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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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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为师姐这样的好姑娘感到惋惜,遇人不淑呀。
刘先生见陈凯之行礼,忙摆手道:“不必拘礼。”一双眼眸看着陈凯之,认真地道:“考号领了,时至今日,为师能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好好的考。”
陈凯之作揖又道了声谢,一旁的师母则是絮絮叨叨地道:“你的师兄,真是热心呢。”
陈凯之瞥了师姐一眼,方才道:“何止是热心,便是对我和他的业师,也不曾这样。”
所谓业师,是授业恩师的意思,指的当然是方先生了。
刘梦远虽然也是师傅,却属于宗师。
刘先生或许没听出来什么,反是这师母道:“你不可背后腹诽他。”
陈凯之道:“绝没有腹诽,学生没有说师兄对业师不好,只是说……嗯……师兄是个性情中人……”
尼玛,如此**裸的暗示。
师母便不禁道:“他忝为翰林,可看上去,日子过得颇为清苦。”
虽然心里对这师兄略有吐槽,可陈凯之在外人跟前是绝对维护师兄的,他连忙为师兄解释道:“这怪不得师兄,要怪只怪学生,本来他的俸禄,倒也过得去,学生来了,倒是牵累了他,何况师兄自幼家贫,有一些远在江南的亲戚,也需要救济的,平时他又不肯……”
下面的话,他不说,想必刘梦远也会懂的,师兄不愿贪污,不愿投机取巧,本本分分的做官,甘愿清贫呢。
一切如陈凯之所料,话音刚落,刘先生便连连颔首道:“甘受清贫,不错,不错。”
陈凯之陪着说了一些话,偷偷瞄了瞄师姐,师姐依旧维持着原样,面带郁郁,眉头深锁着,陈凯之又一次在心里叹息着。
有道是女怕嫁错郎,王养信真是畜生不如啊,活活害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正在这时,突的听到外间有人道:“学宫文昌院掌院刘梦远何在?”
刘梦远起身,也觉得奇怪,踏步出去,见外头竟来了个宦官,不做多想,便连忙行礼。
这宦官正色道:“娘娘有旨,掌院刘梦远,两次荐文,使今夕有生员连入天人榜,大大彰显了教化之功,如此大儒,岂可外放于野?特旨敦请刘先生入翰林院,掌制诰,钦赐为侍学学士。”
这只是寻常的诏命,所以并不正式。
陈凯之的几篇文章,多是刘梦远推荐,而且陈凯之还是刘梦远的学生。说起来,一入人榜,三入地榜,对于朝廷来说,也是与有荣焉,这不正彰显了当下政通人和吗?
正因为如此,太后、赵王与内阁,早已进行过了讨论,此前密不透风,今日却突然放出了任命。
刘梦远一呆,完全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
学宫掌院,属于学官,确实是十分清贵,可影响力也只限于学宫而已,而翰林侍学学士却就截然不同了。
整个翰林院,相当于高级储备官员的训练营,官阶依次为翰林大学士、翰林侍学学士、翰林侍读学士、侍学、侍读、修撰、编修、检讨之类。
这侍学学士,只在翰林大学士之下,属于佐官了,不只如此,别看翰林侍读学士品级并不高,不过从五品而已,可主要的职责除了协助大学士管理翰林院,掌握宫中的机要,负责草拟旨意,还有讲给皇帝授课,负责詹事府,也就是东宫的事宜,皇帝出行,更是需要侍学学士来陪同。
这代表什么?这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官职啊。
可以入主中枢,将来更有机会一跃进入内阁,而退,将来亦可充任各部的显要职务。
从学官一跃至翰林,品级看上去没有多少变化,可是职责,却是云泥之别。在这份旨意宣布后,一颗朝中的政治新星,便冉冉升起。
“刘侍学,快快接旨吧,明儿,姚公怕要见一见你,有些事需要交代。”
这宦官笑吟吟的样子。
刘梦远这才如梦初醒,他哪里想到,自己的命运,转眼之间,竟因为当初自己惜才而荐文得以改变,他忙谢了恩。
只是推荐下文章,自己便成学士了,他不免有点受宠若惊,不过细细想来也无可厚非,毕竟这千里马得需有伯乐,再好的文章也要有人能识,有人发觉。
他便是慧眼如炬,看中了陈凯之的文章,才让陈凯之这样的人才,没被湮没啊。
陈凯之和邓健忙上前道贺。
刘梦远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如在梦中,苦笑摇头道:“命运真是弄人啊,哎,本是老迈之年,原以为就此在学宫终老,谁料朝廷竟有此恩荣,老夫反而不知所措了,二位贤侄,就不必道喜了,来,让荆拙下厨,备一桌酒菜吧。”
陈凯之心里大为惊喜,这可是自己的宗师,自己的宗师成了显赫人物,并非是什么坏事。更别说这宗师对自己多有帮助,他自是发自内心的替刘梦远高兴。
那师母忙要下厨,也是喜滋滋的样子。
邓健连忙笑道:“这怎么好劳烦师母?师母,我随你去。”
正说着,外头却又有人来了,却是前后两顶的轿子,稳稳地落在了邓健的宅院前。
只见前头的轿子下来了一人,热络地道:“泰山,岳母,小婿来了。”
却见一人跨入了院里,不是那王养信是谁?
