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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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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对付我大陈,而老夫已经潜伏在他身边一些日子,又一直和陛下有关联,那么,这个在老夫身边的邓师侄,对杨正奇而言,就变得有用起来,因为在他心里,邓师侄定是最了解老夫的人,想来,对老夫身边的人,也有所了解,那么,借用邓师侄,才可与陛下,与老夫,继续斗下去,邓师侄既有了利用价值,也定会被委以重任。”

    “当然,接下来,你们锦衣卫也要放出风去,张贴榜单,开始搜查和寻访杨正奇,要不吝赏金,通缉他们。”

    “好,卑下这就去办。”

    方吾才笑了,唤住张千户。

    “且慢,老夫还有一事,没有交代清楚呢,杨正奇和邓健二人的人头,各都悬赏十万两纹银,要让那杨正奇知道,老夫不但想要除掉他,还急不可待的想除掉他身边的那个何健!这样他就会更相信何健了。”

    张千户不由道:“先生说的有理,唯有如此,方才显现出,这邓大人的金贵,那杨正奇若知,就更加看重邓大人了。”

    方吾才却是嗤笑,朝他轻轻摇头:“你这就不懂了,邓师侄有什么用,难道杨正奇不知道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个极聪明之人,靠一个小小的榜文,才让他知道邓师侄的作用?不,这是攻心之战,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邓师侄有没有用。而是对这位聪明绝顶,极为自负的杨正奇而言,这一次,他差一点就栽在老夫的手里,定是将老夫恨之入骨,一个自负的人,是绝不容许自己的人生是有瑕疵的,他自诩自己是棋手,将天下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却差一点沉沙折戟,他对今日的教训,方才会刻骨铭心,而对老夫,便更加记忆深刻了。”

    “老夫让你贴出这个榜文,不是要利用通缉令来告诉杨正奇,这邓师侄有多重要;而是告诉他,老夫对于邓师侄的背叛,有多计较;老夫越是计较,他反而越是觉得解恨,老夫越是想让邓师侄死无葬身之地,此人便越会对邓师侄委以重任,他恨透了老夫,那么老夫就告诉他,老夫也恨透了邓师侄,他想要报复,自然而然,便希望邓师侄好好的活着,方才能解他一时的心头之恨。”

    张千户一呆,总算明白了,这是在施计谋,他不禁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攻心之战,先生,卑下服了。”

    “服个屁!”方吾才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有些黯然的说道:“多半你自己,也是听的一知半解,这人心的复杂,你懂个什么,少来不懂装懂,收拾一处好住处,老夫要好好休息了,任何人都别来打扰。还有……加派锦衣卫力士,要层层保护,保证一只苍蝇,都无法出入,越是像老夫这样刀尖上行走的人,才越知道生命的可贵,才越珍爱自己的性命。”

    张千户闻言不禁重重点头,旋即便不由问道:“陛下在学宫会盟,先生不想去看看热闹?”

    “没兴趣。”方吾才撇撇嘴,完全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轻轻摇头:“打落水狗,有什么好看的,这等粗暴就可以解决的事,不要脏了老夫的眼睛。”

    张千户连声说是,别看方吾才对他各种训斥,可张千户越是了解这位方先生的背景,就越晓得这位方先生的厉害,这可是陛下的师叔,陛下见了他,有时都敢对着陛下阴阳怪气的怒斥一番的人,无论方先生如何不客气,张千户都乖乖的赔笑。

    “卑下这就安排!”

    …………………………

    学宫……

    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陈凯之死死的盯着燕成镜,燕成镜依旧还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更是泰然处之。

    对他而言,他知道,陈凯之无论如何,也得咽着这口气的,今日这场合,非比寻常,除非陈凯之疯了。

    见陈凯之可怕的眼神,燕成镜习惯了,倒也不再畏惧,只嘴角轻轻勾了勾,露出浅浅的笑意。

    “陛下,现在……小王可以走了吗?”

    他见陈凯之不言,便大喇喇的道:“既如此,那么……小王便走了,陛下,再见了……”

    他转身,摇摇头,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自己已是大燕的继承人,今日走出这里,几个时辰之后,他便可以抵达燕国的境内,陈在济北边界之外的燕军,将会对自己三呼万岁,此后,自己将快马加鞭的回到燕都,承祖宗之命,克继大统。

    而这一切,自己的母后,已在燕都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他没什么担忧的,更没什么可怕的。

    若非是杨家人再三请求,自己哪怕一个时辰,都不愿在这里多呆,所以他转身便走,甚至连在场的几个燕臣都觉得今日清河郡王有一些失礼。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清河郡王,很快就是他们的皇帝,皇帝做的任何事,都是正确的。

    因为天子就是最权威的代表呀。

    他刚刚转身,突然在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到了现在,你还想走!”

