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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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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族人,那么,闻听自己老母妻儿俱亡的吕将军,会怎么想这件事?若我们此前的推断无错,他会不会因此……生出别的什么心思来,比如……将这天灾视作……阴谋,更甚者,他会不会有……更为激烈的举动?若果真如此,那么,广陵那里会发生什么?万一广陵守将虚位,接替他的,又会是谁?”

    这个问题一直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此时终是脱口而出,而即便说了出来,他仍旧是一脸沉思,神情十分郑重。

    吕时行如果真的在广陵待不下去或者干脆就被降了职,谁会从此事中获利,亦是一件很值得推敲的事。

    “如此。”薛允衍清寥的语声如凉风拂过,拂去了这房中有些压抑的氛围,他抬手整了整衣袖,淡声道:“二弟,你多虑了。”好整以暇地端起了手边茶盏,他的神情一派悠闲:“未曾发生之事,思之多余。”

    薛允衡一愣,而转念再想,这话却真是说到的点子上。于是,他的面上便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果然,是我想得太多了,不及长兄洒脱。”

    他很难得地自承其短,语毕便拂了下衣袖,那雪白的衣袖似月华倾泻,倒将这屋子里也映亮了几分。

    薛允衍看了他一眼,淡声道:“看信罢。”

    东陵野老的第三封信已经被薛允衡强行取来了,他此刻说的,便是此事。

    听了这话,薛允衡倒也没有异议,将袖中的信取了出来,一面便勾了勾唇:“今日才只初八,当真要提前看?”

    “既未阻你夺信,便看得。”薛允衍简短地道。

    若是真的要按时启信,那个傅彭绝对不会轻易将信交出来的。(未完待续。)

第238章 桃花信

    薛允衡闻言,那眉毛便又挑了起来,嗤笑了一声道:“总是你的信,你说了算。”

    他口中说着话,又向那信瞄了一眼。

    那信封上干巴巴的“薛郎君启”四字,一如东陵野老的无数信件一样,字迹枯瘦,毫无风骨可言。

    薛允衡盯着那字迹看了一会,方才亲手挑开了封蜡,取出信纸,也不交予薛允衍,而是展开了纸页。

    只粗粗地扫了一眼,他的眸色忽然一凛。

    薛允衍淡淡地看着他。

    薛允衡此刻的脸色,十分古怪。

    那信中所写的,仍旧是一首蹩脚的五言:“故人曾记否,访桃在青州;彼女传好信,此君不复忧。霄汉寄远志,落花安水流。早备德高者,一夕解千愁。”

    在诗的左下方,画了一枝呆板的桃花。

    凝眸看着那板正的字迹与桃花,薛允衡狭长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玩味。

    这封信,居然与他此前收到的某几封信,有了种奇异的应和之意。

    薛允衍端坐一旁,看着薛允衡忽冷忽惊的神情,浅墨般的眉舒展了开来,似是在看好戏,一脸怡然。

    薛允衡看了看他,难得地没跳脚,而是将信递了过来,眸色幽深:“长兄,似是要往青州走一趟了。”

    那一笔纸上桃花,可是曾经叫他揪心了许久的,此刻一见这封信,他立刻便想到了去年初冬,他曾在回连云镇的路上遇见的那位儒学大家——陶老。

    “何鹰,去叫陈先生,让他将此前的几封信都带来。”薛允衡向外唤了一声,面色十分郑重。

    他未曾料到,那一页纸上桃花,曾看得他直若入了死境,却原来是东陵先生早就埋下的伏笔,在去岁初冬,早早写就。

    他转眸看向薛允衍,狭长的眸子深处,有细碎的光亮一闪而逝,语声低若微风,喃喃而起:“由我而始,由你而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面说,一面以手指叩击着桌案,面上的神情时而沉凝、时而欢喜、时而恍然,实是不一而足。

    薛允衍此时已然看完了信。

    他的反应并不似薛允衡那般强烈,读罢了信,便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信中的某一句,淡声道:“此信,藏了汉安县的‘汉安’二字。”

    薛允衡早便察觉了这一点,闻言便点了点头,复又自嘲般地一笑:“我愚钝,此信之前,东陵先生已有暗示,我却未曾看清。”

    之前的一封信中,曾有“春云上霄汉,稍安待后知”之语,那“汉安”二字早就嵌在了信里,而他却直到现在才明白了过来。

    看起来,东陵先生那时便是在告诉他,破解此局之法,尽在江阳郡汉安县。

    如此一想,薛允衡不由又多了一些感叹。

    紫微斗数之能,他算是真心服了。

    薛允衍推开信纸,凝眉思忖了一会,方道:“我去青州,你回大都。复除一案,等我回音。”

    那诗中“此衍不复忧”一语,就是指名道姓地要薛允衍前往青州的意思。

    薛允衡毫无异议,颔首道:“正合我意。”停了停,复又指向信中“德高者”那一句,问:“此处所谓德高者,或为官否?”

