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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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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她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身边,现出了一道暗影。

    有一个人,正站在她的身旁!

    秦素想要回头去看,可不知何故,她的反应在此时变得极为迟钝。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发现在她的身旁,确实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的面相十分憨厚,却有着一双与他的容貌极不相衬的、莹润内敛的眼眸。

    “你是……”秦素像是有点发不出声音来了,喉咙越发疼得厉害。

    那男子没说话,只向秦素微一躬身,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秦素手中忽然一轻,那刀子已然被他夺了去。

    只见他目光一扫,便即微微俯身,将刀子重新放回到了丽淑仪的手中,复又伸出手,在丽淑仪与岳秀菊的身上看似随意地拍了几下。

    秦素的脑袋木木的,看着他做着这些事,心里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觉得,他正在做的事,似乎就是她想要做的。

    “多……多……谢。”她的语声越发干涩,吐出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划着她的喉咙。

    这情形……不对劲。

    秦素的脑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可是,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混乱,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便在此时,她的后脖子忽地一紧,随后,眼前的景物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一般地朝后移动起来。

    不,即便是飞,怕也及不上这速度的迅捷。

    那是流星、亦是疾箭,眨眼之间,秦素已然置身于那片空阔的满是砂砾的庭院,而那个男子的手,正停在她的后颈处。

    在他把自己带过来的。

    秦素这样想道。

    冷风大量地灌入口鼻,这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好些。

    她张开了口,正想问那男子的来历,却不料后脖处的衣领又是一紧,身子已是腾空而起,倏地一下,那庭院已然远在身后。

    “你这是……”

    你这是要把本宫带去何处?

    秦素想要如此问他。

    可是,她一张嘴,那风就一股脑儿地涌了进来,直呛得她连连咳嗽,赶快又把嘴闭上了。

    这种像是乘风而去的感觉,她其实并不陌生。

    之前在五十里埔时,那疤面黑衣男子欲掳走她,便是将她夹着走的。

    只是,那疤面男子的速度,却是远不及此刻之迅速。

    秦素觉得,她只是眨了一下眼,再睁开眼睛时,她的身前,已是一片断崖。

    “殿下请闭眼。”那憨厚男子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便提着秦素的衣领,直直跃下了山崖。

    秦素吓得立刻闭上了眼,头脑也在这一瞬变得格外清醒。

    此人,并无恶意。

    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

    他将她带离库房、带离惠风殿,其实就等同于救下了她的命。

    他在救她。

    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然而却又是必须的方式,带她离开了那个充满危机的险地。

    再之后,随着头脑的渐渐清醒,对于方才发生的诸事,秦素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

    丽淑仪塞进她手里的刀子,还有那个似乎很遥远的、唤着“夫人在何处”的声音,以及她在库房中渐渐迷失的心智,皆让让她的手心一片冰凉。

    这,又是一局。

    以四人之命,换秦素一个“杀人嫌疑”的罪名,便是此局之阵眼。

    秦素的心直往下沉。

    她大意了!

    在金御卫的眼皮子底下,在中元帝住着的避暑山庄,她以为,“那位皇子”绝不敢动手,所以才会在方才数度觉得古怪之时,仍旧轻轻放过。

    她委实是太想当然了!

    或许是因为重活了一世,她自以为对丽淑仪足够了解,自以为能够把握住这个女人行事的轨迹,所以才会放心大胆地孤身与她独处。

    而今想来,此事定与“那位皇子”有关,而他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一定是因为局势发生了变化。

第882章 风骤止

    纵然秦素并不清楚这变化出自何处、又是因何而生,但她却从惠风殿这一局中,明晰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的存在。

    “那位皇子”居然甘冒奇险布下此局,他的目的,应该绝不仅仅只是陷秦素于死地。

    这很可能是一个信号!

