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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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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皆大欢喜。

    钟氏头一个便露出了笑容,温婉地道:“若这般说来,那萧二郎的人才却是顶好的,当年也是郡中第一美郎君,小雅人物秀丽,与他却也和衬。”说着她便端起了一旁的茶盏,啜了一口温温的蜜水。

    一旁的林氏见状,便也跟着笑道:“我也觉得这法子很好,那萧氏也是有底子的郡望,往后小雅嫁了过去,也不会亏待了她去。”

    太夫人此时恰是满面春风,只笑看着她二人说话,心底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她想起了秦素此前为萧继推过一次星盘,断出他命中无子。

    如果秦彦雅一直生不出儿子来,她在萧家只怕站不稳脚跟,而太夫人则很愿意给秦彦雅撑这个腰。

    就算俞氏对这桩婚事有再多不满,在发现女儿生不出儿子之后,她应该也会慢慢地改变态度,而秦家始终坚定地站在秦彦雅的身后,也会让俞氏怨气渐消。此消彼长之下,蕉叶居在秦家的位置,便也不会那样尴尬了。

    如此一来,秦彦雅暗中与外人勾结之罪,也算是自食恶果,太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令其一生受制于秦氏。

    思及此,太夫人已是越加笃定,眯起了眼睛,将身子朝后靠了靠,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林氏与钟氏还在说话,看上去很是欢喜,秦彦柏微笑地听着,态度不焦不躁。直待她们的话声告一段落,他方才向太夫人躬了躬身,道:“如今,太祖母可愿应下我的请求了么?”

    语声切切,犹似玉落水中。

    夫人们的笑语,便此完全停了下来。

    太夫人神情微滞,视线往钟氏的方向扫了扫,复又转向了秦彦柏,良久后,方慈声道:“好,太祖母应下你便是。”

    秦彦柏立时喜动颜色,拢袖躬身,真心诚意地道:“谢太祖母恩典。”

    秦彦梨亦起身行礼:“三娘谢太祖母垂爱。”

    兄妹二人同时行礼,风姿俱是优雅,瞧来倒也颇是养眼。

    只是,在那个瞬间,没有人看得见秦彦柏低垂的眉眼间,有着怎样的阴狠与冷意。

    明知太夫人很可能会变卦,但现在的他要的,并非是一句狗屁不值钱的承诺,而是在表达一种态度。

    有了今日之事,太夫人以及这堂上诸人,还敢再小看他么?

    今日他进了一步,夫人们退了一步。这一步虽小,但焉知往后他不会更进一步、两步甚至十步、百步,而这些夫人们年事渐长,总有一天,她们会退无可退,退到无路可走。

    到得那时,他秦彦柏秦三郎,还有什么不能得到的?

第600章 寂寞心

    秦彦柏低垂的眉眼松了松,直身而起,此时,秦彦梨已是喜极而泣。

    将婚事的自主权拿在了手中,从此后钟氏便少了一样拿捏她的由头,她自是欢喜不禁。

    钟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兄妹二人,目色微凉。

    秦彦柏方才献的那一计,已然让她越发不敢小觑这个庶子了,也让她越加谨慎,不肯再像以往那样轻易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她端起茶盏喝了口蜜水。

    蜜水已经凉了,那一线冰意探进心底,让她整个人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看着面色泠然的钟氏,秦彦柏心底微哂,面上却仍旧是温和谦冲的模样,恭声道:“长姊之事解之不难,最难解的,其实还是汉安乡侯府。秦氏与范家的那桩婚事,并不可废之,否则范二郎必将大怒,这一点,太祖母想必是清楚的。”

    听得此言,太夫人的面上便露出了疲倦的神色,这是她最为忧心之事,甚至比银面女还要令她头疼。

    “谁说不是呢。”她叹道,抬手在额角处按了按:“按说,以六娘子之举,除族是免不了的。可真若将她除了族,一者于我秦氏名声不利,二者,我也担心范家会不喜,如今便在两难之间。”

    如果不处置秦素,这族规便当真形同虚设;可如果当真处置了,范家那里不好交代是一,此外,秦素借势的那一户人家,太夫人也有些担心,生怕间接地得罪了人去。

    真真是愁煞人也。

    太夫人面上的喜意已经全都没了,唯愁眉深锁,满面忧色。

    “太祖母所忧甚是。”秦彦柏温润的语声传来,似可扫去满屋的阴沉:“如果这时候将六妹妹除了族,范家可能会认为我秦氏有蔑视之意,两家的关系很可能要变僵。此外,六妹妹身上还有东陵先生的赠言,如果违之,也是于我秦氏不利的。”

