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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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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四九好歹也是有功之人,李信对他很是客气,见他进来了,便忙令人看座。岂料,他却一口回绝,直接跪在地上叩头,然后淡淡的道:“大人在上,小人是来领罪的!”
李信诧异了,领罪?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毛维张则直接呵斥道:“总兵大人面前不得妄言!”
郑四九伏在地上道:“小人没有妄言,的的确确是来领罪的!”
“说罢,你何罪之有?”
这句话是李信问的,出了那等甘冒杖责成全奸夫yin妇的奇葩事件,这个人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怪。
“小人受人要挟,打开铁闸,放鞑子入城,致使城中百姓涂炭……”
毛维张当即喝止。
“莫要胡说,这可是凌迟的大罪!”
郑四九抬头望向毛维张,目光中没有一丝生气。
“小人拜谢大人好意,但是这的的确确是小人的罪过,人既然有过,就要甘受惩罚!”
李信忽然道:“本将没猜错的话,要挟你的人一定就是那金大有吧?”
“总兵大人慧眼如炬,正是此人!”
毛维张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这厮竟然是鞑子埋在阳和卫城中的细作,自己竟然还想重用此人,将此人树立为抵抗鞑子的典型。万一他真的以此在阳和卫城中混的风生水起,到时候的损失可能将是不可估量的。
一念及此,毛维张只觉得后背嗖嗖冒凉风,一阵阵的后怕。见到这郑四九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厮脑子里哪还有半点大局观,做事想问题都是以那点小家小利为根本出发。于是一拍案子斥道:
“那为何知情不报,任由鞑子细作逃离阳和卫城?”
“知情不报,纵容细作逃跑,小人甘心领罪!”
李信忽然又道:“本将可以免了你的死罪,但你却要为本将做一件事!”
郑四九此来本就是报了必死之心,听说李信能免他死罪,反而却不乐意了,执意让李信甚至让毛维张判他死刑。李信被这个奇葩弄的哭笑不得。
“听着,这件事关乎朝廷安危,九死一生,若殉国了也算死得其所,岂不比死在自家人刑场强上许多?更何况城中死了数百百姓,你以为一死就可以赎罪吗?没门!”
郑四九一脸的茫然,不明白总兵大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既然他要交给自己去做的事九死一生,听起来也不错呢。
李信见他不再坚持求判死刑,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本将需要你在阳和卫城中组织一支商队,会同这位法师一同前往塞北边墙之外,去打探蒙古人的消息。”
郑四九随着李信的手指,这才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大和尚,这可大和尚不是旁人正是介休。
介休甩着肥硕的身躯,嘿嘿笑道:“施主既然看破生死红尘,何不投入贫僧门下?”
郑四九白了介休和尚一眼,毫不客气的回道:“死则死了,俺可从没想过要做秃驴。”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岂料介休和尚却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又嘿嘿笑道:“这脾气对贫僧路子,我喜欢!”
就在几个人商议如何组建商队一事的时候,有戍卒慌慌张张的赶了来,先是对毛维张耳语了几句,然后又一脸惊惧的看着李信。
李信见那戍卒如此做派,心里又是一阵咯噔,莫不是又出事了吧?
果真,毛维张忧心忡忡的开口道:“指挥使丘大人的长子,阳和卫指挥佥事,丘亮存回来了!”
原来是丘龚的儿子,李信奇怪。“回便回来了,何以你们都如此慌张?”
毛维张欲言又止,终是回答道:“此人脾气火爆,又在军中素有威望,恐怕会将丘指挥使之死迁怒于众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马可波罗
父子俱在一卫,丘龚又是一个强势的指挥使,而丘亮存所谓的军中威望很难说有多少是来自他的父亲。况且阳和卫一战城破之后损失惨重,城中大小军官悉数战死,如果指挥使丘龚不是战死殉国,恐怕朝廷一定会追究他的责任,到时候丢官去职都是轻的,一个失去了靠山的儿子又能发的什么威?
