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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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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好。”太夫人瞧着似是极为欢喜,抬袖拢了拢发髻,便又笑道:“我现在这个记性啊,真真是大不如前了,好些事情都记不清,还好有你记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97章 暑中话
见太夫人心情颇好,周妪便笑着打趣:“太夫人也不比我大多少,那记性好着呢,只太夫人的记性都用来记大事了,这些小事便交给我来记着罢。”
这话说得太夫人笑了起来,道:“你这是笑话我呢。不过是最近这日子过得顺了些,我倒时常觉得想要件大事来记一记,却是没有。”她一面笑着说话,一面便探手便去拿旁边的扇子。
周妪见状,连忙将榻旁的团扇拾起,膝行几步挪至太夫人的身边,一面缓缓地替她打扇,一面笑着续道:“这倒真是,谁又能想到,这一回到青州,便有个陶夫子这样有学问的夫子来族学,那书舍也修得了,再半个月那族学便可建成。真真是万事都顺心。”
太夫人笑着点头道:“可不是么。说来也是幸得有你在。那陶夫子回乡之事,还是你打听来的。你是不知,二郎是有多么的欢喜,在我面前不知说了多少回了,言道这陶夫子不只学问好,品性更是高洁方正,他打心眼儿里仰慕着呢。最近二郎老往我这里跑,天天催我早些给陶夫子收拾屋子出来。”她说着已是笑出了声,显是极为开怀。
周妪便笑道:“太夫人说笑了。那陶夫子的事情,我不过当着闲话说来给您解闷的,终究还是太夫人站得高、看得远,将陶夫子请来了族学。再者说,二郎君又是个最好学的,前些时候日日守孝,那学问也没丢下,可见往后必有大出息的。总而言之,这是太夫人有福气啊。”
恭维话人人爱听,太夫人亦不能免俗,闻言便笑了起来,十分开怀。
过了一会,太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微敛,又问周妪:“对了,我一时倒又忘了,去上京送信的人,何时离开的?”
“三日前便走了。”周妪恭声说道。
太夫人便轻轻颔首,叹了一声道:“这样便好。我们家里人虽不少,却也没个能顶门立户的儿郎,一逢着大事,便总是……简薄了些。虽有左中尉愿意帮忙,却还是不够郑重。好在我们还有两户好姻亲。待钟家郎主回来了,想必族学的屋舍也俱修得了,到时候便好生地操办起来,开族学、拜夫子,也让我秦氏书香流传出去。”
秦家要开族学,便必须有男子出面主持此事,只有左思旷一人显然分量还不够,所以太夫人才派了人去上京,要将钟景仁请来共行此事。
周妪听了这话,便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这话么,如此便也是礼数周全了,陶夫子必会高看秦氏一眼。”
太夫人闻言便笑了起来,微有些感慨地道:“可见那东陵先生的赠言无错。你瞧瞧,自六娘去了白云观,家中可不尽是好事么?真真是高人大手、铁口直断啊。”
此语言及府中女郎,周妪并不好接话,只陪笑了几声,便专心为太夫人打起扇来。
太夫人似亦不需她接话,语罢便微微阖眼,似是闭目养神。
房间里凉静氤氲,一旁的香炉升腾起淡淡的烟气。
便在此时,忽听那廊下似有小鬟说话,旋即便见阿蒲的身影出现在了帘外,轻声禀报道:“太夫人,陶大娘子来了。”
太夫人闻言,立时便睁开了眼睛,人也坐直了,略提了声音道:“快请。”
阿蒲应了一声退了下去,这厢周妪便起了身,上前打起西次间的帘栊,没过多久,便见阿蒲领着一身简素的陶文娟,款步而来。
“陶娘子有礼,快些请进,太夫人在里头呢。”周妪含笑上前屈了屈身。
陶文娟知晓她乃是秦府最有身份的管事妪,因此并不敢受她的礼,微微侧身避让,又还了半礼,方浅笑盈盈地道:“妪多礼了。”
周妪侧身往旁让了让,陶文娟便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一举一动端庄优雅,虽衣着普通,风度却极从容。
