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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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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急匆匆地进屋关上门,方才松了口气。
身上又脏又累,于是陈凯之提水洗浴,检查了自己身体,发现自己腹部灼伤的位置,伤口竟是好了大半,不过即便如此,依旧还是显得血肉模糊的。
说来也奇怪,这伤口好得这样快,陈凯之本是想去上一点药的,可见是如此,便也就作罢,他迫不及待地取了《文昌图》来,结合这几日的经历,又忍不住诵读一遍,那触手可及的东西,似乎距离自己更近了,可又似乎还差一层窗户纸似的,差了这么些许。
倒是这时,外头有人叫唤:“陈生员,陈生员何在?”
陈凯之一怔后,连忙换了衣衫,推门而出,外头的人,陈凯之却是认得的,这人像是荀家的门子,陈凯之朝他施礼道:“不知有何见教?”
这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小姐让小人来给陈生员代为传话,明日便是夫人的寿辰,本来前几日小姐便差小人来知会公子了,可小人来了几次,都不见公子的踪迹,现在时间紧迫,不过总算是幸不辱命,小姐请公子明日登门一趟,好给夫人贺寿。”
陈凯之听了,点了点头:“好呢,明日一准会到,有劳。”
这人便行礼走了。
陈凯之吁了口气,明日就是丈母娘生日啊,看起来还是大寿,难怪雅儿这样的急了,她是希望自己给荀母一个好印象吧。
可陈凯之转念一想,又不对啊,若是荀小姐私下来请自己,肯定是贴身的丫头来的。
要知道这荀家可是荀母做主,她的厉害,自己可是早就有所见识了,雅儿未必使唤得动这门子的,想想看,这门子是荀家的家奴,生杀夺予都掌握在当家人手里,这荀家谁在当家?若是荀小姐私下瞒着荀母让他来通气,他敢不和荀母招呼一声吗?
所以……
答案呼之欲出,这是荀母派来的人,荀母让自己去拜寿,这是什么意思呢?
理应不是恶意吧?
细细一想,陈凯之便能猜测出荀母的一点心思了,上一次,陈凯之‘生米煮成了熟饭’,荀母估计已晓得大势已去,何况经过选驸马之事后,那张如玉,荀母肯定是瞧不上了,可是呢,此前放了太多的狠话,这荀母定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好服软呢?她毕竟是长辈啊。
于是乎便耍了一个小心机,现在她怕是希望自己再去提亲的,可这种事,她不能主动说,得缓和关系,怎么缓和呢?等你陈凯之来拜寿啊。
当然,门子也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夫人请你去拜寿,若是这样说,这面子往哪里搁?
于是才有了门子跑来,却口称是小姐的意思!等陈凯之带了寿礼登了门,荀母便正好有了台阶下了,大抵就是,原本本夫人是不喜欢你的,可是你这孩子怎么来拜寿了呢,好罢,看你还有一点孝心,嗯……接下来,我们研究一下成亲的事吧。
这尼玛大陈套路深啊。
陈凯之在脑海里想好了一番前因后果,不免苦笑摇摇头,不过看穿了这套路,他的心情反而轻松下来,嗯,看来好事将近了,明儿备着礼物,登门拜寿去也。
于是他收拾起心思,生火做了饭,勉强吃了,便呼呼大睡。
次日清早起来,却是想起了自己那一套全新的纶巾儒衫已被火烧了,家里倒是有几件较朴素的衣衫,好罢,只要干净便好,换了衣,洗漱一番,接着便出了门。
寿礼也是需要准备的,这大陈的风俗人情,书里也写得明明白白的,给长辈拜寿,需准备寿桃五个,以及布匹若干,全凭自己心意。
陈凯之细细想了,先去布店里买了一匹上等的松江布,又采买了五个寿桃,手里提着,便精神奕奕地往荀家方向赶去。
………………
“消息准确吗?”
在江宁县衙廨舍里,朱县令凝视着宋押司,显得不可置信。
“已经证实了,虽然此事,知府衙门那儿秘而不报,可学生已经寻了府里的一个朋友,此人近来颇受府尊大人的信赖,已经证实了。”
朱县令不禁感叹:“真是无法想象啊。”
陈凯之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出色,这令朱县令愈发觉得,当初器重陈凯之,如今证实了自己眼光独到。
朱县令手搭在案牍上,徐徐道:“朝廷的邸报,你看了吧,三令五申的要拿盐贼,可至今各州各府都没什么进展,现在陈凯之捣毁了盐贩的巢穴,拿了一个贼王,你可知道太后娘娘将会如何的凤颜大悦吗?”