李信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阳和卫的一切善后事宜都交给毛维张去操办,至于城中各级阵亡军官的丧仪,具体还要等朝廷的旨意和恩恤下来以后再行操办。
现在李信惦记的是阳和卫城中有多少他急需的人才。
阳和卫与镇虏卫不同,一是此卫在大同府东北,扼守整个山西行都司北行的交通要道,自晋中来的商户北上均需经由此地,因此贸易往来之下经过上百年的发展才到了如今的规模,但就这阳和卫城中的匠人们就让李信垂涎不已。虽然那日鞑子曾经破城,又曾大肆烧杀一番,但毕竟时间断,范围小,破坏的程度也相应的小,城中的百姓损失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这一点,毛维张经过一日多的调查已经得到证实,真正受损严重的就是北门里那一带的狭小区域。李信开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交给毛维张,并告诉他现在急需要其上所罗列之人。
毛维张看过清单之后大为困惑,总兵大人如何需要的都是一些匠人?木工,铁工,泥瓦工……难道总兵大人要大兴土木,重建镇虏卫?以他的了解,在朝廷不给于财政支持的情况下,想重建镇虏卫卫城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虽然此前也听说过李信以禁运为名劫取了行商们的大量财货,但这些东西解一时之急尚可,想要重建卫城却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现在的阳和卫城还多了一个不稳定因素,丘亮存。按照毛维张以往对此人的了解,他若是得知其父战死,整个卫城的指挥权又落入外人之手,必不会善罢甘休,煽动旧部闹事都是没准的事。可这次从大同府回来,丘亮存就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没一句粗言恶语,反而将自己关在家中,以为父守灵为由,闭门谢客,任谁去都不见,平日里更是连大门都不出一步。
往往事情反常便必有妖孽之事,丘亮存如此做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惊天的阴谋,毛维张心里如十五个吊桶一般,七上八下。
为此,他特意加派了卫所中新进按照李信的授意成立的战后纠察队队员,在丘亮存府邸附近监视,这些人都是他亲自从军户里挑选出来的,和丘家父子没有半点关系。说到底,还是他以经历司经历的位子上,骤然取代了丘家父子临时掌管了这偌大的卫城,心中那份不自信在隐隐作祟。
在边镇卫所里,掌握实权的武官,以各种街口诉诸武力来扫清内部障碍的事不是没发生过,尤其是在崇祯朝以来,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朝廷通常都会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时候在予以追认。
如果,丘亮存闹起来,李信若是再不给他撑腰,毛维张在阳和卫中毕竟根基甚浅,让他拿什么去对抗在此地经营了近十年的丘家?
对于毛维张派人去监视丘家的事,李信也有所耳闻,但终究不好过多干涉,只要不闹出乱子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他感觉毛维张是久在积威之下,骤然间骑到曾经作威作福的丘家头上,精神过于紧张敏感所致。
因此,这才出了主意,让他以三卫总兵府的名义,成立一支阳和卫战后纠察队,专门负责阳和卫城中的治安问题,人数在五百上下,至于兵员则完全由他来定。
相信有了兵权在手,总该会多出一分自信吧。
在职权划分上,这支隶属于总兵府的战后纠察队名义为维持城中治安,实际上管的范围却极是宽泛,可以说权力极大。而毛维张的主要工作也都离不开这支纠察队的配合,一是安抚破城战中遭受损失严重的百姓,二是搜查有私通蒙古鞑子嫌疑之人。
而李信清单上所罗列的匠人有很大一部分也在他那份私通鞑子的名单之上,这些人是杀是留,毛维张做不了主。
李信的解决办法也简单。
“手艺人难得,将那些有通敌嫌疑的匠人,专门编成一队,派专人看管教育,有诚心悔过,发誓与过去割裂者可以免罪!”
这等于变相给了那些通敌匠人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毛维张不清楚李信为何如此看重这些人,但还是将之一一记了下来。正准备离去,忽而有纠察队的队官前来汇报工作,不敢进屋,在门口直冲毛维张打手势。
李信看到了来人一脸焦急的模样,便将之唤了进来。
“如此急吼吼的,何事?”
那队官此前就是个普通的军户,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本百户的百户。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将军那可是朝廷派下来的堂堂正三品的三卫总兵,如何能叫他不紧张,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半天也说不出来一段完整的话。
毛维张似乎是大觉没有面子,他选上来的队官竟如此上不了台面,私底下此人倒也进退有据,怎么今儿就丢了大人呢!是以没好气的斥道:“总兵大人时间宝贵,利索回话!”
