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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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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海苍梧’,终究重现于世了。”他淡然而语,声调中却很有些感慨。语罢,他便转眼望着一旁的窗扇,视线却似是透过了这一纸薄窗,看向了极远的地方。

    “碧海苍梧”,是专门用来印制子午石的一种特殊印泥,因其色如绿树之苍、沧海之绿而得名。纵观三国,此印泥唯有大陈皇宫才有。

    这一世,这种奇异的印泥,却出现在了桓子澄的手中。

    “真是花了我好大的功夫,才终是制出此泥。”桓子澄的语意似有些怅然,转眸看向了摊放在案上的那一页纸。

    那是他方才从袖中才拿出来的,在那页纸上,画着一个少女的画像。

    那少女生得很是秀丽,细腻精致的五官、纤细小巧的身材、乌黑如墨的发丝,画中少女凭栏而立,望着远处的一树桃花,神情中似带惘然,仿佛怀着无限心事。

    “像么?”端详着纸中画像,桓子澄问一旁的哑奴道。

    哑奴踏前两步,盯着画像瞧了一会,垂首低声道:“很像。”

    “我也觉得很像。”桓子澄淡声说道,拿起印石,印上碧海苍梧,随后便在画像的一角细细地钤上了火凤印,复又侧转印石,将边款的“子午”二字,也印在了画像侧畔。

    钤印已毕,桓子澄搁下印石,双手捧起画像,审视地看了两眼,冰冷的语声方才响起,道:“就差落款了。”语罢,看了看一旁的哑奴。

    哑奴无声地退去了屏风后,很快便又捧来了笔墨。

    那笔墨皆非凡品,那管毛笔形制古朴,笔杆上还留有不曾洗净的锈迹,一望而知是有年头的旧物;而那方砚台则更是陈旧,作不规则的六角型,砚池最上方挖出一块寸许长的月形凹陷,里头盛着一截残墨。

    此时光影微暗,那墨锭上泛出幽沉的色泽,隐隐似有光晕滑动。

    “这些旧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桓子澄喃喃语道,语声仍旧带着些感慨。语罢,他便将笔墨置于案上,也不须旁人帮忙,便自顾自地磨起墨来。

    哑奴在一旁沉默地低着头,并不说话。

    不疾不缓地研了会墨,桓子澄忽地抬起眼眸,看向了哑奴,问:“哑叔是不是认为,此法太过狠毒?”

    “并非如此。”哑奴立刻否认,然他的神情却仍旧显得有些落寞:“郎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桓氏。我只是觉得,那些施以此计之人,才是真的狠毒……”

    “而她……”桓子澄接过了他的话,目注着画中的的少女,语声中没有丝毫起伏:“……而她却是可怜又可悲,不经意间便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哑叔便是这样想的,是也不是?”

    他侧眸看向哑奴,那双如冰雪般冷澈的眸子,仿若两道冰凌打在人的身上。

第682章 忆青衿

    哑奴仍旧低着头,良久后,微叹了口气:“夫人……很是欢喜。”

    “我也很是欢喜。”桓子澄接口道,放下墨锭、捉住笔杆,于笔尖上略舔了些墨,便向画上落了款。

    哑奴不曾抬头,不过他却知道,桓子澄落下的款是谁的名字。

    他的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

    这个名字,曾经是整个大陈最温雅、最秀丽、最高贵的女子的名字,而其后,这名字又成了全大陈最该死、最该杀、最该消失的指代。

    此刻,当这个名字重又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湘裙飘拂、风仪卓然的身影。

    那身影立于漫天如火的枫林中,青裙染上朱红,仿佛那鲜烈的枫叶化作血渍,泼满她的全身。

    哑奴的神情,渐渐地变得怅然起来。

    他抬头看向了正在画上落款的桓子澄,忽然便觉得,他从小看到大的郎君,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而这样的变化,却又是他此前最殷切的期盼。

