看来,她算计林守诚之事,又一次地歪打正着了。
金银坊背后的大皇子,恰好不在“那位皇子”的候选之列。亦即是说,只要林守诚盗出壶关窑的契纸,秦素便可将秦家的危机,转嫁到大皇子的头上。
却不知,“那个人”或是“那位皇子”,与大皇子之间,到底孰强孰弱?
秦素暗自撇了撇嘴。
说起来,中元帝一心要做明君,待自己的几个大儿子向来严苛。为彰显他郭氏皇族的尊荣高贵,中元帝是严禁皇族子弟涉及商事的。
不过,这话也就是说来好听,内里如何,实在难说得紧。
就算是贵为皇子,那也是要穿衣吃饭过日子的。中元帝自己穷奢极欲,却不肯让儿子们过上奢华的日子,那些成年的皇子们为了拉拢底下的人,也为了在朝中拉上自己的关系,可不就得私下里做些生意不是?
大皇子的母族里,颇有几个经商的奇才,这金银坊也不过是一处极小的产业罢了,实可谓九牛一毛。
前世时,秦素也是到了隐堂之后,才知晓了这件事。
隐堂中关于大陈皇族的消息不多,金银坊之事,乃是隐堂所所授为数不多的大陈皇族的消息之一,所幸于秦素而言十分实用。
不过,这终究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将壶关窑留在手上,以静制动、顺藤摸瓜,查出背后设计秦氏之人。
可秦素却没有这个精力了。
壶关窑乃是大患,就像长在秦家身上毒瘤,一日不除,秦素一日心中不安。再者说,如今她要顾及的事情也太多了,而李玄度那里,变数又太大。
所以,壶关窑这步好棋,也只能将之变成废子了。
秦素此刻唯一的希望便是,青州那里,能够从欧阳嫣然身上找到突破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16章 米粮铺
上好的一步棋成了废子,秦素每每思及壶关窑,心情便都有些低落。
她蹙着眉,面色阴沉,半晌无语。所幸那幂篱是深青色的,倒也不虞被周木发现她的异样。
“女郎勿须担心,林守诚那里,必不会有事的。”见秦素半天不说话,似是非常担心的样子,周木便劝慰地说道。
秦素回过神来,凝了凝心绪,方才说道:“既是如此,则此事一了,周叔便速速离开此地罢。”
钟景仁是个老成之辈,万一被他查到周木那里,事情便不好了,所以,周木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闻听此言,周木便躬身道:“是,一旦林守诚盗出了契纸,我立时便走。”
秦素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道:“我此前的交代,想必傅叔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你记得叫人往这里送信。”
“是,女郎。”周木应道,复又笑了起来,“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做东家呢,我小时候就总盼着有这么一天,如今托女郎的福,叫我心愿得偿,女郎的大恩,我周木这辈子都不会忘。”说着他便起了身,跪倒在地向秦素叩首致谢。
秦素坦然受了他的头,复又温声道:“周叔还是起来说话罢。”
周木这才直身归座,秦素便又细声道:“说起来,那店铺虽是我出的钱,到底也要周叔替我做事,这便算是我谢周叔帮忙的谢礼罢,往后周叔也不必如此客气。”
听了这话,周木忙将两手直摇,道:“话可不是这般说的。若不是女郎出手相帮,我们这伙人到现在还在街头行乞呢,哪能有今日的风光?”