    太子殿下,或者说是桓氏与吕氏,很可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秦素心头凛然,旋即却又觉得可笑。

    就在方才,在丽淑仪与她说话之时,在丽淑仪将刀子刺入胸膛之时,在丽淑仪将死之时,她一直都以为,丽淑仪是可怜的。

    可是,就是这个可怜的、为情所苦的、一往情深的丽淑仪,却在临死之前,狠狠地摆了她一道。

    在飞速下坠的过程中,秦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苦笑。

    如今想来,那个突然出现的呼唤的声音,想必就是此前那个不见踪影的守门小宫人。

    那个时候,她应该正在寻找她的主人。

    若是这小宫人果然寻到了库房(而这结果几乎是必然的),那么,她看到的便将是秦素手执尖刀、地下数具死尸的场景。

    届时,一声高亢的尖叫,便能定下晋陵公主杀人之罪名,而随着这个罪名的坐实,太子殿下、桓氏与吕氏,很可能就要受到一连串的波及。

    不得不说,丽淑仪安排下的这个时间,还真是刚刚好。

    耳畔有风声呼啸,冷劲的山风钢刀似地地割得人脸生疼。

    秦素知道,她正被那憨厚男子拎着,以飞快的速度向下急坠。

    他在带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此念一生,秦素的心底竟是奇异的安宁了下来,似乎就连刮过面庞的冷风,也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这憨厚男子的武技,一定极为高超。

    秦素心中如此想道,正想偷偷睁开眼睛瞧一瞧,忽觉疾风骤止,她的双脚已然踏上了平地。

    “你可还好?”不待她站稳,一双手忽尔便扶住了她的双肩。

    那是一双冰冷而又稳定的手,耳畔的声音也似乎是熟悉的,却又不是记忆中的清冷,而是带着几分急切。

    秦素那张被冷风吹僵了的脸上,非常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青……青桓,原来……是你。”她缓缓张开眼睛,看向了面前的桓子澄,眼底深处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安心。

    桓子澄正凝眸看着她,目中的关切几无掩饰。

    “你是不是受了伤?”他问道,一面扳着她的身子来回地看,却是完全没注意到,两度开言,他皆是称秦素为“你”,而非“殿下”。

    而秦素,也根本不曾留意到这细微的异样。

    她向着桓子澄摇了摇头,嘶哑地道:“我没……没受伤。”

    她的脸被风吹得很是僵硬,喉咙也痛得厉害,就算此刻开口说话,她也觉得那张嘴都像不是她自己的了。

    费力地挣开了桓子澄的手,秦素有气无力地向自己身上指了指,断断续续地道:“别……别碰我,有……有……血。”

    桓子澄顿觉两手一空,再看时,却见她已经退在了他身前两三步的位置。

    他凝眸看着她,身上的气息,瞬间便冷得如同冰块。

    秦素此刻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她的脸上、手上、衣履之上,全都是血,就像是个血人一般。

    桓子澄心里,陡地生出了一股狂躁的暴怒。

    他们可以来对付他,怎样都可以,他不在乎。可是,他们居然将这样凶恶的手段,用来对付她。

    该死!

    这些人,统统该死!

    “主公,已经处置干净了。”哑奴的声音传了过来,令桓子澄飞快地拉回了心神。

    “里面是什么情形?死了几个人?”他淡声问道,身上的气息倏地便恢复如常。

    哑奴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死了三个,还有一个重伤,那屋子里……”

    “你说什么?”他的话语突然被秦素打断了。

    他停住话声,转首看向秦素,却见秦素也正直直地看着他,目中有惊喜,也有难以置信:“那里头……还有一个人……是活着……的?”

    哑奴没说话,只看了桓子澄一眼。

    桓子澄微微点了点头,他便向秦素躬身道:“是的,殿下。库房中的呼吸声有两道,殿下是其一,另一道气息,是从库房的最深处传过来的,很微弱,但一直没断,显是活人。”

    那是阿栗!

    阿栗居然还活着!

    秦素禁不住浑身颤抖,心头情绪激涌,难以自抑。

    这个憨态可掬、聪明谨慎的小姑娘,原本是远在她的生活之外的。

    只是,自她在连云山庄醒转之后,所有一切都在她的调拨下转换了方向。前世时一直呆在连云的阿栗,这一世却是随秦素回到了青州,从此改变了她的一生。

    “那她……可还有……有救?”秦素眼巴巴地看着哑奴,那双如蕴春烟的眸子里,此时尽是期盼。

    哑奴这一回倒是没再看桓子澄了,而是直接回道:“回殿下,便在我将殿下带走之时,我听见百丈之外正有人往这个方向走。”

    也就是说,阿栗应该会有救。

    如此便好。

    秦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腿脚酸软,竟像是有些站不住,忙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松树。