王养信今日穿了新衣,风流倜傥的样子,此时面带红润,踏着方步进来,却见刘梦远诸人就在庭院前,忙跨前一步拜下奥:“小婿见过泰山大人,小婿是来接琳琳回家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倒令刘梦远一呆。
连陈凯之都愣了一下。
卧槽,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啊。
当初休妻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绝情起来,猪狗不如,而此时……
多半是宫里有了任命,王家那儿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这王养信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见人得势,便腆着一张脸趋炎附势,乖乖的装起孙子来,恶心不恶心?
陈凯之负手而立,微眯着眼眸,冷冷开口道:“谁是你的妻子?”
王养信抬眸,看着陈凯之,虽听出陈凯之口中的冷淡,却是温和地笑起来,道:“原来是陈学弟,你是泰山大人的得意门生,算起来,和我一般,都算泰山大人的半个儿子呢,找机会,我们亲近亲近。我的妻子?我的妻子自然是王刘氏,两年前,我八抬轿子亲自迎入门的。”
说到这里,他竟然眼眶通红了,拿着袖子擦拭了眼角的泪,才又道:“当初啊,是我鬼迷心窍,听了小人的谗言,犯下了大错,当然,这只是闹着玩的,哪有为人夫者,这般绝情绝义的,刘氏离家的日子,其实我一直寝食难安,没一日不是哀叹连连的,就不知她过得好不好,不晓得她是不是伤心,因此今日特意过来负荆请罪,好将她带回家里去,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之间,哪有永远相敬如宾的?偶尔打打闹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泰山大人想必是能体谅小婿的。”
他说的极动情,脸上尽是悔恨,仿佛如他所言一般,自赶了刘氏出去,便无一日不是后悔一般。
刘梦远只冷着脸,不置可否。
陈凯之本想骂两句,可细细一想,终究,这涉及到的是刘氏,这种事,还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倒是这时,厨里有人冲了出来,怒发冲冠地道:“都已休妻了,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吗?快走,快走,别脏了我的院子。”
走出来的,却是邓健,邓健一手提着鸡,一手握着菜刀,面目狰狞。
王养信见状,反是笑了:“我家的家事,与你何干?”
邓健不禁语塞,他气得咬牙切齿,想了想,却又如泄气的皮球。
王养信随即朝自邓健身后出来的刘师母笑了笑道:“岳母大人,小婿许多日子没来给您问安了,近来可好吗?哎,小婿真是该死啊,就因为和琳琳置气,竟做出这般鲁莽之事,反而让泰山和岳母担心了。正好这趟我带来了一些灵芝和人参,就是给二老消气来的。”
说罢,他回头指挥着下人搬礼物进来。
刘梦远一时踟蹰,他心里,自然是厌恶极了这王养信,却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若是不回王家,自此之后,便要背上一世的骂名了,可这王养信此前得所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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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三打无耻男(5更求月票)
刘梦远踟蹰着,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带着你的东西快走。”
王养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惊喜的样子,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眸,不正是刘氏正站在厢房的门前吗?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要上前去,口里边道:“琳琳,为夫想你想得好苦,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刘氏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泪珠涟涟,心里郁郁的,可此时,竟是冷着脸,严词厉色地道:“你不要过来,你我已经恩断义绝,你还来做什么?”
