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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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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些波动,指着这些衣衫褴褛的西洋水兵:“这算不算欺瞒?”
此时的三卫军法规条例里并没有写明不得歧视因为战争而致残破相的军卒,那么他只能从此处入手。而将这些人藏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对上官故意隐瞒了事实,所以欺瞒上官这一条,的确适用于做此决策的一干人等。不过,执法官哪里敢搭茬,因为上至监督总兵监军,副总兵,下至他这个舰队执法官都对这些有着决议的干系。
“怎么不说话?”
李信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意,执法官只好老老实实回答:“算!”
“好!既然算得,该以何罪论处,宣之于众吧!”
李信头也不回,又补充了一句:“何人身涉其中,诸位便做个表率,站出来自领其罪吧!”
事到如今,米琰早就不存侥幸之心,只好站了出来,大声的应道:“卑职领罪!”
“很好!还有谁?”李信看也不看他,又继续逼问着。眼见着镇虏侯最信重的监军都认罪了,而且镇虏侯也毫无包庇之意,华莱士与何斌等人也是参与了这些决意的,于是也纷纷站了出来,表示领罪。
李信阴沉着脸,又回头转向那一群水兵,“你们可看到了?三卫军只唯法,而不唯人!只要违犯必然穷究到底!条条均有文字可循,你们可随我一同到船上观刑!”
华莱士面如死灰,心中叫苦不迭,这件事他本身并不赞同。而且在与那位地方长官米斯特陈和监军的交涉中,他甚至力争了许久,他还找了何斌来支持他的主张,可何斌这个胆小鬼竟一言不发,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他只好默认了这次接待的暂行条例,并在上面签字盖印。
事到如今,不论华莱士如何解释,他的私人签名与总兵印鉴是清晰的摆在那里,容不得任何狡辩。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能坚持己见,否则又岂能有今日躲不过的当众行刑?
停船靠岸的命令很快被船长传达了下去,原本纷纷准备扬帆起锚的战舰又纷纷落帆停了下来。
直到传令兵将当众执法的消息传遍各舰时,一众将官水兵们沸腾了。
听说要对监军和舰队总兵执法,这在东西方都是极为少见的事情,对于事不关己的官兵来说,俱是看热闹的心思多过兔死狐悲的怨念。
不过,等执法官将一条条军规法纪当众背诵出来,又宣布了受刑人的各级罪责时,各船的水兵与军官们再也乐不出来了。原本他们并未将那些密密麻麻的规矩放在眼里,而今眼见着镇虏侯执行军法,竟连手握重权的监军都一并惩处,情知这一回是动真格的了,不禁面面相觑。
第七百三十章 南昌失陷
演习竟然以鞭笞舰队最高指挥官以及监军拉开了序幕,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到精赤的脊背上带起了皮肉碎屑与飞溅的血滴。这一切为本应该走走过场就当结束的所为演习,蒙上了一层血腥的味道,使之平添了一份肃杀之气。
华莱士虽然是破落贵族,但多年的养尊处优使然,养了好一身的细皮嫩肉,执法军卒的每一鞭子抽到身上都使他痛不欲生。但他眼角瞥到身边咬牙硬挺的监军,心中就不断的警告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输给这个令人讨厌的苍蝇。华莱士心底里本是有几分瞧不起这位从未有过任何指挥经历的明朝文官,但此时此刻,米琰身加鞭笞竟能忍住巨大的痛苦而一声不发,着实令人肃然起敬。
华莱士此刻正身加此种痛苦,自然感同身受,此前的不屑与与轻视,顿时就少了许多,至少由这样硬气的人来做监军,不会使他贵族的骄傲蒙羞。一同受刑的还有舰队执法官,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没有任何指挥提调之权,但地位却与副总兵何斌平起平坐,是执掌舰队军法的核心军官。正因为他的私人签名以及官印也盖在了那份有欺瞒上官嫌疑的临时条例上,他在宣布完军法以及受刑人之后,也俯下身来等待鞭笞受刑。
相较于华莱士与米琰,直觉自己委屈无限的何斌随着行刑鞭子起伏的节奏,一声盖过一声的惨叫着。其凄厉程度,几乎可传至里许之外,使军港内战舰上的水兵闻之无不凛然。
几位高级军官的受刑,让这些人大受刺激,有甚者立即跑到战舰舱壁处以木板刻就的条例,逐字逐句的寻找着自己违犯军法的可能性。这些木板是以三种语言刻成,是以并不影响来自各国的水兵辨认,况且就算水兵中不识字的人占多数,战舰上海设有专门的宣讲军官,只须向他们求教便是。
半个时辰后,军法执行完毕,李信又沉声下令。
“各归各位,演习继续进行!”