    这位桓氏大郎君身上的清高、冷淡与洁净,早在数月之前,便已经再也寻不见了。

    纵然从外表看来,他仍旧如往常一般清冷出尘,可哑奴却知道,他的主人已经变了,变得冷酷残忍,变得心狠手辣。

    这正是他心目中桓氏郎主该有的样子。

    可是,眼看着曾经青葱洁净的少年,化作了如今的模样,他却又觉出满心的萧索与……苦涩。

    他慢慢地转动眼珠,望向了窗扇。

    细雪疾飞,在风里变幻出各种姿态,于窗扇外兀自洒落。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许多事都已经回不去的。

    他的主人已然踏上了那条不归路,而他这个仆役所能做的,便是尽一切力量地护着他、帮着他,陪着他,扶助他一步又一步,直到登上那个荣耀的顶峰……

    …………………………

    过了正月,大都的天气便渐渐地有了些暖意,纵然北地天寒,却也挡不住那一阵阵的东风,携来温暖的气息。

    永寿殿的那棵老梅树,一月底时便已谢尽了芳华,如今却是满树虬劲的枝杆,于料峭东风中横斜着,远远瞧来,却也是入画的风景。

    秦素坐在廊下,拥着厚重而华丽的狐裘,等着阿桑将冻住的颜料化开,脑海中却似又响起了那一晚在净水阁听见的诡异歌声。

    最近这段日子以来,阿栗一直在暗中打听那歌中奇怪的方言,然而直到现在也是全无消息,这不免让秦素微有些焦躁。

    “殿下,颜料化开了。”阿桑轻声说道,觑着秦素的面色,将烤化了的一小碟茜红颜料,轻轻放在了小凭几之上。

    秦素被这声音惊醒,侧首看了看那颜料,总觉得有些提不起精神来,遂懒懒地挥了挥手,道:“罢了,这太阳晒得我浑身都不得劲儿,偏天气又这样地冷,还是将东西都收着罢,下回再说。”说着话她已是站起了身,将狐裘紧了紧,提步踏下了玉阶。

    “女郎可要去御花园散散?”阿栗跟上来轻声问道,探手将秦素的狐裘理了理,一面便趁着背对众人之机,以口型比出了一个“忍”字。

    秦素眯起了眼睛。

    自岁暮那晚在南宫门那里收到了高翎的一句口信之后,她便立时命阿忍将消息传了出去,并着人打探。

    算算日子,此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阿忍想必是收到了回信。

    思及此,秦素便向阿栗点了点头,口中仍旧是懒洋洋地道:“御花园太远了,我懒怠去,便在前头宫道上散散也就罢了。”语毕,复又一笑:“好久没和那个唐国艺者聊天儿了,你唤她过来陪我说说话,解个闷儿。”

    “是,殿下。”阿栗应了一声,回了秦素一个了然的微笑,便下去吩咐小宫人们准备去了。

    因只是随意地散步,秦素便也没叫人摆上公主依仗,只带着白芳华并阿栗等几个人,轻装简从地便出了门,阿忍自也是一身唐人的装束,陪在了秦素的身旁。

    二月初的天气,正是春寒料峭,宫道两旁余着些残雪,冻得**地。秦素曾亲眼见过小监拿铁锹来铲雪,那雪冻得很结实,铲都铲不动,只能等天气暖和了,让它自行化去。

    扶着阿忍的手,秦素与她轻声地说笑着,似是说以了什么有趣处,那步幅亦迈得比旁人快了好些,不消多时,便与白芳华等人拉开了距离。

    总归宫道上无人,白芳华她们便也远远地跟着,并没凑上去讨那个没趣。

    谁都知道,公主殿下最讨厌旁人违逆她。且她平素也确实是行止规矩得很,如今不过是寻人说话解闷儿罢了,白芳华自不会跟过去。

    见四下再无闲杂人等,秦素便将狐裘又裹紧了些,一面转首四顾,一面便闲闲对阿忍笑道:“没想到大都的春天也冷得这样厉害,北风也这样地大,直往人脖子缝儿里钻,所幸这日头还算好,却不知你们唐国的春天,是不是也是这样寒冷?”

