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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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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评一事,几位夫人可都评好了么?”梁氏此时突然便问了一句。

    几位夫人尽皆一愣。

    都到这个时候了,梁氏倒还惦着青莲宴的品评,就像是根本没把偷盗事件放在眼里。

    停了一会,卫三夫人便当先恭声道:“因出了这件事儿,我们便没去顺意楼,而是先将此事处置完了,再在我住的院子里一起品评,如今也差不多都评出来了。”

    “那几个下人呢?”梁氏又问道,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的问法,忽尔就又转去了偷盗事件:“她们亲眼目睹了这件丑事,你们如今是怎么处置她们的?”

    听得此言,陆氏的面上便也扯出个笑来,笑道:“诸位家中的仆役,想来……嘴都是很紧的罢。”

    她的语气中有着强烈的不确定,显然对于这些下人的口风,并不是全然的信任。

    几个品评夫人互相看了看,仍旧是江五夫人挑头,轻声道:“陆夫人放心,为防走漏消息,我们暂时把那几个仆役都送去了我们江家的一幢宅子里,派人严加看守,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言至此节,她便看向了梁氏,说道:“如今还要请梁夫人的示下,事情该如何处置?下晌的比试还要不要继续?”

    梁氏拿巾子拭了拭唇角,清嗽了一声,往左右看了看,淡然地道:“取消下晌的比试倒也没什么,只是得想个好些的借口,不然倒要叫人指摘议论,却也麻烦。”

    “此事再议吧,皇长嫂还是先说偷盗事件如何处置才是。”娄氏有些不耐烦起来,催促地道。

    梁氏面色平静,缓缓地道:“江五夫人此前的法子就很好,先把顾大娘子弄出牵风园,这一点大家都同意么?”

    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众人自然不会不应。

    梁氏便又道:“至于那个逃跑的男子,也确实该查,只是我想着,这委实也不是该我们查的。说来说去,出事儿的乃是顾家,我们管得再宽,也管不到人家的家中之事。”

    三言两语间,却是轻轻巧巧地把所有人都给摘了出来。

    娄氏与陆氏皆面露喜色,那卫三夫人却是蹙起了眉,忧心忡忡地道:“梁夫人这话说得在理,只是……事出青莲宴,谢夫人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梁氏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茶盏,凝眸看着盏中的茶水,不紧不慢地道:“这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此乃顾家的家事,要交代也是顾家人向三妹妹交代,与我们何干?”

    这话说得已然迹近于无赖,却也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摘出所有人的好办法。

    卫三夫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江五夫人仍旧还是不放心,又道:“万一谢夫人怪罪下来,又当如何是好?”

    “江五夫人想得太多了。”梁氏淡声说道,浅啜了一口茶:“三妹妹最是明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宣扬开来?至于事后的处置,青莲宴上士族林立,我想三妹妹也绝不可能做出焚琴煮鹤的糊涂儿出来的。”

第860章 入皇庄

    娄氏与陆氏一听这话,立时对视了一眼,彼此目中皆有喜意。

    “到底是皇长嫂,果然比我们想得长远。”娄氏奉承地说道,面上是发自内心的一个笑:“有了皇长嫂这句话,这事儿便好办了。”

    梁氏这是把所有参加青莲宴的士族都放在秤杆的一端,三皇子夫妇再是蠢笨,也要掂量掂量得罪这些士族的后果。

    有了这层意思在,想必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了。

    秦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皇长嫂,心下颇觉凛然。

    从泄题之事发生时起,秦素就觉得,这个梁氏很不简单,如今,她的想法再度被证实了。

    难怪大皇子连个妾室都没有,这梁氏的手段,一般人怕是根本应付不来的。

    便在众人暗自思忖之时,便闻梁氏又道:“我倒觉得,这事情处置起来不难,难的,还是事后的风声。需知这天下最难防的,便是人心。”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位夫人,语声越加平淡:“我想着,不如找个地方,把那几个仆役搁在一处看着,过个一年两年的,等事情淡了再把她们放出来,这事儿自然也就无人知晓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又续道:“我深知内宅之中诸事繁杂,那些世仆更是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夫人们若是在家中掌事的,处置起来自是容易。而若是不掌事的,只怕这一层一层的报上去再传下来,就不好办了。”

    几位夫人闻言,皆是面色微变。

    梁氏此语,直是点出了各大族内宅里的通病。

    梁氏此时便又道:“我虽不才,却也不愿担上毁掉青莲宴的罪名,所以,我才会寻了这么个最简便的方法,尚请几位夫人体谅。”

    话是客气话,但梁氏这却是铁了心要把一切后患除掉。

    江五夫人便蹙起了眉,迟疑地道:“还要请梁夫人明示,这所谓的看管,是怎么个看管之法?”

