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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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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清军节节推进,李信心中泛起一种说不出的荒谬之感。一夜之间阵营易位,原本自己应是在对面城墙上思考着该如何抵挡鞑子攻城才是,而不是现在这般如参观一样,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城防工事被一步步破坏。
随着清军的推进,战鼓声的节奏逐渐加快,黄尘逐渐散去,楼车已经推到城墙下,云梯也已经搭上墙体,士兵们钻进楼车,爬上云梯。高阳城上却还没有反应,李信只觉得自己手中捏着一把汗,湿漉漉的。
多尔衮注意到了李信紧张的表情,笑道:“先生莫急,攻城才刚刚开始!”
随着多尔衮话音还未落下,只见一台楼车顶部被炸的粉碎,随即高高的车体整个倾覆,顶部的清军士兵如下饺子一般跌落。这一幕像是在为多尔衮刚才的话做注脚一般。紧接着,楼车上、云梯上、行进的甲士队伍里各处都会不时的爆炸。
有眼尖的八旗将军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竟然发现高阳城墙上在向外抛出一个个黑漆漆圆滚滚的铁疙瘩,而这种铁疙瘩有时会在空中,有时会在地面产生剧烈的爆炸。
顺着别人所指,多尔衮也隐隐约约看到了这种威力恐怖的铁疙瘩,他转头看向李信。
“先生可知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开花雷!”
原本自己只是向城中制造地雷的铁工说过几句手榴弹的原理,此中关键在延时引信。后来因为战事频发便耽搁了,一直到自己被逼反出高阳城也没有结果,谁知他们竟然造了出来。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创造力果然不可小觑。
“先生可否造出几个开花雷?”随即多尔衮又补充了一句。“不拿来对付高阳便是!”
“有何不可!殿下只需找来铁工,李信口述于他便是!”
多尔衮满意的点点头,仿佛刚才的开花雷插曲并没有影响他的兴致,战斗还处于胶着状态,接下来高阳城上没有选择打排枪,而是在使用传统的守城方式进行短促的反击,有几次竟然被清军的几名八旗甲兵登上了城墙,八旗甲兵的战斗力绝不是吹嘘出来的,几十个高阳军士兵围着他们仍被打的死伤惨重,最后硬是凭着人多填命,才将那几个八旗甲兵毙于城头。
距离高阳城南城墙太远,李信看不清究竟是谁在指挥南城之战,但却明显能感觉到此人应是极富防守经验的,高阳军仅在关键时刻进行短促而猛烈的反击,如此一来不但极大的保存了士兵体力,以应付长久不知何时结束的守城战,同时,还以此种突然加快攻击速度的方式亦打乱了清军的进攻节奏。
很快,多尔衮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转头又对李信道:“城中还有精通守城的将军?”
李信又一五一十的将郑西尧如何避难高阳,又如何在猪笼河口激战全军覆没详细的讲述了一遍,这种无关大局的事件和人,他没有必要撒谎,一来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可以充分换取多尔衮的信任。
其实他心中是有一个疑问的,当初据报是有一队规模不小的清军骑兵北上的,但如何又在南方遭遇了骑兵?但提出来之后,多尔衮也不甚了解,看来此事乃由鳌拜一手操办。
清军的进攻节奏很快进入低谷,一早累积的士气已经被高阳军的秘密武器,与短促的反击打法磨的干干净净。
随着鸣金之声急促而又响亮的回荡于高阳战场上空,清军士兵开始有条不紊的撤退,直至全部返回营垒。
多尔衮很快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该如何计划,这次会议左路军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都到齐了。李信也被招来列席,当然只是在众人之后加了把椅子,但这已经是格外的隆恩了。并由此前高阳城中的卧底小校陪同。在小校的私下里一一介绍下,李信终于弄清楚了,这是自己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和如此多的名人端坐一堂。做在多尔衮右手边的是肃亲王豪格,也是三十岁上下,依照李信对历史的了解,这货应该与多尔衮不合,说不定可以在他身上做做文章。
左手边则是多罗贝勒阿巴泰,此人为努尔哈赤第七子,因出身低微,没有强有力的母族作为后援,在奴酋诸子中地位较低,一直受到其他人的排挤和敌视。
肃亲王豪格右手边坐着一位中年将军,据小校介绍此人是拜音图,乃努尔哈赤的侄子,镶黄旗固山额真,是豪格的左膀右臂。李信对此人有点印象,只是在历史上也不甚出名。他既然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想必地位不低。接着在阿巴泰左手边的是图尔格,镶白旗固山额真,李信作为资深明史爱好者对此人搜肠刮肚也没有印象,但能做到固山额真肯定也不简单,想来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权贵。
最后那小校指着拜音图右手边二十岁上下白净面皮的将军道:“这位便是围了高阳城十数天之久的鳌拜章京,和先生您是旧相识了!”
