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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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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如此,明伦堂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所有的考官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第三场考试,题目乃是《安贫乐道》,乡试的重中之重,也正是第三场的文章,考官们最喜欢的,也是看这样的卷子。

    因为这样的文章,很有可读性,比之前两场策论和经史题,显然趣味性增加了许多。

    一份份优秀的试卷被送到了张俭和王提学的案头上,二人对此,自也都是颇有期待的。

    有时,张俭会兴奋地念一篇文章,许多人便都随之为之叫好。

    足足阅了两日的卷子,考官们的心情却是渐渐变得枯燥起来。

    是啊,看了这么多篇《安贫乐道》,谁读了都免不了厌烦啊。

    一开始还觉得可读的文章,到了后来,也渐渐变得乏味了。

    阅卷的时候,考官们必须都待在明伦堂,吃饭和出恭乃至睡觉,都不得离开半步。

    因此许多人的面上都带着倦意,更有人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张俭亦是如此,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试卷,心里想着再过几日,也就大功告成了,这才又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就在这明伦堂死气沉沉的时候,突然有人念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只这一句,却仿佛给堂中的考官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眸起来,开始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

    单单这第一句,便给人一种新奇之感,何况这番话颇有哲理,历来的名山名水,只是因为山川秀丽,大水滔滔而驰名天下的吗?不,这是因为人们寄托了美好的事物在其中,它才有了灵性,寄托人的追思啊。

    相比于其他枯燥无味的文章,大家却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细细听听这下一句的是什么。

    那考官显得很振奋,声音带着些许嘶哑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呼……

    第一句就点明了主旨,这是简陋的房子,只有我住屋里的人,品德好的话就不会感受到房屋的简陋了。

    这……难道不是安贫,不是乐道吗?身处陋室,这样的心境,实在给人一种超脱之感啊。

    张俭身躯一颤,竟是瞠目结舌,他急于想要知道,下一句的又是什么,便急匆匆地说道:“快念。”

    “苔痕上阶绿,草色如帘青……”

    啪……

    一个考官如痴如醉得拍案,忘乎所以地道:“真是佳句。”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按渎职之老形……”

    洒脱,这份洒脱真是令人神往啊。

    什么叫安贫乐道,这才是真正的安贫乐道啊,这等陋室中的生活,非但没有人觉得苦闷,反而给人一种向往的感觉。

    张俭捋着须,摇头晃脑,神情愉悦,似也沉醉在其中。

    他猛地抬眸,似乎想起了什么,怎么下面没有了呢?

    他忙抬眼,却望向那念文的考官,着急催促道:“下一句呢?”

    这考官倒吸了一口气,显得很是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字一句顿道:“孔子曰:何陋之有!”

    神了!

    尤其这最后一句孔子曰,何陋之有。

    以子曰来做结尾,正合了儒家思想。这最后短短的几个字,可谓是点睛之笔。

    真的神了啊!

    张俭激动得发抖,其他考官也都呆呆地咀嚼着那最后一句,这句话是最神奇无比的,可谓妙手天成。

    孔圣人的肯定,也就是为其下了最好的定论,论文当有论据,而引用孔圣人的话来当做论据,无疑是最无可辩驳的论据了。

    而这篇文章最神奇之处就在于,其他的文章,都在喋喋不休的自称自己不在乎名利,名利如何害人,读书人该有淡泊名利之心云云。

    可是此文,全文只有一个主旨“陋室不陋”,陋室不但不陋,这贫困的生活,反而引发了无数的遐想,给人一种神往之感。

    如此……不正印证了安贫乐道吗?

    在安贫乐道的人眼里,在这陋室都可以活得出彩,最后孔圣人的注解,更是无懈可击。

    一下子,所有人突的沉默了,明伦堂里落针可闻。

    而每一个人,则都沉浸在这震撼之中,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终于,过了好半响,张俭才忍不住道:“考生是谁?”