    “皇庄。”梁氏淡淡地道,扫眼看向众人,视线极为平静:“这件事可以瞒下,却不能瞒上。为着青莲宴的名声、为着诸族的名声,必须上报父皇。届时那几个仆役便可以直接送去父皇的庄子上,交给皇庄上的管事看管。也不过就是一两年的事儿罢了,诸位以为如何?”

    只怕进了皇庄,这些仆役便再出不来了罢。

    众夫人的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面上的神情亦是各异。

    梁氏环视四周,悠悠然拂了拂衣袖,漫声道:“此乃一劳永逸的法子,我知道我人微言轻,好在父皇会为我做主。请诸位在此助我一臂之力。”

    语毕,梁氏已然站起身来,郑重地向着众人行了一礼。

    她的话说得这样明,姿态又摆得这样低,众夫人又如何能推拒?只得捏着鼻子应下了。

    秦素安静地坐着,并不言声,心下对梁氏极为佩服。

    头脑清醒、视野开阔、行事果断,这位大皇子夫人,当真是个人物。

    此时,却听陆氏又问道:“皇长嫂这法子确实是好,只是,这么些个仆役又怎么能安排进皇庄呢?到底她们也是外头的人,进皇庄也是不容易的罢。”

    梁氏转眸看向了她,淡淡一笑:“父皇乃是天子,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天子办不到的呢?”

    陆氏立时就明白了过来,她这是问了个蠢问题,不由讪讪地道:“我愚钝了,皇长嫂勿怪。”

    梁氏和声道:“你与我,还有这座中所有人,皆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这件事到底不是小事,若能皆大欢喜,岂不为美?”

    众人自是点头称是,这件事也就这样定下来了。而至于下晌的比试,最后几经商议,还是如期举行。秦家诸女郎各有玉落袋,薛六娘与江十一亦没落空,众人也算皆大欢喜。

    自然,此次青莲宴最后落幕之时,晋陵公主亲自出马,以一曲《南山》惊艳四座,就此为中元十五年的青莲宴收了梢,那一曲简单质朴的乐韵,亦成就了本次青莲宴最后的华章。

    然而,相较于牵风园里的曲终人散、余韵袅袅,位于广明宫右一路的殿宇中,此际却压抑得叫人害怕。

    殿门外的宫人全都退去了廊下,一个个噤若寒蝉,垂首立着不动。而在寝殿之中,谢氏微阖双眼,披散着头发,背靠隐囊依坐于屏榻上,满面病容。

    在她的榻前,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女子半伏着身子跪在地上,正哀哀地哭泣着。

    她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黛眉微蹙、水眸含烟,正是被人当场捉赃的顾倾城。

    “啪”,一声脆响,一只青瓷花斛被人摔在了地上,碎瓷四溅,里头的花枝散落了一地,水顺着砖缝儿往下淌去。

    随着这阵响动,是三皇子压抑的怒吼声:“我问你话呢?你是死人么?”

    “殿下这话……问得可笑。”谢氏闭着眼睛说道,声音很虚弱,说话间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这件事儿殿下可与妾……商议过?顾氏那边也没半个人来告诉妾一声儿,殿下这时候……反倒来怪妾,妾……无话可说。”

    说这些话时,她像是花掉了全部的力气,语罢便掏出巾子来捂着嘴,沉闷的咳嗽声瞬间便回荡在殿宇中。

    三皇子一脸嫌恶,飞快地拿巾子掩住口鼻,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他面上的怒意却是不减反增,“砰”地一脚踢向了书案,狠声道:“你会不知道?我之前不是与你商量过?你是怎么办的事?”

    “妾……不懂殿下的话。”谢氏仍旧闭着眼睛,身子软软地依在榻上,面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妾自滑胎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咳咳……妾哪有功夫去管……那些事儿……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咳咳咳……”

    她边说话边咳嗽着,说到此处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猛咳,直像是要把心胆都咳出来一般。

    “夫人……夫人为何这样说?”一直跪在地上的顾倾城,这时忽然便抬起了头,水眸中盈满泪光,面上是明显的不敢置信:“夫人……表姊不是派了人来与我联络的么?”