    “我儿可真真有心。”钟氏终是忍不下去了,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彦柏,语声亦是将冷将热:“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东陵先生的赠言,如果你真的在乎这个赠言、在乎我秦氏的福运,你就不该暗中挑唆范二郎去九霄宫偷瞧你六妹妹,让他对你六妹妹动了心思。你分明知晓,范二郎身边妾室,皆是不得长命的。”

    此言一出,满室瞬间安静。

    钟氏这也是实在气不过了,干脆把话给挑明了说。

    范孝武的这个癖好,在青州也不算秘密,士族人家皆知晓一二。而为了不让秦彦梨嫁入范家,秦彦柏便将秦素给推了出去,此等行径,纵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却仍旧太过于歹毒了。

    不得不说,钟氏这句话,算是彻底扒了秦彦柏的那层皮。

    然而奇怪的是,秦彦柏居然仍旧面不改色,就连看向太夫人的眼神,也是如方才一般地诚挚真切。

    “我自知此举不妥,为了救下三妹妹而陷六妹妹于险境。此皆我之过。”他环视四顾,面上带着自责与伤心:“可是,我将六妹妹推出去的时候,是绝对有把握令让六妹妹全身而退的。可惜六妹妹是个急性子,脾气也火爆得很,竟没给人辩解的机会。而我虽是问心无愧,终究还是有杂念在先,所以前几日六妹妹来时,我才不曾当面驳了她去。”

    说到此处,秦彦柏长叹了一声,寂然语道:“就算是让六妹妹在我身上撒撒气吧,我无话可说,因为说到底,我确实是对她不起,万不该将三妹妹的事,推在了她的身上。”

    无论是神请、语气还是言辞,秦彦柏这番话可谓声情并茂,不由得人不去同情、不去惋惜、不去觉得他确实是一片苦心。

    钟氏面色铁青,身上的气息瞬间冰冷。

    秦彦柏这话说得隐晦,其意却分了两层。

    头一层意思,自然是在说秦世芳。

    当年还是秦世芳想要巴结侯府,这才生出了要将秦彦柏兄妹送入侯府的念头。

    可是,若往深处去想,秦彦柏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却是骂了钟氏。

    如果不是钟氏这个嫡母一力打压,秦彦柏兄妹也不会搭上秦世芳。而若没搭上秦世芳,他们也不会成为秦世芳手里的棋子,不得不听凭她摆布。

    总之,这兄妹二人所面临的一切危难,始作俑者都在钟氏这个嫡母身上。

    她钟氏,才是一切祸事的根源,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只消想明白了这一点,钟氏又怎么可能不怒?

    若非碍着太夫人的颜面,她真想现在就请出家法,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满口胡言的庶子!

    “三兄有何法可令六妹妹全身而退?”一道清亮的声线骤然响起,让钟氏瞬间自愤怒中脱离而出。

    她循声看去,却见说话之人却是秦彦贞。

    此刻,秦彦贞正用一种研判的神情看着秦彦柏,眼神中并无亲近,反倒显得有些疏远。

    她素来就是疏冷的性子,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并无人觉出异样。唯有与她最相熟的秦彦婉,看出了秦彦贞此刻真实的情绪。

    秦彦贞对秦彦柏,应是极为不满。

    只是她例来就很淡然,旁人却是看不出的。

    “是啊,你又能有什么法子?”林氏此时也接口问道,秀丽饱满的脸上尽是不解。

    她是真的没想明白。

    秦素与范二郎的婚事几成死结,其中还夹杂着东陵野老的赠言,若想要周全地解决此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场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听得林氏所言,秦彦柏却不急着回答,而是将视线往左右扫了扫,方肃然地道:“我接下来要说之事,乃是家事。”

    太夫人微微一怔,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时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廊外听命。”

    一应仆役闻言,自不敢再跟在自己主人的身边,便皆退去了曲廊转角处。从那里是听不见德晖堂中的说话声的。

    见房中只剩下了秦府诸人,秦彦柏这才上前几步,行至太夫人的座前,方压低语声说道:“太夫人、伯母与母亲想必也听说了,我与范二郎颇为交好。在外人看来,这是我巴结于他,而其实却是另有原因。在这之前,我曾隐约听到过六妹妹的一些传闻,她似是擅术数,而巧的是,我从范二郎处听说,汉安乡侯亦颇擅术数,且对术数大能极是看中,此外范二郎还说,范家不久后可能还要更进一步,他虽是幼子,却也有与兄长们一较短长之意。”

