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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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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钟舅父正想通过漕运走一批药材,与尚药局吴令史打了几回交道。那吴令史的夫人来钟家赴宴,不知怎么就瞧见了陶娘子,她便上了心。”

    秦素对尚药局并不熟悉,此时便插言问:“倒要请教二娘,这尚药局又是个什么所在?”

    秦彦婉便笑道:“这个我也知之不详,我只知道,若是钟舅父想要大量贩运药材,必须从尚药局那里拿到许可的文书才行。”

第794章 撒花露

    “如此。”秦素点点头,目中有着些许好奇:“那吴令史夫人莫不是看上了陶娘子?”

    “的确如此。”秦彦婉说道,剪水双瞳之中,似有着一些隐约的情绪:“那吴夫人因膝下空虚,便想要讨一房妾室绵延子嗣,可巧瞧见了陶娘子,便向钟舅母提及此事。钟舅母便应下了。”

    秦素的眉心蹙了蹙。

    陶文娟前世可是嫁予了薛允衍的,刘氏这是多大的脸,居然想将她送给一个小小的令史作妾?

    “那吴令史是个怎样的人,二娘知道么?”秦素问道。

    秦彦婉闻言,清丽的容颜便暗了暗,语声放低了一些,道:“吴令史今年四十有五,因身子不大好,形容黄瘦。”

    “居然这般老了么?”秦素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怎么如此年纪,膝下竟是无子呢?”

    这么个半大老头儿,如何堪配陶文娟?而刘氏如此热心地撮合这事儿,这定然就是私心作祟,为的不过是那一纸许可文书。

    此时,便听秦彦婉无奈地长叹了一声,低语道:“据我所知,那位吴夫人的性子,有些……严厉。据说这是因为吴令史身体不好,且吴夫人当年乃是下嫁,所以在吴家是吴夫人说了算的。”

    秦素立时了然。

    看起来,这位吴夫人却是个厉害角色,多年来一直无出,竟也能压得吴令史不敢讨妾,生生拖到了现在才提这事儿。

    若是陶文娟进了这吴令史的家门,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绝对好过不了。

    秦彦婉此时便又道:“应下此事后,钟舅母便去向陶夫子面前提了,陶夫子当下便拒绝了,只说是年龄相差太大,不般配。原本此事到此也就结了,可就在半个月前,钟舅父因买下了几艘楼船,便在如意坊酒楼举宴庆祝,请了许多人出席,吴令史夫妇自也在其中。钟舅母因说人多些才热闹,硬是将陶夫子父女也都拉了过去,并把陶娘子安排在了她那一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复又续道:“便在酒宴之中,吴令史家的一个小鬟失了手,将半壶花露泼在了陶娘子的身上,钟舅母便叫了自己的使女引陶娘子去换衣裳。结果不知怎么一来,那使女竟将陶娘子引去了那如意坊大花园的偏厅。那地方……当时是设作醒酒之处的,而吴令史酒力向来不佳,开席后没多久,便被人送去了偏厅醒酒……”

    她说到这里便歇住了话声,面上有了一丝难堪。

    秦素不由暗自冷笑。

    原来,这又是一出捉(啊)奸在床的戏码。

    刘氏这是失心疯了么?就算她很精明地将事发地点选在了如意坊酒楼,没放在自己家里,那也是坏名声的事儿啊。

    到底陶夫子乃是秦府西席,刘氏此举,秦彦婉她们的名声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且陶夫子本人虽是寒门庶民,可他的身后,却站着秦家。

    刘氏这分明便是仗着钟家渐渐势盛,便没再把秦家瞧在眼里了。

    简直自私透项。

    “钟舅母并没拿陶娘子当正经女郎看。”秦彦贞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面色十分冷肃:“如此行径,将女子闺名视同儿戏,实是大谬!”