“这……学生知道。”
朱县令随即笑了笑,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现在凯之立下了这等大功,眼下知府衙门还没把消息放出去,以本县看,这包知府的意图是秘密审讯,随即连夜将人犯押解入京,为的就是怕夜长梦多,也怕这三眼天王的党羽借机营救。只怕他的不少党羽,都还以为三眼天王已经被昨日的大火烧死了。现在趁着朝廷的恩旨还未下来,你……去,请凯之来,老夫已许久没有和他好好说说话了,是该和他谈谈心,叙叙旧了。”
宋押司明白了朱县令的意思,心里也很为陈凯之高兴,有了这场功劳,陈凯之的未来,几乎是可以预料的了。
没有半点迟疑,宋押司便朝朱县令行礼道:“学生这便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祝寿(5更求月票)
朱县令一门心思等着陈凯之,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只几柱香功夫,宋押司去而复返道:“县公,荀家的夫人大寿,凯之一早就出了门,去荀家祝寿去了,学生已命人吩咐过,只要他回来,便请他来拜谒县公。”
“荀家……”
朱县令略显诧异,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陈凯之和荀家小姐的事,金陵内外谁人不知?上一次当着选俊使的面,陈凯之直接广而告之,说什么私定终身,一时传得惊天动地,这陈凯之无父无母,倒是有个恩师,不过……荀家的亲事,十有**是要水到渠成了。
朱县令沉吟着:“荀家乃是本县的士宦之家,本县几次想要登门拜访,奈何都因公务繁忙,脱不开身。今日是荀夫人的寿日吗?去备轿,本县理当去拜访,祝祝寿才好。”
宋押司先是诧异,因为荀家家世虽然不小,可是作为县令,按礼来说,是该避嫌的,免得有人说三道四的。
若是亲自拜访,除非是真正一等一的豪门,要嘛便是双方已经亲近到了某种程度。
而这两点,于荀家来说,都差了这么点意思,江宁县令不是普通县令,而是京县的县令,身份比寻常县令要尊荣许多,而现在县公突然要去给荀夫人祝寿,显然……是冲着陈凯之去的。
宋押司在心里有了一个肯定,陈凯之要飞黄腾达了。
不,应该说,他将来的前程,已经可以预期了,而陈凯之与荀家的姻亲,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朱县令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学生这就去安排。”宋押司深深地看了朱县令一眼,便匆匆而去。
……………………
三眼天王的身份已经可以确认了。
虽然还没有翔实的口供,可包虎忙碌了一夜,总算是旁敲侧击,得到了许多有用的资料。
昨日所发生的事,也渐渐地露了一些眉目,起火的是一处大宅院,差役们已从那里拉出了七十九具尸首,从一些尚可以辨认的尸体来看,其中有数个,都是官府明令通缉的要犯。
而最重要的是,在宅院里,甚是发现了一处地窖和几处库房,都藏有大量私盐,大致的估算,足足有上万斤,就算陈凯之拿的人不是三眼天王,单凭这个,也足以称得上是大功一件了。
清晨曙光初露,包虎便不敢怠慢,已是开始着手动笔撰写奏疏报捷了。
他知道这份捷报对于自己事关重大,不过包知府也明白,这功劳都是陈凯之和郡王殿下的,自己是丝毫也不能沾上的,不过至少也让他己松了口气,自己的官帽算是保住了,而自己的恩师,也同样可以松一口气了。
郡王的功劳,他哪里敢抢,何况他也不屑做这样的事。
既然这份捷报意义重大,那么就势必要大大地张扬一下军心民气,他知道,自夫子庙之事后,朝廷连绵尽失,现在正急需一场像这样的大捷。
可即便是他毫不浮夸,原原本本地奏写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却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两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竟是大破了数千差役和官军都无可奈何的大盗,杀贼七十余,还拿住了一个旷古未有的大贼王,虽不免令人有些匪夷所思,却是真正的事情。
这报捷的奏疏,一气呵成,接下来便是连带着陈凯之的口述,还有这个三眼天王,一道送进京师去。
这件事,现在是不可张扬出去,张扬出去了,终究怕会再惹出事端,他搁笔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便忙命人火速经急递铺将捷报送往京师。
虽是一宿未睡,可包虎却依旧觉得很是精神,竟是全无睡意,可手头的事忙碌完了,却是发现无所事事,于是便想起了那陈凯之,寻了书吏来道:“陈凯之的伤可好些了吗?可命了大夫去看看?这不是小事,不可疏忽怠慢。”
他治吏严厉,故意地用指节磕了磕案牍。
这文吏道:“清早便请了大夫去,不过他出门了。”
包虎不禁疑惑道:“他身上的伤,本府昨日还看过,可谓触目惊心,这个时候,出门做什么?”
