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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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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之走至灵前,深深地凝望灵牌,心里不禁在想,李文彬啊李文彬,你有今日,可怪不得别人,若是当初你少一些害人之心,又何至如此?若有下辈子,好好学着做人吧。
很多时候,害人终害己,下一辈子长得记性,别动不动就想害人,不然又是没好下场的。
此刻已有人给他取了香来,陈凯之拈香,深吸一口气。
这时唱礼人道:“陈凯之祭……”
陈凯之……
一下子的,有人突然发出了怪叫,将唱礼人的声音打断。
两侧的人,都是李文彬的近亲,此时听到陈凯之三字,宛如晴天霹雳,都是警惕地看着陈凯之。
更有人怒气冲冲地道:“你也敢来?”
陈凯之则像是旁若无人一般,拈香一拜之后,方才将香插入炉中,这祭奠也算是完成了,等他回过头来,便见乌压压的人挡在他的面前,数十个人,将陈凯之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刚开始是震惊,现在回过神了,一个个怒目而视,仿佛要将陈凯之生吞活剥,若是眼色可以杀人的话,这些人已经将他杀死无数次了。
陈凯之扫视他们一眼,心里倒是不害怕,不过被这么多人围着,而且都是披麻戴孝之人,难免有些得慌。
“陈凯之,你杀我亡兄,竟还敢来?”
还好不是动手……
陈凯之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眉头一挑,不急不缓地开口:“比剑,是令兄提出来的。”
“你……”这人顿时被噎住,不过也是一瞬间而已,很快他便狞笑起来:“那又如何?不管如何,你就是杀人了。”
哇。
这完全不讲理啊,若是今日死的是他,估计这些人都躲在被子里笑吧。
陈凯之继续道:“登上擂台的时候,令兄曾有对学生有过警告,说是……上了校台,便教学生死无葬身之地。”
“呵……你本就该死!”
陈凯之反而笑了:“是吗,令兄提出比剑,带着杀机而来,我若是任他杀了,便也是该死吗?所以横竖都是你们李家人想要判定谁的生死,就判定谁的生死,若是吃了亏,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不心怀愧疚,反而像现在这般,口出恶言?当今是什么年号……我细细想想,对了,是大陈永安二年,学生真是没有记性,差一点还以为这天下乃是你们李家的。”
这一番话出来,众人纷纷叫骂。
陈凯之知道,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了,他义正言辞地道:“若是诸位不服,大可以和学生再来比一比剑,学生来此,只是祭奠而已,不愿发生什么争执,懒得在此作口舌之争。”
有人想要朝陈凯之挥拳。
陈凯之耳目灵聪,事先有所察觉,于是眼眸猛地朝此人瞪一眼。
这眼眸里,竟带着杀机。
眼眸的主人,显然是杀过人的,似乎感觉得出陈凯之的目光是在警告他,如果可以,不介意再杀一个。
此人顿时有些害怕了,竟是不由自主地收了拳头。
第三百章:以儆效尤(2更求月票)
“你杀了吾兄,打算如何交代?”
人群中有人愤怒的道。
陈凯之的唇边闪过了一抹嘲弄的笑意,却是气定神闲地道:“我若是被李文彬杀了,敢问你们李家会如何交代呢?”
陈凯之的反问,是无法回答的,因为对于李家子弟们来说,你陈凯之还好好活着,死的是李文彬,是被你陈凯之杀害的,这个理由就足够充分了。
这时,有人冷笑道:“家兄乃是衍圣公府子爵,就算是比剑,朝廷不予追究你,可衍圣公府,还有我们李家,绝不会轻饶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是什么东西,今日之事,绝不善罢甘休。”
此人话语中,带着愤恨和重重的杀机。
李文彬乃是李家最有希望的子弟,更是李家家主的长子,他的这些叔伯兄弟们,无论心里怎样想,却都卖力地显出与陈凯之不共戴天的模样。
“姓陈的,你今日别想活着走出去。”
陈凯之突然觉得好笑,却是左右四顾一眼,才道:“亏得李家还自称是经学世家,原来竟一个懂礼数的都没有,邀我来的是你们家,你们就净在此说一些无礼之语。将你们的家主叫来吧,今日乃是李文彬的头七,我不是来闹事的,可你们非要闹,那也无妨,只是李家只让一群黄口小儿在这里放肆,当家做主之人竟是躲起来,不知踪影,难道……这就是世家的气度?不令人觉得可笑吗?”