太夫人早便漾了满脸的笑,此时便笑着向她招手道:“来,来,坐到我这里来。那窗扇开了半格,此处恰有凉风。”说着便向外吩咐,“将那缸里的葡萄端一盘上来。”复又向陶文娟笑道:“我知道的,你们年轻人怕热,就爱吃个凉的。这葡萄在井水里湃了半日,想必你爱吃。”
陶文娟先是上前向太夫人见了礼,此时便笑着掩了口,轻语道:“我是来给太夫人送经卷的,可不是为了这果子,太夫人莫要这般客气,倒叫我惭愧起来。”
连日来,她与太夫人已是处得熟了,然言语间却仍旧维持着分寸,并不显得过分熟稔。
这般行止,太夫人瞧在眼中,心下自是更为满意,便拉着她的手坐下了,周妪亲手端上了青瓷莲叶盆,盆中盛着紫郁郁的一串葡萄,上头还沾着水珠,看着便很喜人。
将葡萄搁在了一旁的凭几上,周妪便退守在了一旁,仍旧为太夫人打扇。
陶文娟便自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的经文,双手奉上,神态恭谨地道:“这是才抄得的经,原是答应了今日送来了,所幸未曾太迟。”
太夫人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亲手接过经卷,打开细瞧,却见那上头是一手秀丽的小篆,字字精巧、笔笔端正,便像是陶文娟这个人,亦是一身的端正秀丽,叫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她心下实是欢喜,吩咐周妪将经文收了,便与陶文娟说起话来。
陶文娟打迭起了百分精神,应付着这位秦府的太夫人,言谈举动无一处不妥贴,更兼态度温婉和善,与太夫人相谈甚欢。
两个人说了约一盏茶的闲话,陶文娟略吃了几粒葡萄,便起身告辞。
太夫人心情颇佳,便叫人拿了只极精巧的小竹筐里,装了几只大的桃儿,上头又搁了几串大个儿的葡萄,方笑道:“难为你替我抄了经,我也无甚好回礼的,这些果子你带回去便是。那葡萄恐有些酸,你自己留着吃罢,那桃儿却是甜软的,便请尊君尝尝。这些皆是田庄上送来的,若是觉着好吃了,便再来。我们这里旁的没有,这些不值钱的果子可是多得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98章 青衿舞
太夫人这话说得风趣,陶文娟便笑了起来,大大方方地接了竹筐,柔声谢道:“多谢太夫人,这些果子都是极好的,我替家君多谢您了。”
太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一时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便拿扇子向手掌上一拍,转向周妪道:“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还有药丸没拿。你去里间的架子上,将那只描莲纹的小匣子拿来。”
周妪领命去了,不一时回转,手里托着个小巧的木匣,那匣子不过巴掌大小,虽是普通的榉木所制,却漆着上好的绿沉漆,瞧来十分精致。
太夫人将匣子拿了,亲手交予了陶文娟,笑着道:“这是枇杷丸,我以往咳嗽也常吃这个。听闻尊君有嗽症,犯的时候吃这个便会好一些,你也带回去罢。”
她这番赠物赠药,皆不是名贵之物,却是件件贴心,十分顾及陶家的家境,并无半点居高临下之态,只看这待人接物的态度,便极有士族风范。
陶文娟见此情形,心下倒也有两分真切的感动,再三向太夫人道了谢,方才辞了出来。
因那小竹筐与小匣子都并不好拿,临走前,太夫人特意遣了个粗手大脚的仆妇,替陶文娟提着东西,又叫人提前备了辆牛车送她,陶文娟便与那仆妇步出德晖堂,径往前头的角门而去。
此时正值午后,方才还灰蒙蒙的天,不知何时便放了晴,烈阳当空照着,天蓝得耀眼,不见一丝云絮。德晖堂院门前的那方空地上,是白晃晃的一地阳光,并无遮阳之物。
那仆妇当先走在前头,陶文娟在后跟着,两个人避开了太阳地,转上了一旁的曲廊。
陶文娟一面走,一面便四下打量。
这条路不是她来时的路,方才她进来时,是从另一头的菀芳园那里过来的,却是不曾见过此处的风景。比起菀芳园的落红轻英、婉转多情,这阔大而空寂的庭院,便显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情味,似是沧桑,又似是颓丧,即便那廊檐转角漆色油亮,亦掩不去那种骨子里的冷意。
所谓百年士族,如今避居一隅,渐渐败落,总不免叫人唏嘘。陶文娟睹物感怀,心下颇是喟叹,正自四顾而视,忽觉眼角的余光处飘过了一角青色的裙裾。
