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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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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字落下。
杨昌的一个儿子正待要大呼,他本是跪着,却被人自后踹倒,整个人扑的一下前倾,身后,雪亮的刺刀直接扎入他的后胸。
唔唔唔……
他已不能言,鲜血溅出来,发出怪叫。
接着,刺刀拔出,狠狠又刺一刀,他方才气绝,倒在血泊。
一下子,方才还安静的偏殿,顿时哗然起来,那些门客一个个似见了鬼似得,朝着角落里蜷缩而去,完全不敢在放肆了。
杨昌面上露出悲痛欲绝之色,一下子,他最后一点的傲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心底深处冒出的寒气,他忙是拜倒:“饶……饶……”
陈凯之不为所动:“杀!”
另一个儿子想要挣扎,已是直接刺刀自后刺入,贯穿至前胸,血槽里鲜血淋漓,犹如雨水一般的血水,自刀尖滴淌而下。
这杨昌的兄弟想要逃,被人用火铳的木托直接砸倒,随即自他的咽喉,刺刀直接刺入,血箭飚射,便连半空中,都漫着血雾。
杀人者,俱都面无表情,宛如杀猪的屠户。
门客们,俱都闭着眼,不敢去看,他们一个个身如筛糠,竟再没有人发出声息。
杨昌瘫跪着,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惨死,看着自己的兄弟气绝,如遭雷击,想要挣扎,却早被几个人制住。
那吴都头已是吓得两腿发软了,虽然杀的人不是他,甚至……可以说这是为他报仇,可是……他浑身发寒,竟已不敢抬头再去看陈凯之。
陈凯之抿嘴一笑,尸山血海,他已见的多了,杀这么几个人,于他而言,实是不值一提,所以他面上几乎没有丝毫的表情,连眼睛都不曾眨一眨,目光往四周望了望,便轻慢的开口。
“杨昌,你包庇钦犯,抗拒官兵,十恶不赦,形同谋反,你放心,我陈凯之说的话,一定说到做到,说杀你全家,就定不会留什么活口,本来,我还想审一审你,不过见你可怜,索性,给你一个痛快吧。”
陈凯之已是淡淡然的站起身,扫视着这满殿的门客,这些门客,一个个面上或带恐惧,或是垂头战战兢兢的样子,完全别吓得不敢出声了。
陈凯之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时,有人匆匆而来,低声道:“钦犯已经拿住了。”
陈凯之颔首点头:“拿住了就好,走。”
他刚是抬腿几步,身后,数柄刺刀直没杨昌的心口,杨昌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发出了一声闷哼,直接倒地了,这倒是真的给了他一个痛快。
陈凯之脚步声传的清晰入耳,因为在他身后,鸦雀无声,仿佛他的身后,空荡荡的。
突然,他驻足,回过头。
那些屏住呼吸的门客们,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此刻,却又都吓得脸色发绿。
陈凯之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走出偏殿时,夕阳西下,彩霞已经散去,天色略略黯淡,却又仿佛,不舍得将这夜幕降下,于是一道余晖落在他的面上,陈凯之的面上,略带几分疲惫,却已是快步而行,突的想起什么:“吴都头。”
吴都头现在已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更不敢耍滑头了,连忙上前。
“在,在。”
陈凯之道:“后日,召集京兆府所有的都头,以及五城兵马司的所有千户、百户,到京兆府来听令,五城兵马司还有京兆府,一切的人员,花名录,还有官职,以及缺额的人员,明日俱都要报到我这里来。除此之外,钦犯立即押回去,让判官连夜审问,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他的供状,告诉审问的判官,若是他办事不利,放心,我可以让人取代他。”
吴都头心里一凛,整个人都有些怔住了。
前头的话,他听的很明白。
千户、百户、都头。
这等于是将所有中低级的治安官员、吏首们俱都一网打尽了,说是去开会,这里头,却是有名堂的。
若是所有人都去见了陈凯之,若是大家手里还有其他的公务怎么办?又或者是,五城的都督或者是京兆府的同知有什么事要办,那又该怎么办?
你是听陈凯之的,还是听上官的?