    她仍旧还是那个脾气,直而不曲,见到有错必要指出。

    秦素闻言便点了点头:“钟夫人有时候就是精明太过,陶夫子离开钟家,是对的。”

    淡淡的语声,面上几乎没有表情。

    事实上,陶夫子没有一怒之下请辞,至今仍旧在秦府做西席,已然堪称万幸。

    听得秦素所言,秦彦婉的心下便凛了凛,沉吟片刻后,慢慢地道:“虽然并未铸成大错,陶娘子更是很聪明地提前回转,也没撞见什么人。但陶夫子却还是于第二日就搬离了钟家,我们几个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事儿的。所幸二兄办事得力,早在我们初初抵达大都时,他就已经替陶夫子置办好了宅子,房契等物也皆都交过去了。于是陶夫子父女便直接搬了过去,如今二兄他们上课,都是要去陶夫子的住处的。”

    “那钟夫人呢?”秦素接口问道,语声仍旧很是淡然:“她无事么?”

    “钟舅父听说了此事,很是动怒,罚了钟舅母……抄经思过。”秦彦婉说道,神态中有着几许无奈:“这件事儿我也写信禀告太祖母了,只太祖母如今不管事,却是没收到回音。”

    “抄经么……”秦素掩袖而笑,眸底漾了浓浓的讥嘲:“却原来,在钟洵美的眼里,陶家娘子的名声,也不过就这样儿罢了。”

    钟景仁字洵美,秦素以字呼之,也算是给了他两分体面。

    而在说这些话时,她的语声越发淡然,那双如蕴春烟的眸子里,满是冷意,身上的气息亦是冰冷。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唯一阵阵风儿轻拍着湘帘,携来些许爽然。

    “二兄正在外物色宅子,我们很快就会搬出去的。”一个恬和的语声蓦地传来,打破了房中的寂静。

    众人俱皆一惊,秦素抬头看去,便瞧见了秦彦棠那张秀丽的脸。

    “此话怎讲?”秦彦婉忍不住提声问道,面色很是讶然。

    看起来,这件事她是半点不知的。而一旁的秦彦贞虽未说话,但她看向秦彦棠的眼神,亦充满了惊奇。

    秦彦棠工丽的脸上,便蕴起了一个极浅的笑意:“二兄有一次过来说话,我瞧见他袖口里露出了一角纸,上头记着某街某巷某宅占地几何、银几许等字样。彼时,陶夫子他们都已经搬走了,二兄袖着这些,定然不是帮陶夫子相看宅子。那就只能是给我们相看的了。”

    她难得说这么多的话,而更叫人吃惊的是她的这份体察入微的观察力,以及敏锐的头脑。

    “既知此事,为何不告诉我们?”秦彦贞此时便问道。

    秦彦棠向她弯了弯眼睛:“四姊又没问我。”

    秦彦贞闻言先是一怔,旋即便几乎失笑:“这还要我问了你才肯说?你这也真是……”

    她摇着头,却是没往下说,但面上的神情却显得轻松了许多,甚至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第795章 赠玉珮

    秦彦婉此时亦笑了起来,面上是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笑着道:“五妹妹向来秀外慧中、观察入微,却是比你家两个姊姊强出了太多。”

    这话引得众人皆笑了起来,秦素心底里便松了口气。

    如果说,一年前的刘氏,在精明之外尚还有着几分谨慎,那么,一年之后,在钟家蒸蒸日上、秦氏渐有些式微的情况下,她的那点谨慎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委实难讲。

    为了一个并不怎么重要的贩药许可,她都能以如此下作的法子去算计陶文娟,若是碰上了更大的事呢?

    比如……钟大郎的亲事?