    这是陈凯之的声音。

    燕成镜不得不转过头,笑吟吟的看向陈凯之:“怎么,陛下想留小王?不过……这后果……”

    “不错,就是想留你!”最重,陈凯之心底的怒火,终于如山洪一般的爆发。

    是的,他根本不想忍受了,这该死的燕成镜,简直让他忍无可忍了。

    自登基之后,陈凯之已觉得自己的脾气好了许多,可今日,见了这燕成镜,方才知道,这个世上,再好的脾气,遇到了贱人,也是无法忍受的。

    他快步上前,晏先生等人想要拉扯住陈凯之,可陈凯之走的急,竟是扑了个空,完全没拉住他。

    那越国的国君,一直都是冷漠的态度,似乎并没有介入这一次陈燕之争,可见陈凯之突然发难,不由微微皱眉。

    显然,便连越国,也不乐见于大陈皇帝当着自己的面,发生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所以他下意识的开口说道:“陈贤弟,还请自……”

    他本想说还请自重……

    可已是迟了。

    陈凯之压根就没有想过自重,似乎更没有打算,给这位越国皇帝任何的面子,在他眼里没谁的面子值得自己去尊重的。

    越国皇帝惊恐的看着陈凯之,人还反应过来,便见他已至燕成镜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了燕成镜的脖子。

第九百三十章:杀之而后快

    燕成镜被陈凯之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

    其实当陈凯之手伸来时,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可陈凯之手如毒龙,他哪里躲得开。陈凯之的手已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他顿时,额上青筋爆出,脸色血红。

    呃……呃……

    喉头拼命的想要滚动,仰着头,贪婪的呼吸着。

    陈凯之则死死的瞪着他,突的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并没有使他的手劲消去半分,于是这笑,便令燕成镜觉得无比的恐惧起来。

    他睁大眼睛,事实上,该是他的眼睛爆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凯之,双手拼命想要挣扎。

    只是这些挣扎,俱都是徒劳,陈凯之看上去,并不健壮,可气力却是大的骇人。

    于是,燕成镜便如死狗一般,拼命的抓住陈凯之的手臂,而这手臂,更是纹丝不动。

    “陛下……陛下……”殿中的大臣,都是吓了一跳。

    这绝不是开玩笑的事啊,无论如何,在今日这个场合,是无论如何都不可如此,否则……

    晏先生等人已是拜下,晏先生道:“陛下息怒,清河郡王固然万死,只是他毕竟是大燕使臣,陛下何必与他计较!”

    “是啊,请陛下息怒。”

    而在另一边,蜀国的使臣已是拍案而起,横眉冷对,冷冷道:“陛下召吾等会盟,莫非便是想要聚而杀之吗?数百年来,各国也有多次会盟,却从不曾有过今日这般杀人灭口之举……”

    越国国君脸色铁青,当着他的面,陈凯之竟是诛杀燕人,这在他心里,无疑是陈凯之没有将燕人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哪么大陈,是不是也将越人不放在眼里呢?

    各国之间,虽多有龌蹉,可毕竟平时交往,还本着平等原则,即便是燕陈交战的时候,各国在洛阳进行斡旋,大陈也不曾杀过燕使,而今日……这陈凯之的举动,便令他忧心起来。

    对燕人如此,那么越人对他稍有忤逆,他也敢杀人?这燕成镜,毕竟现在是大燕的储君,唇亡齿寒啊。

    他厉声道:“陈贤弟,够了!”