她连忙收回目光,转首看去,却见前方曲廊的转角处行来一人,却是个妙龄女子,青衣青裙,一带纤腰不盈一握,举手投足风姿婀娜,那闲步悠然的模样,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味道。
那女子见了陶文娟二人,明显地怔住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复又继续前行。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陶文娟觉得,自见了她们后,那女子走路的样子便有些不同了,低眉敛首,两手垂在身侧,比之方才规矩了许多。
一眼扫罢,陶文娟便移开了视线。
两下里走得都不算快,只这曲廊倒也不长,不过数息的功夫,那女子便已行至了陶文娟二人的对面。
到得此时,陶文娟才终于看清,那女子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东院使女的服饰。
这发现让她大吃了一惊。
方才从远处看时,她还以为是遇见了府里的哪位女郎呢,谁想这般风姿妖娆的女子,居然只是个使女,这委实出人意料。
她忍不住蹙起了一双黛眉,那青衣使女此时已是避立在了曲廊的一侧,让过了德晖堂的那个仆妇,向陶文娟屈身行礼。
陶文娟的面上便露出个淡笑来,冲她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的头垂得极低,屈身躬背,从陶文娟的角度看去,根本便瞧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对方漆黑的发髻,那发髻却是梳了妇人的样式。
陶文娟略松了一口气。
这使女方才的仪态委实太过了些,若是未婚的使女,则这秦家的家风便可见一斑了,她回去后定要劝陶若晦早做决断。而今看来,却是她多虑了。这使女既是已嫁了人,则那婀娜的体态便也不算出格。
便在她这般做想时,两下里已是擦肩而过。而在行过那使女身边的一瞬间,陶文娟的鼻端,蓦地飘来了一缕隐约的暗香。
如兰似馨,淡雅清灵。
陶文娟秀丽的面容上,划过了一抹极淡的讶然。
这香料一闻便知颇是名贵,便是在他们陶家未曾败落时,她也从不曾闻过如此精雅的熏香。
到底是百年士族,身家豪富,便连普普通通的一介使女,亦能用得上这样的香料。
心中忖度着,陶文娟行不出几步,便又忍不住回首张望。
那使女此际已然拐去了游廊的另一侧,那一角青色的裙摆,只在转角处一闪,便即消失,看她走的方向,却是向着通往东院的角门而去的。
陶文娟慢慢地转过身来,伸手抚了抚裙摆,心中却是暗自苦笑。
不过是偶尔遇见的一个使女罢了,就算那使女略出格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这里倒疑神疑鬼起来,委实可笑。
她松开眉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她这是被那个胡天吓破胆了,对这些士族便也有些不大信任,总觉得人家像是隐瞒了什么似的。
她再度拂了拂裙,似是将那淡淡的疑虑也拂了去,便又继续前行。
接下来这一路再没遇见什么人,到得角门处,那秦府的牛车已经等候多时了,陶文娟赏了那仆妇两个钱,打发她走了,便自上了车。
陶若晦赁下的院子便在荷花里的尽处,再往前便是和惠大街,离着秦府路程不远,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便到了。
陶文娟提着东西进了自家院门,迎头便见满枝葱翠,却是一架精巧的蔷薇花幛,那花幛上碧叶重叠、翠华如幕,微风拂过时,那满架绿影便随风轻颤,似向着来人问好。叶间偶有一两朵娇娜的轻粉、醉颜般的酡红,却是“人间六月犹春色,不肯轻易下枝头”的蔷薇花了。
这院子比之上京宽敞了许多,虽只得一进,这一架花幛却将院子隔成了前后两段,花幛后便是内宅,有一明两暗三间正房,东西两厢各一间小巧的房间,而花幛前头则只有一间略大些的房间,如今便是陶若晦的书房,偶有客来,亦是在这书房间起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99章 客忽来
陶若晦此时正坐在书房里,虽眼睛盯着书,心里却记挂着女儿,正自等得心焦,忽见陶文娟两手堆得满满地走了进来,他连忙跨出屋门,上前接过了小竹筐,又问:“如何去了这般久?可是秦家有事?”