小校竟然不合时宜的与李信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在李信观察鳌拜的同时,鳌拜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一双眸子闪了过来,正与李信对视上。鳌拜似乎知道李信的来历,但在诸多亲王贝勒面前哪里能轮到他放肆,对视了片刻便收回目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聆听大伙议事。
会议的前半段很枯燥,大致是在总结明军与清军之间的战术优势和劣势,又该如何应对。但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肃亲王豪格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高阳不过弹丸小城,留下五千人早晚可破,此时我军人马最主要任务当是劫掠直隶,直扑山东!”
豪格话毕,镶黄旗固山额真拜音图以及章京鳌拜都纷纷表示同意,都认为继续在高阳城下耽误时间得不偿失,尤其是鳌拜更站起来以自己为例现身说法。
“上千甲士被捆在高阳这弹丸小城下近十天,人吃马嚼消耗很大,即使攻破城池又如何?高阳本不是重镇,又没有多少钱粮,就是一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嘭”的一声,多铎重重拍了几岸一下。
“怎么,鳌拜章京是怕自家儿郎死伤太多而惧战,或者根本不是高阳城里南人的对手,怕吃了败仗?”
鳌拜受了挤兑也不动怒,“若说一日前的高阳城或许还用的到我鳌拜,今日有十五贝勒一人便足矣!”
见两人争执起来,豪格咳嗽一声,劝道:“鳌拜,不可妄言,讲话是要有根据的!”
豪格话音刚落,李信便知道不妙心中暗骂,这豪格可真猥琐,打着劝解的幌子添油加醋,竟然将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果不其然,鳌拜一指坐在角落中的李信。
“因为此人已在我们手中,高阳军的总教习!”
众人这才仔细瞧这个坐在角落中不起眼的汉人,豪格更是兴趣浓厚,用手指磕着几案问道,左手指点着李信嗤笑道:“如今还不是争破头做咱八旗的包衣?”说着上下打量李信几眼,神情倒似极为轻浮,与之前沉坐案前判若两人。“还以为有三头六臂,也是一个鼻子俩眼睛嘛!”
李信见豪格如此作态,故意给自己难看,情知他是冲着多尔衮去的,目的是让多尔衮难堪。豪格啊豪格,难怪你后来败给了多尔衮,为泄私愤便羞辱臣下,岂是明主所为?想到此处,李信眼中竟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同情之色,心中一动,脱口道:“肃王殿下,鄂尔泰托我给你带个话,叫你早些救他出来。并且,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谁?”
豪格一时间摸不清头绪。
“鄂尔泰,那拉氏。”
李信一字一顿。豪格突然暴起,吼道:“鳌拜!我交给你的人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鳌拜被豪格吓得一哆嗦,原本想先将鄂尔泰被俘一事压下去,等将人救了出来再向豪格交代,谁想竟被那该杀的奴才捅了出来,鳌拜再看向李信时,目光里已经透出了淡淡的杀机!
在座有几位贝勒憋不住已经笑出声来,豪格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血一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豪格一走,镶黄旗固山额真拜音图也跟着起身告退,只剩下鳌拜站在那,愣了半晌,也恨恨的离去。一时间,两黄旗和正蓝旗的显贵们都了个七七八八,多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痛快!痛快!李先生四两拨千斤,果真非凡人也!”
多铎再看李信的目光也随之友善了许多,“却不知先生如何得知豪格惧内的典故?”
这事在满州八旗上层几乎是尽人皆知的秘密,但于外人却不足道也。
“因为李信生俘了豪格侧福晋之胞弟鄂尔泰!”
由于鳌拜刻意压制了鄂尔泰被俘的消息,大多数人都当他去做了前锋游骑,谁想此刻他却正在高阳大牢中受罪!倏忽间,包括镶白旗固山额真图尔格在内的几名显贵投向李信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看重。
满人最重能力,鄂尔泰虽然嚣张跋扈惹人厌烦,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有着极为矫健的身手和战场直觉,随阿巴泰、豪格等人东征西讨,均是是战功累累。
据说此子与拜音图家的从弟阿克济阿不太对付,却不知阿克济阿如何了?
