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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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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争吵,从早到天色昏暗,可谁也没有要告辞的意思,每一个人各怀着心事,各自盘算着。

    慕太后早已疑虑重重,又怒气冲冲到了极点,却又无法发火,这个时候她能暴怒吗?

    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都掐入了肉里,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此刻她只能忍。

    她拼命克制了,终于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只是冷冷的看着苏芳。

    苏芳则似笑非笑,西凉人的干涉,显然更加使慕太后等人深为忌惮了。

    他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和礼部尚书等人,一副随时挂冠而去的模样。

    慕太后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顾明身上,嘴角微微一挑,冷冷开口说道:“陈凉二国,也曾是兄弟之邦,只是想不到,今日竟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顾明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娘娘,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番话,意味深长。

    却在这时,钟声响起。

    所有人的面上都露出了古怪。

    这钟声,是朝会的钟声,连响三次。

    只有在朝会的时候,方才会有这样的钟声,这是让大臣们齐聚正德殿的意思。

    可问题在于,这宫中,谁这样大胆,没有慕太后的旨意,竟敢敲响这钟声呢?

    所有人都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太后凝神听着钟声,眼眸里也掠过了一丝茫然。

    她立即怒声道:“来人,去问一问,是谁这样大胆……”

    小宦官忙是匆匆去了。

    顾明似乎是一丁点都不肯放过借机讽刺的机会,他噗嗤一笑:“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宫禁之中,竟会出现如此没规没矩之事,可见,这洛阳的纲纪,败坏到了何等的程度,在吾国中,是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说话之间,带着几分自豪,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一旦人心乱了,礼崩乐坏,无论是庙堂诸公,各怀心事,会制造出许多出格的事,便连宫中,都不免出现许多怪事。

    就比如现在……

    可过不了多久,便有宦官气喘吁吁而来,他几乎是疾步冲入殿中,接着气喘吁吁的道:“娘娘,娘娘……陛下有旨,请百官至正德殿觐见,陛下……陛下回宫了。”

    陛下……回宫了!

    这消息一出,顿时满殿哗然。

    便是慕太后,也早料想到陈凯之凶多吉少,这几日心里沉甸甸的,让她都喘不过气来了,现在一听陈凯之回来,先是不信,随即却又犹豫了,最终,她喜出望外,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颤声说道:“陛下……回宫了。”

    “千真万确!”这小宦官拼命点头,喜悦的说道:“陛下已至正德殿!”

    慕太后毫不犹豫起身,大袖一扬,气势夺人的开口:“摆驾,去正德殿。”

    她已顾不得其他,风风火火,率先出了文楼,也不愿等步撵来,毕竟这文楼和正德殿相距不远,竟是步行而去。

    文楼里,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

    可陈一寿等人听了这消息,顿时喜上眉梢,陈一寿忙是快步追上去,巴不得立即去见陈凯之。

    许多反应过来的大臣,也是蜂拥而出。

    只是如苏芳等人,却一个个面露诧异之色。

    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陛下……回宫了。

    这对他们而言,不啻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苏芳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陈凯之怎么就能平安回来,不是说遭受了埋伏。

    怎么……

    可这一切都是真的,随即,便觉得如晴天霹雳一般,他身子一颤。

    他哪里想到关中军竟如此的不济事,而今……竟有一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可他又感觉到了狐疑,陛下怎么可能会回宫呢,才五百勇士营啊,深入虎穴,而且根本就不可能奇袭,反而是贼军以逸待劳……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许多大臣都小心翼翼的看着苏芳,他们走的最慢,毕竟心里有些发虚,现在突然发生了如此的变故,实是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苏公。”这时,倒有人开了口,说话的乃是顾明。

第八百九十一章:算账

    顾明却显得比苏芳淡定了许多,他毕竟是外臣,抱着超然的态度,他笑容可掬的道:“苏公现在,一定心里忐忑吧。”

    苏芳只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一张脸沉得犹如黑色的墨汁,很是难看。

    顾明又含笑道:“苏公何惧之有呢?其实,大陈皇帝能回来,理应是侥幸才求生,确实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可毕竟……”顾明别有深意的看了苏芳一眼:“可苏公又有什么担心呢?”

