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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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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佥事一一汇报:“很是平静,不过近来他们的精力,都放在了赵王余党上头,大家还算是相安无事。”

    陈凯之沉吟了片刻,不禁开口说道:“新任的都督不是上任了吗,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吴佥事一呆,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大礼……”

    陈凯之侧眸看了他一眼,便云淡风轻的吐出话来:“前几日,不是查到了几个明镜司武官贪赃不法的证据吗?今夜,拿人!”

    吴佥事吐了吐舌头,这新任的明镜司都督,可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啊,人家新官上任,还没有烧出三把火呢,结果……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这还让人家拿什么威信,来整肃明镜司。

    可吴佥事竟没有说什么,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跟着北静王殿下,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没做过,这些,算不得什么。

    因此他重重点头。

    “好,弟兄们,早就看明镜司的人不顺眼了。”

    陈凯之说着,已上了马,直接回到了北镇抚司,他这一次似乎从赵王的对话里,找到了一点心得。

    赵王为何会失败?

    在于他的谨慎,他处处谨慎,想要忍耐,观望风向,便是在等最有利的时机,认为只要天子能够亲政,便一切都可反转。

    可他错就错在步步受制于人,而现在,对于陈凯之而言,他绝不肯受制于人,既然如此,那么就处处争锋相对,处处保持着进攻的姿态。

    他随即,到了公房,他直接命人取来笔墨,随即下笔,片刻功夫,一篇奏疏便已修完,当日,便命人送入宫中。

    …………

    此时,已是傍晚,唯有苏芳在夜里当值,内阁里已是显得清冷了许多。

    一般夜里是没什么事的,近来朝中虽然多事,不过对于值夜的内阁大臣而言,其实也没什么太多杂事急着去处理。

    苏芳此时在油灯之下,看着天人阁流传出来的《陈子十三篇》,而今此书一出,顿时引来了洛阳纸贵,据说学而书馆已印刷了万本,随即便脱销。

    这毕竟是进入了天榜的书,此书一出,谁不想先一睹为快。

    苏芳看的极认真,此书确实发人深省,却在这时,外头有书吏快步而来:“苏公,有奏疏。”

    苏芳轻轻抬眸,微微皱眉问道:“此时能有什么奏疏,何至于通政司这般急着送来?”

    书吏道:“乃北静王所奏。”

    苏芳便颔首点头,他明白了,奏疏和奏疏是不同的,北静王乃是辅政,他既上了奏疏,肯定不能耽搁,他道:“取来,老夫看看。”

    奏疏送到了苏芳的案头,苏芳心里颇为奇怪,这个时候,陈凯之送奏疏来做什么,明儿清早,作为辅政,北静王是该入宫,和陛下以及内阁大学士还有太皇太后直接商量政务的,有什么话,不可以等明日再说?

    带着这个狐疑,苏芳低头一看奏疏,顿时脸便霎时苍白无比。

    他忍不住低声道:“这还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北静王殿下……真是大手笔。”

    说着,他忙是皱眉,抬眸看着书吏:“通政司那儿,将奏疏抄录去了宫中没有?”

    “抄录了。”

    苏芳便摇头,苦笑:“终于知道,他为何要上奏疏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取陈氏而代之

    苏芳说罢,将这奏疏放到了一边。

    按理,任何一本奏疏,都是需要内阁大学士来票拟的,所谓票拟,便是在奏疏之下,写下自己的意见。

    之后,再送入宫中去,宫中若是觉得这个意见可行,便直接圈定便可。

    可苏芳却知道,这封奏疏,却是不能票拟,他甚至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都只能等待明日了。

    ………………

    而在宫外。

    清冷的街道上,一行行锦衣卫却已分头出发,带队的,乃是千户,紧接着,几处宅院传出了狗吠声,下一刻,锦衣卫直接破门。

    门一破,便是一队队人冲入了宅院,他们轻车熟路,显是将宅中的布局摸了个通透,等到了后宅,直接将已睡下的人揪出来。

    自然,这免不得传来女眷的惊呼声。

    衣衫不整的男人很是错愕,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这等人居然还这样闯入自己的内宅,竟是铁青着脸,口里愤恨的怒骂:“尔等何人,可知道……”

    啪,有人一脚将他踹翻,噗通一声,他便坐在地面上,可他依旧不甘心,挣扎着要起来。

    “岂有此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啪,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地面上,抽搐起来。

    “尔等放肆。”

    众人并没有觉得害怕,而是淡淡开口道。

    “锦衣卫,请大人去南镇抚司走一趟。”

    而在灯火通明的北镇抚司里,吴佥事一宿未睡,眼睛青黑一片,困意侵袭而来,然而他却不敢眯一下,直到有人匆匆进来,俯身道:“佥事大人,事情妥当了。”

    吴佥事颔首点头:“拷问!”