第601章 拍案起

    太夫人一面听,一面微微点头。

    怪不得秦彦柏要把仆役们清出去,他此刻所言乃是范家之事,确实不宜于宣之于众。

    一念及此,太夫人看向秦彦柏的眼神,便又带上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如果秦彦柏与范二郎果真好到了一定程度,那么,秦家面临的困局,也很可能解之不难了。

    此时,秦彦柏的面上仍旧挂着谦和的笑意,对太夫人低声道:“我也不瞒太祖母,其实,范二郎曾提出要我去他门下做事,我是打算应下的。我当时便想着,六妹妹孤身在侯府,乏人照应,我若去做了范二郎的门客,多少也能关照她一些。此外,六妹妹聪明美貌、又擅术数,若能帮着范二郎取得汉安乡侯青眼,令范二郎在范氏兄弟中脱颖而出,想必范二郎也会高看六妹妹一眼。到得那时,身为范二郎的门客,我有绝对的把握劝服于他,令他将六妹妹休退回府。待回府后,六妹妹便可长居于秦家,再不离开,而东陵先生之赠言,不也就此……”

    “一派胡言!”秦彦柏话声未落,秦彦贞已是拍案而起。

    众人皆惊,不由自主地目视于她。

    秦彦贞淡雅的面容上怒意如炽,看向秦彦柏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三兄此举,却是将六妹妹置于何处?”她直视着秦彦柏说道,语声微带颤音:“让范二郎将六妹妹休弃回府?这话三兄如何能说得出口?休弃回府的女子,一生都只能终老于家中。你要用六妹妹的一生孤苦,换我秦府的福运么?三兄这所谓的良策,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往小处说,你这便是卖族求贵;往大处说,你所为者与卖国求荣何异!枉三兄读圣贤书、奉大儒教诲,却学来这一身的软骨头,我秦彦贞有兄如此,实大耻也!”

    说到此处,秦彦贞猛地一拂衣袖,跪在了太夫人面前,目中已然含了泪,哽咽道:“太祖母,您顾念秦氏名声,日夜盼着我秦氏兴旺,您的心情我们都懂。但是太祖母,我秦氏乃是士族啊!士之一字,是有骨头的。若无中间那根挺立的脊梁,我秦氏就算再是富贵煊赫,也还是会叫人打从心底里瞧不起。”

    不去看太夫人陡然阴沉的面色,也不去管林氏急得上前要拉扯的动作,秦彦贞陡然臂指身后,语声清朗若双玉相击,铮铮然响彻屋宇:“太祖母,那块德晖堂的匾额,您是想要让人第二次扔在脚下么?我青州秦氏,便一定要靠着旁人的力量才能立起来么?难道我秦氏子弟,就真的那般无能么?”

    一连三问,秦彦贞已是滚滚落下泪来,然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直如孤松临崖,万里罡风亦不可摧折。

    整个房间安静极了。

    这一刻,秦彦柏的面上,终是有了些许尴尬。

    饶是他力持镇定,可是,被自家妹妹当众骂到脸上来,他却也没办法做到唾面自干。

    他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道:“四妹妹想得差了,我这也是为了六妹妹好,不想让她枉死于范家。”

    “三兄就只有这点本事么?”秦彦贞毫不客气地说道,看向秦彦柏的神情带着明显的不认同:“三兄,你可是男子啊!你是男儿丈夫,是顶天立地的儿郎!族中有事,你不想着一肩扛起、不想着护佑弱小,却一心出卖家人,拿旁人的一生换取你自家兄妹的安宁,甚至自甘于败类门下走狗,再附以‘为家族着想’的名义,拉着全家人陪你一起身陷污泥。你……你还是男儿么?我秦彦贞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长?”