    这已是最不客气的警告了。

    楚国的皇太子,已是吓的脸色苍白,见此情此景,竟是吓的瑟瑟发抖,他只愿自己从未来过济北,早知如此,便不该来参加这所谓的会盟。

    衍圣公早已见识过陈凯之的手段,知道这家伙很不好招惹,可现在,陈凯之竟在会盟时,都敢如此做,也令他吓了一跳。

    这明伦堂里,顿时陷入了混乱。

    无数人纷纷求情,有人情真意切,有人带着羞怒,有人语气不善。

    而陈凯之,对此充耳不闻,他依旧还死死的勒着燕成镜的脖子,燕成镜依旧还在拼命的垂死挣扎,他口里咿咿呀呀的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可这些,都无济于事。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惊愕,接着开始变成了祈求,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凯之。

    而陈凯之依旧不为所动,他徐徐道:“朕早就说过,不要招惹朕,不要招惹朕,而你,却是累教不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呢?在朕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可怜虫而已,跳梁小丑,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朕出言不逊。”

    “此刻,你一定是怕了吧,或许,你又在想,朕现在,也不过是在吓唬你而已,你深知,自己的身份,朕一定会有所忌惮。可是……你还是错了,朕的手里,已染了不少多少人的鲜血,在手里的冤魂有多少,朕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也记不起了,朕能杀他们,就能杀你!”

    杀你二字出口。

    陈凯之目光一力。

    手中的力道猛地加重。

    仿佛一下子,这手灌铅了一般,燕成镜张大眼睛,也不知他是否听懂了陈凯之的话,于是挣扎的更加卖力起来,而下一刻,自他的喉头,软骨俱裂,陈凯之的手,竟是生生的将他的脖子拧碎,整个颈脖子,下一刻,便如泄气的皮球,以至于,已经无法脑袋的重量,头颅便用一种极诡异的姿势垂落下来。

    至此……气绝。

    燕成镜的身体,虽还带着余温,却已开始渐渐的冰冷,那一双眼睛,虽还猛然张着,却也已经没有了神采,他的口鼻,此刻已开始流淌出血来,接着,陈凯之收了手,他的身子,自然而然的瘫在了地上。

    明伦堂里,已是没有了呼吸。

    一切的警告和请求之后,陈凯之最终还是痛下杀手。

    等他回过头来,所有的目光都看着陈凯之。

    晏先生等人,不禁摇了摇头,苦涩一笑。

    人已死了,而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接下来,燕军势必要报仇,甚至……大燕皇帝燕成武的死,怕也要算在陈凯之的头上。

    两国交战,将在所难免。而且,大陈将从此之后,再没有朋友,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甚至,在失去了道义上的支持之后,一旦开战,只怕连大陈的军民百姓,也会认为,这战事本就是陛下对燕国的无礼所挑起。

    “陈贤弟!”越国国君已是气的发抖。

    他冷笑起来。

    燕成镜的尸首使他感到害怕起来,虽然起初,他认为这燕成镜很是无礼,而现在,立场却已完全的变换了位置,他长身而起,随即看向陈凯之:“朕告辞了!”

    所谓的告辞,已不只是离开这学宫,而是要立即回到越国去。

    这里已成为了是非之地,而越国,对与大陈的会盟,也已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他没有犹豫,举步便走。

    越国随来的使臣也没有犹豫,忙是亦步亦趋的快步尾随。

    楚国皇太子什么都没有说,也已起身。

    燕国、蜀国的使臣,一个个脸色铁青,亦是萌生了去意。

    便连那衍圣公,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今日发生在这里,这耸人听闻的事,必定使大陈背上背信弃义的帽子,身为衍圣公,天下读书人的领袖,倘若在这时,还和陈凯之举行任何的会盟,这都是极不合适的,甚至……还可能引发天下人对衍圣公府的疑虑,衍圣公府能有今日,靠的便是这份精神上的号召力,他甚至宁愿舍弃曲阜,舍弃衍圣公府,逃亡至北燕国,至越国,至任何一个不属于大陈控制的地方,也绝不愿意,在这里和陈凯之合作下去,因为……失去了曲阜,尚且可以另起炉灶,而不失衍圣公府的文名,而一旦留下,则一切,都将失个干净。

    衍圣公,可以为虎作伥,但是绝不可以当着天下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还对一个背信弃义之人摇头摆尾。

    数十人一哄而起,越国国君甚至不忍心去看地上的武成镜一眼,以他为首,快步的行至明伦堂的正殿,此时,他甚至有些担心,害怕此时,这陈凯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可等他刚刚跨出门看,却是一下子,身体僵住了。

    身后数十人,各国的使臣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等他们纷纷走到了越国国君的身后,身子也都已僵住了。