王养信却不理,走到她跟前,接着便泪眼婆娑地跪下:“琳琳,我们是夫妻呀,当着这样多外人的跟前,何必说这些负气的话呢?走,我们回家去,回家之后,听我细细说来。”
刘氏眼底深处掠过厌恶,见王养信要一把抱住她的腿,她连忙避开,这个时代,即便是从前的夫妻名分,也是极具杀伤力的。
这王养信固然是胡搅蛮缠,可他这般纠缠,其他人却不好干涉了,因为许多人所信奉的,乃是所谓的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种事若是干涉了,天知道最后会不会被人埋怨破坏人姻缘。
刘氏却是固执地摇头道:“王养信,我永远不会和你回去,你赶紧走吧。”
王养信却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们是夫妻,你还说这样的气话?你是想要气死我吗?我已许多日子,茶不思饭不想了。”
刘氏只是咬着牙,冷笑连连。
王养信便要一把拉住刘氏。
这时候,突然一声爆喝:“你动手动脚做什么?”
却见邓健提着刀冲上来,手里的鸡吓得咯咯直叫。
王养信得眼中闪过鄙夷之色,厌恶地看着邓健道:“干你何事?”
邓健怒气冲冲地道:“我叫你从这里滚出去,就算你要死皮赖脸,也别在我的宅里厚颜无耻。”
王养信暴怒,见他挥舞着刀,一把扯住邓健的手腕,冷声道:“滚开!”
哐当一声,菜刀落地,那鸡也飞起,咯咯叫着,一下子飞开。
邓健打了个趔趄,便传来那刘氏的惊呼,刘氏竟一把冲上前将邓健搀住。
这不搀还好,一搀,却令王养信的脸色难看起来,眼眸里掠过了杀机。
王养信双目赤红,冷笑着道:“我说呢,为何好端端的,本是一个夫妻之间的负气玩笑,竟闹到这个地步,原来竟是有jian情……”
他边说边恶狠狠地看着刘氏,脸上尽是轻蔑之色。
刘氏几乎要气晕过去。
邓健更是彻底的愤怒了。
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竟是做贼喊贼了。
邓健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已是挣开了刘氏,抬起手来,要给王养信一个耳光。
这王养信是预备了武试的人,自然不像平常那些文弱书生,只冷笑一声,亦是抬手,想要给邓健一点厉害,谁料他刚抬起手来,突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捏住了他的手腕,他顿时的浑身一僵,竟是动弹不得,手腕上传来阵阵痛疼。
他忙骇然地朝身侧看去,却见陈凯之死死地抓住了他,下意识的,他想要挣脱,可邓健的耳光已经到了。
啪!
这一巴掌,清脆无比,打得王养信几乎懵了,面上浮出了一道殷红的掌印,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腮帮子,奈何那头陈凯之却依旧捏着他的手腕,使他纹丝不动。
王家的几个仆从见了,纷纷想要上来帮忙。
一时间,这庭院里闹哄哄的。
“够了!”终于,一个声音大喝一声。
众人看去,不是刘梦远是谁?
只见素来文质彬彬的刘梦远冷着脸,脸色铁青。
王养信立即大叫道:“泰山大人,你看到了吗?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知灌了琳琳多少迷汤,如今竟还敢打我,此事,我绝不肯罢休,我要去京兆府……”
“老夫说够了!”刘梦远是个老实人,今日这一幕,实在变化太快,令他应接不暇,他这辈子都恪守着中庸,永远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可是今日,他发出一声怒吼,像是咆哮一般,便连陈凯之都下意识地放了王养信。
王养信忙赔笑着上前道:“请泰山大人为小婿做主。”
刘梦远口气又缓和了下来:“方才是邓健打了你是不是?”