    “十之七八。”薛允衍言简意赅地道,一面已是捉笔在手,向早便研了墨汁的砚池沾了沾,另一手便取过了一张信笺,提笔写了起来。

    薛允衡怔了怔,旋即夸张地“咦”了一声,扬声问道:“你还真写信?莫非是叫父亲提前准备人选?”

    “唔”,薛允衍居然没否认,应了一声过后,那眸光便沉于纸上,笔下不停,口中缓缓语道:“复除一案,若能于汉安县布些人手,即便只在明面,亦有大用。”停了停,又看了薛允衡一眼:“东陵先生,不会平白言及早备之语。”

    二人相视片刻,薛允衡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好。”他蓦地起身,合掌击了一下,狭长的眸子里倏然划过了明显的笑意:“你这个御史中丞,在这会便显出用处来了。”

    回答他的,是薛允衍淡淡扫来的一缕眼风。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薛允衡似是又有点忍不住,语带调笑地道:“此去青州,吾兄可需小心,这信中可有‘彼女’在侧,吾兄需得持定自身,勿要惹来桃花。”

    薛允衍今年已满二十一岁,两年前便与江氏定了亲,对方乃是江仆射膝下嫡三女江宜淑,今年刚满十六岁。

    说起来,本朝婚配并不讲究太早,通常以男满十八,女满十五为准。而一些士族大姓则因着子嗣丰沛,婚配的年龄还要再迟些,薛允衍满二十一未婚,并不算出格。

    据闻那江家手笔极大,已为江宜淑备下了八名媵妾,皆是出自阆中江氏本家,个个皆是难得的美人。而除此之外,一些小姓或中等士族,亦多有愿以女儿联姻的,只是要谋个妾室之位而已,故薛允衍虽有铁面郎君这个吓人的绰号,却也吓不去那些愿意自荐枕席之人,身边的桃花也确实不少。

    闻听薛允衡之语,薛允衍淡静的眉眼无分毫异色,微凉的语声似晨风拂过:“二弟俊过我,桃花必强过我。”

    薛允衡的脸色僵了僵,“嗤”了一声,不复再言。

    他之所以常往外跑,其中也有一小部分原因,便是为了躲开大都那些豪放的小娘子们。

    薛允衍很快便写好了信,亲自融蜡封了口,复又唤了李隼进来,吩咐道:“将此信快马送予郡公,途中不可换手,必须由你亲手呈上。”

    “是。”李隼应了一声,利落地退了下去。

    交代完了这些事,薛允衡方将袍袖展平了,捧起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那清寥的语声若静湖一般,于微明的曙色中缓缓漾开:“此三信,最重者,还是第二封。”

    吕氏、桓氏与中元帝之间乃至于先帝之间的秘密,至为紧要。

    毕竟关乎国之大统,陈国的未来会走向何处,端看坐上宝座的那一位的能力,以及他是否可以驾驭得了这个国家。

    若是大统有变,陈国必会陷入动荡乃至于内乱,而陈国的混乱,一直虎视眈眈的赵国岂会坐视?(未完待续。)

第239章 妃子恨

    此语一出,薛允衡的神情便沉肃了起来,蹙眉不语。

    东陵野老十余字的紫微赠言,倒让人瞬间看清了朝堂态势。

    陈国历来从无太子被废之事,每一朝的太子皆是顺利登基。

    或许,便是因了这样的过往,包括薛氏在内的所有士族,从没有人会去过多揣摩当今太子的地位,以及中元帝对这位太子的真实想法。

    看起来,那“空谷足音”还是很有几分玄妙的,或许便是因了不在这尘世中,于是观天下、看人心,才会如此切中要害。

    薛允衡敛了敛眉,清幽的眸子里光彩顿生,复又归于平淡。

    “东陵先生入世甚深,或是悲天悯人,不欲令陈国亡。”他叹声道,语气中含了一丝崇敬。

    薛允衍不曾说话,眸光如水,沉沉抛向窗边。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位东陵野老的一举一动,皆是为陈国着想,亦皆是在帮着他们薛家的。