    在刘氏心目中,还有什么能大得过她的儿子?而为了自己的儿子,刘氏能做出什么事情来,秦素真的不敢想象。

    如此情形下,秦彦婉她们住在钟家,确实十分不妥。

    好在秦彦昭长进了许多,已然在想办法置产了,只要搬离了钟家,刘氏那些花招儿也没地儿使去。

    秦素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秦二郎倒是个好兄长。”她含笑点了点头,又转向了秦彦婉:“二娘也要好生与他商议,找好了地方早些搬出去,到时候派人给我送个信儿,我定然送上一笔大大的乔迁之礼。”

    秦彦婉此时只觉得那悬在半空的一颗心落了地,闻言便将扇子掩了半面,笑道:“殿下金玉之言,我们可都记下了。”

    她看上去心情极好,连笑容都带了几分飞扬之意。

    看起来,纵然她不说,但在心底里她却也很清楚,再要这样住在钟家,早晚会出事。

    “若是遇着什么难处,找人告诉我一声儿,我这个公主也能当些用的。”秦素的语声响了起来,字字温和,似东风拂面。

    秦彦婉等三人闻言,俱皆动容。

    秦素犹自含着浅笑,盈盈水眸自三人的面上滑过,说道:“钟夫人那里我会叫人去说的。你们放心,从今往后,她绝计不敢再做那些事儿。还有……”

    她说到这里便自腰畔取下了一枚玉,含笑道:“这玉乃父皇所赐,宫中无人不识,我便留予你们。如有急事,你们可拿了这玉寻我,绝不敢有人相拦。”

    说话间她已是起了身,将玉放在了秦彦婉身旁的小几上。

    秦彦婉站起身来,一时间眼圈儿居然有点泛红,张了张口,却又觉千头万绪、无法言说。

    秦家如今正在步履维艰之时,从刘氏对她们的态度上,亦能看出一二。

    刘氏的那点儿小心思,以秦彦婉等人的聪明,又如何不明白?刘氏平素打量她们几人时那种称量的、估算的眸光,直若芒刺在背,叫人浑身不舒服。

    只是,如今的她们也算是寄人篱下,青州那边诸士族对秦家的态度委实不能算是友好,他们这许多人离开青州,亦有着不得已的原因。

    如今秦素却拿出了这样一枚玉,告诉她们有事可以直接去找她。

    这位曾经的六妹妹,就算与秦家并无血缘关系,她对秦家姊妹的看顾,却像是与她们仍旧是一家人。

    秦彦婉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杂陈、心绪起伏,目中已然蕴了水意,只得低头掩饰。

    此时,便闻秦素又笑道:“话说到这里,这这玉我也予了二娘,我这里倒还有一样东西,尚要请几位笑纳。”

    说着话她已是第二次探手入袖,取出了三张极精致的花笺,放在了案上,浅笑道:“这是青莲宴的花笺,二娘也收好罢。”

    秦氏姊妹闻言,尽皆大吃了一惊。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花笺之上,复又看向秦素。此刻莫说是秦彦婉,便连一向表情欠奉的秦彦棠,亦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青莲宴花笺,那可是一笺难求的罕物,秦素居然亲自给她们送过来了,且一送就是三张。

    这也太大手笔了。

    “这是……青莲花笺?”秦彦婉忍不住轻声问道,一面垂目打量着那花笺。

    那花笺只有手掌大小,也不知是以什么材料染制的,晕开七色,如虹影倒悬,一层层铺散开来,美轮美奂。在花笺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写着秦氏三姊妹的名字,而在花笺的左下方,则钤着一枚形制古朴的莲印,印中镂空,嵌着一个阴文的“青”字,

    正是传说中一笺抵万金的青莲笺!

    晋陵公主此番来访,居然是来亲自送邀笺的!