这对受了刑的几位高级军官而言,无异于煎熬。背后挨的几十鞭子,恐怕没有一两个月难以彻底痊愈。但既有军令下达,便要无条件执行。在随军军医对它们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之后,又重新返回到旗舰上,进行刚刚开始就被一场意外打断的演习。
与之一同受刑的二副贝壳所受鞭笞最少,看到几位平日里只能附耳听命的舰队指挥官与监军都心甘情愿的受了刑,他的心里竟然有几分忐忑。这才切身体会到侯爵在火炮甲板说的话并非是谎言。
虽然不能与体貌周正的水兵们一通列队,但可以和舰队最高指挥官一同受刑,却也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贝壳相信放眼各国海军之中,自己可能是第一人呢!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本来因为受到不公待遇而引发的不快,已经被一扫而空,背上的鞭伤似乎也不怎么疼痛了。在被李信招至身前时,他便绝口再也不提决斗的事。不过很显然,李信还没忘了贝壳要求决定。
“贝壳二副,公事完毕,现在再论论私事,你我之间的决斗……”
二副贝壳神色颇不自然的哈哈一笑:“是我说错了!侯爵阁下并无处置不公的地方!”
这段颇有血腥气的插曲没有影响演习的继续,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再没有人将这次演习视作走过场的游戏之举。
很快新兵水手缺乏训练的问题显露了出来,一名新水兵由于不甘心打下手做候补三角帆手,主动提出处置绳索搅在一起的三角帆。经验丰富的老水兵没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便让其处置。结果,这位候补三角帆手由于缺乏处置经验反而使缆绳纠缠的更死,情急之下把持不稳,竟一头栽进了滔滔江水之中。
好在遴选新兵时,招募的都是会些水性之人,在战舰甲板上水兵的营救之下,终于沿着抛下来的缆绳攀爬回了战舰。
这次意外让怀来是自觉大失颜面,身为三角帆手的水兵竟然将自己掉进了水里,如果这是遇敌接战的关键时刻,这艘战舰很可能会因为这次失误而导致致命的后果。
对此,李信反而没有发表一字议论,演习,演习,就是为了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如果一切都完美的走走过场,演习岂非失去了本来的意义?所以,他不会因为这些失误而对战舰指挥官们横加干涉。
在长江水道里经过数英里的航行,舰队很快抵达了本次演习的关键位置,重头戏开演了。十几艘战舰呈一字长蛇阵,鱼贯渐次驶过,与岸上标靶几乎呈直角时,左舷的架退前装加农炮纷纷齐射。每行驶过一艘战舰,便是一阵齐射,十几艘战舰完全驶过之后,岸上的土堆标靶早就面目全非。
接下来的演习有惊无险,直到太阳接近落山之时,所有的科目演练完毕,战舰回归港口。由于之前当众行刑的插曲耽误了不少时间,等舰队入港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这对舰队安全进港靠岸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也就是这种突发事件,可以考验水兵们的应对能力。此时,新兵们已经束手无策,他们所能倚靠的只有经验娴熟的老水兵。
李信所在的旗舰,几次都没能顺利驶入狭窄的通道内,华莱士开始沉不住气,毕竟身为旗舰一切必须起表率才对,怎么能被困在狭窄的通道之外呢?
很快,原因被反馈过来,“报告总兵,二副贝克受刑有伤,船长令经验不足的米斯特章接替他,所以……”
“去,去告诉那个该死的贝克,他就算爬,也得爬到舰桥上,否则就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当旗舰终于靠岸,李信忽然发现,军港岸边亮着的无数个灯笼里,竟然有南直隶巡抚衙门的灯笼。而巡抚衙门并未派人出席平蕃舰队的首次亮相,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旗舰刚一靠岸,便见南直隶巡抚孙鉁已经早早就候在了军港内。
孙鉁上前一把拉住李信便来到了僻静处,张口直入主题。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下午刚刚接到江西方面的军报,南昌府陷落,淮王叛军已经转而攻击九江府!出兵迫在眉睫,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他们腾出手来,太平府的魏国公便危险了!”
然后他又追问:“如何?这平蕃舰队的演练可还顺利?当能如期出兵?”