这文吏是晓得陈凯之和荀家的事的,便笑吟吟地道:“还不是陈凯之的岳母大寿,他是荀家未来的姑爷,莫说是受了伤,便是天上下了刀子,怕也不敢怠慢的。”
噢,原来如此,包虎的脸色缓和下来,却又皱眉道:“身子真的无碍了吗?不过婚娶对少年人不是小事,却也不能等闲视之,这荀家也是金陵大户吧,平时府县上修桥铺路,也没少麻烦他们。”
“是,荀氏一族,枝繁叶茂,素来对县里、府里的事,也很尽心。”
包虎此时的心情极好,想到这陈凯之立了大功,几乎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不禁起心动念起来:“反正也闲来无事,给本府备轿。”
“府尊要出门?府尊,您已经一宿未睡了。”
“哈哈……”包虎豁然而起,露出当初在边镇上的豪迈,拍了拍自己的肚腩道:“不过一宿未睡而已,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些许的辛劳,又算什么!休要嗦了,速速备轿去吧。”
………………
另一头的陈凯之已到了荀家门口,这里倒也车马如龙,荀家毕竟是本地的大族,荀母在荀家的地位……明眼人都是知道的,金陵不少人家都和荀家攀亲带故,这一次是逢十的大寿,大陈朝是最看重的,所以莫说是大户之家,便是寻常人家,也都愿意大办一场。
陈凯之远远看到荀家的正门前,荀雅的一个族兄正在门前迎客了。
他见了陈凯之,显得很是亲热,陈凯之上前向他行礼,他热络地回应道:“凯之,早晓得你会来,快进去吧。”
陈凯之夹着礼物进去,刚刚过了大门,便听到有人唱喏:“金桥陈家张氏拜寿,恭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赠礼丝绸十匹,金珠三颗。”
“赵家三公子赵德明为姑母拜寿,奉上蜀锦二十匹,银如意一枚。”
第一百三十九章:被坑大了(6更求月票)
那唱喏声很洪亮很清晰,而陈凯之……
纳尼……
陈凯之有点懵逼了!
他脚步开始放慢下来,不对劲啊。
明明《礼经》里明文规定了,拜寿礼不可过奢,五个寿桃,一匹布就算是丰厚了,我特么的是按最高标准的啊。
可……被坑了。
书里的话,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啊。
陈凯之心里已有泪流满面的感觉,他硬着头皮上前,便有门房来迎他,口里道:“敢问名讳?”
明明他知道自己是谁的……不过陈凯之料来,这应当是某种程序,便恭恭敬敬地道:“不才陈凯之。”
门房深看他一眼,陈凯之才很是郁闷地将礼物送上,这门房看了礼物,也是呆住,像看怪物一样看陈凯之。
陈凯之悻悻然道:“可不可以不念?”
门房朝里看了一眼,打了个寒颤,似乎是怕夫人责罚,忙公事公办的样子道:“啊,这是风俗。”
陈凯之很是无奈,摇摇头,索性面如常色,径直过了重重仪门。
一口气走到了正堂,这正堂里很热闹,一般的远亲都在外头攀谈,陈凯之穿过人群,径直入堂,便见荀母和荀游高坐堂上,身边坐着的,怕有不少是荀家的近亲,还有一些,多是本地的豪族。
这时没什么男女大妨,风气和汉唐类似,女主人家在家中可是顶了半边天的,众人一见陈凯之进来,有人狐疑,这是谁家的少年?看上去倒也眉清目秀,像是谦谦君子,不过……身上穿着的衣衫嘛,就有那么点儿寒酸了,虽然很干净,可到了这种场合,却就显得那么点儿‘异类’了。
陈凯之上前,郑重其事地行礼道:“学生陈凯之,拜见伯父、伯母,恭祝伯母寿比南山。”
“呀……他就是那个陈凯之?听说学问是极好的。”
“虽是显得寒酸一些,不过迟早是要做荀家的姑丈的。”
众人低声咬着耳朵。
也有一些人,似乎不怀好意,噗嗤一笑道:“你瞧他,听说是案首,想不到这般穷……”
府试案首,对于寻常人家,确实很了不起,可来这里的,多是本地的豪族,谁家没有出过几个官宦?