陶文娟先向陶案上搁下手中物事,方掏出布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笑道:“无事的,父亲勿要担心,不过是陪着太夫人闲聊了几句而已。”
这一路虽坐在车上,到底天气热,她一张鹅蛋脸被暑气蒸得微红,越显得眉若翠黛眸含水,极是秀丽动人。
见女儿言笑晏晏,陶若晦的神情却未见放松。他将竹筐往陶案的边上挪了挪,便自坐了下来,眉心微微皱起,满面忧色。
陶文娟自是知晓他的心事,因并不想触及他伤心处,故只佯作不知,手脚利落地收拾着案上的书籍文具。
“我听说,秦家……也是才从上京回来的。”陶若晦的声音突兀地传了过来,语声低沉,似是昭示着说话者情绪的低落。
陶文娟无声一叹,手上的动作终是缓了下来,回首看向了陶若晦。
陶若晦此时已是眉头紧皱,眸中的忧色浓得几乎化不开。
自己的女儿被那无赖胡天攀扯,此事终非什么好事,那秦家自上京归来,说不得便已听说了这件事,也说不得便将陶文娟看低了一眼。
每思及此,陶若晦的那颗心便像刀割一般地痛。
小娘子的名声总是要紧的,纵然他心怀壮志,却也始终将这个独生女儿看得比什么都重,此时想起前事,不由便又痛悔起来。
若非他一意孤行,若是他当初不急着赶去上京,那些事情或许便不会发生。
这般想着,他眸中的忧色便化作了黯然,语声低低地道:“这还是都怪我,我这个做阿爷的无用,却累得……”
“父亲勿要说了。”陶文娟柔声打断了他的话,秀丽的面庞上,一双眼睛明亮而清澈,“父亲身体不好,身为女儿自当为父解忧。且,父亲白首尚有雄心,我这个黑发人更不该气短于胸,效那些无知妇孺了。”
娟好动人的语声,似山间清溪婉转流淌,而她说出来的每个字,却是掷地有声,隐有大志向。
陶若晦被她说得微有些愣怔,停了片刻,眼眶忽然发酸,忍不住以袖掩面。
“吾女如此,阿爷实是……无颜得很。”他语声微颤地道,那深青色的衣袖随着他的语声颤抖着,连同他花白的头发,亦在这语声中颤巍巍地,说不出地苍老憔悴。
见老父如此自责,陶文娟心中早是一片酸楚,却终是忍住了涌上眼眶的泪水。她微红着两个眼圈,轻手轻脚地上前替陶若晦斟了杯茶,柔声道:“父亲喝盏茶罢,勿要如此自苦,女儿一切皆好,亦从不曾将那些事放在心上。父亲虽是长辈,此时却该学学女儿才是。”
清清淡淡的语声,却像是这世上最熨贴人心的暖流,淌过陶若晦的心头。
一语说罢,陶文娟便坐在了一旁的椅上,面上换过个欢喜的表情来,笑着道:“父亲却只顾着说话,倒不知我带了好吃的果物来呢。太夫人又赠了枇杷丸,她老人家待女儿实是宽厚慈悲……”
她尽量欢快地说着话,又将竹筐与木匣都打开给陶若晦看,一派小女儿家的欢喜模样。
有爱女这般劝慰着,陶若晦的心情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陶文娟便又适时劝道:“父亲尝言‘无拘碍者得自在’。如今父亲也很该抛却前事,向前看一看了。父亲且想想,您已经寻到了合适的族学,那秦家几位郎君亦是聪明端正的,只消悉心点拨,必成大材,父亲正该大展拳脚才是。且我们也顺利寻着了族叔父一家,也算是有了亲人了。往后再是逢年过节,我们亦有亲戚走动,那日子也要热闹了许多呢。父亲只想这些欢喜的事情,心情自是会好上许多。”
她语声絮絮,似窗外温暖的夏风拂过心田,陶若晦心中的痛悔渐渐便淡了去。他本是洒脱孤傲的秉性,若非上京之事累及爱女,他也不会总钻这个牛角尖。此刻,在女儿的温言安抚下,他终是放下了心思,面上的神情也恢复了许多。
见他情绪好转,陶文娟也放下心来,便又忙碌了起来,将那果子自竹筐里取了出来,以清水洗净,又寻了个两只大陶碗,一只盛桃,一只盛葡萄,俱皆放在那书房的条案上。
比起端方死板的供瓶与书具,这两碗果子鲜亮可爱、灵动别致,倒是让这间书房也多了几分野趣。
收拾完了果子,陶文娟手脚不停,又将那一小匣药丸捧去了内院的正房,正待寻地方安置,忽听前头有人拍院门,又有妇人的声音传来道:“借问一声,此处可是陶家?”