    秦彦婉的视线凝在秦素的身上,眸中瞬间涌出了极复杂的情绪,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秦素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我在秦家十余年,多蒙诸姊妹关爱,这花笺便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你们莫要推辞。”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向了秦彦贞,含笑道:“此事我已禀明了父皇,并非徇私,乃是正大光明之事,若不然,这花笺我也拿不到。以秦家姊妹才学,参加青莲宴亦是该当的,还请四娘勿相拒绝,也免得我回宫不好交代。”

    她这话说得温软,语声絮絮如与人话家长,说不出地亲切。

    以秦彦贞刚正的秉性,她是完全做得出拒收之事的。所以秦素才会在事前抢先向她行了一礼,也算是小小地耍了一回无赖。

    秦彦贞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那话语涌到口边,却又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覆盖,让她有些难以开口。

    秦素便又弯眉一笑,语声越加低柔:“方才我还特意向四娘行了一礼,这便算是我为了此事事先赔罪了,四娘受了我的礼,便不可再行反对。再者说,我也知道,你们也未必便觉得这花笺便是好东西,然在我心底里,我实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好,就如同你们希望我诸事皆好一样。而如今,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便是这花笺了。请你们一定不要推辞,好不好?”

    她的语声满含真挚,秦彦婉的眼圈儿一下子红得越发厉害。

    参加青莲宴,甚或在青莲宴上得来一两个名次,这是身为女子者最大的荣耀。而在秦家名声渐低的今日,如果秦氏三女能于花宴上好生表现,也能够为今天的秦氏正一正名。

第796章 素巾湿

    秦素此番的考量,归根结底,还是她对秦家的一番眷顾。

    “六妹……殿下,”秦彦婉有些哽咽地说道,拿锦巾按住了眼角,语声微咽:“殿下这般说,我这心里……委实……不好受。”

    话音未了,眼泪已然滑下了她的面庞。

    她不哭还好,这一哭,秦彦贞与秦彦棠的眼圈儿,也皆跟着泛了红。

    曾经的姊妹亲人,如今却成了公主与秦家女郎,那种感受,实是一言难尽。

    秦素此时亦是鼻尖微酸,不过她的面上却仍旧挂着笑,上前拉着秦彦婉的衣袖,语声轻细:“二娘可莫要如此。知道的当你是欢喜的,那不知道的,还当我耍脾气欺负你们了呢,我这个坏公主的名声可就要传出去了。”

    听了这话,秦彦婉不由又要笑,然那眼泪却还往下流着,她便拿锦巾向秦素手上一拍,嗔道:“偏你会说这些怪话。”说着到底撑不住,笑了出来。

    秦素便又将那花笺往前推了推,含笑道:“这花笺且先收着吧,此事也不必声张,到了日子,我自会叫人知会你们的。”

    看着她切切的眼眸,秦彦婉的眼眶又红了,忙拿锦巾按着,语声含混地道:“殿下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此举却是与我们生份了。你我好歹也曾姊妹一场,殿下就来瞧瞧我们,我们便欢喜了,又何必……”

    她说着又有点说不下去了,心中十分酸楚,不由又想起了彼时一家姊妹说笑谈天的模样,那个时候,这个六妹妹也总是这样,说起话来总是能引人发笑。

    这一年多来,秦氏屡遭变故,家中兄弟姊妹渐已星散:秦彦雅在家庙静修,镇日里与青灯古佛为伴,几乎是从秦家绝了迹;秦彦梨惨死;秦彦柏不知所踪;大房俞氏一家又几乎与青州秦府断了往来。

    还有钟家,如今也隐有不再甘愿为秦家趋策之意。秦家原本的窑厂如今几乎都关了,而钟景仁一手开拓的漕运却正在兴起,这让钟家从单纯地为秦家打理钱财,慢慢转变成了两姓合作,钟家也借机开启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财路。

    纵然秦彦婉相信,如今秦氏沉疴已去,秦彦昭等子弟俱皆有出息,往后必将变得更好,可每每回顾前尘,却也不免叫人心酸。

    她将巾子按住眼角,泪流不止,一时间竟是无法言声。

    见她如此,秦素忙笑着摆手道:“你可莫要这样说。我便是怕与你们生份了,这才没敢叫别人转送,而是由我自己过来了一趟。”