虽是案首,可终究还是秀才,在这里,谁待见秀才呢?
荀游笑呵呵的,忙说:“好,好,贤侄来的好。”
荀母本也心里松了口气,起初陈凯之登门来求亲,她是极力反对的,也不是她看不起人,可这终究事关到了女儿的终身,那个时候她一门心思偏向娘家侄子张如玉,以为那是知根知底。
可是经过那一次的选俊后,她的心里的确有些松动了,可面子抹不下啊,难道出尔反尔?
现在陈凯之乖乖来拜寿,也算是给个她一个台阶了。
毕竟……生米煮成了熟饭了嘛。全金陵都知道了,还能怎么着?也唯有学着接受这个事实了,再者又听荀游说到陈凯之的许多好处,荀母也就渐渐有了改观。
可今日看陈凯之穿了旧衣来拜寿,荀母的面上忍不住有些微红起来,丢人啊,荀家的未来女婿呢,别人看了会怎样想?
虽是这样说,荀母却还是道:“起来吧,不要这般生疏,俊才几个兄弟,前几日还提起你呢,说是要跟着你读书,你有这个心便好。”
她说的俊才,便是荀小姐的几个族兄弟。
刻意这样说,是荀母着重向这些亲戚还有平时各家来拜寿的人点明,我家未来女婿穷是穷了点,读书却还是很厉害的。
这叫扬长避短,妥妥的妇人心事。
陈凯之心里暗叫厉害,这位未来的岳母大人,早二十年,妥妥的撕逼小能手啊。
于是陈凯之坦然地站了起来,只是……
正在这时候,门房唱喏声便响起了:“生员陈凯之,奉上松江布一匹,寿桃五颗,恭祝夫人寿比南山。”
呃……
一下子,这堂中安静下来了。
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陈凯之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的礼是送得太少了,心里忍不住感叹,果然还是书本误人啊。
只看这堂中所有错愕的态度,陈凯之便晓得这一次有点坑大了,莫非是风气已改了?估计在这些大户之家看来,送的所谓‘松江布’还有寿桃,就像打发乞丐一样。
噗嗤……
终于有人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来,却是离得荀母较近的一个妇人。
这妇人头戴金钗,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身上绫罗绸缎,乍一看,就像是用钱堆起来的人。
可是……人家过寿,你特么的花枝招展,生怕别人不晓得你家多有钱似的,这样的人,陈凯之在上一世和这辈子,都见得不少。
这妇人便笑道:“这位陈生员,还真是会开玩笑啊,松江布?呵……陈生员,你这松江布送了出来,只怕给了我这老姐姐,她也只用来作擦鞋布的。”
她这一开口,荀母的脸就拉了下来,心里知道这妇人在炫耀自己的同时,其实也在拆台。
荀母隐隐有些想发作的意思,既恨陈凯之不争气,又厌这妇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妇人却又笑了笑,见陈凯之和荀母无言,便一脸如沐春风地道:“不过陈生员,其实这也是无碍的,我这老姐姐看上的是你的才学,你虽是一贫如洗,可怕什么呢,荀家家大业大,还养不活你?”