陈凯之的奉钦命辖制他们,而大家的上官,却是职责所在。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解决的是,这洛阳城里,这些个千户、百户、都头们谁说了算的问题。
吴都头倒是没什么犹豫了。
对于他而言,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护国公说了算,毕竟,不听判官、同知,甚至是府尹的命令,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可不听护国公的命令……
他心底发寒。
照着这位护国公杀伐果断,连赵王府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他若是说杀你全家,还真就杀你全家,这一点,吴都头一点都不敢怀疑。
至于后一句,整理花名册,还有缺额人员,这就自不必说了,无论是京兆府还是五城兵马司,都有空额,为什么会有空额呢,无非就是养着闲人,或者养着不存在的人,上头的人趁机贪墨。
这……是要整肃吏治的节奏啊。
第六百四十三章:顺我者昌
其实天下承平日久,这吴都头久在京师,自然知道,无论是五城兵马司还是京兆府,早就烂透了。
无论是缺额,还是吃兵血,这只是内部的问题,而外部的问题更多,屈打成招,敲诈勒索商户,乃至于是对权贵包庇的人犯,不敢去管,总而言之,这里头的问题,可谓是多如牛毛。
现在护国公,显然是想要直接斩断五城兵马司、京兆府上层对下层的控制,先是命人来听调,随即要花名册,这便是要掌握人事,直到最后,对于判官,他的态度就更不客气了。
不把事好好办了,自然有人取代你,取代你的意思就是,管你是谁,你可以滚了,而且……依着这位护国公的性子,可不是让你轻易的滚蛋。
吴都头俱都记下,忙是应声:“是,是,小人一定……”
见陈凯之凝视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吴都头心里更寒,陡然有些害怕起来,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的:“公爷请放心。”
即便心里很怕,这吴都头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陈凯之背着手,也学着赵王那倨傲的样子望天。
不得不说,赵王那倨傲的之态,学着是挺爽的
因此陈凯之一面倨傲的望着天,一面淡淡说道。
“好了,就这样吧,对了,所有的积案,都要整理一通,该拿的人,一个都不能少,若是有如赵王府这般,包庇钦犯的,先上拘牌上门,若是不肯交出人的,直接报给我,还是那句话,这洛阳城,从今日起,规矩还是规矩,却再不允许有王法不能照耀的死角了,我今日,与洛阳城军民百姓,约法三章,只要是在这洛阳城,凡有遵守法纪者,绝无人加害。凡有戕害百姓,仗势欺人,违法乱纪者,无论他们得到谁的包庇,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绝不姑息。”
“是,是,公爷英明。”吴都头连忙点头,奉承陈凯之。
陈凯之神色淡淡,语气却格外凛冽。
“张贴文榜,这些文榜,要传遍洛阳每一处角落!”
陈凯之说罢,迎着夕阳,已踱步而去了。
吴都头心里满是震撼,他突然意识到,这位护国公,似乎要做的,绝不只是一个捉拿赵王府的钦犯这样简单。
捉拿赵王府的钦犯,这位江陵都督的孙儿,这位赵王府的上宾,本质上……更像是立木为信。
在这位护国公的心里,他似乎要做的事,远比一个捉拿钦犯,要重要的多。
勇士营已经开始收队,所有人悉数撤出了王府。
而随即,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的人却是不敢怠慢,显然……这只是一个开始,百户、千户、都头们,一个个熬得眼睛发红。
现在固然热血已经冷下来,可谁都清楚,接下来,却不知赵王会如何了。
他们俱是回头望着破败的王府大门,心里不由发颤,若是赵王回来,估计肯定会找他们算账。
虽然是陈凯之带的头,他们都听从陈凯之的命令,可是当初自己,也闯入过赵王府,所以想来,也罪责难逃。
因此所有人第一个反应,便是寄望于这位护国公能够护住自己。
与此同时,五城兵马司此前躲起来的都督还有京兆府的同知,顿时显出了震怒。
这对他们而言,人,是自己的人,闯入了赵王府,赵王殿下要算账,自然要算在自己的头上。
这不是好兆头啊。
当时他们倒不敢顶撞陈凯之,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可以约束下头这些该死的官兵和差役。
于是一个个公文,传出来,三令五申,下令各部官兵和三班的差役回来交代,同时痛斥这些人胡闹。
“吴都头,吴都头……”一个差役匆匆赶来。
吴都头一脸疲惫,现在天已有些黑了,见了这差役,按着腰间的刀上前,略微倦怠的问道:“怎么,有什么事?”