陈凯之知道,一定有人在默默地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在这别馆的某处,有人想故意给自己难堪,否则这灵堂里,怎么不见任何李家的长辈,却都是一些青壮呢?
可若是遇到这种事,陈凯之深知,就决不可情绪激动,与其在这里和一群小喽作口舌之争,不如直接将那背后之人引出来。
果然,灵堂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却见众人纷纷地站到了两边,让出了一条道,在那另一头,一人徐徐踱步而来。
仔细地看,这是一个年过四旬的老者,面容跟李文彬十分相像,此时,脸上一副沉痛的样子,可似乎情绪还算稳定,他露出不怒自威的模样,一挥手,这些李氏子弟,顿时乖乖地又后退了许多。
老者目光如注地凝望着陈凯之,这眼眸放肆地在陈凯之的身上上下逡巡着,口里则是徐徐道:“老夫李程在,文彬乃是老夫的儿子。”
说话的口气很冷漠,却一下子切中了要害。
他才是苦主。
陈凯之抿了抿唇,朝他作揖,算是行了礼。
李程在道:“来者都是客,就请陈公子至隔壁的茶坊里闲坐吧。”
陈凯之颔首应下,心里知道,这李程在的心里一定是将他当成仇人看待的,可他的表现却是冷静得可怕,这就不得不令陈凯之在心里狐疑着,不知接下来,他准备好了什么来‘招待’自己。
只是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也只能可既来之则安之了,陈凯之便落落大方地随着方程在出了灵堂。
只是当他从灵堂出来,抬头一看的时候,陈凯之顿时忍不住地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这灵堂外,早已围满了人,多是陈家的奴仆,又或是一些护卫,手里都拿着各色的‘武器’,大有一副,听着灵堂里的主人们一声号令,便要将陈凯之剁为肉酱的样子。
站在灵堂外,陈凯之便被无数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像是恨不得将陈凯之盯出一个洞来。
可他也不在乎,依旧镇定以对。直到了茶坊,李程在却是朝他一笑,这笑容中,显然是带着怨毒的,他突然道:“陈公子,你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什么?”陈凯之不置可否的样子。
李程在只是一笑:“进去吧。”
他领着陈凯之进入了茶坊,陈凯之方才知道,所谓的准备好是什么意思。
只见在这茶坊中,早有三人已经高坐。
最上首位置的人,一身蟒袍,头戴七梁冠,这种服色,陈凯之曾在东山郡王的身上见过,那就是代表,这个人竟是个郡王。
坐在下首一侧,则是一个纶巾儒衫之人,腰间竟是佩剑,这剑很是华丽,陈凯之大致明白,这是衍圣公府所赐予的学剑。
至于另一人,身材魁梧高大,一身戎装,竟是一个将军。
这三人都漫不经心地在此喝茶。
陈凯之随着李程在步入其中,李程在便跪坐在案牍之后,徐徐道:“坐于此的,都是来悼念文彬的李家故交。这位乃是北海郡王殿下……”
北海郡王只是不屑于顾的样子,垂头喝茶,他和李家其实没什么交情,只是李家下了帖子,他本不愿来,不过据说陈凯之可能来此,所以才特意想来看一看,看看这个叫陈凯之的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李程在目光幽幽地继续道:“而这一位,乃是学候糜益糜先生。”
竟是衍圣公府的侯爵?这就很不简单了。
这位糜先生深深地看了陈凯之一眼,随即冷漠一笑。
“而这一位,则是吴将军……”
一一介绍过后,在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洛阳城里权势滔天的人物。
李程在说罢,就默不作声了。
而北海郡王呢,却像是看热闹似的,端着茶盏,将这里头的茶沫,像是吹着玩一样。
只有那糜先生,似乎是有备而来的,他正色道:“陈凯之,老夫今日来此,一为祭奠李子,这其次,便是要调查这一桩公案。”
他是学候,自觉得高人一等,所以目光如电,声色俱厉。
陈凯之却不满意了,调查这一桩公案,不就是想找我的麻烦吗?