王养信闪过狠戾之色,怒道:“是,我绝不甘休的……”
邓健那一巴掌下去,却是脸色铁青,这辈子没打过人啊,方才那一巴掌,固然痛快,却也知道铸成了大错,他自知不该打王养信的,如此一来,这王养信便从一个加害者,转眼就成了受害者了。
他心里对王养信万般的厌恶,现在见刘梦远对王养信脸色缓和,心里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看向陈凯之。
陈凯之一脸师兄节哀的样子看着他,其实方才,若换了陈凯之,是绝不会这么鲁莽的,打人是不对滴,这等事,理应绕到人家的身后,插他几刀,还要撇清关系,这叫杀人不见血,似这样打一巴掌,痛快是痛快了,可又有什么用呢?最终的结果,却铸就了王养信卖乖的机会。
刘梦远这时看着王养信面上那个鲜红的掌印,道:“那么你预备报官?”
王养信气愤不已地道:“哼,孩子绝不让他好过得,自小就没人对孩儿动过手,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刘梦远微微皱眉:“可以不报官吗?”
王养信呆了一下,心里犹豫了片刻,想到刘氏方才竟搀扶邓健,对他则恶言相向,顿时又妒火中烧,一脸狠色地道:“此事绝不轻易算了,我王养信,怎么能白挨这打……”
他正待要说,心里更是冷笑地想,姓刘的那个贱妇,居然还和人暧昧不清,若不是看他爹已成了翰林院的侍学学士份上,呵……
现在倒好,正好借此要挟一番,先将这刘氏接回家中去,后面再好好算这帐。
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只是这话说到一半……
突的,凌空一个巴掌便飞甩而来。
王养信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梦远,这个老实巴交的老丈人,还有……他的手掌。
啪……
这一巴掌,似是用尽了全力,王养信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又一次捂住腮帮子,不可置信地道:“泰山……你……你……”
刘梦远收了巴掌,直视着他道:“好,现在老夫也打了你了,要去京兆府吗?那就连老夫也一并告上,请便吧。”
“……”王养信顿时狰狞起来。
欺人太甚啊,我们王家,哪里受过这个气?你这老不死的,竟敢打我?你也不想想,当初你是如何求着我留下你的女儿的?现在升官了,就想将我一脚踹开吗?
可是……告状……
告一个翰林,已经得需要动用王家不少的能量了,再加上一个翰林侍读……这……
他心里犹豫不定,身后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回眸怒道:“做什么?”
原以为是自己的仆役,谁料陈凯之却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
王养信下意识道:“做什么?”
“呃……”陈凯之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这是真的有点不太好意思啊,其实论起来,自己和王养信真的算是无冤无仇,虽然可能会有一些口角,可这也不算什么,只是现在…
陈凯之那俊秀得脸上露出了几分惭愧,道:“得罪了啊。”
“得……得什么得,罪什么罪……”
他话音落下,陈凯之已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接着,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续七八个耳光下去,王养信的脸左右的甩动,整张脸,瞬时成了猪头一般,肿的老高。
随后,一口的牙吐了出来,满口是血,以至于面颊高肿,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口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无奈何,发音不全。
陈凯之收了手,深吸了一口气,痛快……然后他后退一步,才朝王养信作揖道:“王兄,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今学生的师兄和宗师都要被你告去京兆府了,学生惭愧,岂可让他们孤独上堂?这打官司,就如踏青郊游一般,总是需要结伴而行才好,还请王兄成全则个,谢谢,谢谢……下手是重了一点,抱歉得很。”
王养信一口老血喷出。
卧槽,邓健和他有争执,打了也就打了,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一时发了疯,他要打,也就打了。
至少,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打人,总要有动机。
可你……你……陈凯之,竟只为了凑个数,你就打人?
王养信的眼泪已是吧嗒吧嗒落下。
他顿时抑郁了。
一个翰林修撰,一个翰林侍读学士,一个是衍圣公府的子爵,三入地榜的大才子。
这场官司……很复杂啊。
却在这时,只见他那丈母娘,不知何时已提了擀面杖冲出来,怒气冲冲的模样。
几个王家的仆役一看不好,忙架着狼狈不堪的王养信,逃之夭夭。
“等……等……着……着……瞧……我……我会回来的。”
只留下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第三百一十九章:绵里藏针(1更求月票)
回来也揍你。
陈凯之心里想着。
虽是王养信在这里吃了大亏,可是王家人是不敢去告的,这一点,陈凯之的心里完全可以确认。
因为连告两位翰林,一个学子,实在风险太大,并非是靠王家的家世就可以按下来的,何况那休书的白纸黑字还在呢,被揍的地方又在师兄的宅里,家丑不可外扬,王养信科举在即,不敢再来的。
像这种世家,紧要关头是不敢乱来的,若是惹出事,那他前程堪忧,而王养信不就最看重这个吗?