李信还是听明白了,此事果然和那丘亮存相关,原来他的家丁将派去监视的就差队队员给抓了。
毛维张心道,怎么样,果真是沉不住气,露出狐狸尾巴了,这是要与他撕破脸啊。一念及此便看向李信,看他是个什么主意,毕竟纠察队隶属与总兵府,丘亮存拿了纠察队的人就等于在针对总兵府。
李信的脸顿时便沉了下来,这个毛维张哪都好就是也太没担当了,这些文官都是一个德行么?脑瓜皮比西瓜皮还薄!胆子小的上秤称也没一钱。
“就按之前拟定的阳和卫城临时治安条例办,犯了哪条就治哪条!”
毛维张充分领会了李信的意思,带着那队官便去处理此事。
后脚海森堡便领着个一脑袋金毛卷发的矮胖子进了门,不用问,这金毛卷发肯定就是他的朋友康拉德?艾伯特医生。
两人进门之后单膝跪地双双行礼,口中均是一派溢美之辞,大致都是感谢仁慈勇敢的李信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李信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叫艾伯特的矮胖子,和英俊挺拔的海森堡不同,这货看着就像一块腻人的黄油,似乎在蒙古人那当奴隶的经历丝毫没有让他的体重下降。
最初听海森堡所言这艾伯特是个医生,还以为他的医术有多了不得,结果第一次露脸,就失败了,指挥使丘龚的命还是没保住。
海森堡最先起身说道:“我的朋友艾伯特医生也希望能够成为仁慈勇敢的东方将军的随从,如果能得到将军的允许,他将不胜荣幸!”
艾伯特一挺肥胖的大肚囊,点头附和:“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这个艾伯特显然没有海森堡那般善于言谈,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西洋人,李信只觉得这俩货倒好像胖瘦头陀。
总兵府一切都在草创阶段,就算这艾伯特是个二把刀的医生,李信也没有往外推人的道理,更何况在他看来西方外科处理起开放型伤口,总比中国那些郎中要强上许多。于是,他点点头,算是同意。
艾伯特见李信同意了,连连鞠躬以示感谢,并表示,能够为李信服务,是他最大的荣幸。
海森堡与艾伯特此来目的达到,又见李信似乎有点意兴阑珊,两个人便准备告辞。谁知李信却突然问道:“有个问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们。”
海森堡立即回道:“将军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这句话他用的是汉话所说,这让李信大为惊讶,看来这货私下里没少用功啊。那晚一战,海森堡留给李信的印象太过深刻了,他从没见过敢冲在步兵前方的炮兵,在印象中炮兵从来都是躲在步兵之后放几炮,对步兵的进攻做补充支援。而海森堡的打法则彻底颠覆了李信此前对炮兵的印象。
同时,对海森堡的勇敢也更为钦佩,加上此人又如此刻苦用心,因此好感更甚。
“你们两个是如何落在蒙古人手里的?”
回答他的却是艾伯特,艾伯特挺着大肚子,挥舞着一双满是粗重汗毛的大手。
“路德维希是凭借着一本书才踏上了寻找遥远东方的道路!”
“一本书?难道是马可?波罗?”
海森堡的眼睛一亮。
“连李将军都听说过马可?波罗?”
一说起这个意大利探险家,海森堡便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其实,李信说起马可波罗,脑袋里想的更多的是一种叫火腿肠的食物,不禁咂咂嘴,口中的唾液分泌骤然增多。
真是怀念那个味道啊,尽管当初他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种食物!
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的想法
“如此说两位是从西方徒步而来?”
艾伯特说起马可?波罗李信立即便明白,这两个人一定是看了这个意大利商人写的游记,才头脑发热选择了徒步横跨欧亚大陆前往古老的中国。
其间横亘于于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以及西亚北非的奥斯曼帝国便是一道几乎难以逾越的障碍,他们虽然还是沦为了蒙古人的奴隶,但终究是成功的抵达了中国。
“我和康拉德从符腾堡出发,经过了巴伐利亚、奥地利、波兰、俄罗斯,绕开了上帝的敌人奥斯曼,然后在高加索向南进入波斯,经过了卡尔梅克的领地最终才抵达了那片由野蛮人统治的草原……”
剩下的经历李信都知道了,若不是他误打误撞在边墙外打了插汉部的骑兵,恐怕这两个西方来的探险家就要以奴隶的身份终老一生了吧。
现在的欧洲正是文艺复兴达到鼎盛的时期,早已经不是黑暗的中世纪,而中国则即将迎来他有史以来最黑暗最晦暗的时代,这两个充满了探险激情的家伙来的不是时候啊。
“你们不留在欧洲享受文艺复兴带来的解放与自由,偏要来东方蹚浑水,若不是遇到我,没准就给蒙古人当奴隶直到死!”