第二十五章 发现秘密
有了这段折辱豪格的插曲,多尔衮集团中的几名显贵显然对李信增添了几分好感,加之又落了个有勇有谋的名声,自此再没人小看于他。李信竟因祸得福,初步获得了他们的接纳。
不过,让李信犯愁的事很快就来了,多尔衮交给了他一个十分棘手的任务,那便是命他尽快造出开花雷。清军的办事效率很高效,当天下午就找来了几名老铁工。
鞑子需要开花雷的用途李信心知肚明,是准备屠杀大明百姓的,但打不造就无法继续取得多尔衮的信任。最终李信相出了一个折衷的主意,在引信的设计上偷工减料。比如高阳城开花雷的引信是铁轮遂石发火装置,腊封防潮不怕雨水。此刻他便使用火绳引火,纸卷封药,不做任何防潮措施。
如此一来技术含量降低了,开花雷的使用效率也就变的极低。一是火绳引火引信增加了故障率与事故率,或哑弹,或提前爆炸。二是没有腊封防潮,一旦遇到阴雨天气,所有开花雷的引信基本上都处于失效状态,而使得开花雷毫无用处,使得开花雷的使用受到很大局限。
这些铁工都是随军专门打造铁器的,造几颗铁疙瘩不过多半个时辰的光景,如今清军配了炮队,火绳以及火药更是寻常之物,是以在晚饭之前,李信便将铁工打造好的五颗铁疙瘩全部改造成开花雷。每颗三到五斤不等。
多尔衮听说开花弹已经造好,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刻召集多铎、孔有德等几个心腹来到大营后的训练场,只见五个铁疙瘩被一字排开。孔有德身为清军资深火器专家,煞有其事的上下把玩了一番。
“这东西便是开花雷?”
“正是!”
孔有德大感失望,每颗开花雷按三斤算,需要多大的膂力才能将此雷扔至对于投掷手相对安全的距离啊?不过用于城上防守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所以他很快就给这种武器定了性质,属于防守型武器,对进攻意义不大!
多尔衮听了孔有德的分析后也有点意兴阑珊,如果此物可以由人随意抛掷,对步兵而言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进攻利器,但如今从铁疙瘩的大小与重量来看,将其随身携带作为步兵进攻性武器是不可能的了。
看到几个人面有失望,多铎突然开口插道:“可否用床弩改装成抛射开花弹的工具?”
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但孔有德却道:“十五贝勒此言差矣,何必还用床弩抛射,与之相比,火炮不是更加便宜和方便?”
的确是这个道理,制造床弩的鹿筋以及皮革非几个月的鞣制工序不能完成,成本极高,并且成型的弓弦又怕水,怕潮,怕火烧,哪里有铁炮来的方便皮实。
多尔衮看着无门开花炮突然道:“不如试炸一番,看看此物威力如何。”
这东西无非就是大号的爆竹,李信命几个铁工将开花雷一字排开,接好引信将火绳拉至安全距离后的土坡,然后用火把引燃。片刻之后,震耳欲聋的爆响一连炸了五次,直将多尔衮震得双耳嗡嗡作响,孔有德和多铎也没好到哪去。只有李信和几个铁工事先有了准备,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再看一字排开开花雷的那处地方,竟被五枚开花弹炸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大坑。威力之震撼,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这么好的武器如果不能用于进攻真是可惜了。
多尔衮突然道:“如果换个思路去想,我们可不可找出这种开花雷的弱点,然后针对弱点来制定与南人作战的计划呢?”
其中一个铁工心直口快,手里拿出一支半成品的引信。“这引信便是弱点!”
多尔衮接过印信上下瞧了一番,孔有德却明白了:“引信受不得潮,一旦受潮整只雷就算废了!”
“若将开花弹中的引信与火药事先装好再以油纸封堵防潮呢?”
“还是不行,颗粒状火药久置后会结块,倒是就会成为哑雷!”
李信否定了多尔衮的建议,不得不说多尔衮是非常富有想象力的人,为了制止众人的群策群力李信觉得有必要转移开他们的视线。
“这种开花雷也是火器,是火器就怕水,只要在雨天或是雨雪天气下发动对防守一方的攻击,对方便束手无策了,一者雨雪天气引信受潮,哑火率极大。二者,大雨之下试问还有火绳能够点的着吗?”