陈凯之吁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百感交集的刘先生,再看师兄。
只是……师兄竟是一脸要昏厥过去的样子,想来是方才怒火攻心了,师姐见他脸色惨然,一张白净的小脸露出了惊色,忙道:“邓大人,邓大人……”
她轻轻一喊,邓健已经手脚发软的样子,于是一旁的刘师母茁壮的臂膀一把将他蜷住,这水桶腰敦实地成了邓健坚实的依靠。
刘师母急忙道:“快,搀进房里去休息,叫大夫,叫大夫。”
陈凯之来不及吐槽师兄的文弱了,忙不迭的去临街叫了个大夫来,等大夫进了屋里,却见刘先生还在天井边,喟然长叹。
陈凯之便上前去:“先生如今已被赐为侍读学士,前途不可限量,可喜可贺。”
刘梦远却是苦苦一笑:“是啊,可喜可贺,这是多少人所渴望的!当初的时候,不,不是当初,是很早很早前的时候,老夫颇有一些文名,那时候不太瞧得起这向往着功名利禄之人,那王养信的父亲和老夫当年,其实是大被同眠过的至交,困顿时,便是只有一个蒸饼,也都会将蒸饼一分为二,那时候……我们是何等的洒脱,即便日子过得并不好,却视功名如粪土,我们都曾立誓,要追寻圣人的足迹,桃李满天下。”
说到这里,刘梦远的目光看向空间中更遥远得地方,像是在想着那些已经远久了的过往,眼角却是清泪涓涓,神色黯然。
逝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那样美好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想到如今,真是人心已改,面目全非了。
刘梦远的嘴角微微蠕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此人,本是老夫相交了数十年的朋友,等各自有了妻室之后,便各奔前程了,可即便如此,书信依旧是往来不断的,此后老夫忝为学宫官长,而他呢,亦是官越做越大,从前他在书信里,说他在府里、县里做了什么利民之事,总是兴致勃勃地修书与老夫讨论。”
“因此,我们也顺理成章的亲上加亲,成了亲家,吾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我也很放心。当初的他,真是个硬骨头啊,为了百姓,和上官争吵,还差一点因此而获罪;此后他成了御史,他为扬州的灾民,据理力争,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
刘梦远的连忙浮出几分迷茫之色,一双眼眸里满是不解,很是困惑地继续道。
“可后来,他的官做得更大了,却是越来越教老夫看不透,琢磨不透了,再之后,也知道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在京师,书信就越来越少,反而不如当年,相隔千里时那般亲近了。”
他说着,一双眼眸带着幽幽之色凝望着陈凯之,面容隐隐抽动着,透着愠意,道:“你以为老夫真是怕事,不敢登王家的门吗?”他顿了顿,面容微微收敛了几分,格外坚定地说道:“不。”
话音一落,刘梦远整个人犹如抽空了,双眸微垂着,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噙着泪道:“错了,大错特错,老夫不登门,是因为老夫无法去面对至今这个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遭遇了什么,又或者是受了何等的诱惑,方才成为这样的人啊。他怎么就变得我不再认识了?我至今都难以相信,曾经的挚友,竟是比陌生人还陌生了。”
“今日……”刘梦远深吸一口气,才又道:“今日打了这王养信,算是和他王甫恩断义绝了。”
陈凯之倒是很能体谅刘梦远的感受,他朝刘梦远深深一揖道:“先生,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时间在变,天下在变,人也在变,先生何必感怀呢?”
这个世上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下一刻,谁将成了你的仇人。
陈凯之曾吃过太多的亏和太多的苦了,早深谙世间的人心,对这种事,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很多时候,我们的确不能左右别人是变好还是变坏,但是我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站在什么立场上!
