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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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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秦素已经说完了话,便直起了身,仍旧束手立于一边,阿鬼清了清嗓子,慢慢地道:“今日约郎君前来,是师尊之意。师尊有一问,郎君……可愿冲天一飞?”

    温润的语声,似被夏风拂得更加柔和,在房间里轻轻而来,又沓然而去。

    杜光武面无异色,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地,连头发丝都没动上一动。

    若是萧继在此,此刻想必已然要变脸了。

    然,杜光武便是杜光武,不是萧二郎那等徒有其表的草包,而是数年后靠着自己的军功,一拳一脚打出了天下,生生逼得杜骁骑也不敢妄动的杜氏四郎。

    即便在最危险的逆境中,在四面哀歌之下,这位杜四郎亦能强着一口气,硬是告病不奉入京之诏,最后更是凭借手中的一支精兵,令得中元帝手足无措。

    杜氏多出狠戾之辈,此言不虚。

    这位杜四郎的狠戾,全都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一个对自己都敢狠得下手的人,其心智之坚,又岂是萧继这等风流子可比?

    然而,秦素如今的希望却是,这位杜四郎的那一身狠劲,能够分出一些,用在别人的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杜光武搁下茶盏,中规中矩的脸上一派淡然:“男儿之志,不外鸿鹄或鲲鹏,吾,亦不能免俗。”

    很标准的回答,且,亦很谨慎。

    想必,他是做好了被人设局的准备,连个话缝都不会漏出去半分的。

    “好。”屏风后传来了一声简短的回应,旋即,便是一阵的声音响起,似是笔墨之声。

    杜光武垂下了眼睛,神情几乎是刻板的。

    简直无懈可击。

    秦素越是观察,便越有这种感觉。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春风得意的杜家庶三子,那前世时接替吕时行顶下广陵守将一职的杜光远,他一定想不到,他的对手,不是他的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嫡兄,而是眼前这最不起眼、与他同为庶出的四郎杜光武吧?

    有了杜光武在前,杜光远想要如前世一般,顺利接任广陵守将,为他的庶母何氏以及其母族江阳郡何家带来荣光,这个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

    毕竟,那个何氏得以上位,可是很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的。

    事实上,只要她姓何,只要她是何都尉的亲姊,秦素就无论如何也要将杜光远拉下马来。

    自然,有杜光武这个精明坚忍的郎君在前,秦素所做的,不过是提供一、两个消息而已。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她只需等着便好。

    她侧眸看了看伏案假作写字的阿鬼,眸中笑意更甚。

    为了安排好今日之事,她可是颇费了些心思的,东陵先生座下大弟子无名,便是她为自己安排的新身份,至于阿鬼,则是用来混淆旁人视线的。

    时间缓缓流逝,杜光武不焦不躁地候在屏风外。

    没过多久,便见那屏风后走出来个褐布衫裤的小僮,手里捧着一个毫无特色的信封,低头奉上。

    “此乃师尊令我记下并转交的赠言,请郎君收好。”温润的语声在屏风后响了起来。

    杜光武离座而起,双手接过信封。

    那送信的小僮极为恭谨,头垂得低低地,送完了信便原路退了下去,从头到尾,杜光武只能看见对方乌黑的发顶。

    不过,他的注意力也并不在这小僮身上。

    捧着信封,看着那上头颇为熟悉的字迹,杜光武的唿吸,略有一些急促。

    东陵先生的赠言,又是关乎他的未来的,就算他在杜家是最不起眼的庶子,被那整个家族的人打压、欺辱乃至于迫害,此刻的他,亦不免心潮起伏。

    “师尊最后还有一言,赠予郎君。”屏风后的语声再度响起,温润清和,直若春时好风。

    杜光武躬身,语声仍是淡且平:“请先生赐教。”

    看着屏风外那个恭敬的身影,阿鬼的全身都在冒着热汗。

    这一身长衫已经很让人别扭了,更何况,他还要一句一句地去背秦素教的话,此刻能够强忍着不去抓头发、抹额角、扭身子,已经是极好的表现了。

    他咽了口唾沫,说出了秦素交代的最后一句话:“师尊言道,郎君此生,唯一句可勉:‘当借力时且借力’。请郎君勿忘。”