第861章 终反目

    谢氏微微睁开眼睛,一面颤抖着手去拿旁边的杯盏,一面摇头喘息地道:“顾家表妹,你……你都在说些什么?我何时遣人……去找过你?”

    顾倾城面白如纸,颤声道:“那个小宫人不正是表姊派来的么?她说……她说她奉了表姊之命,要我替表姊做几件事。她还说,若是事情做得好,表姊会……会予我一个绝好的前程。若不是听了她的话,我又怎么会把字条儿夹在书里?又怎么会跑到院门口去拿什么包袱?谁想那包袱里居然……居然装着那些东西,夫人如今一句‘不知道’,便把事情都推在了我的身上,却要叫我如何自处?”

    言至此处,她已是一脸哀绝,以袖掩面轻声哭泣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瞧来楚楚可怜。

    谢氏颤着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旋即却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道:“表妹的话,我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我再说一次,我从来没……没派人去寻你。那夹字条儿又……又是怎么回事?你去院门口拿什么包袱……这一切又与我何干?”

    听了这话,顾倾城哭声顿止,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谢氏,颤声道:“夫人,您……您可不能这样说啊。我都是遵照您的意思去做的啊,您这时候……为何不认账了呢?”

    她的声音里含着莫大的委屈,珠泪滚落,即便是哭,也美得叫人心生爱怜。

    然而,当三皇子的视线落在这惹人怜爱的美人儿身上时,却只有深深的厌恶。

    “蠢货,你给我闭嘴!”他低声怒喝道,神情因压抑而显得越发阴鸷:“我好容易才给你弄来一张青莲花笺,是叫你扬名的,可不是要你来出丑的。你如今坏了名声,还是最最丢人的偷盗之罪,你跪在这儿我都嫌脏,你还有脸哭?”

    他越说越怒,又是一脚“砰”地踹在了案上,把顾倾城吓得一抖,哭声顿时就停住了。

    “还有你!”三皇子以转向了谢氏,眼神中混杂着厌弃与猜忌:“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当时拍着胸口跟我保证会把人弄进桓家去的,又是哪一个?还说什么你家表妹倾国倾城,必能诱得那青桓动心。这些话难道都是狗屁不成?”

    他似是怒极,此时已有些口不择言,连粗鄙之语都说出来了。

    谢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旋即便将茶盏搁在了凭几上,有气无力地道:“殿下这话……请恕妾听不懂……妾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

    三皇子被她的话噎住了。

    那一刻,他眸中的怒意忽然就冷却了下去,看着谢氏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皆不曾说话,似乎连时间都跟着静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皇子蓦地仰起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便在这笑声中,他抬手一拂,那陶案上的妆盒与铜镜等物,尽皆被他一把扫在了地上。

    顿时,大殿中一阵“乒呤乓啷”的乱响,伏地的顾倾城吓得身子乱颤,而倚榻靠坐着的谢氏,面色则愈加地苍白。

    “殿下……这又是何必?”谢氏似乎有点喘不上气来,说话的声音十分嘶哑,“如今事情已出,殿下还是当……早做打算,陛下那里……咳咳……殿下也该早些去……说一声儿才是。”

    句句皆是为着三皇子考虑,可是,三皇子却根本不领情。

    他举手正了正发上的玉冠,面上倏然露出了一个冷笑:“不劳夫人费心。”伸脚踢开了落在地上的铜镜,他的眼底深处涌起浓浓的讥嘲:“这种时候,也很不用着夫人来当好人。”

    言至此处,三皇子便勾了勾唇,一脸嘲弄地看着谢氏:“我劝夫人也不要总把旁人当傻子,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滑了一胎么?你这是明打明地跟我叫板来了。我请托你的事情你不做也就罢了,还反过来摆了我一道。果然是士族嫡女,手段了得。我这个做夫君的自愧不如。”

    谢氏拿巾子掩着唇,神情麻木,也不辩白,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三皇子再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将袖子拂了拂,提声唤到:“来人。”

    大监金有平很快便出现在了殿门边,三皇子便先将下巴往顾倾城的方向点了点,厌恶地道:“拖下去!”