    “这……”那考官不禁带着苦笑道:“这是糊名卷,唯有阅卷过后,考官们离开了明伦堂,方可拆阅。”

    张俭也随之失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规矩呢?只是……方才是自己过于激动了。

    随即,他不禁感叹:“今日主持大考,不料竟有这样的文章,足慰平生了。拿试卷来吧。”

    接过了试卷,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又是提笔,写下了“极佳”二字。

    这极佳的评断,绝不是开玩笑的,一场考试,可能都不会出现几个极佳,考生们若是得一个‘善’,‘甚善’,‘佳’之类的评断,几乎就算是一只脚迈进了举人的门槛了。

    而这连考三场的考生,若是有一场开始得了极佳,几乎便可成为举人,若是有两个,那么势必会进入三甲,至于三个极佳,这就实在太难太难,几乎可以称得上几乎没有可能。

    有这篇文章珠玉在前,再看后头的文章,考官们就更加没有精神起来,他们总是忍不住拿这些试卷那那位山不在高的文章来做对比,这一对比,便更加觉得没什么兴趣,甚至令人有瞌睡打盹的感觉。

    而在另一头,陈凯之考完之后,匆匆的回到家中,看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水烧水沐浴,再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这才精神了不少。

    现在,乡试已经考完,他所能做的,其实就有等待了。

    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虽说他性子素来冷静镇定,可心里也免不了期待,不过近来关于他府试之时抄袭的事竟是传得更加不绝于耳。

    历朝历代,但凡牵涉到了科举舞弊,总是人们愿意过分关注的对象,这等抡才大典,若是牵涉到了舞弊,这是何等可怕的事。

    陈凯之虽是足不出户,却也能感受到这气氛。

    他总是不徐不慢的样子,却似乎早已清楚,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就这样,放榜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个时候,陈凯之倒没有太多纠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暴风雨,这清早醒来,看了一下窗外,只见晨雾依旧还没有散去,天色还在一片朦胧里,心里却在想……这种日子,只怕那位吾才师叔又会来?

    果然,这头在想,外头便有了动静。

    “凯之,凯之……”

    陈凯之穿戴一新,徐徐出门,果然看到吾才师叔站在篱笆外,照例还有王府的侍卫,和两顶轿子。

    陈凯之心里摇摇头,忍不住感慨,这位吾才师叔,也只有在凑热闹的时候,才会如此的热心啊。

    陈凯之和吾才师叔见礼:“师叔近来还好嘛?殿下现在如何了?”

    吾才师叔依旧是那一派的仙风道骨,宛如山顶水涧的不世高人,他只含蓄地点点头,用低沉的声音道:“吾乃闲云野鹤,好与不好,其实没什么相干,不过师叔总是惦念着你,听说你这次考得不好?”

    陈凯之愕然道:“这从何说起?”

    吾才师叔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陈凯之外强中干,现在还在死撑。

    他捋须自信地说道:你就不要瞒着师叔了,老夫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你的事,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眼眸轻轻一斜,看着陈凯之的目光里满是惋惜。

    “现在坊间都在传,你府试有舞弊的嫌疑,这一次乡试,只怕也是发挥得极不正常,十之**,是要落榜的,不过不打紧,落榜就落榜吧,师叔莫非还会饿着你?”

    陈凯之的眼眸似在闪烁着什么,却显得很淡定。

    吾才师叔却突然从陈凯之面上看出了什么,他皱着眉头,连忙问道:“凯之,你在想什么?”

    陈凯之忙摇头道:“学生没有想什么。”

    怎么……怪怪的呢?

    吾才师叔突然感觉有一点说不出的不安,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还想向陈凯之追问点什么,却见陈凯之已经上了轿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先下手为强(3更求月票)

    陈凯之进了轿子,轿子缓缓升起,他默然地坐在轿中,心里却在想着一件事。

    两世为人,尔虞尔诈的事,他见得多了。

    那位郑公公,一看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一次又一次的吃了他的亏,会肯善罢甘休吗?

    结合这段日子以来对他极是不利的流言蜚语,若说这些事和姓那郑的太监没有关系,那就有鬼了。

    既然如此,单纯传播这种谣言,对他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只是前奏,而真正的风暴,只怕还在酝酿着。

    看来……他们是不知道凯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样也好,那么索性就教你如何做人吧。

    陈凯之在轿子里细细思索着,不知不觉的功夫,就已到了学庙之外。

    这轿子就是坐着舒服啊,吾才师叔一脸淡然从容地下了轿,看到许多看榜的人,不禁感叹。

    “凯之,你来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些人,终究是看不透啊,不过……凯之,你要学师叔,看透一些,不要因一时的得失难过。走吧,看榜!”