两个人一脸茫然,不知道李信说的是什么。也难怪,这原本就是后人总结的名词,他们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李将军,恐怕您还不是很了解欧洲的局势,神圣罗马帝国境内正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宗教战争,到现在已经打了二十多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宗教战争?”
海森堡点点头,艾伯特则继续道:“路德维希的家族信奉新教,在战争中落败,我们两个这才结伴想来东方看一看。”
听艾伯特的意思,海森堡果真是德意志地区的贵族,艾伯特见到李信目光中疑惑之色,便直言道:“路德维希的父亲是范林根伯爵,他的血管里流淌着霍亨索伦家族高贵的血液……”
李信对欧洲的历史不甚了解,听艾伯特的意思,这个家族在欧洲好像很牛叉的样子,不过他只知道欧洲有个哈布斯堡家族很厉害,现在应该是奥地利的国王。
他又和两个洋鬼子侃了半天,这才了解到欧洲尤其是中欧乱到什么程度。可以这么说,但凡他能叫出名字的国家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国家都卷入到这场战争里边去了,反正就是什么法国、奥地利、波西米亚、萨克森这些国家打成了一锅粥。而海森堡父亲的伯爵领在这些国家里应该算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领地。
说到最后,李信只觉得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刚想叫人做三碗面条端上来,一个主意却又在脑子里跳了出来。不如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吃的,顺便还可以走访一下民情。
两个洋鬼子当即欣然同意,他们早就憋坏了一直想去见识一下中国的风土人情,李信的这可提议可以说是正中下怀。可是等李信带着他俩上街之后,立即便后悔了。
由于初经战乱,街上的人本来就不多,但是两个金发碧眼,深眉高目的番邦人跟随左右,这回头率和围观率便成倍的增长了。甚至还有好事的人一路跟随,只为瞧个稀奇。
如此一来,李信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片刻功夫三人身后便跟了几十人,乱哄哄一片。这种情况立即引起了在城中巡逻的战后纠察队的注意。
一个队官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十几个骑手很快便赶到了骚乱现场,这种聚众闹事的情况是三令五申禁止的,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将这些人驱散,然后再将闹事的首犯抓回去审问。
可等到了近前,这才发现那两个长的奇形怪状的番邦男子不是三卫总兵带来的部下吗?再看领头之人,赫然便是三卫总兵。那队官哪里敢怠慢,立即命人将尾随的好事之徒一一驱离。
李信看到这么快就有纠察队的人来赶人,心道毛维张的工作做的还是挺似模似样,纠察队的工作效率也不错,此人除了有那些文人没担当的通病以外,到是个可用之才。他趁乱拽着两个人溜走,直出去两条街,这才安定下来。
不过本来是往城北去的,经过这下折腾就往城南去了。由于那日蒙古鞑子是在城北破城而入,城南受到的破坏比较小,瞅着与北城的残垣断壁竟是两重天地。
忽然便闻到一阵香气,口水顿时激增。出来就是寻吃的,没想到还真有。抬眼看去,一个推车小摊就在不远处。原来,今日南城门开放,供行商出入,连带着小吃摊也跟着出来了。
“好吃的羊杂粉……”
李信从未吃过这种食物,再说也没有第二家有吃食的地方,便与海森堡和艾伯特信步过去,坐在了一张旧木桌前。
“来三碗!”
“好……”
小摊主一个字没吐出来,被海森堡和艾伯特奇形怪状的模样应是给吓回肚子里去了。
不多时,三碗羊杂粉汤端了上来,原来就是羊杂炖粉条啊。
李信饿的狠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挑了一大筷子……海森堡和艾伯特也有样学样。
“你们欧洲可有轨道车?”