“同知大人震怒,令你们立即回去,他……他……”
吴都头眯着眼,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很快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同知大人无论如何,也是这京兆府的上官,现在府尹不在,京兆府是他做主,他多半是害怕承担干系,现在……是借此机会,将人都叫回去,狠狠责罚,向赵王殿下表忠心了。
“呵……”吴都头冷笑,这是要被当做弃子的节奏。
差役又道:“张判官也叫人带了消息,让你立即带人回去,这事儿……不小……想要……”
“好了。”吴都头点点头,不耐心听下去。
自己在京兆府,是张判官的人,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同知大人地位高,这自不必说,而张判官,在京兆府里,虽不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可平时,自己都仰仗他,才能在京兆府里立足的。
吴都头这是第一次,很不耐烦的听张判官传来的吩咐,他正色道:“现在刚刚拿了钦犯,护国公已交代了许多事还要处置,我吴明治是个粗人,有些事,也不太懂,可别的不知道,却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护国公有令,我现在需公干,弟兄们,都准备好,给我四处传消息,还有,预备张贴文榜。”
那传令的差役倒是急了,连忙催促着他:“吴都头,若是不回去,只怕……只怕同知大人还有张判官那儿无法交代啊,现在他们已经震怒,这……这……”
吴都头冷着脸,心说,你们还真当老子是傻的?
平时你们这些人,受老子孝敬不说,平时还吆三喝四,这倒也罢了,他娘的,现在出事了,吓着了,便想摆出一副和自己全无关系的样子,靠你们?赵王若是震怒,你们首先就将我推出来,反不如护国公,至少大家还在一条船上。
现在这样的情况,护国公肯定会保自己的,才不会像他们一样,拿自己当挡箭牌。
他可不傻,才不想理会同知那一伙人,他现在可是跟定了护国公,其他人都不想顾了。
何况,人家是狠角色,得罪你们老子不怕,最多就是见面训斥几句,可是得罪了护国公,今夜我还敢睡觉吗?
因此吴都头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明智的选择,他朝来人冷笑出声:“管我鸟事!”
说着,呼喝着人,走了。
……
五城都督府,当值的东城都督以及几个佥事,一个个脸色铁青,他们已经开始召集人立即回来了。
眼看着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是要命啊。
他们甚至可以想象,等到赵王殿下回来之后,陈凯之暂且不说,人家是护国公,这是人家龙争虎斗,可五城兵马司,脱得了干系吗?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责任推卸掉,要惩治几个千户或者是百户,总而言之,就是告诉赵王殿下,这事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和陈凯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压根就不知情,至于某些跟着陈凯之起哄的人,你看,都惩治了,赵王殿下息怒。
可是……他们四处召人,一道道命令下去。
这东城都督府里,竟是门可罗雀,好不容易传令的人回来,几乎下头那些千户、百户都是一个态度。
他们……很忙……
能不忙吗?护国公有令,要打击近来不法的狂徒,不只如此,还需安抚人心,更需防止宵小作乱。
这是从所未有地事,在这五城兵马司,莫说是百户,就算是千户,也不曾见过对上官这般漠然的。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官大了几级,人家压根不理你啊,当你不存在的一样。
“要出事,要出大事。”这东城的都督一屁股坐在了椅上,双手牢牢的抓住椅子扶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陈凯之,够狠的,他也是一丁点都不怕啊。”
他这句话,虽是抱怨,可语气之中,却还是有几分佩服。
说实话,能把事做的如此之绝的,还真就是陈凯之。
“据说,杨昌……一家全部被杀了,他在东市的宅子,被人直接抄了,死了不少人,连妇孺,俱都给押走,赵王府那儿,炸死了一个宦官,六个护卫,那儿,已经稀巴烂了,有许多门客,连夜背着包袱就逃,想来……是受了惊吓。王妃和女眷,幸好躲在后院,倒没有受什么惊扰,不过……听说连王府的牙将,也跑了。”
所谓牙将,便是护卫长,是王府护卫的最高武官。
之所以跑路,其实也可以理解。
他担负护卫职责,结果轻轻松松,让人破门,据说是王府的护卫,一见到勇士营冲进去,竟是没一个人敢反抗,一个个装了孙子,上千护卫齐卸甲,竟无一人是男儿啊。
这牙将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这时候不逃,难道还等怒气冲冲的赵王殿下回来将他剐了吗?