这话……就严重了。
这等于是直接大庭广众下说陈凯之是吃软饭的。
这妇人也算是荀家的远亲,也是大户出身,家里做了大买卖,自然是有银子的,却因为出身不好,所以凡事都争强好胜,尤其是对荀母,便希望能将荀母比下去。
此人被人称作是杨氏,这杨氏虽是家中有钱,可荀家毕竟是有底蕴的大族,平时哪里比得过?如今见荀家寻了这么个穷小子做女婿,心里真是喜极了,因此阴阳怪气,少不得各种调侃。
荀母听了,心里怫然不悦,面上努力地不露声色,她比谁都知道,这时候若是翻了脸,反而成了笑话。
她扯出一些笑容,徐徐道:“凯之啊,还不来见一见这位杨婶婶。”
第一百四十章:牙尖嘴利(7更求月票)
陈凯之本来对荀母是心里略有吐槽的,现在见了这杨氏,反而觉得这未来岳母,其实……呃……也还过得去嘛。
妇人之间的龌蹉,陈凯之表面上不懂,心里却如明镜。
这等攀比的事,他是见得过了,他很清楚,这时候,他是绝不能动怒的,动怒了就输了,便大大方方地上前道:“小侄见过杨婶婶。”
杨氏只用眼角稍稍打量了陈凯之一下,便道:“真是懂事的孩子,难怪我这老姐姐要招你入赘了。”
入赘就相当于是吃软饭的意思,不但是骂陈凯之没出息,将来势必要靠荀家才能混吃混喝,其实也在暗讽荀家的女儿没本事,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当然要门当户对才好,一般招人入赘的人家,要嘛就是家族不能开枝散叶的,族中没几个男丁,要嘛便是女儿有什么隐疾,或是生得丑。
荀母的脸色隐隐变了变,手藏在袖子里,狠狠地拧起来握成拳头,以至关节咯咯脆响,面上已挤不出笑来了,眼里杀气腾腾的。
一旁的荀游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心里直哆嗦,他知道夫人肯定不会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和杨氏争执的,最后遭殃的,不还是自己吗?
他连忙道:“入赘?什么入赘?凯之是有大学问的人,乃是金陵才子,这是谁在乱嚼舌根,什么入赘,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杨氏却是气定神闲,见连平时怂包般的荀游都说话了,可见这一次真真把他们比了下去,刺痛了他们,心里反而有些得意。
想当年她只是一个通房丫头,蒙了老爷看上,这才扶正做了正妻,因此这金陵上下的各户,多少对她有些瞧不起,今日她便觉得满面红光,一脸喜滋滋的样子道:“呀,竟不是入赘?看来这凯之一定是极有才学的了,可是陈生员,你现在是何功名?”
陈凯之眯着眼,心里懒得和这杨氏计较什么,这等恶妇,难道还让自己捋起袖子和她撕逼不成?便只是淡淡道:“不过忝为秀才而已。”
杨氏便咯咯地掩嘴笑起来:“真真吓死人了,若是乡下的泥腿子,家里出一个秀才,那便宛如天赐了文曲星一般,可在咱们这样的人家,一个小小的秀才又算什么?学问这东西啊,得真正有了功名才算数呢,是不是?自然,陈生员,你别往心里去,老身呢,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老身说话……素来比较耿直。”
她似乎还嫌不足,又继续道:“就说我家老爷的那个兄弟,而今已是举人了,这逢年过节,便连县里的县尊都得派了人去慰问一二,说回来,秀才和举人,那是天壤之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的。”
陈凯之不禁无语,这女人……还真是牙尖嘴利啊。
瞥了一眼荀母,见荀母目露凶光,这凶光,分明是朝那杨氏去的。陈凯之甚至已经在怀疑,这个脾气不太好的未来岳母大人,会不会人忍不住要捋起袖子来动手了。
陈凯之却是一笑道:“噢,举人老爷,学生是高攀不起的,杨婶门第高,学生更是高山仰止,学生惭愧,以后自当努力。”
“努力二字……”杨氏眯起了眼,道:“说来轻巧,可是这世上,努力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过你倒是幸运,将来取了荀雅那丫头,这辈子也可保你衣食无忧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氏很痛快,痛快极了。
自己总算压了荀家一头。
可是其他人,却听出味来了,都觉得杨氏很无礼,人家大寿,你攀比什么!只是心里虽然有些打抱不平,面上却也不好得罪什么,这等泼妇,其实是最不好得罪的。
杨氏此时还得意洋洋的,很是自得的样子。
正说着,却在这时,门房竟是一脸焦急,急匆匆地小跑着进来道:“老爷、夫人,县尊大人来了。”
县尊大人?
本县的江宁县县令,地位可不是寻常小县官可比,地位和级别,几乎已经不在府里的同知之下了。而且一般地方官到任一方,虽然会和本地的世家搞好关系,可是亲自登门的,却是凤毛麟角。
现在这朱县令来做什么?
莫说是荀游等人吃惊,便连杨氏也微微一愣,自己最得意的小叔子,做了举人,也不过是县里派个人来慰问一下,意思意思就罢,这荀家是怎么了,京县县令竟会亲自登门?
众人讶异,荀游却是连忙起身道:“老夫亲自去迎朱县尊。”
他话刚落下,便听外头有人唱喏:“江宁县令朱子和,特来为拜寿,随礼松江布一匹,寿桃一篮。”
呃……
也是这个礼……
杨氏不禁道:“这县令,也这般寒酸吗?”