    几乎是咬着舌头说完了这句话,阿鬼无声地唿了口气。

    这般文绉绉的话语,就算秦素现教他现背,也是拗口得不行,他说起来十分费力。

    “谨尊先生教导。”杜光武向着屏风后那个端坐着的身影躬身一揖。

    阿鬼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就算再是无知,他也知道,外头的那位,定是哪户大族的郎君,而他不过是一介庶民罢了,却被那郎君一而再、再而三地行礼致谢,若不是秦素就在他身旁站着,他这会早一蹦八丈高地跳起来,能逃多远逃多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81章 江八娘

    秦素瞥了阿鬼一眼,微微弯腰,口中唤了一句“先生”,假作提醒他,实则是凑在他旁边,又说了一句话。

    阿鬼咳嗽了一声,开口道:“罢了,郎君好走,恕不远送。”

    “是,晚辈告辞。”杜光武的礼数一丝不差,再施了一礼,方才将信珍重纳入怀中,转身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阿菊一直守在门边看着,直到见他终于下了楼,这才走进房间,轻声道:“他走啦。”

    阿鬼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先将衣领扯了扯,旋即便痛痛快快地抹了把脸,抹了一整手的油汗。

    方才这么几句话,实在比让他跑一天的路还累。

    “有劳你了,你做得极好。”秦素向他笑了笑,自袖中摸出一串钱,递给了他,“喏,这是给你压惊的,拿着罢。”

    阿鬼一见了那串钱,立刻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欢天喜地地接了钱,站起身来秦素向躬身道:“多谢郎君。”

    秦素笑着向他摆了摆手,转出屏风,又同样予了阿菊一串钱,方笑道:“快些将屏风抬回去罢,房间里也趁早收拾干净。我一会自后门走,阿菊,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了。”

    阿菊自得了那一串钱,那脸上就真笑成了一朵菊花也似,此时没口子地道:“女郎放心,前头那两位郎君我不敢说,那江家的老妪我还是能应付的,便交予我罢,我一定能把信送过去。”

    阿鬼亦道:“女郎不用担心,有我帮着阿菊呢,不会有事的。那老妪每隔几天便要出门一趟的,我们已经都认识她了,我还跟她说过两句话呢。”

    秦素含笑点了点头。

    那个江氏八娘,秦素打算帮她一把,先将她的隐疾给治了,留着这个人情以后再算。而阿鬼与阿葵,便是去给江八娘身边的奶姆送信的。

    前世的中元十五年初,江八娘因隐疾暴露,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丑,最终被江氏族长送回老宅,闭守于一所偏院。秦素后来回到大陈后,曾偶尔听宫妃们说过,这位江八娘没活过十八岁便死了。在她死时,她身边唯一跟着的仆役,便只有她的奶姆。

    秦素叫阿鬼他们给这个奶姆送信,便是看在她是个忠仆的分上。

    自然,秦素并没那个治病的本事,不过,她凑巧知道上京城有一位不大出名的街医,姓仇。此人极擅治毒,而江八娘的隐疾,其实是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

    身为庶女,又美貌聪颖,这已是天然的罪孽,而江氏族中的小娘子又特别多,故那算计与内斗亦多不胜数,而江氏女的聪明机灵,亦是各族中出了名的。

    秦素叫阿菊他们送去的信,便是将那位仇街医的出没之地指了出来。她相信,以江八娘的心机,应该不难解决这个难题。

    这般想着,秦素便有些感慨。

    说起来,她能够知道这一切,还要感谢那位丽妃。

    丽妃前世临死之前,已经处在了颠狂的状态。许是在宫中压抑了太久,又自知必死,她那时实在是毫无顾忌,一股脑地便将许多当年的阴私事都说了出来,卢商雪之事、江八娘之事,秦素皆是在那时知晓的。

    此际,秦素只恨自己当年没多生几只耳朵,再多记几件这些士族隐秘,如今想要翻回头巴着丽妃的嘴去听,却也没这个机会了。

    此念方一起,秦素忽又想起一件事来,不由抬手抚了抚额。

    最近事情太多,她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了。

    她心中苦笑,一面已是探手在袖中寻摸了起来,没一会便寻出一只玄色布囊来,拿在手里对阿鬼笑道:“我险些忘了,还有一物要交予你,你且收下这布囊。”