没人那么傻。
陈凯之固然勇猛,闯了王府,可是你这牙将吃干饭的呀,竟是不敢抵抗,一个个的束手就擒,护不住赵王府,这赵王能轻易饶了他,估计一定将他碎尸万段的。
“报,护国公宣告全城了,已命人四处张榜……”
第六百四十四章:王法在我
“张榜,张什么榜……”这都督一脸茫然,有些不解的问道。
“安民榜……”
这都督闻言,不禁皱眉笑了笑。
“大半夜的,张这榜有什么用?”
“不只是张榜,这张榜的内容,咱们五城兵马司,还有京兆府的那些差役,各自提着铜锣梆子,四处走街串户在那喊呢,说是约法三章、秋毫无犯之类……”
这都督眯着眼,在这忽明忽暗的烛火之下,他的面容冷漠,目光透着几分寒意。
“呵……姓陈的冲进了赵王府,还不知是什么结局呢,他倒是好,现在竟有闲心做这个。不过……哎……”说着,他便叹了一口气:“老夫倒是愈发的觉得,这陈凯之行事,还真是不同,说实话,老夫若是寻常小民,怕也……等着看吧。”
足足折腾了一夜,消息早已传开了。
次日清早,便有洛阳城里,被那郑公子所杀害的被害人亲属一家老少痛哭流涕的赶到了京兆府,据说那姓郑的案情已经明白了,除了金陵杀了十几口,在洛阳杀了一人,这些都是早就核实,无法抵赖的,可自行交代的,却还有几桩命案,吴都头一宿未睡,可此时,却押着姓郑的去认尸,他与差役们押着姓郑的出来,外头早已是人山人海。
昨天夜里,这洛阳的百姓,可是遭受了无数的‘轰炸’,外头不但听到了炮声,接着四处都是铜锣梆子,高吼着护国公的安民令,无一不是要保境安民的警句。
大家一听护国公竟带着人昨夜去赵王府拿了一个凶徒,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起初,大家是不信这陈凯之的,可现在……想不信都难啊。
外头人群涌动,所有人都翘首,看着这位江陵都督的孙儿衣衫褴褛,满身是血污,被差役如小鸡一般提着,吴都头大吼:“让路,让路,让出一条路,都让让,要认尸了。”
他们走到哪里,后头便是蜂拥的百姓,终于,是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城隍庙,几个差役取了镐头,在这姓郑的指认之下,自这里挖出了几具尸骨,这一切,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原来去岁永春坊里失踪的那一户人家,也是姓郑的杀的。”
人们低声议论,大家既带着猎奇,也带着愤怒,个个俱是巴不得可以将凶手绳之以法。
其实庙堂上的那些高官或是皇亲如何鱼肉百姓,寻常的小民,也是看不见,他们贪墨了修河的银子,对于寻常的小民,那也过于遥远。
还有那冰敬炭敬,甚至是庙堂上诸公的争锋,这都太远了。
可姓郑的这等人,却不同,京师里头,多少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横行不法,甚至光天化日,强掳民女,或是直接带着仆从,当街打杀人的,却是不少。
这等人,是最容易让寻常百姓,引发兔死狐悲之心,有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的。
“狗娘养的东西。”
“据衙里的差役说,还不止杀人的事,昨夜连夜审问,姓郑的在洛阳,更不知jian污了多少民女,只是碍于被jian污之人不敢声张,而衙门也不好叫去指认……这狗东西……”
“这狗东西真应该被打杀了,幸好我们遇到了护国公这等青天大老爷,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其戕害呢。”
吴都头此时红光满面,虽然他心底深处,有些隐忧,可此时此刻,却突觉得风光起来。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些旁观的百姓,看他的眼神,竟有几分敬意。
这等敬意,不是从前的害怕,而是……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享受这种目光,确实是极惬意的事。
百姓议论纷纷的,不过人群中也有人担忧的道:“这样的人,不知最后会不会惩处,只怕到时候,却放了出去。”
“谁说的,谁说的!”吴都头生气了,怒气冲冲的看向人群,要搜寻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瞎咧咧:“放?有护国公在,还想放人?为了拿他,他娘的,昨夜护国公将赵王府都用炮轰了,杀了几个王府的护卫,才冲进去将人拿住,他还想活?”