    言及此,她语声微顿,停了片刻又续道:“在你们的面前,我仍旧是我。纵使身份有所不同,我这个人却是没有半点变化的。这花笺在你们看来是很重的大礼,可在我心里,却及不上你们对我的情谊之万一。”

    说着她便抬起头来,目视着秦彦婉,面上满是真挚的切盼:“我的话都说到这里了,二娘若是再推辞,我这心里才真的不好受。”

    语至此时,秦素终不免微红了眼眶,脑海中不住回思的,却是当年情景:

    初回秦府时,为开办族学,她孤身于德晖堂前痛陈利弊,是秦彦婉与秦彦贞双双站了出来,为她张势;

    菀芳园中,霍亭淑欺秦氏无人,以言语讥讽,又是秦彦贞第一个站了出来,挡在了秦素身前,接下了所有恶名;

    当秦素带人回府挖开秦氏秘密、大闹德晖堂时,也是秦彦贞与秦彦婉二人,数次替秦素求情,而秦彦贞更是直言以对,在事后不惜顶撞太夫人,与秦彦柏当堂对质,为了秦素的未来而一力抗争。

    或许于旁人而言,这些微帮助根本不值一提。可秦素却知道,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中,便是有人轻轻地问一声“你可安好”,那也是莫大的安慰,更何况在满府冷眼之中,唯有这姊妹几人,始终站在秦素的身边,护着她这个东院的小妹妹。

    于秦素而言,这世上最大的恩情,便是这四面楚歌之中的一番回护。

    再者说,她终究是欠了秦彦婉的。

    那个在异国的星空下渐渐远去的背影,是她前世最温暖的回忆,便是为了这一些些的温暖,她也希望她们过得好。

    她或许是个记仇的人,但同样地,她也绝不会忘记别人对自己的好;她或许对所有人都不够好,但至少对秦彦婉她们,她是想要示以好意的。

    她只希望,她的这一番情意,能够被秦彦婉她们感知到。

    望着眼前这张亲切而明艳的脸庞,秦彦婉欲言又止,最后,终是无声一叹。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然彻底明白了秦素的心意。

    秦素的确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对她们好,而并非挟公主之威前来炫耀的。

    身居高位,却依然对当年旧识一腔诚挚,不因身份的变化而有不同,甚至为了让姊妹们收下心意,不惜大费周张亲自出宫跑了一趟。

    所谓赤子之心,秦素此刻的表现,算是诠释到了极致。

    “既如此,二姊便收着罢。”秦彦贞拭了拭眼角,笑中带泪地说了一句。

    秦彦棠虽没说话,然看向秦彦婉的神情亦是默许的。

    秦素的态度如此真诚,若是坚拒不受,不免叫人寒心。

    秦彦婉闻言,迟疑了一会,终是将那花笺与玉一同拿了起来,起身向秦素躬了躬身,哽咽道:“如此,谢过殿下。”

    秦素立时笑靥如花,直令整个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这样就对了。”她笑着说道,又故意皱眉:“你是不知道的,我开始时是有多么地忐忑,就怕你们不肯收。我可是连撒泼打滚的招数都备下了呢。”

    众人闻言俱是笑了起来,秦彦婉便笑着拿手去点秦素:“瞧瞧你,这都快及笄了,还是这样顽皮。”

    这温柔的语声,唤起了秦素的回忆。

    在那极短的一刹,她几乎有些恍惚起来。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与姊妹们欢言谈笑,迎着风、对着月,赏四时花、观天地色,俯仰便是几许春秋。

    而此刻,她要见到她们,却要花费许多心思,用掉无数心机手段,才能得来与她们的一晤。分明便是亲骨肉,却不敢相认,个中滋味,委实令人愁肠百转、难以消解。

    这怅惘的情绪,直到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仍旧郁郁满怀。

    秦素倚向车窗,掀开竹帘的一角,回首看去。

    微斜的日影下,秦彦婉、秦彦贞与秦彦棠皆立在门边,遥遥地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轻挥着手里的锦巾。