这倒是实话。
傅彭当初结识他们时,这些人病的病、饿的饿,老老小小一大群,差点便没了命。而傅彭收留他们时便说过,他是替他的小主人收下他们的。
如今,秦素这个“小主人”在前,周木自是感恩戴德,对她充满了谢意。
秦素便笑道:“我也是没想到,能与你们结下这段善缘。不过,你们这些人却也就此被我拆散了,往后若想要见个面什么的,可须得乘车走上好几日才行。”
她这话说得有趣,周木听了便“嘿嘿”笑了起来,那张黑脸益发显得憨厚。
秦素此刻所说的,便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即在青州与上京之间,搭建一条专属于她的消息通路。而她的计划亦并不复杂,简单说来唯有三字:开铺子。
由她出钱,将周木等人分别安置于从青州至上京这一路的几个郡,每处皆开设米粮铺子。
前世时,中元十三年的大旱给陈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这其中便有漕运的兴起。
由朝廷出资开通的漕运航线,令陈国的粮食运输变得极为通畅,各地亦兴起了开米铺的风气。挨了一年饿的陈国人开始有了储粮的习惯,米铺便成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彼时的秦家因将钱都放在了窑厂上,错过了这一茬,待后来想要跟上时,家中又遭了大难,最终也没开成半间米铺。
这一世,秦素并没指望能帮秦家开米铺,她只希望通过这些零星的店铺,在设下一条传递消息的通道之余,顺便再给自己挣些钱。
再过几日,阿昌、南叟等人便皆会离开上京,前往秦素指定的郡县开铺子,成为真正的东家,而他们每年的入息,只需交给秦素三成,余下的便能落入他们的袋中。
从饥民变成小富的商户,对于他们而言,实是一步登天了。
离开茶馆时,秦素的心情十分舒畅。
阿菊替她雇了牛车,主仆二人坐在车上,一路悠哉游哉地往城东而去。
“女郎,我们还要去之前的那个茶馆么?”马车中,阿菊如是问道,一面便掀开窗帘往外瞧。
秦素此时心情甚好,便拿扇子去敲她的手,笑着嗔她:“天天逛你也看不腻,这一路又有什么好瞧的,热都热死了。”
阿菊笑嘻嘻地放下窗帘,说道:“我就是瞧瞧路么,那女郎且说说,我们是不是还要去之前的那个什么香不香的茶馆?”
秦素“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拿扇子点着她道:“是飘香茶馆,方才明明听我说了几遍来着,你这记性可真是不大好。”
阿菊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地,道:“那个名字太文气了,我念不来。”
秦素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菊此时也想起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便上前接过秦素手中的纨扇,殷勤地替她打起扇来。
主仆二人闲闲地说着话,这一路倒也颇不寂寞,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正停在飘香茶馆的正门前。
阿菊付了车资,便扶着她下了车。
此时,她们两个人挨得紧了些,阿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日的秦素身量高挑了许多,足足比上回高出了大半个头。
她心中极是讶异,却也没敢多问。
秦素今日特意穿了高屐,又在屐中垫了厚厚的布,却是为了防着何鹰。
上次被李玄度半路截去了飘香茶馆,秦素觉得,何鹰只怕还没放弃寻找她,故才简单地易了容,将自己拔高了一些,也是以防万一。
飘香茶馆的生意仍旧是老样子,冷清得很,楼下也就三两个客人,楼上则更是人迹寥落。
秦素与阿菊上进了大堂,便在楼梯口拍了拍她的手,和声道:“罢了,我到地方了,你且回罢。”
与李玄度的会面,秦素并不希望有太多人知晓,就连傅彭对此亦知之不多,阿菊便更没知道的必要。
阿菊此前已得了阿妥的吩咐,亦知晓自己今天的差事已经完了,故她并未多言,在楼梯口向秦素躬了躬身,便转身下了楼。
行至转角时,她不经意间回首,恰可见一角飘飘摆摆的青色裙裾,正立在两扇半开的雅间门扉之间,而在青色裙裾的对面,是一片属于男子的玄色袍摆,袍摆下露出了一双极精致的玄色锦履。
阿菊一下子屏住了唿吸。
只是这样一瞥眼间,她便感觉到了那个男子的气势,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强大气势,高贵凛然、遥不可及。
阿菊的心头一阵乱跳,慌忙收回了视线,急匆匆奔下楼去。秦素的身后,便响起了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17章 黑衣人
抬眸看向对面玄衣玄帽、全身都犹如裹在夜色中的男子,秦素在幂篱下翻了个白眼。
这厮才是真真的妖孽,薛二郎当初总骂她是“妖妃”,现在想来她可是冤得很。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妖得过这位大唐来的李妖僧?!
“见过女郎,女郎安好。”温温柔柔的语声,似春时弥漫的轻雾,软软地覆进人的耳畔。
秦素转过视线,看了看一旁屈身行礼的那个叫阿雾的使女,微微颔首。
阿雾直身而起,垂首立在原地,雾蒙蒙的一双眼睛隐在浓密的睫羽下,语声恭谨地问:“主公还有何吩咐?”
李玄度抬了抬手臂,说了一字:“去。”
冰弦般的语声方落,阿雾便躬了躬身,无声地退出了门外。
甲字号雅间的两扇门缓缓合拢,房中只剩下了李玄度与秦素二人。
直到此时,李玄度方才取下了帷帽,看向了秦素。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那双往日里总是一片灰寂的眸子,此刻显得沉邃而幽深,叫人一眼也看不透。
隔着玄青色的轻纱,秦素微蹙了眉。
那种野火灼身般的感觉又来了。
这让她生出了一丝不安。
今日之约乃是早就定下的,自李玄度应下那三件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秦素是来听消息的。
可是,看此刻李玄度的神情,并不像是一切顺利的模样。
莫非出了什么事?