    “是。”

    “还有!”吴佥事虽在陈凯之面前,都是笑吟吟的样子,显得和气,可在下属面前,却颇有威仪,他手轻轻的搭在案头上,轻轻摩挲着,一字一句的顿道:“死几个,没有关系。”

    “明白了。”

    ………………

    陈凯之昨夜睡得极好,清早便自飞鱼峰下了山,他养成了步行上山下山的习惯,对他的身体极有好处,接着便如寻常时候一般,骑着马,至正定门。

    今日不是廷议,不过作为辅政,必须找个时间点入宫议政,文武百官几乎都不必来参加,除非宫中有旨,召人进去参与。

    所以今日的正定门外门可罗雀,禁卫们见了陈凯之,忙是上前行礼,有人接过了陈凯之的马。

    陈凯之则步行直接穿过门洞,轻车熟路的至文楼,在这里,早有许多人跪坐于此等待了。

    这都是老熟人,姚文治、陈一寿还有苏芳,陈凯之一一和他们点头致意,苏芳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姚文治倒还好,陈一寿则是别有深意的看了陈凯之一眼,旋即便又调回了目光,像个没事的一样。

    陈凯之已经感受到陈一寿的眼色,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从容淡定。

    陛下和太皇太后没有来,陈凯之在自己的位上跪坐下,笑了笑:“昨夜诸公都睡得好吗?”

    “尚可。”姚文治含笑道:“老夫年纪大,年纪大的人,夜里睡两个时辰,也就精神了,这长夜漫漫,半夜起来,拜读了殿下的大作,实是受益匪浅。”

    陈凯之笑了笑:“惭愧。”

    正说着,外头宦官唱喏:“太皇太后驾到,陛下驾到。”

    接着,陈无极搀扶着太皇太后徐步进来,四人都起身,恭迎圣驾。

    太皇太后面无表情,陈无极则是和陈凯之交换了一个眼色,陈无极先是扶着太皇太后坐定,方才升座,陈无极左右四顾:“今日,要议的是什么。”

    姚文治抬眸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却见太皇太后如没事人一般,便微微笑道:“陛下,颍川发生了水灾,当地官府,紧急上奏,请求朝廷准其开仓放粮。”

    陈无极便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则平静的道:“这是大事,颍川乃是陈氏龙兴之地,若是救灾不及,使饿殍遍地,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内阁这儿,要极力救援,万万不可荒废了。”

    “是。”姚文治颔首点头。

    陈凯之却是淡淡开口道:“既是水患,单靠救济却也不成,等水患平息之后,当地官府该征发民力,尽力将这河提修一修,否则年年泛滥,年年救济,这并不是治本之道。”

    姚文治赞同的点头:“老夫也认为该当如此,近年来,各地的河堤,都是年久失修,这是地方人浮于事的缘故,河堤的溃烂,又关系到的乃是吏治的好坏,所以救灾不如修堤,修堤不如治吏。救济容易,修堤也容易,唯独这治吏,却是千难万难。”

    姚文治身为首辅大学士,本事却是不小的,侃侃而谈,随即他又道:“吏治之所以难,其一,是官者相护,其二,乃亲亲相隐;其三,乃结党。”

    “官官相护,这是老大难了,上下之间,相互隐瞒,这是顽疾,想治,难;亲亲相隐,无外乎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得道之人高高在上,下头的亲属们则飞扬跋扈,奈何却是自家父母兄弟妻儿,怎么可能做到铁面无私呢?最可怕的,便是结党,结党便是抱团,抱团的本质,便是相互牟利,也是相互抵御攻讦,这是大害。”

    他说的头头是道,连陈无极都不由跟着点头,觉得他说的极有道理。

    可陈凯之却是对此不以为然。

    陈凯之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是只知道读死书的呆子,这些话忽悠书呆子,完全足够了。可对陈凯之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首先,现在的问题是救灾和修河堤的问题,既然关系到了这等事,埋头去做就好了。而姚文治却将这个问题扩大化了,将吏治和党争的危害提了出来,这些话都是有道理的,甚至可以说姚文治一下子看清了问题的本质,可是……仔细一琢磨,问题来了,提出的这些问题能解决吗?