    未几时,那锦巾落下,却是落在了腮边。

第797章 续前缘

    “二娘又哭了。”秦素在马车中喃喃地道,向旁边的阿栗笑了一下。

    此时,阿栗的眼圈儿也是红红的,正拿巾子拭着眼角。见秦素看了过来,她便强撑出了一个笑脸,笑道:“殿下自己又没多好,眼睛也是红的呢。”

    秦素不信,叫她取了小镜子来瞧,果见自己的眼睛泛着红,她便自嘲地笑了起来:“原来我也这般经不得事儿,这就快哭了。”语罢,拿了纱巾出来,在眼角处按了按。

    阿栗便柔声劝慰:“二娘子待殿下向来极好,四娘子也是,五娘子当年也帮过殿下的。殿下自是舍不得她们。”

    秦素叹了口气,静默不语。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水井坊,往德胜门的方向而去,秦素半倚窗前,望着掠过窗前的街景,微有些出神。

    此时,留在车中的白芳华便凑前了一些,轻声问:“殿下,那东风楼里真的不要提前说一声儿么?”

    “无需如此,就这么去吧。”秦素说道。

    白芳华这一提醒,秦素的境到底转过来了一些

    听得此言,白芳华到底还是有些担忧,蹙眉道:“殿下,那地方不比御街,那可是三教九流齐全的。殿下就这么去了,万一叫人冲撞了去可怎么办?”

    秦素便掩袖笑了起来:“你还怕有人敢冲撞于我?你也不瞧瞧外头这些侍卫,那是普通人家养得起的么?有他们跟着,又有谁敢来招惹于我?”

    这话倒也是,这些禁军侍卫可不比平常,那可是皇城里出来的,身上的气势就不一般,自不敢有人跑上来找麻烦。

    只是,话虽是这样说,白芳华却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蹙眉想了一会,终是说道:“要不……殿下还是让我先去前头瞧瞧吧,不然我这心里总有些放不下。殿下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提前去前头看一眼,万一有何不妥,我也会先叫人给殿下传个信儿。”

    今日之事是早就安排下的,秦素自是无可无不可,闻言便微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白女监跑一趟了。”

    白芳华心下大松,笑着应了是,秦素便命人暂停了车,让白芳华先下去了,又予了她一小队侍卫。

    那厢阿栗便一直送到了车下,直到白芳华一行人走得看不见了,方才回到了车上。

    秦素此时正拿了卷书闲闲地翻着,见她上来了,便笑道:“白女监这回可放心了,这一去,倒也省了这一路的念叨。”

    阿栗便笑了起来,马车此时已是重新启程,秦素便向窗前坐了,有一搭无一搭地翻着书。

    阿栗便在旁边替她倒茶,一面扯着闲话儿:“殿下,之前我见您问起了陶家娘子,您一会儿可是要去探望她么?”

    今日的行程安排等等一切,秦素皆是与阿忍商量着办的,阿栗对此也不甚了了,故她才会这样问。

    秦素闻言,便将视线自书上移去了窗前,伸着两根手指拨弄着湘竹帘子,摇头道:“今日我却是没空了,我把这事儿托给了二娘,便请她代我走一遭儿罢。”

    阿栗“哦”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怪不得呢,我瞧见殿下给了秦二娘一封信,送予陶家父女的礼盒子您也叫妪留下了,原来是为着这个。”

    “你倒眼尖得很。”秦素揶揄了一句,语中含笑,复又絮絮语道:“今日委实太匆忙了,且陶家又离着水井坊颇远,我实是抽不出空来,且也不想白白惊动了人。总归我礼到信到,礼数上也周全了。”