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多铎毫不吝啬的赞道:“先生果真高见!”
多尔衮对李信的建议十分满意,或许攻克高阳,他需要的只是一点点雨水。
当夜陆九来见李信说从那小校口中听到风声,多尔衮准备让随李信来的这200多人抬汉军旗。连日来,李信一直处于多尔衮的半监视之中,周边接触者多为满人,唯一的汉人便是那小校,是以对消息闭塞的很。相反李信带来的马贼待遇则完全不同,在汉军营中拥有较为自由的活动范围。
“此事有几分可信!”
陆九伸出两根手指,大拇指和食指。
“连汉军旗的衣服都发下来了,一水的正黄色。”
这是个利好的信号,只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在趁机杀了多尔衮,到时候便大功告成。
“十三哥咱们何时行动?在待上几日,只怕兄弟们都舍不得这汉军旗的差事,做了真鞑子!”
李信一愣,抓着陆九衣襟压低声音道:“切记不可大肆声张?”
“有十三哥交代俺哪里敢随便说,知晓此事的都是咱村的老兄弟,不过话说回来,大伙都不愿在鞑子这久留,都盼着十三哥有朝一日带着大伙反出鞑子营呢!”
不怪李信对马贼缺乏信任,他穿越以后一直便被关在牢中,与大多数马贼接触甚少,只有陆九几个亲近的才有着同志加战友般的信任。随即低声对陆九道:“今天交个底给你,我所谋划的乃是多尔衮项上人头,他是我们大明将来的劲敌!”
陆九从小杀人防火惯了,天不怕地不怕,一听到要杀人,而且杀的人还是奴酋,就控制不住满脸的兴奋,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大浓痰。用蚊子般的声音硬挤出了一句话:“他娘的,憋了一年多,终于可以干票大的!”
“看到我帐外挂的木牌了吗?今日以后只要没挂就千万别来,看到木牌无论如何也要来见我!”
看着陆九欢天喜地的离去,李信陷入了沉思:多尔衮虽然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但以自己对他的估计,此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领兵的,他很有可能将任命陆九出任佐领,将来很长时间自己都将会是他身边出谋划策的谋士,若真相上位,或许只有他坐了金龙宝座才有机会吧,但自己又岂会等到那时?
李信连日来有很长时间去观察过多尔衮守卫的活动规律,虽然军营外部戒备森严,但内部却是外紧内松。多尔衮的护卫与其说保护主子安全,不如说是针对豪格做了重点防备。由此可见两个人积怨甚深,连同在一个军营内也不放心,生怕对方使绊子。但这种程度的猜忌还不至于成为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直到一天晚上,李信泄了一夜肚子,三更时分他又出去蹲了好一阵子,那时候军营没厕所都是随意拉完了事。李信为了顺便探一探多尔衮大帐附近的情况,就顺势蹲在了多尔衮大帐的后身。岂料却被他听见一丝娇吟之声,开始李信还以为自己禁欲太久产生了幻觉,紧接着却又是一声,这一声叫的李信心中痒痒。
李信克制住了划破帐篷一窥究竟的念头,因为如此做是极为危险的,一旦到了白天被清军护兵发现,自己将是头号嫌疑犯。即便无法探清帐内情形,李信也明白,多尔衮在帐中藏了女人。而清军军营中军纪是极为严格的,不论是谁严禁带女人入军营,多尔衮既然做这等见不得人的事就必然不想被太多不相干的人知晓。
这是一个让他兴奋不已的发现。
果然,平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护兵不见了,却不知都躲到了哪里去李信兴奋的整宿都没睡好,弄得第二天无精打采。多尔衮还认为李信生病,特准其回帐休息以示恩宠。殊不知此时的李信正卯足了劲给他下绊子呢!
接下来李信发现了规律,这回却不是三更,而是四更。每次都是四更开始五更头结束。而这期间整整一个半时辰侍卫护兵都回了本帐,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定下主意,李信在自己帐外挂了木牌,陆九果然连夜潜了进来。
“十三哥,鞑子封俺做了汉军佐领,带着三百多人!”
“乐不思蜀了?”