    不能解决!既然不能解决,你说个毛线?

    果然,姚文治说罢之后,就没有下文了,随即一笑:“接下来,要议的是……”

    陈凯之突然道:“姚公,我上了一封奏疏,内阁可收到了吗?”

    姚文治分明是在拖。

    奏疏他清早肯定是看过的,摇头晃脑一大堆,本质上就是不愿去谈实质的问题。

    而太皇太后显然也早看过奏疏,可她平静无比,一副并不知情的样子,显然是在等。

    可是陈凯之却没心情去等下去,他笑吟吟的看向姚文治。

    姚文治终于没地方可躲了,他便笑笑容可掬的道:“奏疏,老夫是看了,只是事关重大,自然是恳请太皇太后和陛下圣裁。”

    这便是将球踢到了太皇太后脚下。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凯之一眼,又看看姚文治等人,方才叹了口气,淡淡开口说道:“奏疏,哀家倒是看过,北静王何时,竟有了恻隐之心?”

    陈凯之朝太皇太后重重点头道:“因为臣在外头,听到了一些议论。”

    太皇太后凝视着陈凯之,目光幽深:“什么议论。”

    陈凯之朝太皇太后笑了一声,旋即便正色说道:“坊间的百姓都在问,为什么大陈的宗室们,总是死的比寻常百姓家还要快一些!”

    此言一出……

    文楼里顿时没了声息,静得可怕。

    太皇太后面无表情,看着陈凯之的目光也是平静无波,她想了想,才沉吟问道:“你要如何?”

    陈凯之朝太皇太后一字一句的顿道:“赵王等人谋反,牵涉到了人,足有数千人,臣在想,赵王等人固然是死罪,可毕竟念在他们是宗室的份上,可饶他们性命,将其废黜为庶人,圈禁即可,至于他们的族人,也不必大兴杀戮和株连,何不从轻发落,他们已再兴不起什么风浪了,不过是一群戴罪的阶下囚,上天有好生之德,娘娘历来有宽旭仁念之心,若是娘娘能宽恕他们,天下军民百姓,想来都会感激娘娘。”

    为赵王这些乱党请求宽免。

    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结果。

    这些人,可都是乱党啊。

    当然,别人提出来,这是找死,因为少不得会让人怀疑,他们也是赵王乱党余孽。

    而偏偏,陈凯之乃是弹压赵王这些反贼的第一功臣,谁敢说他与赵王余孽有什么关系?

    何况,陈凯之并非是想给他们脱罪,只是给他们免死而已,减轻一些罪过,仅此而已。

    太皇太后则凝视着陈凯之,目光变得越发深沉,嘴角轻轻勾了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北静王不要忘了,当初,是北静王弹压了他们,现在,却为何要为他们求情?”

    陈凯之淡淡道:“弹压他们,乃是尽忠职守,求情,是为了安民,现在外间,已有许多非议了。”

    “什么非议。”太皇太后脸色厉然起来,冷冷质问道:“哀家怎么就没有听到什么非议。”

    陈凯之则抬眸看着太皇太后,一字一句道:“外间说,有杨氏子弟心怀不轨,想取陈氏而代之!”

第八百一十五章:锋芒毕露

    此言一出,真是惊世骇俗,惊得所有人都不要不要的。

    这最后一层的遮羞布,竟这么大喇喇的撕了下来。

    太皇太后想来也万万不曾想到,陈凯之竟胆大至此。

    如此直言不讳。

    她微微一愣,默不作声,一张面容里却满是淡淡的冷意,目光直直的看着陈凯之。

    陈凯之也不惧怕,而是迎视着她的目光。

    一时文楼的气氛格外凝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一旁的陈无极显然也觉得这话是要彻底翻脸的节奏,便故意打圆场:“北静王,外头的人乱嚼舌根,也是有的,这些人是妖言惑众,朕决不轻饶。”

    姚文治也忙道:“陛下所言甚是,老臣也以为……”

    陈凯之却并不领情,也不打算转移话题,而是冷冷打断道。

    “是不是嚼舌根,有什么关系呢,可这些非议已经起来了,而今许多人说,十几年前,许多宗王们被处死,可如今,又有一批宗王要被株连,这才是臣请求太皇太后和陛下酌情处置赵王以及赵王余党的原因。”

    太皇太后在沉默之后,终是爆发了,她先是一笑,之后便是阴沉着一张脸,愤怒的开口。

    “陈凯之,你成了圣贤之后,怎的,竟开始越发的悲天悯人起来了?当初,弹压他们的是你,现在出来求情的还是你,你意欲何为啊?赵王这些人,既敢谋反,这就是万死之罪,这是朝廷的法度,你虽为摄政,却有什么资格,为他们求情?他们的罪证,都是板上钉钉,你难道不知吗?”