陶文娟的眉尖蹙了蹙。
上一回被妇人拍响门扉,还是在上京时的事,那惠因坊许妪的刻薄嘴脸,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她凝下心神,将木匣收进一旁的架子上,便出门往前院而去,却与自书房而出的陶若晦见了个正着。
“为父去应门,我儿且去里间暂避。”他语声微沉地道,面色颇为冷肃。
见父亲神情郑重,陶文娟亦未坚持,轻声道了句“父亲慢些”,便缓步回了西厢,又将门窗俱皆掩上了。
陶若晦整了整发上的折角巾,徐步转过花幛,拉开院门,却见门外立着个面生的妇人,穿着一身的茧绸衣衫,白净面皮,细眉圆脸,瞧来颇为和善。
那妇人见有人出来应门,便往后退了一步,落落大方地屈身见礼道:“我冒昧了,先生恕罪。”礼毕直身而起,看向陶若晦问:“请问先生可是姓陶?”
陶若晦近些时候常往秦府走动,见这妇人这一身的作派,便知这定是士族人家的管事仆妇,倒也不好太过托大,于是便微微侧身让了半礼,客气地道:“仆正姓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00章 薛陶会
那妇人闻言,立时便露出个笑来,态度恭敬地又施了一礼,复躬身言道:“陶先生有礼了。我是奉我家郎主之命前来的。因听闻陶老膝下有一爱女,我家郎主怕失礼于前,故便令我先行过来问好,诸多搅扰,请先生勿怪。”
她说得一口标准的大都官话,吐属文雅,言行间进退有度,越发显出教养不凡。陶若晦见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略略迟疑了片刻,他便道:“仆不怪。却不知尊郎主郡望,还请赐告。”
这便是在问对方是哪家士族出身了。
那妇人便恭声道:“我家郎主姓薛,祖籍廪丘,在家居长。”她一面说话,一面便让出了院门前的位置,却见她的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看上去极普通的青幄小车,车帘半卷半落,露出了里面的一截袍摆,显然车中坐得有人。而车门角落处雕镌的族徽,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陶若晦一眼瞥见,心头微凛,然面上却仍是一派的端肃。他将博袖往前略展,向那妇人颔首道:“如此,请前头带路。”
竟是根本没有请人进院的打算,干脆就要去马车中说话了。
那妇人闻言,面上划过了一丝极淡的讶色,却也是一闪即逝,旋即她便躬了躬身,当先步下了石阶。
陶若晦此时便回过头去,略提了声音向内叮嘱:“为父去去就回,阿女锁户罢。”
“是,父亲。”陶文娟在院中应了一声,停了片刻,便又加了一句叮咛:“父亲慢些,早去早还。”
陶若晦“唔”了一声,跨出院门,回身便将那半启的门扉给掩上了,方随在那妇人身后,往马车的方向而去。
薛允衍端坐车中,目注着陶若晦洒然而来,浅墨色的眉峰动了动,旋即便屈起一根手指,在车壁上敲了敲。
立在车前的一个劲装侍卫听到了响动,也不需吩咐,立时上前两步,将车帘尽数掀起,又将半掩的车门拉开。
薛允衍款步下车,迎上前两步,不待陶若晦行礼,便当先举手加额,端正一礼:“见过陶老。”
微凉而静的语声,似西风四散,落入耳畔时,没来由地,便叫人觉出一种静好来,仿若那说话之人的恬淡与悠然,亦借着这语声,直落人心。
陶若晦大是讶然,却也未曾慌乱,坦然受了这一礼,复又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语声平静地道:“见过薛中丞。”
廪丘薛氏的礼仪与教养,自非常人可比,方才薛允衍当先行礼,是敬陶若晦为长,而后陶若晦还了同礼,则是尊薛允衍为上。
礼罢,二人互视一眼,眸中同时露出了一抹淡笑。
“仆失礼了,望中丞见谅。”陶若晦揖手说道,却是为着不曾让客人进屋之事而道歉,
薛允衍将衣袖摆了摆,态度安然:“无妨。是我冒昧在先,先生不怪便好。”语罢,侧身向车子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琥珀般的眸子里凝出一股肃然:“请先生入车中叙话。”
陶若晦的眸中止不住有了一丝欣赏。
都说廪丘薛氏乃今之冠族,今日一见,果不负盛名。去岁与薛允衡偶遇,二人几引为忘年之交,彼时陶若晦便以为,薛二郎已是薛氏族中最杰出的子弟了。不料今日见了薛允衍,他才知晓,不论其他,只看这薛中丞的通达与洒落,比起薛二的率性真诚,亦是不遑多让的。
陶若晦不免有些感慨。
同为士族,有薛家两位郎君珠玉在前,秦家那几位小郎君,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了。