    那一刻的她并不曾发现,一旁的桓子澄,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略缓过了一口气后,她便苦笑道:“幸好我没往外走。”

    哑奴便点了点头:“殿下只消离开惠风殿,必会与上山之人相逢,届时,殿下身上的嫌疑怕是便洗不干净了。”

    秦素沉默不语,心下却是有些后怕的。

    幸得她在听到那声尖叫之后没有立时离开,否则,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此时,哑奴已然转向了桓子澄,继续着方才的话题:“那间屋子里燃着很厉害的谜香,我去时已经燃尽了,我挖了些香灰过来。”

    他一面说话,一面便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子,交给了桓子澄。

    桓子澄却并没伸手去接,只淡声道:“交予宁宗吧。”

    “诺。”哑奴应了一声,收好瓷瓶,又沉声道:“主公见谅,彼时有一宫人正欲进库房寻淑仪夫人,被我杀了。”

第883章 谢郎君

    说这话时,哑奴役并没顾及到旁边还站着个晋陵公主,似乎也没去想公主殿下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秦素此时的反应,自然不会是害怕或是惊讶,而是先恍然大悟,后又觉得惋惜。

    恍然大悟者,自是因为在库房时,她的反应比平素迟缓了许多,如今想来,这定是谜香的效用;而惋惜者,却是在惋惜那小宫人死得早,没问出口供来。

    这小宫人无论是失踪的时机,还是出现的时机,都委实太巧了,肯定有问题。

    “公主殿下是不是认为,留个活口问话会比较好?”桓子澄似是会读心,一下子便问出了秦素心中所想。

    她微吃了一惊,回首看向他,张口欲言,不料喉头一阵刺痒,忍不住弯腰咳嗽了起来。

    “此乃谜香的后效。”一旁的哑奴说道。

    桓子澄点了点头,淡声道:“劳烦哑叔跑一趟,去宁宗那里拿些清洗用物过来。”

    哑奴应声道是,脚步一转,倏然不见。

    秦素直看得目瞪口呆,连咳嗽也忘了,只张大眼睛看着哑奴方才消失的方向。

    桓子澄的面上,飞快地滑过了一丝笑意。

    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有着此前从不曾出现过的柔和与温软。

    “别看了,哑叔早就走了。”他说道,语声含笑,还隐着几许淡淡的宠溺。

    秦素并不曾察觉出这位桓氏大郎君的反常,仍旧目注着哑奴消失之处,咋舌道:“这一位的……武技,怕不是……顶尖儿……的了吧!”

    听了她的话,桓子澄冰冷的面上便漾起了笑意,点头道:“殿下高见。”

    秦素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脸也没那么僵了,唯喉头仍旧时有刺痒。

    此时,便闻桓子澄又道:“以殿下所见,审一审那个小宫人才是人尽其用;然以我看来,那小宫人不审也罢,因问也问不出多少东西来,反倒费手脚,倒不如杀了干净。”

    他难得说出这样的长篇大论,秦素侧首想了想,便也点头道:“桓郎所见极是。”

    两个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实力也相去甚远。所谓一力降十会,桓子澄有像哑奴这样的高手在,他还用得着去审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人么?

    这般想着,秦素便清了清嗓子,向桓子澄微笑道:“说来却是我失礼在先,尚未谢过桓郎相助之恩。”说着便屈了屈身。

    纵使满身血迹,发鬓散乱,可她这一折腰、一屈膝,却仍旧优美如舞蹈,而她的神情态度,亦有着超乎于常人的冷静自若。

    桓子澄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了极其满意的神色,也没避让,颔首道:“举手之劳尔。”

    秦素闻言,面上却是露出了苦笑:“于你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却是难于登天。”

    彼时,那小宫人从前门寻来,而惠风殿的后面便是断崖,就算秦素当时没中谜香,想要脱身亦是极为艰难的。

    “也唯有哑叔这样高绝的身手,方能助我脱困。如此大恩,我实是……无以为报。”秦素再度说道,又是深施一礼。

    这一回,桓子澄却是侧身避了避,和声道:“殿下太多礼了。”停了一刻,又玩笑似地道:“殿下此前的救命之恩,亦需容微臣报答。”

    秦素闻言,莞尔一笑:“桓郎说笑了。”

    这一次与端午宴那晚的情形,不可同日而语。不过,青桓能够如此说,还是让秦素心下甚慰,深觉自己当初没救错人。

    心下思忖着,她抬起头来往周遭看了看。

    她所在之处,似是正在密林深处,前后左右皆是大树,更有参天古木拔地而起,那树身怕是三、五个人也合抱不过来。在她的旁边,则错落着几方大石,上头生着青苔,亦是经年累月的模样。

    四顾了一番后,秦素便问道:“这是何处?”