陈凯之便道:“公案,什么公案,何时学候竟也开始调查公案了?”
糜先生却是冷笑道:“这可不同,你与李文彬比剑,大陈太后固然恩准,以至出了差错,也可说是刀剑无眼,官府不会过问。可你们毕竟都是学子,是读书人,衍圣公门下,相互残杀,这是要将斯文置于何地?何况你所杀的,亦是拥有学爵的读书人,对此事,老夫代表的是衍圣公府,难道可以作壁上观吗?”
“你既是读书人,就受衍圣公府管束,怎么,难道你还敢无视衍圣公府不成?”
他开口衍圣公府,闭口衍圣公府,仿佛自己便是衍圣公一般。
不过,这糜先生毕竟是学候,在士林中有极大的声誉,侯爵在身,约束子爵是理所应当的事。
陈凯之还能说什么,当然道:“不敢!”
“呵……”糜先生冷笑:“你当然不敢,你一日是读书人,就一日少不得受学规的约束。老夫今日所为,是要为衍圣公府除掉害群之马。陈凯之,你可知道你所犯何罪?”
陈凯之扫视众人一眼,除了这糜先生,其余人都是沉着脸,都似是在看好戏的样子。
陈凯之心念一动:“不知。”
“好,那老夫来告诉你。”糜先生正色道:“其一,你与人私斗,此罪一也;衍圣公府,再三勒令读书人不可私斗。其二,你杀学子,此为同门操戈,更是十恶不赦。此事,吾已禀明了衍圣公,料来用不了多久,公府便有消息来了,不过在此之前,为以儆效尤,老夫若是先不杖责于你,如何整肃学规?”
杖责?
在曲阜,杖责是主要的惩罚方式,这糜先生乃是学候,确实有理由对有辱衍圣公府清誉的读书人进行惩罚。
谁让他是学候呢?这学候,可是极有威慑力的身份。
陈凯之可不会想得那么简单,虽是杖责,可是一旦开始动了手,人家若想趁机杖毙了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摆在陈凯之面前的,却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若是顺从,那么糜先生就可以借题发挥,索性直接将自己打死拉倒,就算打死了,也可以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是他的身子太弱,没有熬住刑罚,他们的本意,并非是想要杀人。
可若是抗拒,儒家最讲究的就是君君臣臣,以及所谓的秩序,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要安分守己,自己这么个小小子爵,竟和学候相比,实在不算什么。而一旦学候有命,自己却是不顺从,这在读书人的眼里,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而一旦这个大逆不道的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只是一会之间,陈凯之已经在心里权衡甚多,却突的一笑。
他这一笑,令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尤其是糜先生,糜先生冷声道:“怎么,你竟还敢笑?”
陈凯之只好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才道:“学生笑一笑,莫非也触犯了学规吗?再者,先生既然认为学生触犯了学规,理应受到惩罚,那么……学生想问一件事,若是先生也触犯了学规呢?”
“什么?”糜先生先是呆了呆,随即被气得七窍生烟,等着陈凯之怒道:“老夫犯了什么学规?”
陈凯之叹了口气:“学生方才称呼学生是什么来着?”
“陈凯之!”
陈凯之笑了笑道:“陈凯之,是先生叫的吗?”
糜先生依旧不明所以,厉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零一章:圈套(3更求月票)
陈凯之冷冷地看着糜先生。
这个人,被李家请来,目的已是不言自明了。
他一番呵斥,摆明着就是要给陈凯之好看,想让他下不了台来。
可陈凯之,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代里活下来,而且还活出了一条路,就证明着他绝不是省油的灯。
他在心里冷冷一笑,旋即朝向糜先生,凛然无畏地道:“先生口口声声说着学规,敢问先生对学生直呼其名,学生虽只是子爵,却也是衍圣公府的学爵,先生动辄陈凯之,这是将斯文置之何地?再有,先生左一句衍圣公府,右一句衍圣公府,衍圣公府尚未有学旨下来,可是先生却仿佛是衍圣公亲临,却不知这是何意?”