    陈凯之只是笑了笑,他其实慢慢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渐渐喜欢上这位师叔厚着脸皮吹牛逼的样子了。

    吾才师叔虽是风淡云轻的样子,心里却依旧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这个师侄今儿有些怪怪的,怎么说呢,尤其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显得很平静,可这平静的背后,总令他有感觉似是酝酿着什么,像是……

    像是屠户磨刀霍霍,预备将杀猪刀直接给某头不幸的猪割喉放血一般,这是杀气啊。

    这小子,不会坑他这个师叔吧?

    不过……想了想,吾才师叔又放心了,想来是自己多虑了,怎么看,陈凯之都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能闹出什么事来呢?不过……想到杀猪……

    哎呀,这几日,太妃礼佛,王府里吃了三日天的斋饭,倒是好久没有吃肉了,想到这里,他肚子就咕咕的叫,却发现陈凯之已挤入了人群,便只好收起心思,连忙加快了脚步紧随过去。

    今天看榜的人的确很多,陈凯之在拥挤的人群里往前走,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宛如一个猎人一般,在耐心地守候着什么。

    他心里想,若是自己猜测正确,那么……一定会有人来试探自己,这个人……会是自己的那个同窗曾环吧。

    只起了这个念头,突然,一个声音飘来:“陈学弟,你也来看榜?哈哈,这榜单只怕要过一个时辰才出来,陈学弟一定等得很心焦吧。”

    陈凯之回眸一看,果然是曾环。

    只见曾环与几个同窗一同过来,他笑吟吟地朝着陈凯之行了个礼:“考完之后,我见陈学弟匆匆出了考场,在身后叫陈学弟,陈学弟竟是不应,莫非是当时身子不舒服吗?”

    陈凯之冷静地看着曾环,见他面上露出的关切之色,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平静。

    倒是从后追上来的吾才师叔快步上前,他见曾环衣饰不凡,立即道:“可是凯之的同窗?哈哈,吾乃凯之师叔,老夫姓方,名吾才,还未请教。”

    吾才师叔最喜欢结交一些权贵子弟了,这毛病至今不改。

    方吾才,他报出了自己的大名。

    而曾环显然是不愿意搭理这位吾才师叔的,他的心思只放在陈凯之的身上,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现在郑公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的计划都已经严密周详,只不过因为连续吃了两次亏,所以这一次尤其的谨慎。

    他见陈凯之不咸不淡的样子,忍不住想要讥讽几句,可是才刚开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因为此时,陈凯之已经抬起了拳头,一拳直接朝他面上砸来。

    啪……一拳直击曾环的眼窝,拳风似巨浪一般,发出呜呜声响,又如闪电,一击而中!

    一切……来得过于突然。

    身边的人还喧闹且紧张地翘首等着消息,吾才师叔的笑容也还挂在脸上。

    只这一拳,陈凯之的拳头上,顿时流出了无数红白的液体,曾环整个人身子一抽,接着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干嚎。

    “啊……”

    他已摔倒下去,而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在地面上打滚,痛不堪忍地发出惨叫。

    “啊……”

    这眼睛……已是瞎了。

    便连眼珠,也随着未名的液体自眼眶中落出来。

    陈凯之已经不紧不慢地收了拳头。

    他很冷静,冷静得不可思议,就仿佛一切都经过了最缜密的计划,而方才的举动,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陈凯之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曾环,眼眸里却是毫无怜悯之色。

    可是一旁的吾才师叔,在前一秒还堆起的笑容,现在僵硬了,他脑子开始发懵,然后他身子瑟瑟作抖。

    似乎想问凯之你在做什么?然而他却是发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眸看着。

    他看到曾环在地上拼命打滚,拼命的嚎叫,痛不欲生的大叫大喊着。

    吾才师叔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支吾着从牙齿缝里说出话来。

    “陈凯之,方吾才……”

    后头的话,又被嚎叫声打断了。

    吾才师叔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卧槽,这是坑啊,这……这和老夫有什么关系?老夫只是想认识一下而已,可……陈凯之……陈凯之是疯了吗?