    “大不了……”他笑了笑:“苏公投奔关中便是了,来我大凉,亦无不可。这陈凯之,想来是自关中逃了回来不,他所带的那一支奇兵,十之**,都栽在了关中,既然如此,他一个兵败的天子,怕也只能守着自己的关东之地了,关中此番虽战果差了一些,可毕竟,还是歼灭了来犯之敌,士气大振,只要苏公等人,肯弃暗投明,这区区一个大学士之位,又何足道哉,只怕苏公等人到了关中,照样也不失富贵。”

    他这么一说。

    苏芳和其他人也都思虑起来,苏芳渐渐的定下神,不错,陈凯之即便回来,可他回来的这么快,十之**,理应是兵败了,最后逃之夭夭。

    这一败,关中的杨家人便算是站稳了脚跟,而现在,大凉国又开始旗帜鲜明的支持关中,这孟津郡王为首的小朝廷,足以和洛阳朝廷分庭抗礼,他现在虽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鲁莽。

    可细细想来,这并非是他的错。

    因为他很清楚,他绝不可能在有噩耗传来京师时才旗帜鲜明的和杨家人议和,毕竟,真到了那个时候,这功劳可就一点都没有了,选择在时局还不够明朗的时候支持议和之事,也是为了抢一个从龙迎立的功劳罢了。

    现在这算盘珠子算是落空了。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陈凯之兵败回来,自己只是说议和而已,这一场兵败之后,肯定是人心惶惶,陈凯之肯定要安稳住局势,无暇他顾,至多,这官,自己不做也罢,不妨就远遁,挂冠而去。

    陈凯之又奈他何?

    其他人似乎也想通了这个关节,虽是觉得可惜,不免露出了遗憾之色,可也很快便淡定下来,似乎心里都已经有了计较。

    他们亦步亦趋的尾随着人潮向正德殿而去。

    苏芳堂堂内阁大学士,却与大凉国使臣顾明并肩而行。

    苏芳趁此机会跟顾明说几句悄悄话。

    “哎,老夫倒并没有什么畏惧之意,方才所奏的,俱是谋国之言,上对得起社稷,下对得起天下军民百姓,何惧之有?倘若陛下当真迁怒于老夫,老夫也是无话可说,诚如贵使所言,大不了,便致仕而已。”

    顾明朝苏芳笑道:“苏公能看得开,那就无妨了。不过……真是可惜呢,你说,这陈凯之,怎么就能逃回来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若是他死在关中,一切可能就大不相同了,恨之恨关中军错失了如此良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也趁此机会渐渐的熟络起来。

    等到了正德殿,苏芳会同顾明跨入殿中,苏芳抬头,便见陈凯之已高高的坐在御座之后。

    陈凯之的面上,风尘仆仆,显出倦容。

    苏芳忙是回到自己的班中,他很快发现,陈凯之的目光,似乎很专注的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奇怪的眼神,眼神里透着洞悉一切的神色,就仿佛苏芳在陈凯之面前,已是chishenluoti,这种感觉,令苏芳很不舒服。

    陈凯之高坐,而今回到了这里,他与慕太后交换了一个眼色,陈凯之能分明的感受到慕太后眼里的温情,等到其他诸臣纷纷鱼贯而入。

    先来的许多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尤其是陈一寿等人,更是眼眶发红,带着庆幸之色,可后来的人,却大多垂手不语。

    陈凯之身子向前倾了倾,一双目光环视着众人。

    很快人都到齐了,众臣三呼万岁。

    陈凯之便朝众臣淡淡一笑:“诸位爱卿不必多礼,朕在外这么多日子,倒是有劳诸卿家了。”

    陈一寿眼眶发红,整个人显得很激动,哽咽着开口说道:“陛下能平安得返,臣等喜不自胜,陛下洪福齐天,臣等亦是欢喜不已。”

    陈凯之颔首点头,手抚着案牍,徐徐说道:“洪福二字,就不必提了,凡事,总是事在人为,上天何以会如此事无巨细的看顾人间之事,朕此番回来,本是想歇一歇,说实话,这番奔波,倒是真有些乏累了。”

    “可是……”

    既然陈凯之本该在后宫安寝,可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清楚,陛下一定会有这个可是的。

    于是众人无不仰脸,注视着陈凯之,人人屏息,侧耳倾听。

    陈凯之手依旧抚摸在案牍上,沉默了片刻,他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一群人,才徐徐说道:“可是朕却得知,这宫里头,竟出现了一场争议,朕哪,也就不敢就寝了,非要听一听才好。自然,事情,朕已得知了,锦衣卫的指挥使,还有明镜司的都督,都已向朕禀奏,朕是越看呢,就越是心焦,越看,越是觉得匪夷所思,哎……既然这是悬而不决之事,那么……朕索性,也就快刀斩乱麻吧,诸卿以为如何?”