不过,这也是陶若晦宁舍薛氏而就秦氏的原因所在。
薛氏这样的望族,府中不知招揽了多少名士大儒,似陶若晦这样寂寂无名的寒族士子,真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亦不少。与其在那样的环境里受人排挤打压,倒不如选个普通士族,静下心来好生教导子弟,更能令长才得展、壮志得酬。
如此一想,陶若晦的心中已是一派安宁。
待上得车后,不等薛允衍开口,陶若晦便当先语道:“薛中丞见谅,非是仆无礼拒客,而是中丞所需之物,并不在家中。”
“如此。”薛允衍淡淡地回了二字,语声清寥无波,一如他看淡静的眉眼,看不出半点情绪,便连他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势,此时亦是迹近于无。
东陵先生的赠言之中,指明了要他来陶若晦的女儿这里取一封信,故他才特意前来拜访,此际听了对方所言,虽与东陵先生的赠言略有出入,却也不觉讶然。
抬起衣袖,薛允衍执了茶壶,向那素洁无华的蕴青盏中注了温热的茶,亲手奉了过去,对陶若晦所言之事,并无片语追问。
陶若晦接盏在手,心中几乎有些颓然起来。
也只有廪丘薛氏,才能教养出这样杰出的子弟了,却不知他陶若晦将来教出的弟子,会否有一两个无出其右者?
薛允衍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陶若晦,却见对方神色整肃,态度端凝,眸中神采内蕴,通身上下自有一种分量。
他不由暗自点头。
他是知道陶若晦其人的。在来青州的路上,他已经着人将陶家父女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亦知晓陶若晦与薛允衡的那场偶遇,更知晓薛允衡对他的态度。
所以,他才会轻车简从前来拜访,甚至为了顾及陶若晦家中的情况,特意令仆妇先行登门,便是为了避嫌,生怕外男登门误逢陶家女郎,引起对方惶恐。
事实上,他是动了结纳的心思的。
先结纳,再招之入府,这是他本来的计划。然如今看来,这位陶老在他的面前始终神情自若,眉眼虽敛着,却难掩那眸中的坚执与孤傲,他便知晓,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一件事便再难更改。
看起来,他还要放缓些步子,结纳之后,还是先熟悉起来为妙。
两个人各自转着心思,车厢里便安静了下来。
陶若晦端起茶盏啜了口茶,方开口道:“东陵先生有一信,请托我转交中丞。那封信,我放在了族弟家中。”他的语声压得极低,必须凑近了才能听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01章 泼茶香
薛允衍闻言,并未就“东陵先生”等语多说些什么,而是直接便问:“既如此,可否请先生随我取信?”
陶若晦立时应道:“自当如是。”
薛允衍点了点头,淡笑道:“多谢先生。”语毕便敲了敲车壁。
一个劲装侍卫闻声而至,利落地关门落帘,不一时,青幄小车便驶动了起来,很快便驶离了荷花里,消失在了车水马龙的和惠大街。
立在门后的陶文娟,透过门缝见那辆马车离开了视线,方才转过身来,依着门扇站了,拿布巾拭了拭汗。
那马车上的族徽她是识得的,那是廪丘薛氏的马车。
东陵先生所赠的那封信中之信,便是指明了,要由她陶文娟本人,亲手转交予薛家的大郎君。
不过,自出了胡天的事情后,陶若晦对一应士族子弟总怀着戒心,故那封信便被他直接拿去,藏在了陶文娟那位族叔的书房里。
这也是他的一片爱女之心,而陶文娟以为,只要能将信交予薛大郎,无论交信之人是谁,应该并没那么重要。
在门旁站了一会,陶文娟便转过了花幛,去东厢取了两件针线,坐在正房的廊下荫凉地里,细细地缝补起来。
时近黄昏,阳光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勐烈,偶尔一阵风过,还能叫人觉出几分凉爽,那一架蔷薇被风吹得“刷啦”作响,浅淡的花香萦绕鼻端,令人心情愉悦。
蓦地,院门处传来了温文的剥啄之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很清郎的声线响了起来:“陶先生可在家?”
这声音颇有几分耳熟,陶文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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