    “天龙山腹地。”桓子澄的语声极是温和,“此处离着宫道不远,却因了密林丛生而人迹罕至。一会儿我会叫哑叔送殿下回去的。”

    秦素闻言,立时蹙起了眉,摇头道:“不行,我不能直接回去。”

    她一面说话,一面抬手掠了掠鬓发,姿态仍旧十分优雅:“露华宫的人都知道我要去惠风殿探望丽淑仪,且丽淑仪派了岳供人来接我,众人也都瞧见了。如果我此刻直接回宫,这一身的鲜血且不论,单单白芳华与阿栗二人留在惠风殿一死一伤,而我却单身而返,这事便无从解释。”

    说到此处,她又转头看向了桓子澄,语声越发平静:“除此之外,我方才粗略地算了算,我离开露华宫差不多也快一个时辰了。惠风殿死了这么多人,唯我活了下来,我若没有个确切的说辞、找不出合适的人证,则只怕很难解释得清。就算现在他们不敢疑我,可往后一旦有事,我今日的去向,必将成为他人口中的把柄。到得那时,我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桓子澄回视着秦素,面上却是无一丝焦色,仍旧泠然如初:“此事我已有对策,届时自会有人替殿下作证,殿下但请放心。只是还要再等一等,那个人要稍后才能过来。”

    他的语声极为笃定,秦素便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此话怎讲?”

    桓子澄冰冷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个近似于微笑的表情,语声温和地道:“殿下一会便知。”

    秦素很不愿意与他打这个哑谜,但看桓子澄这样子,这一时半刻地他是绝不会揭开谜底的,遂只得捺下心思,浅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先在此多谢了。”

    桓子澄点了点头,不再言声。秦素一时间亦无话可说,只转首看向四周。

    此刻,天色已是越发阴沉,黑云层层积压着,仿佛就压在这树林的头顶。

    秦素仰首望向天空,心下颇有些焦灼。

    这一局最难解之处,便在于把她自己清楚干净地摘出来。不仅不能沾上杀人的嫌疑,最好根本不要和惠风殿扯上关系。

    只是目前看来,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第884章 寻破点

    “趁着此时无事,殿下可愿与我说说此事之详情?”桓子澄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秦素的思绪。

    她转眸看去,却见桓子澄正负手立于一棵高大的柏树之下,腰背笔直,仿佛与松柏同群。

    不知何故,秦素的心里蓦地生出了一种熟悉感,就好像他本来就该这样立于她的身前一般。

    略微地出了一会神后,她方才清嗽了一声,说道:“此事要从我随父皇来天龙山说起……”

    她用着最简洁的言辞,将探望丽淑仪的始末说了一遍,尽可能把一切能说的都说了,最后又补上了一段她自己的推断:

    “……我以为,此局乃是丽淑仪在他人的授意之下,精心安排用来陷害于我的。谜药与短刀皆是他人所予。而岳秀菊跑来露华宫迎我,一定是丽淑仪之意。不瞒桓郎说,岳秀菊其实是我的人,而丽淑仪只怕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才将她遣了出去去。趁着岳秀菊不在,她才有机会将谜香布置妥当并藏好短刀。此外,江八娘并其侍女也被她借故遣走,其目的自然是为了不连累族人。其后,她便以寻物为由,一步步诱我入毂,直到最后构陷于我。”

    桓子澄一直敛眉听着,面上的神情很是淡定,待秦素说罢,他便淡声道:“殿下此前说听到了一声尖叫,是么?”

    “是。”秦素点头道,“正是这一声尖叫,诱得我进入了库房。”

    桓子澄万年不动的冰山脸上,划过了一抹沉思之色,说道:“为何我觉得,这一声尖叫,倒更像是要迫得殿下离开呢?”