    阿忍便道:“回殿下,我们唐国的春天比这里冷了好些,风沙也大,大都的春天在我看来已经很暖和了。”

    她一面说话,一面便向秦素摇了摇头,复又以稍轻的语声说道:“殿下放心,此处可以说话。”

    秦素心下略安,佯作攀折沿路的柳条,轻声问:“我叫你打听的消息,可有回音了?”

    “有的,殿下。”阿忍轻语道。她的面色虽然很轻松,然她的语气却相当郑重,“主公派人打听过了,桓氏确实是有一位叫墨三的门客,不过,这位墨三先生多日前便离开了,去向不明。”

    “哦?”秦素挑了挑眉,折下一根柳条把玩着,低垂的眉眼间划过了一丝冷肃,“这位墨三先生,是从何处来的?”

    阿忍的语声越发低沉,回道:“据我们所知,此人是从辽西一路跟着桓氏回的京,而其在辽西的动向则并不难查,此人一直隐居辽西,以打铁为生,他开的打铁铺子恰巧便在临渝县。”

第683章 中奇毒?

    听得阿忍所言,秦素摆弄柳条的手微微一顿。

    临渝县?

    这地方听着可耳熟得很。

    抬头看向阿忍,她轻声问道:“是桓氏流配之处,是不是就在临渝县么?”

    “正是,殿下。”阿忍说道,“临渝县唯一的一家打铁铺子,便是墨三先生开的。而前年,也就是中元十三年的夏秋之际,桓大郎突然开始时常出没于打铁铺子,似是与墨三极为交好,去年桓氏回京时,墨三先生便以门客的身份跟着一起来了。”

    秦素敛眉听着她的话,眉心微微蹙起。

    桓子澄怎么会往打铁铺子跑?

    据她所知,这位桓大郎疏冷高洁、自视极高,他怎么可能会去打铁铺这种下等地方?

    此外,这个墨三先生,也很诡异。

    前世时,秦素根本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直到前些时候听高翎讲述旧事,她才知道此人乃是墨氏子弟,而高翎曾向他学过机关术。

    这个人的出现,打乱了秦素此前的一部分推断。

    若桓氏门下有墨氏子弟效力,那么,前世泗水关的那场大败,便很成问题了。

    当然,这其中最关键之处,还在桓子澄的身上。

    此念一生,秦素便轻声问道:“你们的人既然查到了辽西,那么,桓子澄的事情,你们可查过了不曾?他为何不著白衫,理由何在?”

    “回殿下,我们还在查。”阿忍低声道,面容仍旧很是沉静,“据前几次送来的消息,桓大郎在辽西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前年夏秋之际突然热衷于去打铁铺之外,再有一件事,便是在前年的同一时段,他曾经失踪过几日。”

    秦素的心头陡然一凛。

    “可知他去了何处?”她问道,虽面色仍旧是方才的慵懒,然语声却变得肃杀起来。

    听得秦素所问,阿忍便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道:“回殿下,目前还不知他去了何处。但就在失踪前后那段日子,桓大郎便突然不再穿白衫了。”

    秦素眯了眯眼。

    问题一定出在此处。

    她几乎可以断定,桓子澄的失踪,一定与他后来性情大变有关。

    “殿下恕罪,辽西那里还留着不少桓家的力量,我们的人渗透进去有些吃力。”阿忍又补充了一句。

    秦素闻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李玄度到底是外来的,他再怎样强横,也压不住本地的冠族之冠。

    桓氏的力量,确实强大。

    这般想着,秦素蓦地心头一动。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要请你给你家主公带句话。”她轻声语道。

    阿忍回道:“殿下请说。”