众人这才意识到昨夜发生的事,不禁感慨起来。
这护国公不仅仅捉拿了钦犯,还闯了赵王府,将包庇罪犯的杨昌给杀了。
好家伙。
这陈凯之真是牛逼的存在呀,连赵王府的人都敢动呢。
因此百姓对陈凯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更是越发相信昨夜那些保境安民的话,一定都是真的。
吴都头见众人一脸吃惊的样子,不由正色开口说道。
“都听好了,昨夜安民书也都颁了,想必你们该听的都听了,护国公早有明令了,从今日起,要将这洛阳城,变成太平世界,但凡有冤屈,或是有什么冤案和积案的,可到京兆府来,现在五城兵马司到处都在拿人,你们放心,护国公给大家做主了。护国公早说了,咱们大陈,王法是有的,规矩也是有的,可是有人无视王法,对规矩置之不理,可现在他钦命维护洛阳一方平安,从今儿起,大家都不必担心,这街面上,再有横行不法的,都是这姓郑的下场。”
洛阳里权贵多如狗,仗势欺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之事,便是谁家的仆役,走出去都是嚣张跋扈的,小民们早就深受其害,此时听了,俱都叫好。
这可是最切身的利益。
若是寻常的人这样嚷嚷,大家要嘛将信将疑,要嘛,连听都懒得听。
可去赵王府抓人,这显著的效果就出来了。
所有人心底都生出希望来,有人大叫:“泼皮管不管,这些可都是差人纵容的。”
吴都头脸一红,其实除了似姓郑的这等权贵,破皮无赖也是一害,可这些泼皮,敢在街上横行,或多或少,都和京兆府有关系。
可他随即吼道:“管,都管,护国公说要有规矩,谁触了规矩,就剐了谁。”
一下子,欢呼声传出。
涉及到了切身的事,而且如此辣手,有了冲入赵王府拿人这一桩事,谁还会将陈凯之的话不当一回事。
……………
相比于洛阳城的喧闹。
陈凯之此刻,却已至学宫,登白云峰。
其实天人阁早已得到了消息。
这些学士,还有晏先生,俱都已经惊呆了,简直是惊得吓住了。
他们这是对陈凯之的考验,这没有错。
可是……
卧槽。
你去招惹赵王,这没什么问题,本来就是希望,你给赵王一个下马威,让赵王对你心有忌惮,这是告诉陈贽敬,陈凯之已不是当年的陈凯之了。
可你跑去人家王府放炮做什么?
还将王府主事的给杀了。
这不是要跟赵王彻底的翻脸嘛?