    气氛,竟又变得诡异了起来。

    尤其是这越国的国君,脸色更加是精彩无比。

    在明伦堂里,晏先生等人垂头丧气,一个个人无奈的看向陈凯之,晏先生想了想,还是打起精神,到了这一步,即便再艰难,也要立即做好大陈四面作战的准备了。

    眼看着一个个使臣离去,晏先生心里依旧空荡荡的,这显然对他而言,是一次巨大的战略失误。

    可突然一声痛哭,却是打破了明伦堂里诡异的气氛。

    “陛下……陛下……”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燕臣。

    那燕臣刚到门槛,接着,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滔滔大哭。

    晏先生觉得奇怪,接着,看到门前的燕臣已跪了一片。

    而其他人,俱都古怪的看向门外。

    在这门外,燕成武安静的坐在木轮椅上,或许是已死过一次,即便到了这里,也是面色木然,宠辱不惊。

    他十分平静的看着许多人稀罕的目光看着自己,也看着那一个个燕臣跪在自己脚下,个个哭的惊天动地。

    而这时,有人排众而出。

    陈凯之已拨开了使臣,徐徐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向燕成武。

    燕成武非常努力的想要站起,可显然,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允许,于是,他笑了:“陈贤弟,愚兄在此,该感谢陈贤弟的救命之恩,陈贤弟对我大燕的恩德,愚兄永远铭记于心!”

    陈凯之则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之中,朝燕成武颔首点了点头:“燕兄下不必如此,这是应有之义,燕兄来了这里,便是朕的客人,朕无论如何,也会保障陛下的安全。”

    燕成武点了点头,随即冰冷冷的道:“燕成镜在哪里?”

    他左右四顾,目中带着不善。

    陈凯之则道:“已经伏诛了。朕倒是极想将此人留给燕兄,只时可惜,此人口舌太贱,朕终是没有忍住,自作主张,算是为燕兄除了此贼,还请燕兄勿怪。”

九百三十一章:人人得而诛之

    这短短的一席对话,已是令所有人都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站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人精。

    每个人都似乎察觉出什么。

    现在他们所见的,乃是大燕皇帝燕成武竟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而从二人对答中,也已挑明,这是陈凯之相救的缘故。

    陈凯之,于燕成武有救命之恩啊。

    那么就是整个大燕国的恩人了。

    要知道,那一剑,几乎没有人相信燕成武能活下来,也几乎所有人都准备了后事,可这燕成武还活着呢?

    这真是奇迹中的奇迹,令人震撼。

    不只如此,从对话的细节里,似乎燕成武想要寻找燕成镜,语气极为不善。

    而陈凯之则轻描淡写的回答,这燕成镜,自己已替燕成武杀了。

    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并非只是陈凯之想要杀燕成镜,除此之外,还有燕成镜的皇兄燕成武。

    那么,一个新的问题,这兄弟之间,为何要相互残杀?

    他们可是很要好的兄弟,怎么突然之间翻脸就动刀子呢?

    众人看着大病初愈的燕成武,真相……其实已经浮出了水面,每一个人,心底也已有了答案。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刺杀燕成武之人,竟是他的兄弟清河郡王。

    众人之所以离席,并不是因为,他们对大燕国有什么特别的情谊。

    而是因为,各国君臣,都必须维护‘纲纪’。

    所谓的纲纪,至关重要,不得擅杀使臣,不得擅杀皇族,表面上,好似维护的是燕成镜,可真正维护的,却是各国皇族的利益。

    倘若今日,燕国的皇族你大陈想杀便杀,那么……他日,这屠刀,可就举在自己脖子上了。

    而现在……

    晏先生面上已是一喜,他也长长的松了口气,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陛下一时震怒,愤而杀了那燕成镜,可现在看来,原来这是蓄意为之,因为燕成武已是醒了。

    那么真相就很快可以揭露了,那燕成镜必死无疑了,人人得而诛之的。

    越国国君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对陈凯之的态度也不似从前方才那般冷淡了,他下意识的问道:“弑杀燕贤弟者,莫不就是清河郡王?”

    燕成武捂着胸口,拼命咳嗽,轻轻朝越国国君摇头。

    “祸起萧墙,实是令人见笑了,燕成镜虽死,可其妃子俱在,朕已修密使,敬告燕京内的心腹之人,诛其满门。”

    他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这兄弟之情,显然他已看淡了,这一次鬼门关里走一遭,实是令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他抬眸,深深的看了陈凯之一眼,朝他淡淡开口说道。

    “至于百里之外的燕军,愚兄也已命人火速拿着朕的密旨,暂请陈贤弟调度,朕,绝不容许有人得逞!”