    面对太皇太后的谴责,陈凯之并没觉得惧怕,而是一字一句的反驳道:“赵王等人有罪,可许多牵连到的人,又是何辜?”

    太皇太后则是冷漠如刀锋一般的看着陈凯之,口气冷若冰霜:“其余党,自然会查处他们的罪行,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她厉声道:“从今后起,谁若是再为赵王等人求情,便是赵王余党!”她说着,已是拂袖而起,狠狠的扫了这文楼中的人一眼:“是余党,便得死,哀家说到做到,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人。”

    接着,她凝视着陈凯之,冷冷笑了起来。

    “方才北静王说,为何百姓们说宗王们为何短命,这个问题,哀家无法回答非议的百姓,也无法回答你北静王,可是……”她一字一句道:“但是哀家可以说,死就死吧,死了又如何,多一个宗王不多,少一个宗王,也不会少,不缺一个两个宗王!”

    说着,她便起身,已气咻咻的拂袖而去。

    文楼里虽是太皇太后负气走了,可依旧是留着肃杀的气息。

    良久,姚文治吁了口气,苦笑道:“陛下,臣等告退了。”

    陈无极皱眉:“不是还有事要议?”

    姚文治垂着头,恭谦的样子道:“太皇太后不在。”

    这意思便是,太皇太后不在这里,那么议的没有任何意义。表面虽是恭敬,可话里话外显然不将陈无极放在眼里。

    陈无极面有怒色,质问的眼神看着姚文治,冷冷问道:“朕在这里!”

    姚文治谦和的语态道:“请陛下息怒,只是臣不敢议了,请陛下恩准,准臣告退。”

    陈无极一时无言,竟是老半天回不神来,气鼓鼓的瞪着姚文治。

    陈凯之却是上前,朝姚文治开口道:“走吧。”

    姚文治如蒙大赦,当先告退,苏芳见状,也起身告退而去。

    这文楼里,只剩下了陈无极和陈凯之,还有便是陈一寿。

    外头,已开始有宦官在探头探脑,似乎想打探什么。

    陈无极铁青着脸,却终没有发作,只是道:“不敢议,怕死吗?”

    陈凯之方才还不依不饶的样子,现在却是笑了,朝陈无极问道:“陛下,何必要动怒呢?”

    陈无极一呆,忍不住看向陈凯之,一副想要龇牙咧嘴,却见陈一寿在,却警惕的看了陈一寿一眼。

    陈凯之对陈一寿倒是没有什么戒心,笑道:“陛下一定在想,方才我为何要和太皇太后争锋相对。因为,臣在争人心。”

    “争人心?”陈无极一呆。

    陈凯之便解释给陈无极听。

    “赵王在京外,还有许多余党,都在惶恐不安,他们虽没有被株连,可这些将军和都督,还有在外的宗王们既是不安,却又对太皇太后心怀不忿。此时,臣站出来,请求宽恕,尽力的减少株连的范围,其实,臣自知,这于事无补,臣的奏疏,也起不了作用,只是这奏疏,却会传遍天下,那么,那些群龙无首的宗王和节度使,还有都督们,会怎样想呢?”

    “当初,臣虽是他们的敌人,可眼下这个局面,尚能制衡太皇太后,制衡杨家的人,除了陛下,便是臣下了,臣,也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臣今日之举,就是想告诉天下人,大陈,还有一点希望,而后,将他们团结在一起,使有些人的阴谋,不可以得逞。”

    说着,他声音变得响亮,透着几分郑重。

    “这一举,固然可能触怒太皇太后,可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绥靖是死路,臣不愿坐以待毙。”

    陈无极听罢,恍然大悟,下一刻他便打了一个冷战,小心的提醒陈凯之:“可你方才好大胆,竟敢说外头有人传言,杨氏有人图谋不轨。”

    陈凯之笑了,无所谓的样子道:“臣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既然打算好了得罪人,那么就并不介意,将人得罪至死,因为……得罪和得罪到死,其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分别。既然如此,那么不如索性,就痛快一些。”

    陈凯之随即看了一眼陈一寿:“只是陈公,不该留在这里,方才就该和姚公一般,告退出去。”

    陈一寿摇摇头,苦笑着开口说道:“陛下要议事,身为臣子的人,怎么可以告退呢?”