“你……”糜先生暴怒,鼻翼微微耸动着,一双眼眸似乎要喷出火来了,直视着陈凯之,厉声道:“你需懂得上下尊卑才好,在本候面前,竟敢全无礼数。”
陈凯之却依旧气定神闲,显得极其冷静,他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激怒糜先生,现在看来,是已经起了作用了。
陈凯之轻轻挑眉,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糜先生,徐徐道:“若是衍圣公府,当真有学旨,生杀予夺,学生绝无怨言,可先生是读书人,是衍圣公府的学爵,学生亦是,何以先生来判我生死?”
原本糜先生以为自己的头衔可以吓住陈凯之,可万万想不到,这陈凯之竟还敢反唇相讥。
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无所畏惧,俱是一点怕意都没的少年,他简直是怒极了。
此刻他怒极冷笑道:“到了如今,可由不得你了!”
说话之间,这茶坊之外,显有人影在晃动。
陈凯之只瞄了一眼,便知道有许多的军士似乎提着弓弩,竟是将这里团团围住了。
这时,那北海郡王大笑道:“陈举人不要害怕,这些都是本王的护卫,是来保护本王安全的,你们衍圣公府内的事,本王却是管不着,你们自便。”
他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态度,可事实上,这位北海郡王一直在打量陈凯之。
从金陵那一篇洛神赋开始,这个陈凯之,已经太多太多次的出现在他的耳里了,而今日,他索性趁着这一次机会,给这陈凯之一个了断。
护卫是他带来的。
何况这里还有一位将军在,郡王和这位将军,只是压阵而已。
而真正出手的,乃是糜先生,糜先生毕竟是学候,他要调查李文彬之死,就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从陈凯之踏入这里开始,这一次杖责,就免不了,而只要杖责,便非要让陈凯之筋骨寸断不可。
这样陈凯之以后就嚣张不起来了,看他还有什么本事在京城里生活,自然是乖乖的消失了。
面对强势,暴怒的糜先生,陈凯之则是双眸微眯着,平静地吐出话来:“看来糜先生要动强?”
糜先生面色微微一颤,凛然正气地道:“老夫不过是代表衍圣公府,先小小训诫你一二!”
陈凯之叹了口气,目光直视着糜先生,一字一句顿道:“若是学生不肯呢?”
“来人!”糜先生厉声道,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一声令下,茶坊之外,几个军士便直接冲了进来,他们手持着弩箭,整装待命状。
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似乎陈凯之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下一刻便会命葬于此。
陈凯之却是嘴角微弯,一笑道:“他们可制不住学生。”
“是吗?你若是顽抗,倒可以试试看。来人,将此人制住!”
一个军士已大喇喇地欲冲上前,他伸手想要将陈凯之抓起。
陈凯之又岂是好惹的?不等那人冲来,身手如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呃……
这军士顿时疼得黄豆大的冷汗冒出来,忙捂着自己的手,一脸痛苦地单膝跪下,口中发出痛吟声。
“嘶……”
“大胆!”北海郡王立即制止陈凯之,嘴角隐隐抽动着,冷笑出声:“陈凯之,你好大胆,你和这糜先生争吵倒也罢了,为何要伤本王的军士?真是岂有此理,你就这样将本王不放在眼里吗?来人……”
“在。”
外头似有许多武士,一齐应命。
陈凯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面孔,他明白,这是圈套,从一开始,这些人早就谋划好了。
北海郡王早就想杀他,此刻正好可以寻个理由除掉他。
陈凯之却依旧没有收手,而是狠狠地踹开面前的军士。
“砰……”
那军士被陈凯之直接甩出几丈几外,并发出了痛叫声。
糜先生见状,敛去心头的怒意,不禁瞥了郡王一眼,俩人对视一眼,眼眸里都是闪露着得意之色。
下一刻,糜先生面带着微笑,道:“陈凯之,你既是有学爵在身之人,却是何故,竟敢如此放肆?衍圣公府早有明令,读书人需克己复礼,不得轻易冲撞军士,你这害群之马,靠着几篇投机取巧的文章,蒙蔽了衍圣公府,窃夺了子爵之位,现在,不但杀了李子爵,更是胆大包天,顶撞老夫,伤了大陈的军士,你……可知罪吗?”