    金有平应诺一声,叫来几个力大的健妇,将顾倾城半扶半拖着弄走了。

    三皇子大马金刀地往扶手椅上一座,掸着衣袖好整以暇地道:“金大监听着,夫人最近心火旺,这寝宫里头太暖了,不宜于养病。你去叫人把抱厦收拾出来,将夫人挪过去住着,也别叫夫人劳了神,往后这右一路的诸事,你就听华夫人的安排罢。”

    金有平恭敬地立时应了个是,飞快地退了下去。

    大殿里重又安静了下来,瑞兽香炉中,有青烟袅袅升起。

    “谢殿下……厚爱。”良久后,谢氏终是低声说道。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卿乃是吾爱妻,吾自当敬爱。”

    谢氏阖着双眼,无力地叹了口气:“殿下与其……把力气用在妾的身上,倒不如好生想一想……顾表妹此前的话语。”

    她说着便又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方又续道:“那顾家表妹说了夹字条儿之事……还说了……妾派人与她联络之事,这些……皆是子虚乌有,妾从没派人与她接触……咳咳……更不曾叫人让她去院门口等什么人。殿下该当好生查一查,此事的背后……很可能是有旁人暗中设局……咳咳……殿下不可不防……”

    “夫人既有胆子做,又何必否认?”三皇子的面上仍旧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唯眼底深处藏着针尖般的怨毒:“我知道,夫人怨恨于我,恨我不肯站在夫人这边,恨我把阿茵升成了内家子,让夫人少了一条臂膀。”

    说到这里,他将衣袖拂了拂,一派洒然地道:“往后夫人不必再烦恼此事了,安心养着罢。”

第862章 移别居

    谢氏缓缓抬头,满脸怔然地看着三皇子,眸中忽地便生出了一丝怜悯:“阿茵……华夫人那件事,殿下以为,把她拎出来,就能伤得了妾么。殿下啊殿下,殿下还是太……”

    她似乎有点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便重又闭起了眼睛,一脸地倦怠:“往后……殿下自个儿珍重罢……”

    “吾,自当珍重。”三皇子几乎是咬牙说出了这句话,额角青筋直跳,面色十分吓人。

    语毕,他霍然起身,大步跨出了殿门,那橐橐靴声被风拂乱,很快便杳不可寻……

    青莲宴结束后不久,中元帝便连下了两道口谕。

    第一道口谕是关于三皇子之妻谢氏之顾姓表妹的,中元帝将这位顾家女郎,嫁予了临睢一户小姓为妻,且连夜将之送出了大都。

    而中元帝的第二道口谕,则是命江、卫等数族各遣仆役前往皇庄效力。

    相较于热闹的青莲宴,这么几件微末小事,自是无人注意得到。于大多数人而言,“晋陵公主新曲《南山》惊四座”,自是远比“各族遣仆入皇庄效力”或“三皇子妻妹出嫁”这种无聊的小事要来得更有意思,也更有可说道之处。

    而紧接在皇宫中又发生了好几件事,亦远比前者更为引人注目。

    便在青莲宴结束的第三日,江仆射亲自进宫面见中元帝,痛哭陈情。次日,丽淑仪便因病重挪出了皇宫,被安排去了位于大都城东郊的避暑山庄暂住。

    那避暑山庄位于大都城外百里一座名叫“天龙山”的山脚,那天龙山乃是天子行猎之处,因山高林密、野物众多,先帝爷还在时,为方便计,便在此处建了一所避暑山庄,当年也曾经是大都权贵们与天子共乐之处。

    不过,中元帝对行猎向来不甚热心,且大都的夏天也一向凉爽,故那座避暑山庄已是久无人去,倒也成了一处极为安静的所在。而这人迹罕至的避暑山庄是否宜于养病,丽淑仪去了之后又会如何,那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丽淑仪挪出皇宫之后,还没过上半个月,宫里就又闹出了一件魇胜之事,也是一时间传遍了大都的贵族圈儿。

    因丽淑仪搬去了避暑山庄,猗兰宫便空了下来。有一日,一个小宫人不知怎么就从那床榻底下翻出了一个稻草人儿,那稻草人上拿朱砂写着丽淑仪的生辰八字,而在稻草人的心口与脑门儿上,还插着数根银针。