    秦素便道:“你就告诉你家主公,桓氏那边,可以试着会之以友。”

    既然桓氏是坚定的太子一系,只要机会合适,秦素认为,两边还是能够联起手来的。

    而此际,却是个不错的时机。

    桓氏在辽西还留下了人手,而李玄度的人也在那里,两下里免不了有所接触,倒不如顺势而为,便从辽西着手,两下里先行试探一番,如果确实目标一致,则秦素这边的胜算无疑又多了几分。

    事实上,在秦素原本的计划中,她也确实是想要利用前世所知,卖桓氏几个好,然后再慢慢地与桓氏接触起来的。

    可现在的问题却是,桓氏的变化太大了,他们的所有轨迹,前世没有半点相同之处。在此情形下,秦素之前的谋划就不管用了。

    这一世的桓氏未来会如何,桓氏族中原本该当发生的那几件大事,又会不会如期发生,秦素没有一点把握。

    既然不能按原计划行事,倒不如顺势而为,先拿辽西做个突破口,再做打算。

    “是,殿下,我一定将话带到。”阿忍利落的应答声传来,唤醒了沉思中的秦素。

    她点了点头,随后便又想起另一件事来,遂问道:“苏长龄呢?他也是辽西那一带的,你们的人有没有顺手查查他?”

    阿忍压低了声音道:“回殿下,我们查了。据送来的消息说,在苏长龄来大都之前,苏家曾经被当地某士族屡屡打压,险些闹出人命来。可后来不知怎么,那户士族家里忽然遭了大灾,苏家就此得到了喘息之机。而其后不久,苏长龄便来到了大都,因擅术数而大放异彩,成为了江仆射身边的第一谋士。”

    这消息显然也足够重大,不过秦素已经不吃惊了。

    桓氏周遭变故极频,苏家不过是其中的末梢罢了。

    沉吟了一会后,她问道:“那户与苏家作对的士族遭了什么灾,你们查了么?”

    “也查了。”阿忍回道:“主公吩咐过,凡是殿下安排的事情,都要备细查探。我们的人查得很仔细,得知那户人家是突发了一种会传人的重病,府里接二连三地起了好多人,当先死的便家主,其后几位成年郎君又相继病故。而奇怪的是,除了他们家之外,那一带并无其他人家染上这种病,而在死了几十人之后,这种怪病便从那户人家消失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又续道:“虽然这病是没了踪影,然那户人家的男丁死得差不多了,一下子就从当地的大族没落了下去,其后更是因经营不善而损去了大批钱财。我们的人过去查的时候,这户人家已然离开了临渝那一带,阖族都去了乡下。”

    也就是说,这户人家是被这一场“病”生生地压垮了。

    秦素长眉微蹙,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怪异之感。

    这所谓的“怪病”,听起来怎么很像是中了毒呢?

    据她所知,隐堂至少有两、三种毒药,药性与之都极为相似,这类药物最歹毒之处,便在于只在血亲之间传染,旁人却是无碍的。

    不过,这几种毒药都很难配制,因此颇为珍贵,秦素前世也只是曾经耳闻,却从不曾亲眼见过。

    难道说,那户人家竟是被隐堂灭的族?

    可是,隐堂有这样大的力量么?

    此外,苏长龄与隐堂之间应当也是无关的。即便他前世叛去了赵国,他也是于朝堂上混迹,以阳谋制胜,隐堂还曾往他的府邸派过人手。

第684章 隐可见

    由隐堂之举便可断定,苏长龄与隐堂是敌非友。

    再退一步说,就算两者互有关联,前年才是中元十三年,苏长龄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士子罢了,他哪来的能量被隐堂瞧上?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前世的苏家也不会被人灭门。