………………
在洛阳的镇东门,驿道的尽头,一辆马车正疯狂地奔跑而来。
坐在马车里的一个儒生,此刻已是焦灼如焚。
自领了学旨,他一路西行,好不容易抵达了关东之地,原以为不必急于一时,可谁料,前几日却得到了从洛阳来的消息。
糟了,要出事了啊。
前来报信之人,亦算是洛阳城颇有名望之人,他说的话,理应不是假的,也即是说,今日便是李文彬的头七之日,那位陈子先生,可能已经去了李家了。
无需质疑,这李家人必定恨透了陈子先生,自然会刁难他,恐怕陈子先生此去,凶多吉少啊。
这儒生想到这里,已是不寒而栗,于是他不敢耽误,这两日,速度加快了足足数倍,日也不歇,吩咐车夫火速赶往洛阳。
终于,抵达了镇东门,这儒生却依旧不敢停歇,这份学旨,在颁布时,特意有过吩咐,一定要送到,若是那陈凯之出了丝毫的闪失,那可就完了。
他气喘吁吁的,忙命人去问了李家的位置,随即吩咐道:“快,要尽快!”
马车重新启动,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内城的方向滚滚而去。
…………
此时,在白云峰下,吉日吉时已至。
突然,钟声响起,这悠扬的钟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学宫。
在明伦堂里的杨业,正在为那陈凯之担忧不已,今日乃是李文彬的头七,本以为陈凯之是不会去的,谁料却从刘梦远那儿得知,陈凯之正午告假了,这看来定是去了李家了。
听了这个消息,他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家伙,还真是惹事精啊。
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敢去,简直是不知死活呀。
心里这样想着,便忙打发了人,想去问一问那李家的情况。
杨业忧心忡忡的,可是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光天化日的,李家料来也不敢造次吧。
心神不宁都吃着茶,却突的听到了天人阁的钟声,顿时将他拉回了现实。
钟声又起?
是天人阁的方向……
杨业一呆,哪里敢怠慢,忙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天人阁的山门,这山门外,早有人闻讯而来,无数人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呵……现在天人阁在前些日子已放过了两次榜,杨业渐渐的也习以为常了,毕竟习惯成自然嘛,因此听见这里的师生发出惊呼,他却显得很淡定。
不就是放榜吗?就算再放了一篇地榜,老夫……也受得住,诸师生还是不够淡定啊,老夫现在是见得多了。
他一出现,人群便自动地为他分开了道路,他其实心里还是极为期待的,可面上,却是一副闲庭散步的模样,等到了晓谕亭,定睛一看。
杨业那原是风淡云轻的脸,却是骤然一绷,而后像是见鬼似的定格住了。
下一刻,两腿一软,啪嗒一声,他跪了!
我的天!
是两篇文章入榜,而且,竟都是地榜,其中一篇,乃是《正气歌》,而另一篇……
杨业瞪着眼睛,却是感觉天旋地转,又感觉自己竟是无法呼吸。
另一篇是《石头记》!
石头记啊,石头记可是一本话本啊。
国朝五百年,可曾有过话本进入地榜的吗?不,没有,非但地磅没有,便连人榜都从来没有进入过。
话本……乃是贱文啊,只是给泥腿子取乐用的。
而现在……
这本《石头记》竟是入了地榜呀!
杨业俯仰着身子,依旧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老半天,他还没回过神来。
猛地,他才又想起,这两篇文章,竟都是同一人所作。
天……
陈凯之……
边上不少师生,都不觉得杨业的举动过于失格,一时间,已是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道:“这陈凯之,已有三篇文章入了地榜。”
“三篇……”
有人惊骇莫名,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
“这……岂不意味着,即将要入圣了?”