孙鉁对这种以布做帆的海船不甚了解,但是看到船舷两侧刺猬一般支出的火炮,也能明白这种战舰是国中任何大船都难以匹敌的。
“问题是有一些,当不影响出兵!淮王所凭借的无非是黄梅贼的老底子。平蕃舰队此战的定位只是运送三卫军步战营抵达江西腹地,他们充当的角色也就相当于运输船,真正唱重头戏的是步战营。”
“如此大好!三卫军步战营的实力有目共睹,连鞑子都不是对手,区区黄梅贼一定是手到擒来,不要再耽搁时间了!长江以北的局势已经彻底糜烂,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全都打烂了!江南无论如何不能再乱了,这是我大明翻身中兴的最后希望了!”
孙鉁的声音有些激动,微微颤抖着:“为鼓舞士气计,我决定随舰队一起动身,到太平府再下船,为太平府的魏国公部将上次未能如愿送去的军粮,送过去。”
听说孙鉁要亲赴前线,李信却有不同的看法。
“南京暗流涌动,部堂实不宜离开,否则后方堪虞!”孙鉁自然知道李信说南京暗流涌动指的是什么,虽然南京的反对势力已经被彻底压制,但谁又能保证,在自己走了以后,没有人又蠢蠢欲动呢?
想到这些,孙鉁有些恼怒的拍了自己的大腿一巴掌。
“关键时刻,尽是些掣肘的货色!我大明若亡,早晚就要亡在这些尸位素餐,人事不干的……”后面的话孙鉁说不下去,只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李信阻止孙鉁前往太平府,还有另一层担心。孙鉁自从那次落水受伤后,身体便一直不好,病情也时好时坏。他怕孙鉁经不住路途颠簸,万一病倒在太平府,到那时自己才真正是独木难支,万一老家伙们齐齐发难,自己难不成还派兵剿了他们么?此事非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能为的。
孙鉁决断的也快,“那就不去!只要粮食去了,我本人到与不到都是一般!这回出兵,你打算亲自领兵,还是遣人而去?”
其实,就目前的南京而言,不但孙鉁不宜离开,就连李信都不宜离开。两人一体,缺了任何一方,只怕都会给城中掣肘的宵小们以可乘之机。孙鉁心思何等的机敏,又如何想不到这一层。
“程铭九去了大胜关,只能让张石头带着以掷弹兵营为主的步战营去了!还有孔有德的第二炮营……”
孙鉁对孔有德其人一直不甚信任。
“孔有德?此人反复无常,可委以重任?”
第七百三十一章 以少胜多
天色刚蒙蒙亮,九江府治所德化县城笼罩在一片阴云水雾之下,城头劲卒疲惫的舒展了一下手脚,身上甲胄残存着斑斑血迹。如果不是夜间起的大雾,此刻放眼望下去就会是乌压压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叛军。
城中的将军们没几个人能说明白城外究竟有多少叛军,有人说当在十万之数,也有人说十万太少,至少要有二十万人,至于新近回城的游骑军将则估量了一个让人咂舌的数字,叛军人马岂止三十万?
一时间,德化城中的人心也便如眼下的天气一般,雾霭沉沉,看不到一丝光亮与希望。劲卒舒展了腿脚之后,抬头望天自语道:“今日贼老天总算开开眼了,大雾多几日不散,也好等朝廷的援军来解围。”
城中的将军们一个个指天指地发誓,朝廷的援兵一月之内必到九江府。其实,凡明眼人哪个看不通透,中原战事连战连败,杨嗣昌丢盔弃甲,洛阳城丢了不说,连嘉靖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福王都给生生烹杀分食了,指望朝廷的援兵还不如指望撒豆成兵来的快。也有人说,朝廷无兵可派,还有陕西湖广一带剿贼的沈王呢,沈王与左良玉近半年来在陕西湖广交接一带折腾的风生水起,听说打了几个不小的胜仗,张献忠吃了大亏,生生的被赶去了四川。
但城中传什么的都有,也有人说沈王可定会见死不救,最有可能出兵来援的乃是留都南京之兵。说起南京之兵,更有人报之不屑,南直隶尚且自身难保,听说魏国公已经被贼兵死死围困在太平府,哪里有能力分身来救?
劲卒打了个哈欠,到了换班的时候,自有人来换班,他也可以回去睡个安稳觉了,看着鬼天气叛军也不会来攻城了。换班的军卒无精打采,昨日一战守城明军战死战伤上千人,守得过今日,又不知明日会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人们都将希望寄托在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援军身上。
“撑过几日援兵来了,咱也出城杀个七进七出痛快痛快!”