    阿鬼忙上前双手接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两眼,却见那布囊是以细布所制,通体无华,入手亦没什么分量,唯一股淡淡的药气渗透出来。

    秦素便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那布囊轻语道:“此物你一定要好生收着,何时有一位林家二郎君寻你买药,何时你便卖予他。”言至此,她略停了停,复又盈盈浅笑:“你可以多卖他些金,反正他挺有钱。”

    林氏的兄嫂手上,可是有秦家两间很不错的铺子的,日子过得相当地好,手头也颇宽裕。

    秦素弯了弯眉。

    手头宽裕才是大好,正合她意。

    “是,郎君。”阿鬼肃容应了一声,便小心地将布囊收了起来。

    秦素向他一笑,心思却又转去了别处。

    她此前写予傅彭的信里,已经将事情安排了下去,算算时间,如今她的那位二舅父,应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秦素忍不住眉眼皆弯了起来。

    这一局,她设得一点不复杂,却很实用。只要收拾干净首尾,便能将垣楼与东陵野老从中摘出来了。

    想来,“那个人”或“那位皇子”,只怕怎样也不会料到,他们处心积虑布下的局,会毁在一个只知玩乐的林二郎之手。

    “……一会你可小心些,待周遭无人了再搭话,莫要给旁人看了去。”此时,阿鬼叮嘱阿菊的声音传了过来,亦将秦素的心绪扯回到了现在。

    她含笑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阿菊便笑着向阿鬼道:“放心罢鬼兄,我又不傻,定不会让旁人看见了。再说你不也在旁边嘛,你替我看着点就是了。”

    阿鬼便拿手指头弹她脑门儿,轻斥道:“那你也该警醒些,不能总赖着我啊。”

    阿菊便不依,两个人打打闹闹,嘴上也说个不停,房间里倒是颇热闹。

    望着他们年轻而鲜活的笑脸,秦素忽然便觉得,自己老了。

    似这般不问前路、埋头往前冲,遇见什么都当作欢喜的年纪,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有过,还是从不曾有过。

    或许是有过的吧,只是,那光阴走得太过迅疾,将一切可抛的、不可抛的,尽皆抛去了彼岸,待她回首时,那些曾经的风景,已然远在天边,

    秦素牵了牵唇角,牵起一抹未名的笑意。

    彼时的她已是一身使女装束,却是方才阿葵的打扮,青衣、黛裙、草履,幂篱只垂至胸前,鹰灰色的纱罗,比玄色浅些,却也能更好地遮住容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82章 何为鸟

    此刻的秦素,正走在西街旁边一条窄小的细巷中,由这条细巷出去再转个弯,便是飘香茶馆的大门。

    跨出转角时,秦素往茶馆的方向瞄了一眼。

    安静的巷弄中人迹寥寥,可见茶馆的生意并不太好。

    秦素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往前行去。

    此刻的她非常希望,那位飘香茶馆背后的贵人,便是她猜测的那一位。若他对今日之事能够有所察觉,最好能派人主动与她联络,于她实是大善。

    秦素认为,凭着她所知的那件大事,两方面合作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她漫步而行,仪态悠然而闲适。

    这巷子颇细长,只几个零星的路人,两边的灰土墙垒得并不高,偶尔有藤萝攀出墙头,那碧油油的叶子底下,是大朵娇黄的花,几根纤细的瓜秧打着卷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走了一会,秦素便看了看墙头日影,估算着,此际应还未至申初,她的时间还算宽裕。

    也不知萧继能不能将信好生带回平城?还有那位杜四郎,是不是能够如秦素所愿,在获悉了那个秘密之后,一举拉下杜光远,将何家也一并灭了,最后再凭着他那一身的狠戾,把杜家从里头捣烂。

    心里装了太多的事,秦素只觉思绪纷乱,根本无从理清。

    面前的这盘棋,已经大到了让她有些顾此失彼的地步,而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可出错。