    这个事实,他必须承认。

    若是秦素在此,一定会震惊于这两位薛家郎君的绝顶智慧,亦一定不会想到,仅凭她留下的那几句神神叨叨的鬼话,便能被他们想到这许多。

    且,几乎无一断错。

    之所以说是几乎,却是因为,他们终究断错了一件事,便是秦素此举的目的。

    她可管不着什么天下大事、国家兴亡,那些不过是拿来唬人的。

    救下吕氏族人,立威于薛氏,取信于薛允衍,这是她的主要目的。至于次要目的,则是冲着何家去的。

    前世时,吕氏上京族众之死,令吕时行悲愤之下行止失当,遭御史弹劾,官降三级,此后便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下,郁郁不得志,最终致使他于中元二十二年叛逃赵国。

    而吕时行降职则发生在中元十四年初,其后不久,广陵郡便调去了一位虎威将军接替他,这位虎威将军,便是杜光远。

    杜光远乃杜骁骑膝下庶三子,颇有几分将才,而其庶母何氏,乃是杜骁骑身边最受宠的妾室之一,何氏与江阳郡都尉何敬严,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便是因此之故,何家在江阳郡的地位直是水涨船高,其后倾吞秦氏家产时更是气势如虹。彼时的何家自不曾想到,他们得来的尊荣,缘于那位温柔如水的妾室何氏,亦毁于那何氏之手。

    不过,秦素没那个时间等着何家倒台。

    救下吕氏族众,便是要从源头处阻一阻何家的发迹之路,这是秦素的第二个目的。

    自然,仅此一招还阻不住杜光远,故,秦素紧接着还有一局,便是要彻底毁去江阳郡何氏,移开秦家家门口的这头恶狼,不过,此皆后话,暂且不提。

    除上述两点外,秦素此举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顺便给中元帝添堵。

    对,就是这么个很阴私、很不够上得台面的理由。

    她恨透了中元帝。

    此人加诸于她的身上,或者说,他加诸于那满宫嫔妃身上的种种酷刑、苦刑,那床榻之间无数怪异又可怕的癖好,令她作呕。

    她恶心他,恶心了一辈子。

    如今隔了一世,她对这个人的恶心,愈加强烈。

    前世时,中元帝曾不止一次地提过,吕时行叛逃敌国,是多么地令他心怀大畅。而他接下来的杀桓氏、废太子之举,又是多么地轻松,几乎没遇到任何阻力,很顺利地便完成了,且还给太子扣上了最为难堪、最令人不齿的“大不孝”罪名。

    而其实,无论是这明面上的“大不孝”之罪,还是那私底下的“**后宫”之罪,都不过是太子孤立无援下的必然结果罢了,就算没有过些罪名,太子也仍旧会被废。

    原因无他,中元帝对太子不喜,才是最终的根源。

    而秦素,就是不想让中元帝痛快。

    在心底深处,她其实是希望着,这位心胸狭窄的陈国国君,能够被那位不如他意的太子殿下,活活地气死。

    所以,留予薛允衍的第二信,秦素是挟带了些私货的。

    只要能给中元帝添不痛快,再多余的事她都会做。

    气死他才好!

    秦素在写信之时,怀抱着的便是如此阴暗的目的,就算薛氏昆仲联合所有谋士想他个三天三夜,这个理由,他们也一定想不出来。

    而他们更想不到的是,那位清高神秘、悲天悯人的化外高士——东陵野老,实则却是心黑手狠、活了两世的一代妖妃。

    此刻,这位妖妃娘娘正灰头土脸地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脏得辨不出颜色的木头匣子,黑黄的面孔上灰一道、土一道,衣裙也割成了破布条,那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周妪带人上山之时,见到的这位秦府六娘,便是这般景象。

    彼时已是天光大亮,铅云密布于半空,透着一股子压抑,慈云岭上下满目狼藉,白云观的情形就更惨了,山门又矮了一截,大大小小的落石沿及山下。

    周妪带着人一路走来,所过之处,碎石与木头屑子遍布,空气里还有着一股焦糊味,完全就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她的心中如何不惊?