“哥哥再拖延个三天五日,兄弟还真想做这真鞑子算了,每日里肉管够,发钱,发衣服,还给咱官当。都说咱是大明百姓,大明朝也没对咱这么好过啊。大明朝都给了咱啥?如果不是鞑子来了,咱们早就都是乱坟岗子里任野狗吃饱管够的烂肉。”
第二十六章 真相渐现
“还有十三哥,你为大明做的事最多,到头来看那些狗官是怎么回报你的,猜忌你,还要杀你!”
李信低低一阵冷笑:“你当孙阁部老糊涂了吗?任那些宵小胡闹?”
“不是糊涂了,还是……”陆九感觉有点跟不上李信的思路。“难道是?”
李信打断了陆九的揣测,正色道:“已经找到了多尔衮的漏洞,明日便动手,咱们终于可以有机会杀上一条血路冲出去!”
听到终于要动手了,陆九满眼珠子都洋溢着兴奋之色,但兴奋维持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冷了下来。
“杀个把人容易,逃出去却没那么容易。十三哥,咱们如何脱身?”
“这才将你叫了来商量,你可注意到鞑子养马的马厩?”
“如何注意不到,俺们那一营人就扎在马厩后身,整天闻马粪味,十三哥你闻闻俺这身上都带着马粪味。”
其实这许多天来,李信每次闲逛都不是闲逛,随时随地都在记录着清军军营中各处关键位置。比如这马厩,马厩位于整个大营的偏北部位置,再往北是汉军营,也就是陆九的驻所。而从马厩到中军大帐之间却是一块空旷的小校场,没有任何阻挡物。
李信刚想进入正题,却听外边哗啦一声,吓得陆九一矮身就钻到床底下去了,陆九来时李信帐篷里是熄了灯的,李信躺在榻上静静听着外边的动静。可听了半天,既没有脚步声过来,也没有脚步声远去。唯一的解释便是适才的声音制造者还停留在原地。李信暗暗懊悔,连日来都太顺利,一时间大意了,本该找个合适的借口让陆九公开过来,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偷偷摸摸。
如果当真有巡营的士兵进来搜人,一旦发现陆九在此,便是密室阴谋的大罪,一切都得前功尽弃。等待的时刻煎熬万分,仿佛一切都静止了,李信屏住呼吸静等着命运的裁决,他终于体会到了不可知给人带来的恐惧是何等的深入骨髓,这比直面危险要更艰难百倍、千倍。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却不是向帐中来,而是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可李信还是不敢动,同时又制止了准备从床底下爬出来的陆九。他仍旧不敢动,谁知道外边一共有几个人,如果是一个以上,此时乱动岂不是中正人下怀。
此时此刻,在帐外鬼鬼祟祟的人绝不会是偶然路过,或是无心之人。一者;清军军营军纪甚严,敲了一更鼓之后是绝对不允许随意走动的,再者李信军帐紧挨多尔衮大帐,哪个敢跑到此处来放肆撒野。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帐外还是一片寂静,李信终于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示意陆九从床底下钻出来。
“让外边那狗日的吓个半死,第一次杀人也没这般紧张刺激过。”
陆九倚靠在床沿,小声嘀咕着“十三哥赶紧将事交代了,俺这就回去,否则你这多待一会,随时有要命的可能啊!”
李信不再啰嗦,低声描述着。
“不知为何,那多尔衮每到四更天便会在帐中幽会一女子……”
“什么,女人?那多尔衮看着一副实诚样貌,怎么也背地里干这等勾当?”
陆九当然也知道军营中禁止带女人的消息,这风声若是传到盛京皇太极耳中,就算他是亲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如咱们将他的丑事接出来,弄不死他,恶心恶心他也能出口恶气!”随即又摇头否定了之前的说法。
“不行,他不死还能有咱们好果子才吃吗?不得追杀咱们到天涯海角!十三哥你说怎么办,九弟就如何办!”
李信一阵冷笑,如果仅仅是恶心他一下,自己的付出和收获岂不是不成比例?掉脑袋的风险岂不是白冒了?
“明日此时,你需要准时过来,然后与哥哥合力击杀多尔衮,再带走人头。”说着李信从床底下抠出一大一小两个包裹,都用油纸层层包着。李信先将小包裹交给陆九。“这是开花雷引信。”又将大包裹递给他。“这是火药。在高阳时,你做过地雷,开花雷与之工序一样,你回去将火药装进陶罐,做成两个简易地雷。然后埋到马厩中。”
陆九不再废话而是仔细听着李信交代的一桩桩一件件,生怕漏听了一个字,他知道这可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万万马虎不得。
“十三哥是想用惊马制造混乱,然后咱们再趁乱溜走?”