    一点错都不能有。

    她蹙眉前行,这一路走得心不在焉,直到那满街的喧嚣迎面而来,她才终于按下了所有情绪,举眸四顾。

    东来福大街的热闹,自来都是很有看头的,从街头至街尾,无数店铺门连着门、墙挨着墙,招牌匾额鳞次栉比,几乎无一处空隙,即便是此时正逢盛夏,那行人也没见少,依旧一派人间烟火的繁华景象。

    行至此处,秦素便放缓了脚步,慢慢地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逛过去,看似悠闲,然那幂篱下的眼睛却睁得大大地,不放过任何一间门脸。

    很快地,她的鼻尖便渗出了细汗,却也顾不得去擦,只偶尔掀开一角幂篱,让那风拂进来些,也好带来些许凉爽。

    便这样千辛万苦地逛了约有小半个时辰,秦素才终于在一间毫不起眼的茶水铺子里,找到了她想找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面相颇为冷厉的男子,虽是一副寒族的打扮,坐在那里也不很起眼,可只要仔细观察,你便会发现,此人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动作敏捷,那腰带里头鼓鼓囊囊地,像是揣着什么东西一般。

    一见此人,秦素的心已是放下了多半。

    她提步上前,越过端着茶盘的伙计,绕过正凑成一团聊大天的行脚汉,再小心避过了几个调皮的小儿,径直便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向他行了一礼。

    看着直直走来的这个使女打扮的小娘子,何鹰面色不动,心中却极为纳罕。

    这小娘子看着也就十二、三的样子,细伶伶的身材,衣着也极普通,可是,她走过来的姿态却显得那样的笃定,就像是认识他很久了似的。

    那种感觉,委实诡异。

    他定定地看着秦素。

    不认识。

    虽说他没那个过目不忘的天赋,但也不是个忘性大的人。在他的印象里,至少在上京,他是不认识这样的小娘子的。

    他审视地打量着秦素,秦素也怔忡地看着他。

    方才走过来时她没想那么多,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叫什么。

    她有点发愣。

    薛家的所有侍卫名字都很怪,合起来便是一堆飞禽走兽。这种名号听上一个两个还好,若是成百号人都叫着那种名字,饶是秦素对薛家颇为熟悉,却还是觉得混乱。

    眼前的这个,到底是叫什么呢?

    虎、狼、豹、鹏、鲲……

    秦素一个个地想着这些名字,总觉得与眼前之人并不能凑到一处,不由那眉心便蹙了起来,纵然灰纱遮面,那满心的踯躅亦显而易见。

    这明显的迟疑,何鹰自是也感觉到了。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小娘子直直地走过来,正正经经地冲他行了个礼,随后便干站在他面前,一字不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一坐一站,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这么瞅着对方,足瞅了好几息的功夫。

    “郎君是……”终于,秦素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心中飞快地回忆着前世她所知道的那一大堆名字,“郎君是那个……”她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蓦地灵光一现,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念头:“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你是个鸟,对不对?”她语带惊喜地道。

    鸟!?

    何鹰的眼睛一瞬间瞪得熘圆。

    什么鸟?

    鸟什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难听?

    刹时间,何鹰的脸色简直黑得堪比锅底。

    这真是大白天喝口茶也能撞邪啊。他是真没想到,上京的小娘子居然比大都还要彪悍,开口就骂人“鸟”,这简直是让他这个英雄汉都不知怎么回嘴了。

    居然骂他是鸟……

    真是越想越气人,气得何鹰根本就忘记了,他的名字可不就是只鸟?

    看着何鹰那张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脸,秦素瞬间有些心中没底。

    她是不是说错种类了?这位或许不是飞禽,而是走兽?

    她可以断定没认错人,这人她瞅着眼熟,前世今生,他出现在薛允衡身边的次数相当地多。

    于是,她一面竭力回忆前事,一面便又试探地道:“郎君既然不是鸟?莫非是……什么……什么兽?”

    语声未停,杀气陡然如排山倒海,扑面而来,再下个瞬间,“咔嚓”一声,何鹰手里的茶杯碎成了渣。

    看着那只青筋凸起的大手,再看看对方青紫发黑的脸,秦素此时才有点明白过来,她刚才似乎是不小心……骂了人。

    “我并非有意冒犯。”她连忙向何鹰屈了屈身,语声极轻地道,“我有要事,想请郎君一叙。”

    要事?

    一叙?