    他面上带着肃杀之气,却很快又显得气息微弱起来,很勉强的道:“今日乃是会盟的好日子,外头风大,何不大家入堂说话?”

    那越国国君倒是笑了,他已很清楚,燕成武竟肯让陈凯之暂时调动就在边境的燕军,这说明,燕国和陈国的联盟,至少在短时间内,已是坚如磐石,越国国力,远不如燕国和陈国,此时最重要的反而该是立即加入进联盟中去,而绝不是此时和陈燕二国反目,他眼角的余光,又扫视了一眼那楚国的皇太子。

    皇太子似乎也已看清了这一点,大陈的人口和钱粮,再加上燕人的铁骑,而今,整个天下的时局已是彻底的失衡了,他抢先一步,忙是恭谦的说道:“正是,诸位叔伯先请。”

    他虽年纪并不比陈凯之等人小,可毕竟属于后辈,显得极客气。

    倒是那蜀国的使者孟旭,脸色却变得疑虑起来,显然,这对蜀国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众国结盟,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忧的。

    陈凯之亲自推着燕成武的轮椅进去,众人也纷纷重新就位,便连那衍圣公,虽显得尴尬,却也知道,接下来,会盟已是主流,自己多半还是逃不得陈凯之的手掌心了。

    别着逃出他的掌心了,只好乖乖的顺从了。

    陈凯之打起了精神,他心里知道,这场会盟,自己是东道主,自然是自己主持,他咳嗽一声,旋即便朝着众人开口说道。

    “今日,明为商讨共讨西凉之事,可据锦衣卫的密奏,西凉人敢如此的猖獗,背后谋划者,却是海外的杨氏,海外杨氏,诸位可有耳闻吗?”

    对于海外之事,其实许多人并不热心,或许是因为各国割据,几乎所有国家,重心都在陆地的缘故,因此,虽偶尔会听到一些似真似假的传闻,可毕竟,这些东西都登不得大雅之堂。

    众人俱是一脸不解的看着陈凯之。

    陈凯之环视了众人一眼,便笑吟吟的说道:“当初,杨氏的家主,也即是那杨正,为了和西凉国师建立交情,竟是赠送了西凉黄金十万两。”

    十万……

    黄金……

    按照现在的汇率,这十万两黄金,便是百万两白银啊。

    这即便是对各国的君主而言,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众人哗然,很是震惊。

    “十万两黄金,也不过是杨氏对西凉的敲门砖而已,可朕要说的是,这百年来,杨氏在海外建立船队,甚至还营造战船,其下,有水贼无数,足有百万之巨,就如北燕国,一直受倭寇的其扰,这背后,也有杨氏的影子,来人……将锦衣卫的密奏取来。”

    一会儿功夫,便有宦官取了一沓密奏,接着,开始分发。

    即便是燕成武,听闻这倭寇和杨氏有关,他虽也略知一些内情,却也对此慎重起来,尽力的取了密奏,这密奏显然已经抄录了许多份,而且颇为厚实,是由锦衣卫专门的整理过,将这杨氏的来龙去脉,俱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他认真看起来,从海外杨氏的起源,接着再到杨氏如何通过禁海而牟利,此后再滚雪球一般的壮大,他们在各国的布置,以及……

    他越看,越是心惊肉跳,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甚至,他开始将这其中的记述,去和从前的一些旧事甚至是倭寇侵扰的规律相互印证起来,竟是发现,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

    正在他觉得骇人的时候,那越国国君不由皱眉道:“他们在海外,竟有舰船数千艘,许多实力,尚还未知,只是……他们这十亿钱财,是否……有些言过其实。”

    这是越国国君的疑问。

    事实上,这里头所奏的数目,其实都是陈凯之粗略的估计,可陈凯之相信,自己的估算一定不会错。

    但是他们的认知里还没到那种地步,一直不觉得海上贸易是暴力,也许根本不知道这个行业吧。

    因此陈凯之看了他一眼,随即朝他淡淡开口问道:“诸位可知海贸吗?好吧……”陈凯之随手的拿起案牍上的一张纸,这是一张白纸,虽是上好的质地,却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敢问,这张纸,价值几何?”