    待见到秦素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她那一颗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才算落回肚中。

    “妪总算来了,叫我好等。”一俟周妪露面,秦素便当先迎上了前去,灰黄发黑的小脸成了花猫,唯眸子清亮,隐着喜意。

    自然,她说话的声音是带着哭腔的,一手拢着袖子,一手举着匣子,很是悲伤地道:“我就抢出来了这个匣子,是给太祖母抄的经。”说着话她就将匣盖掀了,露出了里头手抄的经卷。

    周妪的额角跳了跳。

    这番作态,应该绝不是做给她周妪看的。

    她微微敛了眉,从善如流地侧过了身子,令秦素手里的木匣,呈现在了跟在她身后的董凉的眼前。

    “女郎真真诚孝。”董凉一眼看过,立时恭声说道,语气十分真挚。

    周妪亦道:“女郎的孝心,太夫人定会放在心上的。”一面说着话,她的心底里便生出了一丝怪异。

    明明是天灾,还死了人,可从六娘子的身上,她却嗅出了天降福音的味道。(未完待续。)

第240章 烟霞阁

    此念一起,周妪的手足便有些发冷。

    天性凉薄之人,最难相与。

    好在秦素留在了白云观,离开阿承远远的。

    周妪微松了口气。

    “女郎无事,这便是好,太夫人也安心了。”她上前扶住了秦素,顺势握了握秦素那只满是灰尘的小手,语声略含关切:“太夫人怕女郎有事,着我与董管事领些人来看看,顺便送些人手给女郎使动。”

    秦素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哀戚,泫然垂首:“总算活得一命,已是万幸,太祖母还念着我,我实是羞愧。”语毕,面朝上京城的方向伏地而拜,状极诚孝,令一旁陪同的道士亦面露感怀。

    周妪的心底颤了颤,垂首立于一旁,静默不语。

    她早便从阿承那里收到了消息,五月初八,一旦秦素身边缺了人手,便需第一时间将备下的人送过去。

    可她却不曾料到,秦素提前叮嘱之事,会以这样令人胆寒的天灾,作了前提。

    地动之时,秦家阖府都聚在许闲堂,每个人皆是一脸的惶然与沉重。

    虽然不曾有人明言,但从那几位夫人的表情中,周妪还是看得出来,她们是真的信了,也怕了。

    东陵先生要秦家“恶月起行”,却原来是为了让他们避开这场地动大祸,而他们却没能照此行事,等来了这场天灾,虽秦府并无一人伤亡,可所有人皆是心胆俱裂。

    东陵先生的赠言,委实是太精准了,准到了令人惊恐的地步。

    几乎是地动一停,钟氏便立刻着手准备了起来,也不打算看历书了,直接便定下了两日后启程。而太夫人则令人给垣楼赠了银,交由那楼里的伙计收着。

    东陵野老提前示警,这份恩情,他们秦家不应忘记。自然,僻居于白云观的秦素,也被几位夫人挂在了心上。

    依常理而言,发生了地动这样大的事情,秦家无论如何也该派出一位长辈前往白云观,安抚并探望秦家的这位女郎。

    然而,两院的四位夫人,并无一人愿意担当此事。

    东陵先生都说了,秦素如今乃是厄逆缠身,谁又敢去触这个霉头?再者说,那白云观乃是此次受灾最重之处,说不得便是因为那里头住了个秦六娘,其命格之凶,竟让一所好好的道观损毁得如此严重。

    这样的凶命,自是让一应亲眷长辈无不退避三舍。

    不过,在明面儿上,四位夫人却皆是格外担忧秦素的安危,只高、吴两位老夫人受不得惊吓,身子有些不大好,走动不便;林氏更是久“病”未愈,出不得门也吹不得风;至于钟氏,她要忙着打点阖府出行事宜,根本忙得没功夫。

    于是,在一番商议后,众人便一致决定,派周妪和董凉二人前去探望秦素。

    彼时,林氏还戚戚然地提了帕子掩唇,语带哀切地道:“周妪和董管事乃是府中积年的老人了,由他们亲自出马,六娘的面子倒也不小。”

    平素她说话,其余几位夫人只当笑话听,倒是今日她的这一句话,难得地被众人赞了一回,所有人都道她说得有理,倒是让林氏颇为受宠若惊。

    有了太夫人的指派,周妪来白云观自是顺理成章,而到了此处看罢,再点数过蓬莱阁的人手之后,周妪那颗如古井般平静无澜的心,便再也无法维持正常的跳动了。

    除了阿葵,秦家留在白云观的所有仆役,包括那四名侍卫,或死或伤,无一幸免。

    史妪当场毙命,飘风的脑袋受了重创,周妪带来的医说,没个一年半载,她这伤治不好。而阿谷的尸身,却是那白云观的道士在丹井室那里发现的。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周妪以及董凉对阿谷死在丹井室一事,根本无半点疑心。