    她定定地看着秦彦柏,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所有人都是一脸怔然,随后,秦彦昭等郎君们的脸上,便现出了几分愧色。

    秦彦贞的话,可算是大大地下了秦氏儿郎的脸,然而她却也一点没说错。

    在范氏的面前,秦氏连一点坚持都不敢有,这固然是因为秦家势弱,可是,秦家儿郎立身不正、持心不坚,亦是缘由之一。

    这一点,无可辩驳。

    此时,秦彦贞已是转向了太夫人,泣泪道:“太祖母,我不同意三兄的做法,三兄此举,就是在让我秦氏阖族都踩着六妹妹的血肉往上走,此事一出,我秦氏从此后将永远无法于人前抬头。”

    言至此,她伏地叩首,大哭道:“四娘在此请太祖母严惩三兄,并以除族论处。此等心术不正、阴狠下作之辈,不配姓秦,非除族不可正我秦氏门楣、非去姓不可肃我秦氏家风。四娘自知今日僭越,有失礼仪,太祖母当杀则杀、当罚则罚,四娘绝无半句怨言。”语罢,她再度叩首谢罪,随后起身回至座中,笔直地坐着,再不置一语,唯流泪不止,满面悲愤。

    房间里安静得似是连时间的流逝亦消失了。

    林氏白着一张脸,死死地按住秦彦婉,不许她再站起来,同时又狠狠地瞪了秦彦贞一眼。

    那一刻,她最恨的人,其实是秦素。

    若不是这个外室女带了个坏头,她的两个乖乖小女儿,又怎么会效仿那个没教养的贱女那一身的野气?

    真真是想想就要怄得半死。

    林氏恨得直咬牙,只可惜秦素此时远在九霄宫,并不能让她罚去祠堂跪一跪,以消她心头之恨。

    此时,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转去了秦彦柏的身上。

    心术不正、阴狠下作、不配姓秦……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难听的骂人的话么?

    然而,便是被这样骂得极惨的秦彦柏,至少从外表看来,仍旧温文而雅。

    他微微地垂着头,一派安然地立于堂前,并瞧不出任何不妥。而一旁的秦彦梨,却是面色微青。

    她转首目视秦彦贞,良久后,蓦地冷声道:“四妹妹言语无状、目无尊长、出言不逊、不顾大局。依我看,四妹妹之举,才是将我秦氏引向穷途之祸首。”清婉的语声如乳莺轻啼,虽说着恶语,却仍旧动听。

    应该说,她的这番话,几乎就是照着太夫人的心思念出来的,几乎无一料错。

    秦彦柏兄妹二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第602章 恶客来

    在这满室的安静中,钟氏忽然轻轻一笑,淡声道:“三娘还是先顾着自己才好。”语毕,眼睛往秦彦柏的身上飘了飘,再度笑了笑:“莫要辜负了你三兄的一片爱护之心。”

    秦彦梨面色一僵,随后垂下了头。

    秦彦柏状似无意地看了钟氏一眼,垂在身侧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随后紧握成拳。

    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他的眼底一片冰冷,强抑下了心底的焦灼。

    范二郎怎么一直没动静?若非如此,他秦三郎又怎么会在此时于众人跟前献计,白白地被个贱女骂到了眼前?

    秦彦柏的拳头捏得死紧,唇角的笑意却仍旧温润如初。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这些高高在上的嫡女们,必会成为旁人榻上玩物。到得彼时,她们身上的这根骨头,也不知能不能仍旧挺立如昔?

    对那一天的到来,秦彦柏委实很是期待。

    这般想着,秦彦柏的拳头终是松了开来,唇边的笑意则越发地温厚。

    他后退两步,肃然说道:“太祖母恕罪,非是我不肯为族中效力,实是人微言轻。曲中求路,本就艰难,我已然尽力,太祖母如果觉得此计不妥,那么我也无法了,一切听凭太祖母发落。”语罢便垂首退去了一旁。

    此时的太夫人,两只手正在发抖。

    焦灼、气苦、被冒犯的愤怒,以及被人戳破面皮的难堪,这种种情绪一齐涌上,她苍老的脸上,居然挣出了一片潮红。

    “你这……你这……”怔了许久之后,她终是抖着手指向了秦彦贞,胸口气血翻涌,两眼一阵阵地发黑,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

    秦家的女孩子们,莫非是天生反骨不成?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地大胆放肆,简直就没把她这个家主放在眼里!

    她们哪来的胆子?!

    是不是她这个太祖母平素太好说话了,才惯出了这么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

    秦素算是躲过去了,谁叫形势不由人,彼时的六娘实力太盛,又出其不意,将太夫人给制得死死的。

    可是,秦彦贞却不同。

    太夫人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阴沉。

    德晖堂中,岂是这些小辈们大放厥词之处!?

    当着一家老小的面儿,不停地踩她的脸,难道她还要继续任由别人这样踩下去不成?

    看起来,秦家的家规是要好生立一立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四娘才真该跪在祠堂里,陪着秦彦雅一起好生思过才是!