    言语之间,秦素的眉眼已然微弯,眼底深处划过了几许欣然。

    她请秦彦婉代呈的信件,其实是临时写的,那信的里面还有一封信,却是需要陶文娟转交给薛允衍的。

    这两人本就有一段姻缘,此前秦素为大局计,出手扰乱了陶若晦父女前世的轨迹,亦令得陶家父女失去了绝好的晋升之机。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段姻缘续上,至少要给陶文娟一个好的归宿。

    原先这个愿望还没那么强烈,可今天,在听到了刘氏对陶文娟做下的事之后,秦素便越发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秦素,陶文娟又何必受此屈辱?说来说去,这都是秦素欠陶家父女的,所以她是铁了心地要让薛允衍和陶文娟见一面。

    至于陶若晦,秦素倒没怎么担心。

    以陶若晦的学养,就算在秦家坐馆,他也定会成为一代大儒。且他如今人又在大都,此地文风极盛、人物风流,陶若晦只消一露面,必能闯出一片天地来的。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秦素便干脆将书卷抛了,专心看起街景来。

    水井坊位于城北偏南的位置,离着位于城东的德胜门相当不近,马车驶过了盛夏的大都街头,骄阳滤下一地余荫,沿路听着那知了断断续续地聒噪,直到日影又往西面偏去了两分,前方才现出了东风楼高挑的酒旗。

    “可算是到地方了。”甫一见那酒旗,阿栗当先便吁了口气。

    自秦素成为公主之后,阿栗狠下苦功学了识字,如今也算是粗通文墨,那“东风楼”三个字,她至少也能认出“东风”二字来。

    秦素也看见了那酒幡,便也笑道:“你却是没认错。果然到地方了。”

    阿栗便打开了一旁的小衣箱,从里头拿出了幂篱,向秦素道:“殿下戴着这个吧。”

    秦素转眸看去,却见阿栗的手上是一捧天水碧的长纱,隐绣的卷草纹直如云絮飘散,她不由便笑了起来:“这定也是白女监选的,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

    天水碧可是正色,非皇族人等不可穿着。白芳华特意挑了这么一顶幂篱,相当于是将秦素的身份公之于众了。

    听了秦素的话,阿栗这才注意到幂篱的颜色,便也跟着一笑:“可不是,殿下……女郎不说,我还没发现。”

    秦素便向衣箱指了指:“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我可不想戴着这个招摇过市。”

    阿栗应了一声,低头向衣箱里翻了翻,旋即便苦笑:“除了这个再没别的了。”

第798章 请喝茶

    秦素见状,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就是它罢。”

    阿栗便抿着嘴儿乐:“白女监也是为殿下好。”

    秦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由得阿栗替她戴上了幂篱。

    白芳华早就在东风楼的门外候着了,此时见马车驶来,她便忙忙地迎了上去,招呼一众宫人停车下马。

    待车子停稳后,秦素便扶着阿栗的手下了车,白芳华已然等在车前,上前躬身道:“回女郎,我里外都瞧过了,此处却也干净。楼上雅间儿已经收拾好了,女郎且上去喝杯茶吧。”

    她一面说话,一面便在前引路,那群侍卫便分作了两批,一批守在了门外,一批便随在秦素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楼。

    在东风楼小坐一会,再去德胜门大街上逛一逛,这是秦素早就安排好了的,上车之后便交代给了白芳华。

    总归此次是“微服出行”,中元帝也没禁着自己的女儿,由得她自行安排。而秦素选择来德胜门大街散心,而非更乱更嘈杂的城北或城西一带,众人已然觉得她很省心了。

    也正是因此之故,白芳华对秦素的安排才并没多说什么,行动间也相当配合。

    那东风楼的店伙见来了贵客,倒是有心上来招呼。叵奈一群凶神恶煞的侍卫堵在了中间儿,他这厢才伸脖子瞧了两眼,那头便有一个佩剑的侍卫厉声喝道“不许瞧”,倒唬了他一跳。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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