李信的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跳动的神采,“不但要制造惊马,咱们还要劫了马厩,告诉兄弟们,事先准备好封堵马耳的布条,每人两匹马,能不能成功便全靠战马了!”
李信又叮嘱道:“记住了,先来杀多尔衮,再回马厩劫马,然后引爆开花雷,千万不要错了顺序,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在千叮咛万嘱咐中陆九离开了李信的军帐,径自回了所属汉军旗。一进了自己的军帐,早有几个老兄弟候在那里。
“如何?十三哥究竟走是不走?”
陆九叹息一声:“十三哥显是被鞑子拿住了痛脚,也没给个准话……”
“那咱们就在这安心的做上二鞑子了?”
说到此处立即有人吵吵起来。
“褚四你不要命俺们还要命,把你那调门放下点来……”
眼看几个老兄弟要吵了起来,陆九不耐烦的摆摆手:“都别闹了,俺到有个主意。”
听说陆九有主意,几双眼睛立时都看向了他。只听陆九不紧不慢的道:“莫如明日夜便劫了十三哥反出鞑子营!”
“大好!老子早就瞧那些鞑子不顺眼了,临走可要好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随之几个人都拍手赞成,陆九又将李信的计划原原本本交代一番,大伙各自确定了自己的任务便纷纷散去。
眼见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陆九长舒一口气,和衣躺在榻上瞪着黑洞洞的帐顶。他有种感觉,自从做了高阳县的大牢以来,李信便好似变了一个人,不但说话行事透着陌生和怪异,就连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都怀着深深地不信任。就比如说,如今这反出鞑子营的计划,搁以往断然不会如此遮掩。
陆九又叹了口气,所幸十三哥还信任他,自己也只好相处如此折衷权宜的法子,既不让老兄弟们知道李信的心思,又让计划顺利实施。
次日一早,按照清军规矩,没有战事便要出操,几个老兄弟聚在陆九身旁,告知他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停当,只等夜间时间一到便动手。时间在焦急又紧张的等待中一点点磨蹭着,陆九少有的烦躁起来,别看他一副粗豪大汉模样,实则粗中有细。
眼下这所清军大营是多尔衮的老巢,造反不难,但能否全身而退还在两可之说,他只能保佑关键时刻别出什么纰漏和岔子。
但世事往往事与愿违,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过了正午,陆九所在的汉军旗来了一位稀客。
竟是恭顺王孔有德。
众马贼见是孔有德,都面面相觑,陆九心中也打起了鼓,这厮莫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陆九身为佐领与之恭顺王身份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但都是汉军降人,在政治地位上反倒没有多少差距。两个人先是一番寒暄,陆九将其让进了自己的主帐,又吩咐人烧上热水,端来私藏的肉食。
军营中不许寻常军士饮酒,但对吃食管束并不严厉,陆九以此来招待这位不速之客也在情理之中。
陆九弄不明白孔有德来意,几番刺探,他都顾左右而言他。一番耽搁直到太阳西斜这位恭顺王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可急坏了众马贼。
天过三更,李信左等右等,陆九都没按时赶来,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像今晚天上阴云密布般愈演愈烈,莫不是出了纰漏?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信越来越烦躁不安。
陆九是守信之人,此时没来很大可能便是被意外绊住,或者最坏的可能是已经暴露。想到此处,李信不由心揪起来,如果陆九真的出了意外,被清兵发现,那么此番计划将功亏一篑,仅凭自己一个人孤掌难鸣又能成什么事。
烦躁与热血同时涌上脑袋,李信发觉自打穿越以来,自己比以往更加易感情用事,这或许是受原本的“李信”影响吧。不过,此时他根本没工夫研究原本的李信究竟是个什么个性,两条艰难的路正摆在他面前等待选择。
一条是按兵不动,但陆九的暴露会招致多尔衮猜忌甚至惩罚,等于变相的慢性等死,虽能保住暂时的安全,却难再有作为。另一条是不论陆九来与否,自己单枪匹马按照原计划行动,风险大回报也同样大,有心算无心刺杀多尔衮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只要多尔衮死便等于成功一半,到时候再伺机溜走,即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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