    在他们的看来,阿谷的死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旁人不知,可他们却很清楚,秦素身边的仆役,对这个外室女很不尽心。阿谷很可能是在地动前便醒了,或许是察觉天色不对,便想要跑下山去,不想却在半路上死在了丹井室的乱石中。

    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阿谷身为秦素身边的大使女,不想着叫醒主人,更不顾这满院子的人命,反倒独自跑出去避祸,简直死有余辜。就算她逃出一条活命,太夫人那里也绝饶不了她。

    除去阿谷等三人以及那些死人不论,那些剩下的伤者,情况皆不算太好,轻的折足断臂,重的生命垂危,再也无法继续服侍主人。

    周妪调来的这十几号田庄仆役,居然全都是立刻有了填补之位,都不用等的,直接便能派上用场。

    这让她在震惊之余,对秦素又多了一重考量。

    不过,目下还不是她思虑这些的时候,她首先要解决的,便是秦素的居住问题。

    蓬莱阁是根本不能住了,秦素必须挪去别处,此外,这些新来的仆役也要好生分配差事,还有,她没想到那四名侍卫皆受了重伤,秦素这里不能没人护着,这个问题亦需解决。

    所幸董凉也在,周妪与他有商有量,事情办得倒颇顺利。

    白云观对于秦家的损失,大抵是觉得亏心了的。

    毕竟,人家给了一大笔银,又带了足够的人手,他们就只管提供住处而已,却没想这一场地动,他们这边只伤了几人,而秦家这里却死伤大半,这委实说不过去。

    于是,在见到了秦家诸人后,那道士的态度便十分客气。董凉本就受太夫人之命,务必要迅速将秦素安顿好,两下里一拍即合,董凉便又花了些许银,将秦素的静修事宜重新敲定。

    这一次,秦素住进了烟霞阁。

    烟霞阁以及另一处客院翠微阁,皆位于慈云岭半山腰,当年靖王家眷前来上香时,便是住在这两处的。

    自白云观败落后,这些华屋便也处于半封存的状态,平素轻易不予人住。不过,如今的情形却又有了不同,因为除了这两所院子,白云观已经没有客院能够住人了。

    这些道士到底也要吃饭,在香火不盛的今天,秦家给的那些银,于他们而言不啻雪中送碳,所以,他们几乎是殷勤地将秦素请上了半山腰,开启了烟霞阁久已尘封的院门。(未完待续。)

第241章 落雨否

    到底是靖王曾用之地,那烟霞阁比之蓬莱阁,实在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如此大的一场地动,烟霞阁几乎毫发无伤,只院墙掉了两块砖。此外,这院子也十分宽敞,分了内、外两进,内院还有凉厦与暖阁,更有青砖彩石、修竹园菊,院角还有一株树龄逾百的老银杏树,树干需两人合抱,树身笔直,满树的碧叶如滴翠一般,与断瓦颓垣的蓬莱阁相比,简直就不像是同一所道观里的建筑。

    到得此处,周妪头一个便放了心。

    烟霞阁离山门颇远,角门外头还有一条隐蔽的羊肠小径,直通山下,可避开大路上来往的闲杂人等,于需要静修的士族小娘子而言,实是再合适不过。

    于是,用不上一个时辰,烟霞阁中便已是扫尘除灰,擦洗得干干净净,秦素一行人很快便安顿了下来。

    周妪留下来陪着秦素用了一餐午食,饭毕,又将带来的仆役人等唤至阶前,向秦素做了简单的介绍。

    除阿葵留用外,秦素的贴身使女换成了两个新来的小鬟,一个叫阿桑、一个叫阿梅,皆是十四、五的年纪,样貌干净,做事老实的。周妪还带来了一个管事妪、一家守门的门房并六名洒扫小鬟以及厨娘二人。

    那名管事妪姓李,与那两个厨娘沾些亲,算是一家人。李妪面相和善,逢人便带三分笑,是个老于世故之人,那两个厨娘瞧着则老实了许多,都是粗手大脚的。

    那守门的门房是一对中年夫妻,脸晒得黑黑的,生得十分健壮,一看便知是在庄子上常年做活的农户,那妇人一手便能举起一架小书案,瞧着很有两把子力气。

    至于那些小鬟,则是一水儿的青涩少女,个个生得细瘦黝黑,又都梳着双平髻,放眼看去,简直叫人分辨不出谁是谁来。

    趁着认人的时机,秦素便拉了周妪的手,轻声地向她道:“妪,此番劳动了你,也累了阿承,这些事情我必记挂于心,多谢你二人相助于我。”