    陈无极打起精神,看了眼陈凯之,又看一眼陈一寿,旋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那么下一步,会如何,会不会有人联络北静王,朕和你,在京师之外,没有一分半点势力,今日的处境,比之当初赵王等人的处境更加不堪啊。”

    “不急。”陈凯之朝他摇摇头:“奏疏只是一份宣言,今日在朝中和太皇太后争锋相对,也只是一个讯号,更多人,只会选择观望,所以,必须得给人足够的信心,比如说,找几个姓杨的开开刀,祭祭旗,要让人知道,陛下不是玩偶,而臣,既是文章入了天榜,也是货真价实的圣人,圣人,也是会杀人的。”

    陈凯之说出这番话,带着冷然。

    他说过自己绝不会重蹈赵王等人的结局,那么,就绝不会。

    陈无极颔首点头,认真的看着陈凯之,正色问道:“朕该做什么?”

    陈凯之凝视着陈凯之道:“任何时候,都得有人唱红脸,也得有人唱白脸,臣做坏人,让杨氏不忿,那么就必须得有人怀柔,陛下就得做这个好人,得让他们知道,陛下还是很乐意与他们合作的,唯有如此,才可以让他们不彻底的索性将我们除之而后快,眼下京营遍布杨家的党羽,他们后背,又背靠着关中,京师之外的都督、节度使敌我难辨,最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这暗中经营了数十年的太皇太后,还有什么杀手锏,这种情况之下,若是他们决心铤而走险,我们就可能功亏一篑了,因此,陛下必须得温顺的对太皇太后俯首帖耳,让太皇太后暂时不下定索性撕破脸皮的决心。”

    陈无极颔首点头:“那朕按时去给她问安,待会儿给她去请罪,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有。”陈凯之同情的看了陈无极一眼:“后宫无主,陛下该尽快的立后,这大婚之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越快越好,臣等先在此恭祝陛下。”

    陈无极瞬间,脸色苍白如纸,他打了个激灵,一听立后,立即想到了那杨碧,突得,竟觉得胃部灼烧翻滚,呕的一声,竟是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陈凯之心里默念,陛下节哀。

    可想了想,似乎这是喜事,便索性对此,视而不见。

    一旁的陈一寿,一时也是无言,他知道陈凯之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些,是希望自己加入这一场诡谲无比的抗争出来,陈一寿捋着胡子问道:“老夫可以做什么?”

    他话音落下,却有宦官疾步入宫,这宦官脸色苍白,噗通一声拜倒在地,打断了殿中君臣的对话。

    宦官道:“陛下,曲阜送来加急丧报。”

    “丧报!”陈无极好不容易使自己舒服了一些,凝视着宦官:“什么丧报。”

    宦官道:“衍圣公薨了。”

    所谓的薨,便是死亡,衍圣公虽为公,在各国,却是通行亲王之礼,因此,方才被称之为薨,此前,衍圣公就已有征兆,只是万万不曾想到,如今,终于是噩耗传来。

    文楼里,陈凯之和陈无极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倒是陈一寿,竟是突然眼眶一红。

第八百一十六章:大不幸

    陈一寿与陈无极和陈凯之不同。

    似他这般自幼耳濡目染,父祖们便一次次告诫所谓圣人道理,身边每一个人,俱都以能够去曲阜求学为荣,至于衍圣公,那更是圣脉,在似陈一寿这样的读书人心里,曲阜,便是他们的乌托邦,在那里,一切都是美好的,而在那乌托邦里,每一个衍圣公,俱都是道德礼仪的化身,是圣统之所在。

    更是他们每一个人梦寐以求,万分期待去的地方,是他们祖祖辈辈削尖了脑袋要去追逐的神圣之地。

    而今,噩耗传来,他下意识的觉得鼻中一酸,这平时以刚直而著称的老人,眼里顿时模糊了,仿若世间都停止了一般,眼睛里一片迷茫,什么都看不见。

    “哎,此大不幸,大不幸……”他哽咽着摇头:“当今衍圣公承袭公位二十又三年……哎……”说着,沙哑的嗓子再无法继续说下去,已是失声。

    陈无极好奇的看着陈一寿,他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这几日都还在和太皇太后顶撞的内阁大学士,今日性情竟变得如此多愁,敏感。