艾伯特吃的满嘴流油,他在蒙古人那里已经好久没吃过热食了,被就出来后,又基本上吃的都是素食,直到现在才开了荤腥,听李将军发问,连羊杂都没来得及咽下去便回答道:“当然有了,但是没什么应用价值,又是到处战乱,哪个领主还能有钱和经历去建造这种东西呢?不过,若是能长期运行,货物在建有轨道之间的城市流转的效率将大大提升。”
海森堡也放下用的还很不习惯的筷子,听两个人在讨论,似乎擦不上嘴。
“如果在镇虏卫和这阳和卫两城之间修建一条轨道,大概需要多少人力,耗费多少时间?”
李信原本没打算他俩能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知事想招人说一说他的想法而已。谁知道那艾伯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又提了个问题:“不知两城之间相距多远?”
“总有一百八十里左右。”
艾伯特煞有介事的说道:“距离这么远,以木质轨道来算,耗费非常大。而且,木质轨道极易磨损,维护更加麻烦。因此这个想法是不现实的。”
“如果修一条铁轨呢?”
“铁轨?”
艾伯特的表情就像是听说了一件急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眼睛瞪得溜圆。
“哦,上帝!我的将军,您是在说笑话吗?”
“当然不是!”
木质的轨道耗费虽大,比起铁质的来说,却是容易的多了。这得多少铁匠才能打造出来啊?就算是不计工本的造好了,恐怕也得十几二十年以后了。
“我的将军,不客气的说,您这就是在说笑!首先铁质轨道的打造就是我们的第一个难题,就算满城的人都来打铁,速度也未能达到要求呢。其次,我们还要拥有丰富的铁矿资源……”
艾伯特一二三四的列举了很多摆在面前的苦难,就是而言,他说的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想克服这些问题也并不容易,但李信自有他的想法。
在镇虏卫和阳和卫之间修建轨道,为的就是拉近两地行路的时间。如此一来,不论是行军还是运送货物,都将大大节省时间和成本。同时,这也是他进行的第一次试验,如果可行,势必将要向全国推广。
试想,如果在京师与山东之间有一条这样的轨道,一旦京师有警,山东的军队可在几日间便可突然那而至。而若是正常徒步行军或者是走水路,却要十天半月时间了。
李信自有他的想法,艾伯特争论了半天,他也不反驳,也不再继续说话,而是接着埋头去吃剩下的那半碗羊杂粉。那小贩见两个人说着根本都听不懂的话,大感好奇,有一眼没一眼的来回打量两人,又不敢盯得太久被发现。
一大碗羊杂粉被李信吃了个底朝天。
“再来一碗!”
小贩这回听懂了,忙不迭的又去锅里盛!铁锅下边火烧的正旺,瞅着不是木柴。
“这引火之物可是石炭?”
将满满一碗羊杂粉放在李信面前,小摊贩哈着腰,点点头笑道:“正是咱大同府的石炭,好烧着呢!”
“哦?可是咱们阳和卫的石炭?”
小摊贩摇摇头。
“这倒不是,咱阳和卫只产泥炭,难烧的紧。好烧的石炭都是大同左卫那边运送过来的。”
“除了大同左卫还有其他地方有这种上好的石炭么?”
“除了大同左卫……”小贩说着顿了一下,似在思考一般,“那就数南边的浑源州了。”
这两个地方都距离阳和卫不近,都有着二三百里的距离,李信隐隐有点失望,虽然不是很远,但也绝说不上方便,怎么阳和卫与镇虏卫便没听说有煤矿呢!更何况,这两个地方不是他的辖区,很多事他不方便置喙。
李信刚想继续问下去,却见毛维张一副急吼吼的样子赶了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瘟疫爆发
毛维张急吼吼的样子李信已经见怪不怪,有这种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下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哪一天李信的夹袋里都是些城府极深的家伙,什么事情都得猜上半天,岂不是要累死了。
看到这货的到来,李信知道,这顿羊杂粉可以吃完了,海森堡和艾伯特两人可不管是谁来了,狼吞虎咽吃完后每人又要了一碗,哪里还有半点绅士风度?
“总兵大人如何在这里,总算找着了……”
“毛镇抚什么事非得急的上街来找本将?”