    周妪肃容垂首,态度疏离地道:“不敢当,女郎的事乃是太夫人交代下来的,我理应尽心。”

    颇为冷淡的语声,眉眼中蕴着隐约的隔阂。

    秦素闻言微怔,旋即便沉下了脸。

    纵然董凉不在,这院子里亦再无可疑之人,周妪待她,戒心犹在。

    这让她很是不快。

    一介仆役,略有了几分体面,倒真以为掌着主人命脉,明明已然身在泥中,还妄想着干干净净地脱出身去。

    还不如阿承识时务。

    “妪如此说,倒令我无言以对。”秦素微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眸光拢在周妪的身上,良久,忽尔一笑,问:“妪以为,今天可会落雨?”

    很突然地便转了话题,且说的还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周妪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秦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容亲切:“妪是经老了事的,且猜一猜,今日可会落雨?”

    虽笑得温柔,然秦素的神情却很专注,隐在刘海下的那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周妪。

    周妪委实糊涂了。

    秦素这样子显是很认真,可是,方才明明说的是关于这些仆役的事,周妪也满心以为,秦素接下来是要请她帮什么忙,或是又有什么交代,甚至也早已想好了推托之语,务必要让阿承与秦素离得远些。

    然而,秦素却忽然问出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她看了秦素一会,见对方眸光清澈,面容郑重,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她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昏黄,云层堆得极厚,乌压压地聚在头顶,四下没有一点风,空气潮湿且闷热。

    夏日暴雨将至前,多是这样的天气。

    周妪迟疑了一会,便垂首肃声道:“回女郎的话,我看着这天,是要下雨的模样。”

    “唔”,秦素笑了笑,站起身来,蓦然凑到周妪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要我看,今日根本不会下雨,一会便会放晴。且,不只今日,明日、后日、这个月,下个月,再下个月皆不会落雨,每天皆是烈阳高照,整个陈国无一处有雨,直至明年二月,才会降下雨来。”

    言至此,她一顿,唇边笑靥初绽,语声轻快:“妪若不信,且等着看。”

    周妪再度愣住了。

    秦素说的话,她字字听得清楚,但这话到底是何意,她却越发地弄不明白。

    秦素此时便又轻笑了一声,说道:“妪怎么就从不去想想,为什么我会提前数月便知晓,五月初八这日,我身边会缺人手?”

    周妪腰背一挺,面色陡然微变。

    “妪是从不曾去想过这个问题,还是,不敢想?”凉阴阴的一语说罢,秦素便往后退了一步,坐回了位中,看也不看周妪,只淡声吩咐:“妪回吧,此处不必你服侍,阿葵,送妪出去。”

    周妪的后心,忽然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没去想这件巧合到令人生疑的事,是不愿想,还是不敢想?

    这其中的区别,她竟然有些闹不清。

    她只知道,当她带人上山,亲眼目睹了这许多仆役的死伤之后,她是觉得庆幸的。

    庆幸秦素不在府中,不在阿承左近。

    此刻细思,她为何会觉庆幸?是庆幸于摆脱了这个出身不好的外室女,还是单纯地觉得……害怕?

    周妪的后心已被冷汗浸湿,僵立原地,面色发沉,那厢阿葵便走上前来,苍白的脸上不见情绪,态度冷淡地道:“妪,请吧。”

    看着她伸向院门处的手,周妪心底一滞。

    她忽然便记起,秦素留住于白云观,是因为命格奇特,身系秦家满门今后的福运。

    这位六娘子,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而更重要的是,阿承以及她本人,皆帮了秦素许多的忙,他们祖孙与秦素,已经拴在了一根绳上。

    此念一起,周妪的脑海中便如一道闪电划过。

    她现在才来与秦素划分彼此,已经太迟了。

    她一心只挂念着她最宝贝的亲孙子,正所谓关心则乱,却犯了最大的错误,便是左右摇摆不定。(未完待续。)

第242章 八护卫

    周妪扪心自问,她此前始终不敢去想的那个疑问,其实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秦家六娘,或许真如东陵先生所说,乃是命格奇特之人,甚至,并非常人!?

    他们祖孙为秦素做了那许多事,此刻收手已是不及,对两方面都没好处。此外,再退一万步说,跟着秦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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