    如果出手的不是隐堂,那么,这个出手之人,便很可能与隐堂有关。

    墨三。

    这个名字出现在秦素的脑海,几乎是顺理成章之事。

    隐堂里有墨氏子弟,而墨三,也是墨氏子弟。

    如果墨三与赵国的墨氏子弟之间有联系的话,那么,他从隐堂那里拿到这种药,也并非不可能。

    而墨三,又曾经是桓氏的门客……

    秦素的眼睛亮了亮,旋即,她便又攥紧了手中的柳条。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掌心里,竟然生出了满把的潮汗。

    桓氏……墨三……墨氏子弟……隐堂……

    这条线,在那户士族几乎灭门与苏长龄的变化这两件事上,隐约可见。

    蹙眉思忖良久后,秦素终是长出了一口气,将柳条抛去了一旁。

    “阿忍,再给你主公传句话。”她沉声说道。

    阿忍上前一步,躬身道:“是,殿下。”

    秦素将声音放得极轻,一字一顿地道:“隐堂之事,或与桓氏有关,叫他小心。”

    阿忍郑重地应诺了一声,退去了一旁。

    秦素停下了脚步,于道上驻足,外表看来是在欣赏初春景物,而实际上,她的思绪却转得飞快。

    前世时,隐堂与桓氏是绝对的对立面,这一点秦素可以肯定,因为,那个在泗水关布下奇阵、大败陈国的谋士,便是隐堂派去的暗桩。而在那一役中,桓氏府兵死伤极为惨重,且折损的还是最精锐的兵马。

    当然,秦素不排除这其中有其他几姓联手陷害,故意让桓氏府兵送死的可能。但无论如何,这一役,于桓氏而言,却是极为关键的一役。此战之后,桓氏府兵力量大减,最终于太子之争中,被中元帝一举灭了族。

    思及此,秦素便又蹙起了眉。

    她好像还漏了一件大事。

    前世时,桓氏之所以回归朝堂,是因为陈赵两国曾有一场大战,陈国大败,中元帝这才起了召回桓氏之意。

    后来桓氏被灭,在他们的罪状中便有一条,说当年的那场大战,其实是桓道非勾结赵国大将军演的一出戏。

    而这一世,这场大战,并没有发生。

    中元帝召桓氏回归,原因成谜?

    不过,从时间上来推断,中元帝有召回桓氏之意,是在唐、陈两国发生的两起大型刺杀事件之后。

    亦即是说,在这两起事件中,一定有什么契机,引发了中元帝命桓氏回归的念头。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两起刺杀,与前世的那场大战,起到的效果是相同的。

    而不同的是,这一次桓氏没有以“自损八百”,而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便回了大都。

    从力量上看,这一世的桓氏,比前世的桓氏要强得多。而中元帝对桓氏的忌讳,亦远超前世。

    这般想着,秦素忍不住有点恍惚起来。

    如果不是此刻正站在宫道之上,她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重生去了桓家,帮助桓家躲过了前世一个又一个的大劫?

    虽然明知绝无此种可能,可是,这念头却始终在秦素的心头挥之不去,直到回到永寿殿后,她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阿栗是知道秦素与阿忍的秘谈的,此时见她神情怔忡,枯坐于梳妆镜于发呆,她便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低声问道:“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秦素闻言,略略回过了神,便伸了个秀气的懒腰,淡声道:“也没哪里不舒服,就是这大都的春天也这样冷,走在外头也伸不开手脚,却也气闷得紧。”

    阿栗便笑道:“殿下说得正是呢,前两天我还见妪在那儿晒皮褥子,妪说这褥子怕不得用到五月天才能撤下去。”

    “五月天?那也太过了罢”秦素不由失笑,摇了摇头,道:“妪的身子骨最是怕冷,你去叫人给妪再送些炭去,不够了从我这里领。”

    对于从白云观跟过来的这群老仆役,秦素还是相当体恤的,除了对她们的信任之外,也是要在永寿殿的其他宫人那里造成一个印象,即对于忠心耿耿之人,晋陵公主是极为看重的。

    见秦素发了话,阿栗便自领命而去,秦素这厢则行至侧殿,正想要叫阿梅将上回做的几件针线活计拿来瞧瞧,忽见白芳华走进来禀道:“殿下,邢大监才使了人过来报说,江家的女郎们到了。”

    “是么?”秦素回身看着她,满面皆是笑意:“她们来得可真巧,我还正闲来无事呢。”语毕停了停,又问:“父皇可知此事?”