    太夫人眯起的眼睛张大了些,面上寒意深重,方欲张口说话,不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大的喧哗。

    太夫人张开的口立时闭上了,凝目看向德晖堂院门的方向,面上浮起了些许紧张。

    这倒也不是太夫人胆子小,实是被秦素大闹了那一场后,她现在已经有些杯弓蛇影,生怕再有什么人来发一回疯。

    “太君姑稍候,我这就叫人去瞧瞧。”钟氏此时已经站起身来,面上带着几分肃然。

    太夫人没说话,只微微点头。钟氏便行至门边,招手唤来阿柳,轻声吩咐了她几句。

    阿柳领命而去,钟氏便回至太夫人身边,柔声道:“太君姑还是先喝口水罢,今日事多,您也别太劳神了。”

    劳神太多就会得病,病了却也好,免得总给人添堵。

    钟氏腹诽不已,然一言一行却仍是温婉典雅。

    太夫人此时的心思都在外面,闻言却也没说什么,钟氏便细心地将蜜水换了温的,奉至了她的手边。

    便在此时,却见周妪一脸惶急地从外头跑了进来,见了太夫人连礼都未行,只急声道:“太夫人,出事了。汉安乡侯府的范大郎,带着好些侍卫闯进来了。”

    太夫人猛地抬起了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已是血色尽失。

    “这是怎么回事?”房间里响起了林氏慌乱的语声,“难道范家知道六娘出事了,所以就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钟氏立刻摇头否定:“消息哪有那么快传出去?我看是为了别的事。”

    相较于林氏,她还算是能够保持清醒的,不过此时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手里的布巾几乎揉成了一团。

    来者可是汉安乡侯府的长子,是范家未来的郎主,那可是比范二郎还要有分量的人物。

    范大郎直闯秦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秦家哪里开罪了他们不曾?

    便在钟氏胡思乱想之际,德晖堂的院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撞开了,随后便见一群拿刀提枪、气势汹汹的侍卫,簇拥着一位穿宝蓝锦衣、浓眉吊眼的高大男子,堂皇而入。

    “秦太夫人见谅,我来得唐突了。”那蓝衣男子老远便开始打招呼,语声带笑,然而他的眼睛却是冰冷的,眸光中有着鹰隼般的锐利。

    “来者何人?”林四海立时领着侍卫迎了上去。

    蓝衣男子看也没看他,只将手一挥。

    一个身形魁伟、手执铁棍的侍卫立时应声而出,也不说话,上来便将铁棍横着一扫。

    众人只听见一阵如狂风般的“轰”地一声响,那一棍竟是直直扫向了林四海。

    这分明并不见技巧的一棍,林四海与另一名侍卫却连闪都闪不开,便双双被铁棍扫中。两人一下子倒飞了出去,直飞出丈许远方才重重落地,皆是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那肉身落入雨地的“扑通”声,如同一记惊雷,震得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范大郎分明是来者不善。

    他到底是为何而来?

    秦府诸人俱皆色变,视线齐齐看向那个蓝衣男子。

    便在秦府主子们满是惊惧的目光中,秦府的侍卫们,却泰半露出了明显的畏怯之色。

    那拿棍的魁伟男子似是天生巨力,那一棍先声夺人,从气势上已经将秦府的侍卫们完全压制住了。林四海重伤,众侍卫群龙无首,一时间皆是面色惶惶。

    那魁伟男子一棍挥罢,便反手将铁棍负在肩上,阔步开路。

    秦府侍卫见状,居然无一人敢撄其锋芒,不由自主地纷纷往两旁让去,就此让出了一条路,竟是由得他昂首入内,将蓝衣男子等一行人领进了明间儿。

第603章 似曾见

    “秦太夫人有礼。”进屋后,那魁伟男子便退去了后头,蓝衣男子当先而入,随意地向着太夫人揖了个手,复又大喇喇地吩咐:“给我搬张椅子来。我范孝广没有站着说话的习惯。”

    立时便有侍卫搬来了椅子,范大郎撩袍便坐了下去,放肆地往四周看了看。

    林氏立时将自己的两个女儿护在了身后。

    范二郎恶名在外,林氏生怕范大郎会和他五弟一样,是个好色之徒。

    不过,林氏的判断显然有误。

    范大郎其人,气势十分强盛,并无范二郎的邪气,更没有范二郎那样一脸的虚肿。他的眼神虽阴鸷,却是炯炯有神,整个人神完气足,比范孝武不之高出多少。当视线扫过秦彦婉等女郎时,范大郎也只是一触即过,并不曾多加在意。

    太夫人一眼扫罢,略略放下了心,同时却又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便在数日之前,也有另一个人在德晖堂前就座,与她分庭抗礼,几乎将秦家的脸都踩在了脚下。

    而此刻,又来了一个。

    这念头一起,一股怨愤便直冲太夫人的胸臆,她几乎有点无法呼吸。

    这世上所有不讲理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在德晖堂自己找椅子坐?且还都特别喜欢坐在她的对面,给她绝大的难堪?!