    先骂他是鸟,又骂他是兽,这是请人说话的态度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83章 薛为士

    何鹰气得头顶都快要冒烟了,一双钵大的拳头捏得“咔巴”响。

    不知道眼前这小身板儿能经得起他几拳?虽说他乃是英雄好汉,绝不能打女人,但吓唬吓唬总不会有问题吧。他咬牙切齿地想着,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只看对方的脸色,秦素便知,她这是彻底得罪这位不知是飞禽还是走兽的侍卫大人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再上前一步,以极轻的声音飞快地背诵了起来:“紫微斗数列众星,虚虚实实各分明……”

    这是她于醉仙楼初会薛允衡时念的那首入门诗,彼时,这侍卫便站在薛允衡的身后。

    随着秦素的语声传来,何鹰脸上的黑气渐渐地没了,那双喷火的眼睛,在下个瞬间变得格外冷厉。

    待秦素整首诗背完,他的气势已是截然不同,杀气消弥,取而代之的,是武技高强者所散发出的无形威压。

    通常情况下,一旦他威压外放,普通人是会害怕或是紧张的。

    然而,他面前的小娘子,却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秦素几乎是毫无所觉,背完了诗,便十分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抬手向他招了招,语声又轻快又动听:“郎君请随我来。”

    她笑语盈盈地说罢,便转过了身,径自往前而去。

    何鹰定定地望着她。

    这可真是奇了。

    开口就骂人,之后便背了那么一首古怪的诗,最后面对他的威压根本就没反应。

    何鹰的眸中飞快闪过了一丝精光。

    这个小娘子,倒是挺了不得的。

    方才的那首诗他曾经听过,而眼前这个纤瘦的背影,此际瞧来,竟也有种莫名的熟悉。

    直待秦素即将行出何鹰的视线,他方才慢慢地起了身,将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旋即便施施然离开了茶馆,不远不近地跟在秦素的身后。

    秦素回首看去,见薛允衡的那个侍卫跟了过来,终是放了心,转身继续前行。

    她此际的心情,既轻松,又有些沉重。

    她知道她在行险。

    一旦正面接触薛氏,她与紫微斗数的关系便再也瞒不住了,很快便会被人查个底朝天。

    可是,欧阳嫣然与李树堂,这两招暗棋,无论是去除还是利用,她都鞭长莫及。

    欧阳嫣然会武技,而秦素的手头却并无可用且信得过的武技高手,能够悄无声息地除掉此人。

    李树堂倒是无需以武力压制,可他又离得太远,秦素自问,目前的她还没那个本事,能动得了当朝太子身边的官员。

    白云观,果然是一柄双刃剑。

    秦素一面缓步前行,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衣带,面色沉凝。

    当初她特意选择了白云观,好处显而易见,一是护自己周全,二是那条直通山下的秘径。此外,正是因为借居于白云观,她才能无意中知晓了许多事,还将那个不知名的皇子给挖了出来。

    可是,住在白云观的坏处,也是同样的显而易见。

    身在白云观,她便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就算有那条秘径,她也不敢太过于频繁地使用。

    而太子殿下,明日便要离开上京了。

    一旦太子离开,秦素更是无力施为。在如此紧迫的情形下,能帮她且也能信得过的,只有薛允衡留在垣楼的那些侍卫。

    除此之外,她暂且找不到比薛家更合适的人选。

    而她之所以亲自上阵,便是因为秦素与薛氏的关系,所涉秘密太多,已经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步,经不起一丝一毫的闪失。

    所以,她宁可自己冒险,亦不愿叫阿菊他们帮忙。

    傅彭带来的那些人纵然不可疑,然此事却干系太大,她也不敢相信他们。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自己先丢出去。

    秦素走得不紧不慢,灰纱下的神情十分淡然。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日后被薛允衡拎着脖领痛打一顿,或者向他低头认错,或者被他要胁着替他做什么事,她也认了。