在李信想来,毛维张一定是在丘亮存那里吃了钉子,一个人摆不平局势,这才找自己来撑腰。谁知这货一开口,却让李信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大难临头的事,大同府送来的公文,总兵大人您还是亲自过目吧。”
说罢,毛维张将一份文书递了上去,李信结果展开才看了几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瘟疫!!
北直隶与山西竟然爆发了鼠疫,京师、保定、山西、连大同府南部的安东中屯卫都受到了波及,一日之间死亡人数便数以万计,朝廷上下已经乱了套。
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瘟疫的爆发往往便意味着无法遏制的大量人口死亡,由于落后与蒙昧,人们对这种由细菌引起的灾难甚至连抵抗都无从下手,只能默默无助的承受着。
良久,李信才将视线转移到毛维张的脸上,“大同府城目前尚未受波及,但也是迟早之事,咱们阳和卫必须提前记性防疫!”
毛维张此时已经是彻底没了主意,他可万万想不到,自己主持阳和卫城中的全面民政所面临的第一个考验就是瘟疫。瘟疫尤其是鼠疫对于崇祯年间的众人来说已经不陌生了,自天启朝以来,几乎每隔几年就要爆发一次,每一次死人都是数以万计,惨不忍睹。
而且更加让人感到揪心的是,他们在面临瘟疫的时候,根本就束手无策,所能做的事情亦极为有限。
“恕下官直言,瘟疫一旦爆发,朝廷官署历来便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应对之法……”
李信突然将毛维张的话打断,冷冷道:“那依毛镇抚的意思,咱们还要就此放弃这阳和卫不成?”
毛维张连连摆手,他见李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尽快将城中百姓都遣散到乡下去。依下官历年来之所见所闻,越是人口集中的地方,瘟疫便越严重……”
听到毛维张如此说,李信的面色才缓和了下来,原来是误会这个毛维张了,此人在对付蒙古鞑子的时候便先不可谓不勇猛,若是被鼠疫给吓倒了还真是大明朝文官的耻辱呢,这些人整天嚷嚷着忠君报国,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一到动真格的时候,跑的则比谁都快。
将百姓都强制性遣散?这虽然是下策,但也是毛维张在经过思考之后得出来的一个主意,说明他是的的确确思考过如何应对瘟疫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的。但是,如此做,先不考虑百姓们是否乐意被强制遣散,单单就是这种行为,便等于官府已经放弃了百姓,任其流落乡野自生自灭,更何况遣散之后百姓们成为流民,啸聚一起即便躲过了鼠疫也必将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之一。
所以,毛维张的这个建议是绝对行不通的。
李信准备付了羊杂粉的钱,先回衙门具体商议一番再做决定,那小贩看到毛维张一身的官服,对他又毕恭毕敬,知道这人肯定是个更大的官,哪里还敢收钱,吓得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李信也没时间和他聒噪,将钱扔在桌上,便带着海森堡、艾伯特和毛维张急匆匆的消失在了街角路口处。
指挥使司衙门被李信当做了暂时的府邸,将几个城中那些个在战斗正幸存下来的中下级官吏都叫了来,准备集思广益一下,这其中也包括指挥佥事丘亮存,他是阳和卫城中目前官职与资历最高的一个官员。
至于高山卫的官员也叫来了一些,在阳和卫多数官员看来他们充其量他们也只有建议的份了,这阳和卫城中的辖地可都是归属阳和卫,和高山卫没半点关系。只是无论如何,高山卫于雁水沿岸的几千户军户也不算少,终究还是要商议如何在这几处地方的防疫。因此,在阳和卫看来高山卫可有可无,但在李信眼中一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不出意料之外,丘亮存称病拒绝出席此次会商,毛维张便隐隐然成了阳和卫城这一系官员的领军人物。李信心道,这样也好,少了许多未知的阻力。
经过从街上回来,到召集众人开会的这段时间里,李信已经冷静了下来,并搜肠刮肚极力的回忆了一遍,他在前世所获知的一切可以防治瘟疫,尤其是鼠疫的有效信息。总算在心里边,大致有了个谱。
同时,李信又想到了艾伯特,据他所知,欧洲历史山爆发过几次大规模的鼠疫,横行数百年,死亡人物以千万计。或许西方到现在说不定能在实践中总结出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呢!
岂料,艾伯特听说爆发了鼠疫以后,脸都吓绿了,若不是现在非自由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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