    此事闹将出来,中元帝自是极为不虞,便命邢有荣去查,结果查来查去,就查到了容华夫人杜十七的头上。

    纵然杜十七竭力否认,但从通光殿里搜出来的另一只稻草人,却成了让她无从辩解的铁证。那稻草人上写着最近比较受宠的昭容夫人的生辰八字,就差往脑门儿上扎针了。

    发现此物之后,中元帝大为震怒,立时便将杜十七的容华夫人头衔给抹了下来,直接贬成了最低等的良人,又把她赶去了最冷僻的“含光殿”,与一群不受宠的低等宫妃一同居住。

    在皇宫里,举凡带着“光”字的宫殿,通常都不大好。而这含光殿比通光殿还要偏僻,窝在皇城最北端,与寿成殿隔得极远。杜十七若是想要再见天颜,那她可得花老鼻子力气才行了。

    除魇胜之事外,中元帝某日微服私访,偶遇一徐姓娇俏小美人儿,心甚爱之,遂将之封为了美人儿。

    这位徐美人因是庶民出身,故她在后宫里的品级,是永远不可能往上升的了,就算她诞下龙子,也只能往那美人的封号上加几个字而已。

    这位徐美人的到来,委实安慰了中元帝的一颗老花心。因杜十七、丽淑仪带来的那种失落感,也在这徐美人的身上得以弥补,这让他的心情又渐渐好转起来。

    这件事也传得颇广,众人皆道那徐美人运气好,一来就得了圣心。

    宫中的事情纷纷扰扰,宫外的各士族无不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些上头,揣度着圣心何在,江、杜二姓孰强孰弱,却也没心思去管别的了。

    于是,八月初时,皇庄上突发食物中毒、导致近十位仆役身亡之事,自然也就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便在离着大都千里之遥的凉州古道上,有一个人,对皇庄事件以及三皇子妻妹婚事的关注,却是远胜于其他。

    那人立在树下,安静地读着手里的信,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信上写着的一个名字:

    顾倾城。

    “似见故人矣……”那人喃喃地叹息着道,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天际。

    他身形修挺、风度凛然,一身绛色长衫仿似火焰般灼目,可他的容颜却又是那样地冷,如冰似雪,俊美有若神祗。

    正是名满大都的青桓桓子澄。

    此刻,这位大陈第一美男子,便立在这凉州古道的路旁,神情空远,仿佛陷入了迢遥的回忆中。

    在他的身前,是大片广漠无人的荒野,黄沙遍地、衰草连天,一棵白杨树孤零零地挺立他的身边,树上的叶片已然枯黄,秋风扫过,飒然作响。

    西风古道,马鸣萧萧。

    桓子澄的视线,停落在了极远的地方。

    在这片旷野的尽头,那远处灰云堆积之处,有一片隐约的城池的轮廓。

    北地的秋天,西风冷且劲,纵然有大片的阳光照在身上,亦只有些微暖意。

    桓子澄收回视线,再度低头读信。

    阳光落于他的侧颜,于挺直的鼻骨旁刻下浓重的阴影。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信,视线微微滑动,冰冷的脸上,一无表情。

    好一会儿后,他方才将信折进袖中,负起了两手,转身往回走去。

    大片的旷野被他抛去身后,那阔大的空寂仿佛没有尽头,而在他的身前,却陡然现出了一座笔直的山峰。

    在这片阔远的平原地带,这座山峰就如被巨人从地底下生生拔起的一般,突兀而又奇诡,山势险峻、寸草不生,唯大块的黄色、青色与黑色交织的石块,被经年的朔风吹成奇形怪状,累满整座大山。

第863章 二宗师

    以这座山峰为首,那平坦的旷野亦于此处断然中结,如同被群山一刀割断,连绵起伏的大山横亘于其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桓子澄步履从容地往前走去,直到行至马车旁,方才停下了脚步。

    在马车停靠的正前方,是一条窄细的山道,山道两侧是直上直下的峭壁,夹住了一线细细的蓝天。

    遥遥地望着这条山道,桓子澄面无表情。

    李隼一脸肃杀地跟在他身旁,手按剑柄、面色极为冷峻。

    当此际,前方陡然传来了数声低喝,随后是“呛啷啷”拔剑之声以及兵戈相击之声,杂以男子低沉的呼喝与啸声,此起彼伏,响彻山道。

    这分明便是有人正在打斗,而在那山道的拐角处,亦偶尔有兵器的寒光一闪而逝,然桓子澄却仍旧是面无表情,就仿佛没听见一般。

    “这是第几拨了?”他淡然地问道,伸手掸了掸袍袖。

    李隼利落地叉手道:“回主公,是第三拨了。”

    “唔。”桓子澄点了点头,不复再言,却是又自袖中将信取了出来,仔细地看着。

    李隼亦是面无异色,仍旧侍立在他的身旁。

    在他们的前方与两侧,是桓府的大队车马。此时,这些车马皆停在了山道的入口处,侍卫在前、仆役在后,形成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半圆之阵,而无论侍卫还是仆役,皆是一派的镇定,就好象前方的打斗与呼喝根本不存在。

    便在这诡异而又有序的氛围之下,桓子澄面色平静,视线在信笺上来回滑动。

    好一会后,他方才微启了唇,唇畔漏出了些许话音:“晋陵公主……竟会写曲?”