    因为以她一人之力,要想同时顾及手头上这乱麻一般的困局,实是难于登天。

    这便是身为女子的悲哀。

    秦素几乎是有些灰心地想着,捻着衣带的手稍用了些力。

    留给秦家的时间太短了,而她要对付的人又着实太过强大。她现在唯一能够期待且相信的,便只有薛允衡的人品。

    这想法一冒头,秦素只觉五味杂陈,心情复杂至极。

    纵观整个陈国,能够当得起“士”这一字的,以她所知,唯薛允衡一人而已。

    坦荡、正直、仁慈、纯粹、率性、热诚。

    纵使秦素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薛允衡的身上,有着许多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品质。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每每想起此人,她那颗阴暗而卑污的心里,便也总会生出迹近于自惭形秽的情绪。

    她始终是仰望着他的。

    如泥泞的尘土仰望天空,如卑微的野草仰望星辰。

    薛允衡所在之处,是她怎样也达不到的高度,令她神往,让她嫉妒。

    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仰望,所以在这一世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薛家。

    现在想想,她选择的,其实并非是薛家,而只是薛允衡。

    只要有这个人在,就算最后事情败露,甚至她做下更大胆、更离经叛道之事,薛允衡总会留下她或他们秦家的命。

    这就足够了。

    秦素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心情居然并不算坏。

    薛允衡这厮若是能听到这般评价,那尾巴只怕又要翘上天去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露了形迹,她必定要先给薛允衡戴上几顶大大的高帽子,好生夸夸这厮,让他先晕了再说。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代妖妃都这样放低身段了,薛允衡必定也不会总跟她过不去罢。

    秦素不由微微弯唇,脑海中却莫名划过了另一张妖孽的俊脸。

    她若有憾焉地叹了口气。

    若是太子殿下晚些日子离开,她倒是还有时间重新找一个比薛允衡更好的合作者。

    可惜,天不遂人愿。

    秦素暗自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知何时,街上的人变得更多了些,一阵微凉的风拂过,拂起了秦素眼前的纱幕。

    一天中最热的那个时段,终于过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84章 月华绸

    松开了捏衣带的手,秦素提起了一角裙摆,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她此前寻好的说话之地,便是杜光武的那间水铺子。那里人少清静、极不起眼,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借着此举,将杜光武这个名字,放在薛家人的眼前。

    她希望,能够由杜光武替代杜光远,担任广陵守将。

    以中元帝对太子的态度,吕时行的职位很可能是保不住的。秦素在宫中浸淫多年,自是知晓这位皇帝的心眼儿有多小,与其强行保住吕时行,倒不如仍旧像前世一样,用着杜家的人。

    在不动大局的前提下,杜四郎,绝对是一着出人意料的暗棋,待到了合适的时机,必会起到惊人的效果。

    秦素一面飞快地转动着心思,一面朝四下看了看。

    此时,她已然行至了东来福大街的东侧,人流越发密集,那些欢声笑语和着夏时特有的气息,有一种怡然的愉悦。

    秦素快步往前走去,想要尽早穿过这片拥挤的人流。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斜刺里突然窜出,朝着秦素勐地撞了过来。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下,秦素不由大惊,本能地侧身闪避。

    不想那人影的来势直是疾如闪电,她这厢才一动作,便已被一股大力直直撞去了一旁。

    那股力量非常强悍,令人根本无从抗拒,然力道却并不凶恶,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沛然与柔和,将秦素撞得斜跌出去了十余步,直将她撞进了旁边的一间绸缎铺子里。

    秦素好容易才收住去势,扶着木质的柜面儿站稳,一时间心跳骤急,同时又万分怪异。

    试想,一个人被勐地撞出去十余步,途中竟然既未跌倒、亦没绊脚,甚至还能够在这过程中顺利地跨过高高的门槛,直到撞至柜面儿边上站稳,且还刚刚好停在了离着柜面半步远的地方,连个衣角都没碰着。

    这世上,有谁能把人撞得如此……恰到好处?

    秦素一手扶着柜面儿,一面便欲抬手按住飘拂不定的幂篱,同时转首看向门外,想要看清那个撞她的人是谁。

    谁想,她的手方一抬起,便蓦地落进了一只微凉的大掌里,旋即耳边便是冰弦轻振般的声线,仿若玄音乍响,惊乱了秦素本就不安的心绪。

    “随我来。”那声音说道。

    随后,秦素便被人牵起了手,那只手蕴着绝大的劲力,却又如方才撞来的那股力量一般,带着种沛然与柔和的力量,更带着一种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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