    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撞鬼了啊?老夫好端端的,没招谁惹谁啊?

    老夫只是自称自己叫方吾才,是陈凯之的师叔,想请教足下的高姓大名而已,怎么……怎么怎么知道,转眼之间,凯之……凯之就做这样的事?老……老夫没动手啊。

    可是……当他听到这曾环用悲愤且痛不欲生的声音喊了自己的大名后,吾才师叔几乎要瘫坐在地,他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和陈凯之定然是一伙的,而且,眼看着这一拳几乎将曾环打了个半死,这是何其大的罪过啊。

    几个随来的同窗也已呆住,惊恐地看着,顿时居然不知如何是好。

    附近看榜的生员,也早已远远地避开,绝大多数人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都被这恐怖的景象所慑,顿时窃窃私语。

    陈凯之只微微皱起眉,似乎他早就胸有成竹,冷冷一笑。

    “曾环,你做的好事,你真以为我陈凯之软弱可欺?你四处胡言乱语,构陷我府试舞弊,呵,你害我倒也无妨,还想害死这金陵上下的所有宗师?”

    这看榜的生员们,刚才还大惑不解的样子,此时才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们顿时想起此前的诸多流言蜚语,再看这地上只顾着哀嚎的曾环,一个个噤若寒蝉。

    污蔑别人作弊,是极大的罪责,若是陈凯之果真作弊倒也罢了,假若真是曾环凭空污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凯之鼻翼微微一耸,一张脸沉得可以滴出黑色的墨汁来,冷冷瞪着曾环,正气凛然地怒道:“亏得你还是我的同窗,竟想如此害我,想要陷宗师们于不义,师叔,烦请你和我一起押着这狗才到衙里去。”

    吾才师叔以为自己听错了,打人的是你啊,是谁给你这样的勇气?

    你伤了人,将人送去衙里,吃亏不是你自己吗?

    天哪。

    凯之,你脑子烧坏了不成,坑你自己就算了,还想坑我不成?

    吾才师叔哆嗦着退了一步。

    倒是身后两个王府侍卫很是积极,一听陈凯之吩咐,也不客气,直接架起曾环便往府衙方向去

    陈凯之抿了抿薄唇,他看向贡院的方向,眼中弥漫着冷然。

    一直以来,都是这些人一次次的惹他,他今日要让人知道,陈凯之不是好惹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

    吾才师叔还在震惊中,却已见陈凯之领着人走远了,方才还在等待看榜的人,有不少都呼啦啦地尾随而去。

    贡院之外,竟是突然冷清了不少。

    吾才师叔魂不附体,却不得不疾步追了上去。

    知府衙门外悬着鸣冤古鼓,这鼓已有许多时候不曾敲响了。

    可是今日,却是咚咚咚的响起。

    包知府本在廨舍,今日没有什么公务,可一听鼓声,顿时龙精虎猛起来,立马命人升堂,高坐明镜高悬之下,惊堂木一拍:“来人!”

    只是下一刻,当陈凯之昂首阔步进来,包知府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今儿不是放榜的日子吗?你陈凯之来这凑什么热闹?

    只是当看到在陈凯之身后两个侍卫架着一个纶巾儒衫的生员进来时,包知府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服饰华美,一看就是有功名在身,可是面目已被血染了,眼珠子都不见踪影,这等可怖的样子,让包知府都觉得心里发寒。

    而这曾环只顾着哀嚎,完全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陈凯之上前一步作揖道:“学生陈凯之,见过府尊。”

    包知府眼眸微眯,一张拉下脸来:“陈凯之,你所为何事?”

    陈凯之凛然道:“江宁县生员曾环,谣言中伤学生府试舞弊,学生不堪其辱,今日将他擒来,请府尊明断。”

第一百九十二章:铁证如山(4更求月票)

    舞弊?

    外头近日来的流言蜚语,包知府也是曾听说过的,却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因为他很清楚,历来科举,哪有不曾传出点流言的?

    不过一旦较了真,这就绝不是小事了。

    他看了一眼不停惨叫的曾环,双眉一挑,板着脸道:“是吗?陈凯之,或许这只是以讹传讹而已,这曾生员,是你动手打的?”