    虽是问了诸卿以为如何,可陈凯之旋即,便板起脸来,正色道:“来人……”

    一个老宦官早已准备妥当,手中取了一份诏令,展开,开始唱喏:“内阁大学士苏芳……”

    第一个名字,就是内阁大学士苏芳。

    苏芳忍不住诧异的抬眸。

    他不知道陈凯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凯之这时笑道:“点了名的,都出班来,朕要看看。”

    苏芳倒是心里有些不安,可随即又想,这又如何呢,于是索性上前,躬身道:“臣在。”

    接着老宦官又唱喏道:“礼部尚书王坚。”

    礼部尚书王坚笑了笑,也凛然站了出来,他昂首阔步,似乎也明白,为何陈凯之叫自己出班了。

    “臣礼部尚书王坚,在!”

    陈凯之面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一些,目光落在这王坚身上,直直的看着他,似乎要将他这个人看透,看穿。

    一时大殿静得可怕,几乎落针可闻,每一个人,都静静的听着。

    老宦官又道:“鸿胪寺卿刘占。”

    “臣在。”站出来的,是一个看似忠厚的人,他气定神闲,徐徐的站出来,走到了王坚的身后。

    “兵部侍郎张宽、刑部右侍郎何锦、户部钱粮主事曾业、五军都督府右都督王文正……”

    一个又一个名字。

    有的人,被点出来,似乎没有出人意料,因为他们方才时,就已在文楼里表明了立场了。

    可也有的人,显然今日并没有发言,却依旧被指名道姓的点了出来。

    三十七个人,这每一个人,无一不是朝中的大臣,每一个人,都算得上是身居高位,牵涉到的,不只是内阁,还有六部,有九卿,也有一些武职,甚至是一些皇亲国戚。

    陈凯之身子微微后仰,露出肃然之色:“诸卿可知道,朕为何要将他们请出来?”

    众臣一个个默然无声,没有人敢回答。

    陈凯之便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抹冷笑,旋即便一字一句的说道。

    “没有人知道?还有大家都心如明镜,可是呢,却不敢说?好,有人不敢说,想来,苏芳苏大学士是个胆子不小的人,苏爱卿,你来说罢。”

    苏芳徐徐上前,定了定神,道:“臣不知。”

    “你不知?”陈凯之反诘,眉头挑得高高的,冷冷的看着他。

    苏芳却显得很镇定,心平气和的道:“臣所不知的是,臣既为内阁大学士,理应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为朝廷出谋划策,为君上谋国,可臣的一言一行,俱都是为国为民,所以臣实在不知道,陛下为何将臣叫出,还对臣……而言相向。”

    他的话,堪称是滴水不漏。

    陈凯之都差点为他拍手叫好了,这个老狐狸真是有一手,嘴角微微一扬,他便笑了笑:“你的意思是,即便是和叛贼议和,也是谋国?”

    “外头流言蜚语,臣不敢忽视,臣也是为了社稷着想,是万不得已罢了,何况,臣只是建言,听与不听,在于娘娘。”

    他的话,倒还真是颇有道理,是啊,他只是建言而已,难道朝廷不该广开言路吗?何况,他乃是内阁大学士,内阁大学士发表自己的看法,又有什么吧不可以呢,若是连他都没有资格,那么这个世上,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再者,他的建言固然有可以指责的地方,朝廷也可以选择不予采纳,可若因此而治罪,这就太过分了。

    “陛下乃是圣主,想来,是不会因言治罪的。”似乎,苏芳还觉得不够,所以最终,又笑吟吟的添加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听在陈凯之耳中,却成了**裸的讽刺。

    显然,这是对陈凯之说,陛下,我没什么错,你能奈何呢?