    秦素双眉一动,抬头看向他:“此话怎讲?”

    桓子澄淡淡地道:“惠风殿中已然满是谜香,那声尖叫不可能是死伤的三人发出的,殿下彼时不也是连话都说不出么?”

    秦素被他一言提醒,立时点头道:“的确如此。照这样说来,那一声尖叫,委实古怪。”

    她说着便蹙起了眉,沉吟了片刻后,方道:“莫非……那尖叫声其实是淑仪夫人发出来的?”

    “我认为是。”桓子澄说道,语气十分肯定:“她发出一声尖叫,很可能是想惊走殿下,却不料殿下却还是找了过去。”

    这就奇怪了。

    丽淑仪这到底是想干嘛?就算把秦素惊走,那罪名也还是落在她的身上的,半点洗不脱的。

    “若我推算得不错,淑仪夫人对殿下,怕是怀着一份歉疚之心罢。”桓子澄此时便说道,面上的神情极是淡然。

    秦素闻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被她狠狠摆了一道,所谓歉疚,我可生受不起。”

    桓子澄的分析,她并不敢苟同。只是,斯人已逝,丽淑仪到底是怎么想的,怕是永远也无人知晓了罢。

    “隐在丽淑仪背后之人,殿下可知是谁?”桓子澄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问及了此事背后的主使。

    一定是“那位皇子”。

    秦素心中早有定论。

    只是,在桓子澄的面前,这话却不能说。

    因此,她便作出一脸的茫然来,蹙眉道:“我不知道那背后之人是谁。但丽淑仪临死前曾说,‘是他叫我杀的’。我想,那个‘他’,会不会就藏在此次前来行猎的人之中?否则她早不算计晚不算计,为何偏在此时算计于我?”

    桓子澄没说话,身上的气息却是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秦素虽与他有些距离,却仍旧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冰寒之气。

    她忍不住打了个抖。

    “殿下言之有理。”桓子澄的语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随着这话声,他身上的气息瞬间便转作了温和。

    他垂目看向秦素,面上的神情隐晦莫测,十分难解。

    秦素凝目望住他,良久后,方轻声问道:“桓郎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桓子澄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道:“殿下聪慧,我没什么要说的。”

    秦素满腹狐疑,总觉得他未尽其言,似乎隐瞒了些什么。

    不过,这念头也就在她脑中转了转,便被丢开了。

    她乃是重活一次之人,若是有什么连她都不知道的,桓子澄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听了殿下所述,此事若想要蒙混过关,却也不难。”桓子澄的语声再度传来,却是换过了一个话题:“想必殿下也想到了这一点,是么?”

    “如果刨去我的话,此局的确不难解。”秦素坦然地看着他道,面色十分安详:“想来桓郎与我想的一样,那个鎏金镯子,便是这一局最合适的破点。”

    “殿下聪明。”桓子澄的面上露出了鲜有的赞赏之色,看向秦素的眼神也是欣喜乃至于欣慰的。

    被青桓这样的美男夸着,秦素的心下居然有些欢喜,面上便也溢出个笑来,清弱的语声随风响起,说道:“岳秀菊偷了鎏金镯,被白芳华与阿栗发现,岳秀菊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不想丽淑仪突然出现,二人争执之下,丽淑仪反杀了岳秀菊,结果却被小宫人撞见,丽淑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将小宫人杀了。其后她终是清醒过来,自觉罪孽深重,遂生死志,于是自戗谢罪。”

    “言之有理。”桓子澄对秦素的说辞表示了赞同,接口说道:“只要给殿下寻一个合适的人证,把殿下好生摘干净了,则事情便基本能够说得通。”

    秦素闻言,面上却殊无喜色,反倒添了一抹忧虑:“虽然这个说法算得上合理,可是,那库房里的谜香却是个难题,若有人发现,又该如何解释?此外,岳秀菊与丽淑仪身上并无扭打之伤,万一被令史验出,亦是难事。”