    陈凯之从前也打过官司,自是知道避重就轻的道理,他昂然道:“府尊怎可说得如此轻巧?曾环这等小人,捏造如此的流言,中伤学生倒也罢了。可是学生的案首,乃是提学大人亲点,府试乃是本府学正会同学官们主持,若是学生舞弊,王提学如何服众,金陵上下的学官,又要遭受多大的冤屈?学生区区一秀才,倒也无妨,可牵涉如此多的宗师,学生不得不如此。”

    包知府皱眉,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想了一下,他正色道:“你既说曾环四处造谣中伤你,可有证据?”

    陈凯之镇定地道:“有,学生师叔今早来说,有一叫曾环的生员,四处散播谣言,金陵的流言蜚语都是他传出的。”

    而陈凯之口中的吾才师叔,此时正在堂外探头探脑,却不敢进来。可一听陈凯之说是听自己说来的,顿时身如筛糠起来。

    卧槽,真的是坑他,这就是师侄之情?老夫明明说的是老夫听说有人说你舞弊,可没指名道姓的说是曾环啊。

    我又没证据,你这样岂不是坑我?

    此时,包知府猛拍惊堂木,道:“哪个是你师叔?”

    既然被点到了名儿,吾才师叔也深知躲不掉了,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姓曾的一口咬定了他和陈凯之是一伙的,现在包知府又在这儿问起,他是何等油滑之人,怎会不明白这利害关系?便只好乖乖进堂。

    吾才师叔快步进来,而后对着包知府行礼道:“学生便是陈凯之的师叔。”

    包知府沉声道:“将姓名报上来!”

    “方吾才!”

    啪!

    惊堂木又是一拍,直令吾才师叔两腿发软,面色发白,下一刻便听包知府威严地道:“方吾才,你师侄的话可曾听见?”

    “听,听见了。”

    “那么……”包知府冷声道:“可确有其事?”

    吾才师叔心里说,我能说没有其事吗?

    若是说没有其事,那陈凯之就是主犯,他便是从犯,今儿就谁都别想走出这衙门了。

    吾才师叔和别人不一样,他想明白了利害关系,顿时便开始嚎叫起来:“确有其事,学生人头作保,这个丧尽天良的曾环,猪狗不如,他搬弄是非,造谣生事,害人不浅,他不但污蔑栽赃学生的师侄,还说这满金陵的官都和凯之沆瀣一气,不但牵涉到了王提学、江宁县知县,还有知府大人,学正大人……”

    卧槽……

    陈凯之也是醉了,还没见过这么能借题发挥的人啊。

    其实在陈凯之的算计之中,以吾才师叔的性子,是一定会一口咬定确有其事的,可他真没想到这家伙能玩出这么个花样来。

    包知府也是呆住了,竟还和他有关?

    他咬牙切齿地道:“可有什么旁证?”

    吾才师叔道:“许多人都听见。”

    包知府凛然道:“许多人,是哪些人?”

    “这……”

    吾才师叔方才只想脱身,说得带劲过头了,现在却有点懵逼了,他便看向陈凯之。

    陈凯之却显得很淡定,只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会有人来证明的。

    果然,像是陈凯之掐准了时间似的,就这么一会间,外头便有人在拥簇之下疾步进来,边走边扯着嗓子喝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还有王法吗?”

    这声音还能有谁?是郑公公!

    陈凯之这么一闹,这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郑公公的耳里。

    这郑公公一听曾环被打,陈凯之抓着曾环来了这知府衙门,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包知府和陈凯之定是狼狈为奸,想要先下手为强,借着这曾环来整自己。

    郑公公哪里敢拖,听了消息,没有太多思虑,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面带冷笑,与包知府对视,目光阴冷,掸了掸身上的袍子,道:“还真是热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人串通起来,想要屈打成招呢?”

    说着,他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曾环,曾环此刻,已是昏死了过去,但是那一脸的鲜血淋漓,连郑公公看了都忍不住心里一凛,这陈凯之,倒是够狠的。

    包知府皱眉,这里是知府衙门,你郑公公一个太监的,跑来这儿做什么?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包知府肃容道:“郑文,你来此,所为何事?”

    郑公公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口里却大叫道:“曾环是秀才,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咱还能不来管一管吗?”