第八百九十二章:铁证如山

    可能在后世之人眼里,君权是独一无二,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冒犯的。

    可实际上,任何一个皇帝的权力,虽是口口声声受命于天,却都来自于臣民。

    当臣民们对你深信不疑,将你视为君父时,那么这个权力,便可畅通无阻,自这洛阳的正德殿,可在一月之内,影响到千里之外一个小小的村落。

    即便是天子,也为无数的利害关系所束缚。

    譬如言论。

    譬如堂而皇之的道理。

    譬如大臣们错综复杂的关系。

    譬如宗室。

    这个世上,从不曾有人可以随心所欲,除非你已什么都不在乎了,否则,你即便是动怒,也得憋着,即便你是真龙,也得盘着。

    就如苏芳,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许多人都听出了他对君上的冒犯,可他的话……没有错!

    他完全是为了大陈朝的安危,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难道你陈凯之去送死了,他们还要带着一群人去送死不成。

    明智的选择便是迎接那位皇帝。

    所以他凛然无惧,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建言不入陛下的耳朵,陛下就可以惩罚吗?

    这样的君王,和昏君又有什么分别?

    那么大不了,就挂冠而去罢,都到了这个份上,似乎继续留恋这内阁大学士之位,似乎也没有了多少意思。

    陈凯之却显得极耐心,高高的面南而坐,让陈凯之这时明白,为何古代的君王为何如此了,因为唯有坐在这里,底下的群臣才可以一览无余,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反应,都可尽收眼底。

    陈凯之心知,今日这场‘君臣之辩’,本质上,并不只是陈凯之和苏芳之间的仇怨,这一幕,宛如一场戏,每一个人都在试探着天子的深浅。

    倘若陈凯之恼羞成怒,面对苏芳大声咆哮,痛快倒是很痛快了,甚至来个直接拖出去砍了,似乎也很解恨,足以让人生出忌惮之心,可陈凯之也明白,后遗症也会非常明白,因为这样快意恩仇的言行举止,对于百官和臣民而言,只会令其生出忧心。

    可若是陈凯之默不作声,任这跳梁小丑如此,那么君权就不免要遭受动摇了。

    陈凯之抚弄着案牍,一双眼眸浅浅眯着,看着苏芳,目光露出渗人的寒意,可他那张清绝的面容却是露出心平气和之色,他嘴角浅浅一勾,淡淡道。

    “是吗?只是因为如此?可是,朕却得知,苏卿家和关中有联系,早就和关中有过私下的媾和,苏卿家,朕说的对不对?”

    此言一出,殿中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陛下没有选择动怒,可见陛下即便如此,还保持着理智;可与此同时,陛下却抛出了这个罪证,意义就不同了。

    你苏芳可以提意见。

    但是你私下和乱党媾和,这就是叛逆了。

    听闻陈凯之的话,苏芳的脸色微微一愣,一双眼眸转动着起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

    可是,他知道这个是真的,陈凯之是掌握了证据,因此他心头一震的同时,内心却是极快的计算起来。

    自己有什么把柄吗?

    不,不应该的。

    在此之前,苏芳确实和关中的杨家有过联系,只是这个联系,极其机密,即便是书信往来,过手之人,也不超过三个,这三个人,无一不是心腹中的心腹,断然不可能有背叛自己的可能,即便是锦衣卫和明镜司,也绝不可能知道这些内幕。

    既然如此,那么陛下何以说出这些话来?

    除非……

    这陈凯之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不错。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定,却是气定神闲的,朝着陈凯之徐徐开口说道。

    “陛下,臣乃内阁大学士,如何会和乱党媾和,臣赤胆忠心,对陛下绝无异志,陛下此言,对臣而言,实是诛心,倘若陛下如此信不过臣,臣心痛如绞,莫非陛下要臣以死明志吗?”

    他这话,说的可谓是悲愤。

    就差将自己比喻为比干和魏征了。

    表面上是顺从,可实际上,却一副陛下想要如此栽赃陷害一个忠臣,那么,臣宁愿去死,也不肯受此侮辱了。

    现在,陈凯之只剩下两个选择,要嘛是你要死就去死吧,几乎可以想象,这一句出来,会有多少人兔死狐悲,又有多少人,认为陛下此举,竟和商纣王没有分别。

    而另一种选择,则是陈凯之立即虚心认错,表示自己不过是失言,请爱卿不必介意。

    当然,诚恳的说出这番话,倒是能令人欣慰,可这对陈凯之的威信而言,打击却是致命的。

    陈凯之没有动怒,依旧是笑了,一双眼眸越发认真的看着苏芳,眉头轻轻挑了起来,淡淡开口说道。

    “是吗,卿家认为这是诛心,那么,又为何还要勾结杨氏?”