    “这皆不是大事,哑叔想必都安排好了。”桓子澄淡声说道,信手拂了拂袍袖。

    秦素怔了片刻,瞬间便想起了前事。

    在将刀子塞回到丽淑仪手中后,哑奴曾分别在岳秀菊和丽淑仪的随后身上拍了几下,原来那个时候,他就是在善后。

    再细想下去,彼时秦素中了谜香,神智不清,只怕哑奴在那库房里做下的诸多事情,她是一概不知的。

第885章 披氅衣

    这般想着,秦素的一直提着的心,终是放下了一半儿,浅笑道:“多谢桓郎解惑。如今想想,那时候我中了谜香,脑子里昏昏的,哑叔做下这些时,我就算瞧见了,只怕当时也反应不过来。”

    言至此节,秦素便又凝眸看向了桓子澄,问出了从方才起就一直缠绕于她心间的问题。

    “桓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说道,面上有着不解,而在心底里甚或还掺着怀疑,“桓郎怎知惠风殿有事?且还能及时派人来解救于我?难道桓郎竟是未卜先知么?”

    听了她的话,桓子澄的面色微微一动。

    那“未卜先知”四字,着实触动了他的心事。

    若是真能未卜先知,他又怎么可能任由此事发生?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仰首看向天空。

    天色阴沉,山雨欲来。

    不知为什么,桓子澄觉得有些怅惘。

    他缓缓收回视线,望向一旁的树林,淡然道:“我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我,亦在此局之中。”

    他的声音仿若沾染了这山风中的凉意,冷冷地刮过秦素的耳畔。

    她心底一寒。

    从桓子澄的话语中,她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若此局果然与桓子澄有关,那么,前世桓氏的灭门之祸,会不会……提前到来?

    “桓郎亦在局中么?”她反问道,神情已是变得格外郑重:“为什么桓郎会如此说?你与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的关联,想来一定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这样地巧,恰好叫我赶上此事。”桓子澄说道,面上几无表情。

    秦素侧首想了想,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轻声道:“愿闻其详。”

    桓子澄似是早就料到秦素会这样说,闻言亦未作迟疑,直截了当地便道:“好教殿下知晓,便在今日清晨,我接到了从大都传来的消息,父亲约我于巳初时分,在天龙山北麓的山口一晤。”

    桓道非并没参加此次行猎,秦素亦是知晓的,此时闻言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静候桓子澄的下文。

    桓子澄略停了一会,便又续道:“今日巳初,我依约前往山口,却一直没见着父亲的人。我便叫哑叔去周遭看了看,结果哑叔回报说,便在山口北侧有一座宫殿,正是惠风殿。”

    秦素的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这两个地方会挨得如此之近?

    此时,便闻桓子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然是泠然如冰:“丽淑仪被送至惠风殿静养一事,人人尽知,我亦然。而在听闻此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桓郎中计了。”秦素接口说道,面色已经开始发沉。

    她此前的推断居然成了真。

    这一局,桓子澄也在其中,这越发表明,“那位皇子”很可能会有大动作。

    “殿下说得无错,我确实是中计了。”桓子澄淡声说道,面上并无懊恼之色,仍是冰冷如昔:“有人假借父亲之名给我送了信,让我白跑了一趟。发觉此事后,我立时与哑叔离开了山口。然而事后再一细想,我却总觉此事蹊跷。于是,我便命哑叔将我送至此处,请他再去惠风殿一探究竟。”

    说到这里时,他便抬手掸了掸衣袖,淡声道:“再之后的事,殿下便都知道了。”

    秦素沉吟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问却并没就此消隐,反倒越来越大。

    她举眸看向桓子澄,好一会儿后方问:“那设局之人,为何要让桓郎白跑这一趟?”

    桓子澄面上浮起了一个淡笑,从容道:“想必自有其道理罢。”语罢,复又一叹:“只是,目今看来,他的目的,我尚不知。”

    秦素蹙眉沉思良久,却始终不得要领。

    那设局之人让桓子澄徒劳而返,却并没有把他往惠风殿引,用意很是模糊。

    难不成,这一局的阵眼,并不在天龙山,而在于大都么?

    秦素的脑子顿时就有点乱了,总觉得“那位皇子”的举动很不正常。

    就算把桓子澄与秦素这个杀人凶手给扯到了一起,又能如何?莫非是要让中元帝认为“桓氏欲尚主”?这也太没新意了罢,且也完全没这个必要。

    中元帝本就对桓氏十分忌惮,“那位皇子”此举,不过是往火上又添了把柴而已,并不能起到一击必中的效果。

    思忖良久后,秦素终是按下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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