有人试图缓和城墙上和这天气一般阴冷的气氛,但周围几十个军卒仍旧死气沉沉,只有一人吐了口浓痰,强做回应。
“以往都是咱们官军追着贼打,现在却反过来了,官军被流寇追着打,被叛军追着打!这上哪说理去?要说这官军也没甚当头……”
话越说越丧气,连军中伙夫抬上来的早饭也没心情下咽。
并非军卒们没心情,而是所谓早饭不过是满满几大陶盆的稀粥,只有晴日里有战事的时候,才会上来干粮,有时甚至还会佐上炖烂的猪肉,虽然世人都嫌猪乃脏肉,但寻常百姓们平日里难得见到荤腥,又管他是脏肉净肉呢?饿极了就算老鼠肉也吃得!
想起干粮、炖肉,眼前的清汤寡水便只能让人胃里直泛酸水,几泡尿出去,肚腹中就又空空如也,咕咕叫了。
“听!听!是不是放炮的声音!”
初升的朝阳并没能驱散浓厚的雾气,从德化城上望下去,目力所及一里之外便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所以城上的军卒们只能拼命的笼着耳朵想要听出个子午寅卯来。
“敌袭!敌袭!叛军要攻城了!都打起精神,准备迎战……”
与他们十几步之远的一名参将扯着早就喊劈了的嗓子,大声的吼着。本来该换班回去休息睡觉的军卒们也被截留在城上,随时准备迎击攻城的叛军。
果然,炮声隆隆隐隐传来。
“是炮声!是炮声!”
城上的人脸色俱是一变,前些日叛军攻城并未见到使用火炮,而今他们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这等攻城利器,守城官军的希望就像一个本就不大的馒头,又被生生咬下去了一口。
“哎?不对,不对!你们听,炮声好像是从江上传来的,叛军弄了大炮不来炮击城墙,往江里打什么?打鱼吗?”
难道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反常之处,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阵激动,难道是援兵来了?
“叛军是在打江中来的援兵?”
“呸呸呸!尽知道长叛军士气,有如此密集火炮的,非我大明官军莫属!”
既然不是叛军往江中打,那就是由江中向岸上打,打的肯定也是贼兵!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热流在人群中涌动发酵着!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明军威武!明军万岁!”
片刻之后,德化城墙之上便是千口同声,万口同声。
……
郑来勇作为第一批登岸的掷弹兵队官,几乎冲在了最前面,而他身后则是本队的数十名掷弹劲卒。在这之前,郑来勇还有一个让他不愿提起的名字,郑四九。
早在大同,他的发妻与奸细金大有勾搭成奸,使他一顿成为军中笑柄,甚至在那场大瘟疫中几乎便放弃了挺下去的信心。但他终究还是挺了过来,不但如此,此后在漠北一战,辽西一战中又屡屡立功,这才从一个人见人欺的辅兵一跃而成为三卫军中精锐之精锐的掷弹兵队官。
后来到了京师,军中很多以排行为名的军官都改了名字,几名功勋出众的营官甚至还蒙皇帝金口赐名。郑四九艳羡不已,便求大将军也为他改个名字。
李信虽然在前世好歹也是大学生,但那本科文凭下面的墨水拿到三百多年前的明朝与目不识丁几乎无异,想起个威武霸气的名字也不是随随便便张口就能有的。总不能像后世建国、建军、爱国的乱起一气吧?于是,在李信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之下,郑来勇这个乡土气息极为浓重的名字便新鲜热乎的出炉了。
而郑四九也的的确确当得上来勇二字,自从他改名郑来勇,曾经那个被人带了绿帽子,还能眼睁睁看着奸夫与淫妇安然离开的懦夫郑四九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取而代之的则是打起仗来不要命,每逢战阵必然冲在最前面的郑来勇!