因此陈凯之安慰刘梦远道:“只要我们自己不变,保持本心,就对得起对方,先生没错,是王甫恩先辜负先生的心意。”
刘梦远笑了笑道:“从前老夫的志趣,是学官,而如今,老夫倒是很期待这个侍学学士了,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太多,这样也好,在学宫里懵然无知,连家人都保护不了,那就在这世俗走一遭吧。”
“可是……”他看了陈凯之一眼,接着道:“很快就是春闱了,凯之,你若是金榜题名,需记住,为人,万万不可失之自己的本心。”
陈凯之一脸认真地颌首道:“学生受教。”
转眼之间,春闱已至。
第一场考,乃是文试,即是最重要的时文,而到了次日,则是武试的兵略。
至于其他各科,亦是时间犬牙交错,而最后一场,则是压轴的骑射。
骑射之所以成为压轴,是因为无论文试还是武试,终究是没有什么观赏性的,唯独这骑射,反而最牵动人心,王公贵族们,难得娱乐,便将这当做一次消遣。
这一天,陈凯之大清早就起来了,虽是寒风刺骨的冬季已过,但是春分里依旧带和寒气。
陈凯之得身体其实不错,倒没有穿得太多,脚步轻盈地提着考蓝带着考号到了学宫。
等搜检之后,便顺着人流,先去了明伦堂。
明伦堂里,主考与诸位考官早已就位。
能成为考官,也是不易的事,首先就需要其人的资历中没有任何的污点,因而,这等人被视为清流。
只有一人可以例外,那便是作为镇场的主考官。
今岁,乃是内阁首辅大学士姚文治亲自主持文试,这颇有朝廷崇文的隐喻。
而武试,却只是兵部尚书来主持罢了,单看这个,便可看出文武之间的差异了。
陈凯之到明伦堂拜见大宗师,见诸官都在,这时有人唱喏:“文昌院举人陈凯之。”
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朝陈凯之看来。
陈凯之抱手,深深一揖,朝向姚文治行礼道:“学生见过大宗师。”
这只是一个程序罢了,所谓尊师贵道,历来都是如此。
姚文治须发皆白,身子有些佝偻,跪坐在首案之后,也不禁打量了陈凯之一眼,便淡笑着对左右道:“我大陈才子来了,诸公,且来看看。”
陈凯之略显尴尬,心说,这是捧杀啊。什么大陈才子,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还不知如何呢?
姚文治说着,便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凯之。
似他这样的人,对于才子之流,是历来嗤之以鼻的。
倒不是说他不在乎,而是他为官多年,深谙官场,更知道绝大多数所谓才子做官之后眼高手低,目中无人,最后的结果却是,除了将他们养在御史台或是翰林院,也没什么用。
偏偏这些人还自视甚高,让他们真正去办事,他们不屑为之,若将他们束之高阁,他们又不免要抱怨。
姚文治对于这样的人,历来是敬而远之的。
方才这句话,不过是句调侃罢了。
理论上,此时陈凯之该喜滋滋说一句大人谬赞。
谁料陈凯之心里却警惕了,他转念一想,接着不徐不慢地道:“学生素来久仰大宗师之名,心里甚是倾慕。”
他接着又含笑道:“可是学生听说,姚公当年科举屡试不第,可见并非是靠文名而驰名天下,姚公文名不彰,却得以位列三公……”
说到这里,许多人的脸色变了。
卧槽,你一个考生,居然公然揭姚公的伤疤?你这……是作死啊。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样的糗事,你也敢提出来?
姚文治脸色也有些阴沉,虽是他现在已身在高位,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可说出去,终究不太好听,一时他竟是深深的眯着眼,越发认真地审视陈凯之。
陈凯之自然感受到姚文治的目光,此刻他没有像其他人一般的慌张,而是不急不慢地徐徐道:“姚公非才子,而今却位列宰辅,可这数十年来,学生不曾听说过有才子能经世济民的,学生既有心参与科举,求取功名,上为圣君分忧,下为黎民解难,才子之名,与其说是褒奖,不如说是学生的负担。”
说着,他竟是陡然绷着一张俊脸,一脸肃然地道:“若是姚公当真爱护学生,这才子二字,恳请休再提了,学生愧不敢当。”
第三百二十章:争议太大(2更求月票)
呼……
一下子的,大家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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