    包知府惊堂木狠拍,他是个不留私情之人,别人怕你这太监,可他却不怕,他厉声道:“曾环是秀才,是学官和本官的事,于你何干?来人……”

    “在!”

    郑公公急了。

    果然是狼狈为奸,果然……你们想整咱是不是?

    他万万料不到,早已谋划的事,如今会演化到这个地步。现在曾环正躺在这里,还不知生死,这陈凯之历来狡诈,又和包知府沆瀣一气,自己决不能走,一旦走了,天知道会审出点什么来。

    郑公公便厉声道:“怎么,陈凯之舞弊,莫非包知府想要包庇吗?”

    呼……

    堂外听审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知府眯着眼,嘴角轻轻一抽,满是不屑地开口道:“舞弊?”

    他眉头一展,疑惑地看着郑文。

    “不知郑公公听谁说的?”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郑公公恶狠狠地看了陈凯之一眼,心想着陈凯之舞弊的证据坐实了,才可一锤定音。

    也即是说,此前做的准备,现在已经被陈凯之所打乱,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得不提前发作了。

    他扯着嗓子厉声道:“曾环前些日子早就密报了咱,说得悉了府试舞弊之事,咱已多方查证,正要上奏朝廷,可是想不到,这陈凯之,竟将曾环打成这个样子,嘿……包大人,莫非你和陈凯之勾结在一起了不成?”

    堂外,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果然,陈凯之果真说的没错啊,曾环确实是这个‘谣言’的主凶。当然,这到是不是谣言,却是不知了。

    只是郑公公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一点,陈凯之不是无的放矢。

    这案情,一下子从陈凯之与曾环的争执,变成了府试的一场舞弊。

    这舞弊是何其严重的事,一旦开始浮出台面,就不知多少人要牵涉其中了。

    即便是包虎,此刻也在心里颤了颤。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厉声道:“郑公公,你口口声声说府试舞弊,倒是想要请教,府试如何舞弊?”

    郑公公怎么会没有准备呢?为了今日,他可已经做了许多的功夫。

    他嘿嘿一笑,面带狞色道:“想知道是吗?那咱就给你看。”

    他早就准备妥了,自这袖里,直接掏出了一沓文牍,直接拍在了包知府的案头上:“这上头有府学里的学官江景的检举,有当时几个负责考场的文吏供词,还有……还有王提学的府上,一个叫杨二的口供,他已声称,陈凯之曾在学正的带领下,多次暗中拜会过提学大人。还有……这一份,是陈凯之考卷的抄本,陈凯之加试了一场,这是人所共知的事,认证物证都在这里,除了曾环,还有一个生员,二人的检举也在此,请包大人好好地看看,睁大了眼睛看,这里头明明白白说陈凯之在府试之前,与他们吃酒,想是醉了,口里放出豪言,说是府试定能得案首,这些难道还不够?”

    包知府深深地拧起了眉头,他看着这一沓沓的文牍,可谓是详尽无比,额上不自觉地渗出细细的冷汗,他固然是信任陈凯之的,可是这些……无论是不是捏造,可这郑公公,显然是早有预谋,单凭这些证据,就足以定罪了。

    毕竟,陈凯之加考一场的事,本身就有嫌疑,若是无人过问倒也罢了,现在被有心人借来做文章,再加上这无数搜罗来的证据,便成了铁证如山。

    包知府抬眸,看着郑公公,沉声道:“这都属实吗?”

    “嘿……”郑公公冷笑一声,旋即胜券在握地说道:“若是不属实,咱敢拿出来吗?咱是宫里的人,怎么敢做这样的蠢事?若是不信,大可以将相关人等统统请来,一问便知,咱难道还冤枉了陈凯之不成?不过,这个案子,只怕也不是包大人能问的,要问,那也该是张俭张侍郎来问,谁知道你包大人有没有涉案呢?”

    他阴阳怪气地说完,不禁嘲弄地笑了起来,他看着包知府面上精彩的表情,心情真是愉快极了。

    只是当眼眸偷偷瞥了眼淡定的陈凯之的时候,心中不禁讶异,你这贱蹄子死到临头了,竟还这么自若?

    哼。

    不管怎么样,证据确凿,陈凯之,你死定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头榜第一(5更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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