    陈凯之则是面无表情,随即,看向了陈无极,他眼睛似乎在说,陛下,诸子百家固然处心积虑,暗中积蓄力量,筹谋大计,只是……当今的天下,这天下的六国,绝无一人,是诸子百家可以动摇的,这等深植千年的观念,实在可怕。

    陈凯之长身而起,朝陈一寿道:“陈公,请节哀。”

    陈一寿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陈凯之一眼,却想起什么:“凯之,为何没有悲恸?”

    声音里满是困惑。

    陈凯之却是朝陈一寿淡淡开口说道:“非我不想,实是装不出来。”他摊摊手。

    陈一寿却是冷静下来,他似乎是在想,陈凯之似乎对于衍圣公府,显然并没有带有太多的善意,他良久道:“无论如何,也要装出一些,老夫,告辞了。”

    他起身,告辞而去。

    陈凯之则和陈无极对视一眼,陈凯之也点点头:“陛下,臣告辞。”

    从宫中出来,显然这噩耗,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师,转眼之间,这春意盎然的洛阳城,竟是多了几分萧索,许多的读书人,开始穿上了素色的儒衣,有人门楣上,悬上了白蟠,整个洛阳城都陷入了一种淡淡的哀伤里。

    陈凯之回到了飞鱼峰,抬头看见山门上,已是有人树立了白蟠,等上了山,便见晏先生诸人,俱都已换了素衣。

    好在,晏先生等人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悲痛,倒是恩师,却已是痛不欲生,双目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陈凯之将晏先生、杨彪等人请进了书斋,晏先生看着陈凯之,朝他淡淡开口说道:“殿下,该换素衣了。”

    “嗯。”陈凯之颔首点头,心里尊敬还是鄙视是一回事,可眼下风气如此,决不可显得异类,离经叛道,只会成为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对象,说着,便早有人预备了素衣,陈凯之换下,接着,陈凯之跪坐下,看着晏先生等人,这一次,衍圣公突然传来的噩耗,实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和赵王刚说到衍圣公不行了,这便去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晏先生看了陈凯之一眼,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七日之后,圣公将要出殡,到时,各国必定派出使节,火速至曲阜,随后,便是怀义公子登上公位。怀义公子对殿下,有些仇怨?”

    陈凯之直言不讳:“是。”

    晏先生皱眉,和一旁的杨彪等人对视一眼,众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晏先生眉头皱得越发深了,捋着须,担忧的开口说道:“那么,此事就棘手了。老夫方才翻阅了锦衣卫最近送来的奏报,其中,便是陈子十三篇的事,《陈子十三篇》出世,因入天榜,瞬间风靡天下,可是,无论是在曲阜还是洛阳,又或者是在各国,都是有褒有贬,终究,还是有些争议。”

    陈凯之颔首点头,这一点,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学派之间,本就有不同观点,陈子十三篇横空出世,提出了自己的主张,不但新颖,而且和其他学派的观点,也不遑多让。

    可问题在于,读这书的人,自然会有其好恶,有人喜欢,就自然会有人厌恶,认为过于惊世骇俗。

    晏先生轻轻摇头。

    “那么,最重,此书的裁决,终究还是在新的衍圣公,也即是怀义公子身上。倘若此时,怀义公子抨击此书,这就麻烦了。一旦抨击,则代表了衍圣公府的态度,其他各个学派的学公,也定会和衍圣公同气连枝,殿下能够辅政,是因为殿下文章进了天榜的缘故,而一旦,衍圣公认为此书离经叛道,意义就全然不同,而今,衍圣公故去,天下读书人,无不怀念衍圣公,对怀义公子,也大为期待,他对此书做出任何裁决,影响都将极大。”

    “何况,太皇太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晏先生看着陈凯之,目光里满是担忧,旋即便凝神的说道:“她一定会借此机会,派遣人去奔丧的名义,说动怀义公子,一旦二人里应外合,殿下的辅政,不但可能不保,而且极有可能,会露出巨大的破绽,给了太皇太后,一个反戈一击的机会。”

    晏先生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现在这个时候很关键,若是太皇太后有意要整治陈凯之,那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显然是借怀义公子之手来对付他。

    陈凯之并不愚蠢,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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