    白芳华躬身道:“回殿下,陛下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人还是从前头领进来的呢。陛下说了,叫江家女郎直接来永寿殿给殿下请安,如今还要请殿下的示下,是叫她们现在就过来,还是等用罢了午膳再说。”

    “不必等啦,现在就叫她们过来罢。”秦素笑吟吟地说道,那双如蕴湖烟的眸子里,闪动着欣悦的神情:“就在正殿见一见便是,叫人替我更衣,我要穿那件新做的粉霞桃花裙。再,叫人去厨下瞧瞧有没有新鲜果点,”

    见公主殿下心情大好,白芳华自也是欢喜,便吩咐宫人进来服侍,又叫人去小灶上瞧点心,她自己则亲自去外头传话,一时间,永寿殿里实是热闹得很。

    约莫半炷香之后,那殿门外便走来一群妙龄女郎,皆穿着一水儿的纱罗衣裙,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也就十二、三岁,望去便如一把水葱儿也似,立在殿外迎着东风,仿佛随风而来,直叫满殿春意盎然。

    秦素端坐于正殿的宝座上,眼见着那群女郎在白芳华的引领下,款款步入殿中,齐齐折腰行礼,那一声整齐的“晋陵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的”请安声,便如乳莺轻啼,很是悦耳动听。

第685章 问兰草(不要胡说八道和氏璧加更)

    秦素面含浅笑,视线扫过座下的三位女郎,心底微微一哂。

    丽妃果然不负她所望,在人选上动了手脚。

    座下的这三个女郎,分别是江九、江十一与江十六,而理应出现在其中的江八娘,却是不曾露面。

    前世时,江八娘身上的隐疾是被人为下了毒,而这个下毒之人,正是丽妃。

    这是丽妃在毒发身亡前亲口说出来的。

    只是,直到现在秦素都没弄明白,堂堂嫡出女郎出身的丽妃,为何要对一个连生母都死了的小庶女下毒?

    难道就因为江八娘生得美貌了些,便碍了丽妃的眼么?

    心底里如此思忖着,秦素又将视线扫向了江家三位女郎。

    江九、江十一生得都不错,一个清秀、一个娟好,江十六则显得平常些,唯皮肤白得如牛乳也似,也算是个好看的小姑娘。

    “都平身吧,赐座。”秦素抬了抬手,语声中有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势,且毫无刻意,一字一句极是自然。

    江氏三女闻听此声,皆是心中微惕,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位传说中长于山野的晋陵公主,身上倒没多少野气,反倒贵气逼人,比那些夫人们的气派还要足。

    秦素倒也没存了要给她们下马威的意思,此时她的面上仍旧带着笑意,语声温和地道:“本宫之前与丽淑仪说要见一见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大都了,本宫也算找到了几个同龄说话的玩伴了。”

    听得此言,江家三女自是连道“不敢”,直到秦素又叫她们坐下,她们方才依言坐在了玄漆鼓凳上,坐姿皆是挺秀端直,一看便知家教极严。

    秦素便与她们闲闲地说起话来,也没去问她们到底谁是谁,而这几个女郎显然也是提前被叮嘱过的,亦只向秦素通报了姓名,却是没报序齿。

    这种大家分明各怀心思、却又将场面作得格外热闹的情形,秦素已是很久都没经历过了,此际与她们说着话儿,却也有几分旧事重现的感慨。

    女孩子们聚在一处,言谈间无非是那几样闲事,秦素便挑着有趣的说了说,又问了她们从上京至大都这一路的见闻。

    她注意到,这几个问题皆是江九与江十六回答的,而那个江十一则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只要秦素不问及序齿,江家便不算犯了欺瞒之罪,毕竟秦素当时说得也很含糊,并没说一定要见某几个女郎,江家送进来三女与她说话解闷,大体上也算是谨遵上命,并不违制。