她话刚刚落下,便惊觉起自己失言了。
陈凯之忍她很久了,禁不住相告:“杨婶,既是拜寿送礼,最重要的是心意,朱县尊的礼,合乎《礼经》的规范,这是《礼经》明文记载的,《礼经》乃是本朝朱文先生所撰,朱县尊也是读书人,这份礼,正逢其时。”
杨氏面上一红,这时才意识到,原来陈凯之的这份礼,竟还和书里有关,她有再犀利的嘴,总不敢去讽刺《礼经》吧。
方才她骂陈凯之穷酸,现在莫非还要骂朱县令也穷酸吗?或者还能骂本朝被誉为儒道第一人的亚圣朱文先生穷酸?
这陈凯之的话,分明是好意提醒,却像是讽刺杨氏没有学问,才闹这笑话。
却在这时,朱县令居然不等荀家的人出迎,便已含笑入堂。
众人纷纷向朱子和行礼,朱子和却是一副谦虚的样子道:“今日老夫是以私人身份特来拜寿,就不必有这么多虚礼了。”
接着,他认认真真地朝荀夫人行了个礼,才道:“夫人日月同辉,春秋不老。”
荀游和荀夫人顿时诧异,朱县令这般态度,实在是诡异啊!虽说荀家也未必就比朱县令差,可人家名义上,还是一地的父母官,这个态度,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第一百四十一章:这女婿值(8更求月票)
荀游的下巴有些合不拢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杨氏,更是脸色铁青,显得很难堪。
其他人的心里暗暗称奇,似乎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可是接下来,答案却是揭晓了。
朱子和一切礼仪周到了,自然有人请他上座,他谦虚了一番,等坐定了,目光便只落在了陈凯之的身上,随之道:“凯之,你的岳母大寿,为何不早说呢?害老夫促无防备,少年人,真不懂事啊。”
“……”
震撼!
能在这堂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能上得台面的人,而朱县令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实在是太离奇了。
陈凯之的岳母过寿,关堂堂县尊什么事呢?
可朱子和只这般轻巧地说出来,言外之意却好像是,陈凯之岳母过寿,他这堂堂江宁县令来拜寿,是理所应当的事,不来才奇怪。
那杨氏像是胸口受了一记闷锤,面色苍白,这朱县令,得是多看重陈凯之,方才说出这样的话啊。
这时却见陈凯之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而是泰然自若地作揖道:“家岳大寿,岂敢劳烦县公。”
看上去是谦虚,可从陈凯之对朱县令的态度上来看,却又看似很平常。
荀游已是大喜过望,正想说什么。
这时外头又有人唱喏:“金陵知府包虎特来拜寿,奉上松江布一匹,寿桃一篮,祝夫人寿比南山。”
“……”
方才还在震惊的人,现在更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似的,刚刚还觉得这陈凯之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到了县尊的垂青,关系居然到了让县尊特意亲自来为陈凯之岳母祝寿的份上,这不是至亲好友,也不至如此啊。
可转眼之间,知府大人竟也来了……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陈凯之,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位知府大人,总不会也是为陈凯之这穷秀才来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有等大家起身去迎接,这包虎乃是雷厉风行之人,身上照例地穿着平日的一身洗得急浆白的旧袍子,便疾步进来。
他眼睛一扫,却没有将其他人看在眼里,先是看了陈凯之一眼……呃……
二人的衣衫,居然差不多,都是寻常的布衣,有些陈旧,却都不约而同的,还算干净。
这位可是府尊大人,可也是够寒酸的。
又有人不禁想,这陈凯之送松江布,送寿桃,县尊也这般送,府尊更是这般送,这……
礼经啊。
做官的,尤其是在任上的,谁吃饱了撑着还炫富不成,像暴发户似的,生怕别人不知你家大业大,又是金珠、又是银如意。
人家照着礼经来,既不失礼,又不显得过份。
素来总绷着一张脸的包虎,此时难得地挤出了些许笑容,朝荀母道:“敢问可是荀夫人?老夫来凑个趣,拜个寿,不会显得唐突了吧?”
荀夫人心里自然是已乐开了花,今日一下子来了两个尊客,这排场,已足以让整个金陵都家喻户晓了。
荀夫人自然赶紧起身给包虎行了礼,又设了一个更上座的位置,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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