    有人忍不住道:“倘若是御用之物,自然昂贵,不过若是寻常人家的白纸,想来,一张也不过是几钱罢了。”

    陈凯之颔首点头:“可若是我告诉你,这张纸只要出了海,价值便有身价十倍、二十倍呢?”

    “这……如何可能?”

    众人皆是震惊不已,发出质问。

    陈凯之笑吟吟的道:“怎么不可能,海外没有这样的白纸,在这里,这白纸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可只要出了海,这寻常人家都可以用的东西,转手之间,便成了海外贵人们趋之若鹜的珍品,这便成了稀罕之物,诚如犀角、象牙一般,朕听说,楚国出产象牙,尤其是楚国的交趾郡,年产的象牙不少吧。”

    那楚国的皇太子颔首点头:“正是。”

    “这象牙在交趾郡,不过几十两银子一根,可为何,到了洛阳,便可以售到数百两银子,商家们还趋之若鹜呢?大陈与楚国,陆地相连,尚且可以有十倍的价差,而海外与我们这儿,并不相通,那么同样的稀罕物,出了海,又会是多少倍的价差呢?”

    这么一说,倒是许多人都能够理解了。

    可那皇太子却摇摇头:“这也不尽然,虽是说,象牙到了洛阳,便可价值翻上十倍,可毕竟商贾们需要运输,而自交趾到洛阳,却有千山万水,足有数千里之遥,如此山长水远,需要舟船,需要牛马运输,这一路上,还需吃喝,这等珍宝,更需有人沿途护卫,这一路的花费,实是不小,一车货,所需的人力物力,以及沿途的损耗,实是惊人。”

    陈凯之微微一笑,旋即淡淡说道:“不错,这便是陆路运输的问题,可朕若是告诉你,若是一路都用海船来运输,不但载货量大,一次,可以比陆路运输的货物要多百倍,而且花销平摊下来,这运费,可能不及陆路的一成呢?”

    众人一听,方才恍然大悟,不错,用船运输,确实比之费时费力,而且载重量极低的陆运,费用要低廉的多。

第九百三十二章:无利不起早

    海路的优势显而易见,其实这本质,就和运河一样的道理,同样一船的货物,若是有运河连接,则损耗和花费是最低的。

    可若是两地不连运河,那么一船的货物,需要多少大车呢,又需要多少人力,需要多少时间上的损耗?

    若是这数百辆大车的车队,不说其他,单说路途上遇到了一场暴雨,都可能不得不留在原地休息上十天半个月,而这赶车和护卫的数百人,在这十天半月里,又需要消耗多少粮食?

    这……还只是一场暴雨而已,这数千里地,可能车马不同,遇到了高山,就不得不让人挑着货物翻山越岭,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可若是海运,则全然不同了,当然,前提是有真正能够下海的船只,有专业的人带领。

    而现在,即便是造船能力最强的越国,他们的海船,也只能沿着大陆的边缘航行罢了,真正进入深海的船只,需要极强的抗风浪能力,否则,稍一不慎,便将被这毁天灭地的飓风和海浪摧毁。

    所以说这些人并不知道海上贸易,自然是不会明白这当中的利润,不过这没关系,一切都可以解释起来的。

    陈凯之又看了众人一眼,才又缓缓开口说道。

    “朕拿住了一个在杨氏在济北为杨氏采购货物之人,诸位想必也在这密奏里,大抵看过此人的供词,每年,他在济北的采购量便是数百万两纹银,这数百万两纹银的货物装船,运出海去,便可价值数千万,不只如此,他们还在佛朗机,在天竺,在大食,设立了大量的贸易点,还在倭岛,建立了领地,他们将一个个点串联起来,相互互通,譬如西洋的香料,佛朗机的玻璃以及特产,大食的骏马,这相互的贸易,依旧是惊人,甚至他们还在昆仑州,进行奴隶贸易,将昆仑州的土人拿了,转卖大食、佛朗机。”

    陈凯之说到这些,不禁深吸一口气,然后正色朝众人说道。

    “所以朕有理由相信,他们的纯利,每年会有数千万两纹银以上,甚至还要更多,他们除了将这些银子,招募更多的人,建造更多的海船,便是坐收渔利,将无数的财富,囤积在他们的据点,这杨家已经过了两百年的经营,垄断了许多地方的金银矿产,更是聚集了无数天下的宝货,朕若是说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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