    此次会面不过是个过场而已,秦素与她们也就说了盏茶的闲话儿,便道了乏,叫人将她们好生送了出去。临行前,秦素还赏了这三女每人一根内造的赤金点翠桃花排簪,又赏了两匣宫花,叫她们拿回去送予族中姊妹,江氏三女自是诚惶诚恐地接了,再三谢过公主殿下赏赐,于是宾主尽欢,这场会面便也就此结束。

    待将三人送走之后,秦素也没多耽搁,即刻就叫人替她换了一身月白广袖长衫并雨过天青十二幅绣兰草纹间褶裙,复又叫上了白芳华与阿栗等人,将那件针线也拿好了,并不曾摆上公主仪仗,便自去了寿成殿求见中元帝。

    依照宫规,皇帝陛下的儿女们若要求见父皇,是要事先请人通传一声,得到允许才能前往觐见的。

    只是,熟知中元帝脾性的秦素却知道,如果她真的依宫规行事,中元帝准定会不喜,认为秦素这是故作姿态、拿腔作势。

    所以秦素就直接去了。

    而事实也果如她所料,一听是秦素求见,中元帝立刻便宣了,秦素人还没进殿门,便听见了中元帝的笑声自殿中传出,显得极是欢愉。

    亲自出门相迎的邢有荣便笑皱了满脸的桔子皮,躬腰道:“殿下今儿的裙子是针工司才做的吧,啧啧,瞧着可真鲜亮!”

    秦素垂眸看了看身上的兰草裙,弯眸一笑:“多谢邢大监夸奖。”

    邢有荣笑着躬了躬身,再不置一语。

    秦素以眼尾余光打量着他,心中已然有了数。

    邢有荣这话明着是在夸奖秦素的衣裳好看,实则却在给她递消息呢,那寿成殿里引得皇帝发笑的人,便是猗兰宫的丽淑仪。

    她身上的兰草裙,与丽淑仪所住的猗兰宫,都有一个“兰”字。

    这个邢大监,果然有一副玲珑心肝儿。

    秦素暗自想着,复又在心底冷笑。

    怪不得中元帝今日心情如此之好、笑声不断。有心爱的美人儿陪着,他自是开怀。

    真真是个天生的色胚!

    在心底里骂了一声,秦素又向一旁的阿栗看了一眼。

    阿栗会意,上前去扶邢有荣的胳膊,将一只塞了金豆子的锦囊悄悄地递了过去。

    邢有荣不动声色地接了,心中再次感叹着公主殿下的慷慨与聪明,而面上则仍旧是客套而不失殷勤的笑,将秦素让进了殿中。

    “阿巧今日怎么得空儿来了?莫不是听闻父皇这里有好看的衣料,这是跑来讨赏的不成?”方一跨进殿中,秦素耳边便传来了中元帝带笑的语声。

    她恭恭敬敬地上前行了个全礼,方才起身笑道:“儿臣是见今日天气晴好,便想过来瞧瞧父皇。说起来,父皇也有好些日子都没召儿臣觐见了,儿臣替父皇准备的针线活计都没处送去,只能自己跑来啦。”

    这抱怨不是抱怨、表功不是表功的一番娇儿痴语,自是令中元帝龙颜大悦,笑吟吟地道:“原来阿巧居然这般懂事,竟还亲手给孤做了针线,孤倒要好生瞧瞧。”说着他便转向一旁笑而不语的丽淑仪,道:“丽珍也过来瞧一瞧,替孤品评品评,孤可不大懂你们女儿家的针线。”

    江十四娘名江宜萱,小字丽珍,丽淑仪顶着她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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