    这话听着像是自语,然而他却转首看向了李隼,仿佛需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回主公,属下不知道。”李隼想也不想,利落地答道。

    这回答几乎使人发笑,然桓子澄居然微微颔首。

    那一刻,他面上的神情有些怪异,既像是感慨悲怆,又像是欢喜不禁。

    “虽然早有所感,可……我还真是……没想到。”他再度轻声语道,语气极为复杂,竟叫人听出了悲喜交织的意味。

    “原来,她与我……是从同一处而来的呵……”桓子澄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李隼依然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连根头发丝儿都没动一下。

    桓子澄的叹息,亦在这寂静之中渐渐隐去。两个人皆不再说话,这一队车马也兀自安静着,除了马儿打响鼻的声音,以及呼啸而来的风声,便只有前方传来的打斗声,且,那打斗之声也在渐渐变弱。

    数息之后,一直浑身紧绷的李隼,蓦地气息一松,旋即转向桓子澄躬了躬身:“回主公,他们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便见那山道中蓦地现出了两个老者,其中一老者身穿黑袍,高瘦如竹竿,而另一人则着灰衫,矮胖如圆球。

    这样的两个老者同时出现,似乎是有些滑稽的。

    可是,当你看见他们时,却生不出这样的感觉,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迫得人睁不开眼。且这两名老者纵是形容完全不同,可他们的眼睛,却是同样地锐利与刚勇,步态行止更是气度非凡。

    这两个人慢慢地走到圆阵前方,那守在前头的侍卫便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李隼立时迎上前去,躬身道:“见过鲁宗、见过孟宗。”

    那身形高瘦的鲁宗“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而矮胖的孟宗则瞪了李隼一眼,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李隼摸摸脑袋,什么话也没说,引着二人来到了桓子澄面前。

    “见过主公。”一见桓子澄,二人立时肃声行礼,执礼竟是甚恭。

    此时,桓子澄冰冷的脸上亦有了一痕浅笑,上前扶起了他们,和声道:“辛苦两位了。”

    孟宗直身而起,拍了拍圆圆的肚皮,笑呵呵地道:“幸不辱命,可见小老儿这把骨头还管用。”说着他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地道:“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三不两下地就死了,没劲儿透了。”

    李隼便低低地道:“徒儿说要去的,您老偏不乐意。”

    “怎么啦?还不兴让我玩儿一回的?”孟宗立时眦起了满脸的胡子,眼睛瞪得铜铃样大。

    李隼缩缩脖子,没再吱声,一旁的鲁宗十分难得地开了口:“你也省口气,就剩一个徒弟了,再吓跑了该当如何?”

    他的声音不如孟宗洪亮,而是较为低沉,且吐字微涩,显是不常说话。

    孟宗立刻瞪了他一眼,而奇怪的是,这一眼瞪罢,他居然没再说什么,嘟嘟囔囔地走去了一旁,看起来竟像是听进去了。

    桓子澄面现温笑,款声道:“两位宗师请先下去休息罢,余下的事交予李隼他们便是。”

    鲁宗与孟宗向他微一点头,便退了下去。

    待他们离开后,桓子澄便转向了李隼,吩咐道:“请哑叔过来。”

    说这话时,他终是放下了信,面上的神情也恢复了平素的坚冷。

    “诺。”李隼应了一声,飞快地下去传话,未几时,哑奴便走了过来。

    桓子澄往车边行了一步,探手掀开了青帘,淡然地道:“上车再说。”语罢便当先跨进了车中。

    哑奴很快便跟了进来。一上车,他便立时沉声道:“主公放心,前头的路都清干净了,现在便可通行。”

    桓子澄点了点头,面色却像是有些恍惚,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方才道:“今日这是第三拨了。”

    哑奴神情一冷,肃然道:“是,主公。从我们离开泗水关之后,这是第三拨意图偷袭之人。”

    桓子澄冰冷的脸上,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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