    太夫人从不曾如此刻这般愤怒过,亦从不曾如此刻这般无奈过。

    秦家最近真是走了背运,这才安静了没两日,竟是又起纷争。

    只是,这来人到底不是她能够摆出长辈架子的秦六娘,而是来头极大、身份极尊的范大郎。

    现在的太夫人唯希望着,范大郎离开的时候,秦家别再有人倒在血泊之中了。

    她的视线扫过倒地不起的林四海二人,复又转向了范大郎,客气地道:“范家郎君到访,本当远迎,这却是我们失礼了。”说着她便回首吩咐周妪道:“去,把林侍卫他们抬去前院,先请医来瞧瞧。”

    在外人面前,秦家也不能太失了方寸,至少也要摆出一点主人的派头来。

    这毕竟是在秦府,而非汉安乡侯府。

    应当说,这个度,太夫人还是拿捏得很到位的。

    听了她的话,范大郎便露出了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来,道:“还是晚辈唐突在先,在秦太夫人跟前失礼了。”

    话虽如此,他却仍旧坐得极稳,身子都没动一下。

    周妪领着几个仆役去院子里抬人,这厢太夫人便对一众晚辈道:“来,你们都来见见范家大郎君。”语罢又对范大郎一笑:“府中守孝,他们也一直没怎么出门儿,倒是不大识得大郎君。”

    这几番话说下来,场中的气氛立时便松动了一些。

    秦家的小辈们此时便上前见礼。因来的是男子,故见礼的便也只有秦彦昭他们这些郎君,至于女郎们,此时则全都坐去了太夫人的身后,林氏与钟氏挡在她们前头。

    这倒不是秦府的女郎们不想走避,实则是范府侍卫来得太快,竟将所有出路都堵死了,秦府的仆役们也被赶到了院门处。秦彦婉等女郎避无可避,只得尽量远离。

    如此一来,这次会面至少在礼数上,也就算是没有太大缺失了。

    范大郎对这些小事自不放在心上,只有在秦彦昭等人上前见礼时,他的神情方才变得专注了一些。

    “却不知哪一位是秦三郎?”他问道,锐利的眸光扫过秦家的每一位郎君,复又看向了太夫人,忽尔一笑:“说起来,我今日前来便来找太夫人讨两个人的,只要这两个人跟我走,我便立刻离开。”

    先问秦彦柏是谁,又说要来讨人,且眼神看着就很凶,范大郎今日此行,果然不是好事。

    秦彦柏的面色有些泛白,包括太夫人在内,每个人的面色都很不好看,秦彦梨更是花容失色,整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不知大郎君要讨哪两个人?”太夫人终是出声问道,眼神扫向了秦彦柏,“为何又要问起我重孙?”

    “我自有我的道理。”范大郎说道,面上仍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不知秦三郎与秦三娘何在,站出来给我瞧瞧。”

    微带嘲谑的语声,清晰地送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秦彦柏与秦彦梨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起来。

    太夫人强抑下心中涌起了不安,沉声问道:“大郎君寻我家三郎与三娘,不知所为何事?还请赐告。”

    秦家虽势微,却也并非什么阿猫阿狗,而是有阀阅、有族谱的士族,就算再是落魄,也不能别人说一句话,就要把族中子弟送到人前观瞧。更何况,范大郎到现在都不肯说出找人的原因,太夫人自是不肯让步。

    范大郎闻言倒也并未动怒,只命侍卫寻了个托盘出来,而他则将两样东西搁在了托盘上,随后便带笑不笑地对太夫人道:“太夫人问我,我倒还要问太夫人,这两样东西,可是府上三郎与三娘子所有?”

    听得他所言,众人的视线全都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了那托盘上,而随后,秦彦柏兄妹的脸色,在一瞬间几乎青白泛灰。

    那托盘上搁着的,赫然便是他们的私物!

    其中搁在盘子左侧的,是一根精致的男式腰带,那腰带的玉扣旁边绣着一个大大的“柏”字,即便离得最远的太夫人,也能清楚地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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