三卫军的掷弹兵之所以叫掷弹兵,那是他们每个人从军卒到军官都承担着掷弹的使命,每人腰间拴着五个七八斤沉的铁疙瘩开花雷,与敌军接战之前,一通开花雷砸下去,就能先将敌军的士气打掉一多半。
这个时代的军队战斗效率极为低下,一支几万人的军队,能决定战斗力大小的只有战线最前方的士兵。至于纵深之后的军卒多数都只有看热闹的份。只要战线的士兵士气被打掉,阵脚一乱,后面的人十有八。九也会跟着乱起来。所以,这一通开花雷扔出去,其作用不亚于一个炮兵营。
但是,开花雷极为沉重,体格稍微差一点的人也扔不出几步远,弄不好脱手落在自家队伍里,敌兵没炸到,却把自己人炸了个开花烂。因此,掷弹兵的挑选也是极为严格的,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首先一点,硬性条件就是身材必须高大,膂力必须超过常人。
郑来勇的身材个头只能算是中等,几乎与掷弹兵营失之交臂去了步战第一营,但其膂力却异于常人,正是凭借这一点,才被破格简拔入掷弹兵营。入了营的郑来勇更是比性命还诊视自己这得来不易恶荣誉,每逢战阵必在人前。
“准备投弹!”
郑来勇所在的队已经远远领先其他队,突出于整条战线,就像一柄尖刀刺入敌阵。
原本张石头计划趁着大雾进行偷袭,结果岸上的叛军不知如何发觉了他们的行踪,于是偷袭变成了强攻。由于雾气的缘故,仓促间辩不清叛军究竟有多少人,郑来勇冲了进去才发觉自己的冒失,目力所及竟是一眼看不到尽头,满眼都是乌压压的叛军。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关键时刻岂能气馁?于是他断然按照三卫军的战斗条例,命令麾下的军卒投弹、冲击!必须在与敌军接阵之前将所有的开花雷投到叛军的人马中,将它们炸个人仰马翻,为后续开到的方阵步兵打消调叛军的士气。
很快,开花雷噼里啪啦在叛军中爆响,这些叛军半年前多数还都是拿着锄头种地的农民,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火器》明明没见着放炮,怎么就无端的炸了呢?直有人以为官军请来了雷公,降下霹雳火雷。
“官军轻了雷公助战,兄弟们快逃命啊,晚了就要遭天火……。”
穷山恶水出刁民,只是这刁民不怕恶霸不怕官府,也怕雷公神仙。听说官军请了雷公,顿时便轰然传了开去,骚乱就像瘟疫一样涌动而起,再者浓雾遮蔽了时限,很多人甚至还没弄清前方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官军有雷公助战,又见最前方的人倒卷回来,疾呼逃命,谁还有心思追根究底,便也跟着一窝蜂的逃命去了。
于是,叛军便如大堤决口,渐次轰然溃散。
郑来勇没想到,仅仅一个冲锋就将叛军打的溃逃,此时其他队的兄弟也赶了上来,不怕左右翼落在叛军手中,便又下令冲击,绝不能给叛军以喘息之机!
第七百三十二章 天蓬将军
先一步登陆的掷弹兵营不过两千余人,凭借着非凡的自信与雾霭中的叛军仅仅进行了一次对战便轻易将其击溃,带山呼海啸的奔逃之声透过重重雾气传到了双脚刚刚踏上岸边的张石头耳中,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忍不住竟有点后怕。
听这声势,少说也得五万人以上,倘若不是雾气重重,兼判断失误,以为岸上不过万把人的叛军,他断不会如此冒失轻易的下达攻击命令。但是,重重的雾气给掷弹兵营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困扰,同样也使得叛军不辨虚实,这才使得他们兵败如溃堤。但是,这种优势并非实力使然,一旦对方的军心回稳,率先登岸的掷弹兵营将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想及此处,张石头立即命传令兵往舰队总兵华莱士处请求炮火支援。
“什么?放空炮?请原谅我不明白米斯特张的意图!”
华莱士对张石头的这个怪异的请求有些不解其意,便让传令兵解释清楚。毕竟双方互不统属,有些疑问也属正常。可张石头只按照军中惯例,并未向传令兵做解释,那传令兵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副总兵何斌见机的快,立即就想通了张石头的意图。
“总兵阁下,米斯特张请求我舰队放空炮,应该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华莱士经过何斌的提醒,自觉明白了放空炮的原因,于是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通知各舰!所有右舷火炮准备发射!”