    依旧还是死咬着这不肯撒手。

    苏芳一点也不惧,而是正气凛然的道:“臣若勾结杨氏,天诛地灭!”

    此时连陈凯之都不得不佩服苏芳这等老油条的厉害了。

    无论是到了什么份上,他永远是一副赤胆忠心、仗义执言的样子,永远都是一副忠臣附体,好似只要陈凯之对他稍有一点斥责,都会成为昏君一般。

    这样的真是厉害,让人都不敢轻易对付了。

    那这只是旁人而已,他陈凯之却是不怕的。

    陈凯之依旧笑着,一双璀璨的眼眸透着得意之色:“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苏芳听罢,微微皱眉,他心里百般的想着,陛下何以如此认定呢,他不可能会有什么真凭实据,这一点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小心,他断无可能露出任何的马脚。

    所以他依旧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正色道:“陛下若是不容臣,臣愿引颈受戮,可陛下斥臣不忠,臣万万不敢接受,臣愿请死,亦不愿受辱!”

    到了这个时候,却听啪的一声。

    这一声实是干脆,而且过于突兀,以至于让百官纷纷抬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却见陈凯之狠狠的拍案。

    而陈凯之的手掌,何止有千钧之力,以至于这御案,竟是承受不住,咔的一声,竟是断为两截。

    龙颜震怒,任何人都可以自陈凯之的眼中,看到杀机,这重重杀机在眸中闪烁着,令人心生寒意。

    苏芳想要议和,固然许多人不认同,可他毕竟是内阁大学士,却因为如此,陛下却认为他与乱党私下媾和,这便是要杀人的大罪了,如此,难免令人认为,陛下的行为有些过分了,不合礼法。

    现在见陛下怒不可遏,竟是长身而起,一身杀气,满面冷笑,许多人心里发寒。

    苏芳则抬眸,凝视着陈凯之,都到了这个份上,即便此刻求饶,也没有了意义,他这等老油条,深知今日他与陈凯之之间有越多的‘争执’,反而到了关中,说不准越得信任。

    陈凯之却是冷笑:“那么,你来告诉朕,这一封书信,是怎么回事?”陈凯之说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啪的一声,丢在了殿下。

    那书信犹如落叶一般在空中飘荡了一会,便落在了地板上,落在了众人眼前。

    书信……

    果真竟是一封书信。

    满殿哗然起来。

    原来大家以为,陈凯之只是想要借机除掉苏芳,可现在……竟没来由的有了书信……莫非……

    苏芳也是一愣,他倒没有大意,而是疾步上前,捡起了书信,这书信……竟是如此的面熟。

    他身子打了个颤,面上露出极古怪之色,随即取出了信笺,一打开,他脸色瞬间的苍白如纸了。

    这封书信,何止是面熟,简直是太熟了。

    因为这封书信,本就是自己所写的。

    里头虽没有什么太多犯忌的话,却有不少,都是对杨氏的寒暄,虽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用词也是模棱两可,可这封书信,本就是在关中叛乱之后发出,下头还有日期,这关中杨氏,已经被列为了叛贼,自己无论写出任何书信,都不合适。

    苏芳的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凯之。

    自己的书信,怎么会出现在陛下手里。

    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负责送信的人,乃是自己的侄子,这个侄子,办事一向稳妥,而且他与自己,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断不可能出卖自己,这等重大的书信,乃是自己的侄儿亲自送的,绝对是万无一失,锦衣卫和明镜司,就算是有通天之能,如此机密的事,也断不可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而且,侄儿送出了书信之后,也很快就快马回来禀告,也早说了,一切稳妥,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既然如此,这封书信,怎么就在陈凯之的手里呢?

    他顿时脸色变了,目光透着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害怕起来。

    只这一封书信,就足以堂而皇之的教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心乱如麻,发现自己捏着书信的手,竟在颤抖。

    仿佛自己一切,都已大白天下。

    他目中依旧还在震惊,又似乎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最终,他咬了咬牙,立即拜倒在地!