这般想着,秦素的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
“是不是有事?”她轻声问道,上前几步行至李玄度的身前,抬起头去看他,一面便顺手解下了幂篱。
那一幕玄青色的纱罗,瞬间倾落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似在她的裙角处堆了一层青霞,而她却根本无暇多顾。
“坐。”回答秦素的,是李玄度一如既往的冰弦之音。
他此刻的神情已不复方才的凝重,伸手向一旁的桌案示意了一下,便当先走了过去,坐在了扶手椅上。
秦素委实很想再翻个白眼。
这人有时候真是奇怪,明明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到头来却又偏偏不说,平白地叫人着急上火。
捺下满肚子的腹诽,秦素蹙着眉心,将幂篱悬去一旁的高架处,方来到案旁坐下。
如同上回一般,那桌案上摆满了精致的小食,一阵阵隐约而清淡的茶香,自那只描白槿纹青瓷壶中弥散而出,于房中流转不去。
这是“清露”的香气。
“清露”乃是大唐特产的一种秋茶,其名贵处与“清毫”不相上下。
秦素执壶,替自己斟了一盏茶,又看了看李玄度,见对方似是并没有喝茶的打算,她便搁下了茶壶,兀自端起茶盏品尝起来。
李玄度仍旧未急着说话,只微垂着眼眸,似是在想什么心事。自秦素的角度看去,可以瞧见他俊美的侧颜,由额头至下颌,是一段没有半点瑕疵的浮雕般的线条。
清浅的茶香自舌尖而入,于胸腹处化作了一股淡淡的暖意,再细品时,舌底余香袅袅,令人回味无穷。
秦素微阖双眸,细细感受着这佳茗的香气,面上的神情十分悠闲。
李玄度转首看着她,渐渐地,眸中便有了一丝漾动。
分明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娘子,表现出来的种种,却远超她的年纪,一如那个月夜的孤松之下,她试图杀他之时,即便明知处于弱势,这个看似青涩的女郎却仍旧能够冷静地作出判断,最后甚至还不死,诱着他去藏经楼送死。
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杀人也杀得这般花团锦簇,在他的生命中,还真是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他不由微笑起来,眸光亦变得柔和而温情。
他很喜欢她杀人的法子,轻巧、冷酷、实用且变化莫测,虽不知养在深闺的士族女子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但不可否认,她很古怪。
和他一样地古怪。
“今日闷热,阿素一路过来,累不累?”李玄度问道,语声十分温柔。
如果知晓他此刻真正的想法,秦素只怕会惊掉下巴。
这世上只怕再无第二人,会对一个试图以各种方式杀掉自己的人,生出好感。
这种怪癖,只怕连当年的中元帝亦要退出一射之地去。
好在秦素半点也不知李玄度的古怪想头,因此,她的回答亦显得中规中矩:“尚好,坐车来的,并不热。”她说着便又啜了口茶。
“清露”确实好喝,白云观里可无此等好茶。
“阿素既是不累,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怕你听了也不会太过于难受了。”微有些冷寂的语声传来,令秦素略略回神。
此时的李玄度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语声亦颇平静:“毕竟,李树堂死了,也不算坏事。”
秦素怔了怔,旋即勐地抬起了头。
李树堂死了?
她的唿吸瞬间停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树堂居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说,她在做梦。
秦素怔怔地看着李玄度,清冽的眼眸中划过了一丝极为明显的难以置信,问道:“郎君是说,李树堂,太子府詹事丞李树堂……死了?!”
“正是。”李玄度言简意赅地说道。
秦素悚然而惊,手中的茶盏一下子搁在了案上。
李树堂竟是真的死了!?
可是,这不应该的啊。
前世时,李树堂一直活到了中元二十三年乃至于更久之后,这一点秦素绝不会记错。
可是现在,李树堂却死了。
纵然这并非是个坏消息,可秦素此刻却觉得心惊肉跳。
这件事,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蹙眉想着,蓦地眼前一亮,一个念头飞快划过了脑海。
“是不是李郎的人动的手?”秦素压低声音问道,尽量抑住了自己语气中的急切。
李树堂一死,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秦素便再也无法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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