“要入圣,哪里有这样简单?天榜的文章,有多难得?只是三篇地榜文章,足以名垂千古了。”
第三百零二章:学旨来了
吃惊出奇的声音不断,半响后,终于有人顾上了杨掌学,一个博士将杨业搀扶起来。
杨业两腿吊在地上,泪水打湿了衣襟。
一次两篇地榜,这无数人耗尽一生,连榜都摸不着的人,和这将入榜犹如家常便饭的陈凯之比,简直……
甚至杨业,都有一股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这辈子都活在了狗的身上啊。
可很快,他终于清醒了过来,这是好事,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他在心情一再转换下,终于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可此时,那晓谕亭前的童子却是上前朗声道:“不知陈举人何在?学生奉诸学士之命,请陈举人上山,与诸学士一会。”
于是,人群中安静了。
要请陈凯之上山。
不错……天人阁,是不允许任何读书人随意进出的,即便是有学士恩准也不成。
不过有一种人,却有资格登上白云峰,除了天人阁的学士,便是三入地榜之人。
当时定下这规矩的先贤,显然不过是将这当做一个玩笑而已,因为这个条件过于苛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现在……大家却意识到,这三入地榜的陈凯之,就有这个资格。
陈凯之……
是啊,陈凯之在哪里?
有人惊叫。
又有人道:“听说陈凯之之正午告假了。”
更有人道:“据说今日是李子先生的头七……”
刹那间,杨业猛地反应了过来,身躯一震,面容微微颤了颤。
对,陈凯之还在李家呢。
杨业顿时醒悟,这个时候,还愣着做什么?若是等人送消息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可是天人阁的诸学生要召见陈凯之啊。
这诸学士里,有曾经历经数朝,被人仰望的宰辅;有大陈的贤王,有当朝最顶尖的名士,他们要见陈凯之,怎么可以怠慢?
杨业不敢犹豫,忙道:“老夫这就去请他上山,也请传告诸公,请他们稍后片刻。”
杨业说罢,也不敢怠慢,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看着身边蜂拥的师生叫道:“走,去请陈凯之!还有,火速去宫中报喜……”
…………
此时,在李家的那间小小的茶坊里,已是剑拔弩张,气氛格外紧张了。
糜先生的一句知罪,其实压根就不是和陈凯之讲道理的。
他的目的从一直就很明确,那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直接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陈凯之算什么东西,今日就是要收拾你,你又能如何?现在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容不得你辩驳,你再如何说,也是强词夺理。
越来越多的军士已是蜂拥而入,一个个全副武装,不敢懈怠,那闪着寒芒的弓弩,箭头都整齐一致地对准了陈凯之,顿时,营造了一个瓮中捉鳖的局面。
北海郡王,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在旁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一个小小的学子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亲自登场,终究自己只是闲得无事,来戏耍一番罢了。
糜先生声色俱厉,凝眸看着陈凯之。
说起来,其实他与李家乃是世交,此番出马,自是为了李家出头,可另一方面,却是洛阳这里,陈凯之蹿升得实在太快了,不少学爵和大儒,如今竟是无人问津,现在趁此机会,索性将这陈凯之彻底打死了拉倒。
只要就算人死了,想来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此人虽有学爵,可在曲阜,没有丝毫的关系,七大公府,他一个都不认得。既是寒门,更不会有人像李文彬这般,人一死,李家人立即赶赴洛阳,出面报仇。
到时,只需李家和自己上下打点一番,朝廷那边,有郡王殿下打个招呼,又能如何?而衍圣公府,那边虽是遗憾,可人都死了,又如何追究呢?
难道衍圣公府会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陈凯之跟郡王殿下作对?自然是不会的,所以今日他一定要将陈凯之收拾了,绝不能让此人有羽翼丰满的一天。
他微眯着眼眸,冷冷地看着陈凯之:“你真想顽抗吗?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敢顽抗,就更加十恶不赦了,老夫杖责你,是因为你杀死了李子,李子乃是有学爵之人,现在他人死了,若是你可以逍遥法外。”
他说得句句在理,完全将李文彬提出比剑时说的话,摒弃得一干二净,将所有的错误毫无遗留地都加在了陈凯之的身上。
“那衍圣公府的斯文和体面何在?你既是读书人,就乖乖的束手就擒,承认自己的过失,甘愿认罚,否则……”
“否则如何?”陈凯之气极反笑,他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说回来,还是他大意了,在来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如此大的场面,可事到如今,他又怎么能就范,因为他很清楚,就范的结果也会是死。
若是横竖都是死,那大不了就杀出去,管你们是谁,想要我陈凯之就范,那样憋屈的丢了性命,真是可笑。
这些人明显是在算计他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们,可没想到如弄出这么出戏对付他。
或许最近的确是他锋芒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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