平蕃舰队里的火炮并不能放空炮,如果炮镗内没有弹丸,也不会有震天动地的巨响。之所以命令右舷准备发射,那是因为右舷火炮正对江心,弹丸射出后也不会误伤登陆的明军。
片刻之后,江边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隆隆炮声。配合已登岸的掷弹兵营犀利攻击,这使得叛军军心进一步恶化,溃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蔓延着。
浓雾中排布开的军阵开始土崩瓦解,叛军的几位首领想不明白,他们明明已经侦知了官军的意图,并在大雾中布下重兵打算出其不意的给这股长江上出现的明军迎头痛击。
万不曾想到,张网捕猎的猎人竟然被猎物反噬,几位头领觉得难以接受,但大头领的命令言犹在耳,明军由水而陆,先天就占着劣势,只要将士用命一定可以将这些明军撵回长江里喂王八。
“快跑啊!官军请了雷公电母,空手就能变出霹雳火来,走的晚了要遭天谴…。。”
“雷公发怒了……”
声浪一阵猛似一阵,几位头领听了传言,也纷纷没了主意,远处阵阵此起彼伏的惊雷声声震耳,他们自问没有本事和雷公电母斗,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头领的命令了,也跟着一哄而散。指挥的几个头领带头逃跑,一场空前绝后而又让人匪夷所思的大溃败就此来开帷幕。
随着天光放亮,弥漫的大雾反而越来越重,几乎十步之外便难以视物,郑来勇约摸着已经一口气奔出了五六里地,除了刚刚接阵的那一刻,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叛军们打仗的本是不怎么样,逃命的速度却像豹子一样飞快。但他仍旧严格按照三卫军步兵操典,约束麾下军卒不可因追击而乱了阵型。所以比之没命奔逃的溃兵速度自然也慢了一些。
但见所过之处脚下杂物堆积,有砍刀锄头,也有钉满了铁钉的狼牙棒,很快又出现了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具。有几股叛军试图结阵顽抗,被高度保持阵型的掷弹兵营一顿开花雷,炸的作鸟兽散。
“那群狗娘养的说的没错,官军请了雷公电母,空手就能伤人……。”
一群乌合之众尝到了厉害才知此前败阵的溃兵们所言非虚,一刻都不敢耽搁,撒腿逃命。
随着战线的深入,郑来勇意识到他们已经冲到了叛军腹地,但敌情究竟若何自己完全不知,得到的命令仅仅是追击溃散之敌,且军中有五分之一补充而来的新兵,缺乏对敌经验这使得他不得不放慢了追击速度以求稳妥。同时又派出了军卒先一步探路。几名新卒跃跃欲试向他请命,郑来勇对这些刚刚从山野间招募的新卒十分满意,这些人毫无怯战之意,也不似那些所谓的良家子偷奸耍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一根筋,太实诚,但这种绝对服从指挥的军卒才是最理想的军卒。
很快他就接到了回报,“队官,前面庄子院墙太高,兄弟们怕不上去,壮丁往城下扔石头,还砸伤了咱们一个兄弟!”
郑来勇当即骂道:“大将军三令五申我军不得扰民,如果确认百姓庄子并非叛军所占,绕过去便是!”
但他转念想到叛军五六万人,区区一个庄子又怎能幸免?
“队官,庄子院墙太长,几个兄弟绕了老远都没过去!”
此时身后的友军已经追了上来,郑来勇不想落在人后,便亲自前去查看情况。走了不过几十步,举目望去,雾气弥漫中,斑驳的砖坯城墙掩映其中,立时恍然这哪里是什么庄子城墙,分明是到了德化城下。
郑来勇心念电转,竟然一口气冲到了德化城下,之前得到的情报不是说有德化被围吗,而今这是解围了吗?
“都看清楚了这是九江府治所德化县城,咱们绕过城墙追击残寇,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掷弹兵营的推进速度让久经战阵的张石头都大为咂舌,在出兵之初他对于这次军事行动还是极为审慎的,魏国公何许人也都在太平府被打的坐困愁城,想来黄梅贼挟持淮王叛乱之后,战斗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分兵之下先克南昌府,而今又兵围了九江府。
可现实显然不是如想象般那么困难,刚刚已经得到了最前方的军报,他们已经推进到了德化城下。这意味着德化之围已经解了,胜利来的竟然如此轻而易举。难道叛军背后还有什么猫腻不成?正在张石头疑虑重重的关口,掷弹兵营第十二队队官郑来勇亲自来到中军。
“报!郑队官俘获了叛军首领,这是缴获的将旗!”
郑来勇麾下的军卒先一步来报信,双手将破烂的棋子奉上。张石头心中一惊,不会吧?俘获了对方的首领?如果真如此,战斗岂非即将结束了?他可是做好了打一场艰苦卓绝战斗的准备,这让人有种重重一拳,打空的错觉。他接过了缴获的降旗,抖开后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天蓬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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