第八百九十三章:万岁

    苏芳这一拜,随即咬紧了牙关。

    若是不咬紧,他怕自己的牙齿会忍不住咯咯作响。

    他很清楚,书信是真的,至于如何落到陈凯之手里,他则一无所知。

    可无论如何,这事,他不能认,打死他,也不能认的。

    认了,就坐实了通贼之罪,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诛族之罪。

    他随即昂首,显得很是镇定,可他的身子依旧在发颤。

    “陛下……臣……”他仿佛是努力使自己心平气和,压制住了心里的不安,却依旧是凛然道:“这封书信,字迹竟和臣的字迹颇为雷同,可是臣确实没有修过这么一份书信,所谓臣通贼的证据,臣不敢说是子虚乌有,可臣却以为,倘使就因为一封书信,定臣之罪,实是……实是不该,这世上,总有行书大家,最擅模仿字迹,这定是……定是锦衣卫或者明镜司,为了栽赃陷害,伪造了这样的书信,来蒙蔽陛下,构陷于臣。”

    “臣的忠心,天日可鉴啊……”他开始泣告。

    此时,眼泪已流出来,声音哽咽,双目发红,这凄厉又带着委屈的声音,回荡在正德殿里,足以令人触动。

    苏芳此时更显委屈,继续嘶哑着嗓子道。

    “臣历经数朝,蒙受国恩,侍奉过先帝,先帝曾对臣有评语,说臣乃‘襟怀洒落’‘辅国之才’‘忠直果敢’,陛下乃是先皇帝嫡子,臣蒙先帝厚爱,起于阡陌,而今已身居高位,心里只有尽心辅佐陛下,陛下竟因一封书信而相疑,臣……实是心寒,这样的书信,臣也可以伪造,还请陛下……明鉴!”

    众臣动容。

    即便是在方才,许多人和苏芳相争,认为苏芳的议和之策不对,可现在,却也被他悲愤的情绪所感染了。

    而苏芳不只表现的令人产生同情,使人难以想象,一个这样的人,似乎不可能修书给那关中杨氏。

    当然,这句话中,最关键之处,却在于他提到了先帝。

    先皇帝乃是陈凯之的父皇,陈凯之得以能够承袭大统,俱都是因为自己乃是先皇帝的儿子,而今,先皇早已故去,可苏芳却将先皇帝对自己的评语摆了出来。

    ‘襟怀洒落’‘辅国之才’‘忠直果敢’,这三句,最有用意的是‘忠直果敢’四字,既然连先皇帝都夸奖苏芳是个忠诚而正直的人,那么,身为人子,竟只凭一封书信,对这样的臣子如此怀疑,这已不只是昏庸,甚至有些不孝了。

    天子如何能不孝呢,虽说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当苏芳摆出这神主牌的时候,陈凯之想要不忌惮都不成了。

    陈凯之眯着眼,看着苏芳的表演,堂堂的内阁大学士,果然厉害啊。

    这一点,陈凯之是当真不得不佩服。

    不过能坐到苏芳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毕竟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苏芳早已可以凌驾,对他说,任何事都可以说是小菜一碟,他自信自己可以摆平的。

    可陈凯之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双眼眸轻轻一眯,冷冷的注视着他,嘴角轻轻一扬,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看来,卿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你口口声声说,这一封书信,乃是伪造,那么朕就告诉你,这封书信,乃是在逆贼杨琛的家中所得,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这是明镜司和锦衣卫伪造,可明镜司和锦衣卫,莫非还伪造你的书信,送去杨琛的府邸吗?朕也已命人讯问过杨府的主事,负责接洽之人,也已招供,说这封信,乃是你的侄儿苏庄亲自送去,这苏庄是谁,朕就不必提了吧,苏庄到了杨家,交了书信,见了杨琛,杨琛还当面,和这苏庄面授机宜,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要捎给你,见过苏庄的人,在杨家有三个,一个主事,一个负责迎客的仆役,还有一个门子,这三人,如今俱都落网,你……真是无耻之尤,到了如今,还想抵死不认,你当真以为,朕会给你蒙蔽吗?”

    杨琛府上……

    陈凯之说到了杨琛府上时,其实早已没有人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

    因为但凡是人都明白,杨琛便是现在关中杨氏的一家之长,更被那孟津郡王,封为了所谓的内阁首辅大学士。

    而陛下竟能在杨琛家里得到这一封书信,这意味着什么?

    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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