他们现在不得不服了,真的服了。
至少晏先生昨夜听到了消息,老半天回不过神,惊得不要不要的,觉得陈凯之做的有些过了。
次日清早,大家聚在一起吃茶,一个个默不作声。
嗯……
胆魄有的。
不,这何止是有胆魄。
这简直就是二愣子啊。
你倒是杀伐果断了,可你陈凯之,难道不会觉得这太过了吗?这不摆明着授人以柄,等着赵王跟你鱼死网破嘛。
晏先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的选择。
此人有勇,有胆,谋略也是有的,就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当童子进来,通报陈凯之已经来了。
晏先生方才回神,他呷了口茶,露出极古怪的表情,最终咳嗽一声:“咳咳……嗯……来了啊,请来说话吧。”
他目光与杨彪交错,杨彪也不禁苦笑。
陈凯之步入厅中,他只短暂的睡了两个时辰,在确定了姓郑的所有罪行之后,方才打了个盹,现在又马不停蹄的上山。
“学生见过诸位先生。”陈凯之朝他们一礼。
“呃……”晏先生哭笑不得,一双眼眸直直的看着陈凯之,嘴角微微动了动,嗫嚅着开口:“昨夜,你……”
陈凯之忙是正色道:“昨夜忙碌了一夜,带人去了王府,杀了几个人,顺道,拿住了一个钦犯。”
那蒋学士正在喝茶,差点被茶水噎了,拼命咳嗽,随即道:“凯之,你难道不觉得,事情有些过头了吗?你敲打赵王,这我们完全支持,可是你杀了人家主事,还炮轰的赵王府,你这样惹怒他,那赵王,岂不会全力报复?”
这些问题,陈凯之自然都想过了,不过面对蒋学士的质问,他倒是不慌不忙的,却是笑了起来:“不,学生是在做一件大事。”
“大事……”晏先生深深看着陈凯之,轻轻的捋着胡:“愿闻其详。”
陈凯之徐徐道:“赵王现在做的,是什么?”
陈凯之突然向所有人抛出一个问题。
他倒是好,先考教起这些名满天下的大儒了。
杨彪毕竟有在朝中的经验,他正色道:“收买人心。”
“对,也不对!”陈凯之摇头。
杨彪微微皱眉。
对,他当然是什么意思。
可是为何,却又说不对呢。
难道赵王不正在收买人心吗?
第六百四十五章:圣王
一群人俱是诧异的看着陈凯之。
陈凯之面带微笑,徐徐开口。
“赵王收买人心,这是对的。可我也认为这并不对。”
说着,他目光环视了众人一圈,格外认真的分析起来。
“先生们读书久了,却总容易陷入一个误区,这个世上,人和人是不同的,所谓人以群聚。就比如赵王,他收买了江陵都督,这确实是收买了人心,可他得了江陵都督的心,却也失了人心。”
“想想看,赵王四处招揽这样的人,固然使他看上去强大,这朝野内外,毕竟是趋炎附势者多,毕竟是希望得到赵王保护的人多。可不也有如晏先生以及诸位学士们以清高自诩之人吗?”
“所以,赵王得到了江陵都督,就失去了许多正直之人的人心。”
“学生努力的想过,学生的地位,远不及赵王,学生即便公布了自己皇子的身份,可赵王的儿子,依旧还是天子,对于趋炎附势者而言,学生远不如赵王更有吸引力。”
“既然如此,学生要做的,绝不是和赵王一起,争取这些人。”
他话语清晰,条理分明,一字一句的说给众人听。
“既然学生要和赵王争,迟早要和赵王决一雌雄,一决高下,那么,学生就必须得到一部分的人心,这才是资本,是学生的本钱!那么,谁才是学生可以争取的人呢?学生想过,学生要争取的,既是晏先生以及诸位学士这般的高士,也有一些庙堂之上,不肯攀附权贵的正直有识之士。学生要争取的,不是郑家这般一地的豪强,也不是郑家公子那般,仗势欺人之人,而是真正的百姓,这个世上,总有人忽视了寻常的小民百姓,没错,小民固然不过是蝼蚁,他们的力量,可谓是微不足道,他们的心,其实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争取都没有必要,一万个民心,也及不上一个金陵都督,因为金陵都督手握兵马,牧守一方。”
陈凯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颇有感染力。
“可他们既不重要,实则却又重要,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便是此理。”
众人俱是诧异的看着他,陈凯之便继续正色道:“正因如此,学生要做的,便是与赵王相反的事,学生此举,不是为了打击赵王而打击赵王,也不是为了立威而立威,而是诚如晏先生所言,学生要给人看到希望,要给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正直之人,给那些在最底层,饱受欺凌的万千百姓一道曙光,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并非只是有权有势就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也可以安居乐业,告诉他们,只要陈凯之还在,便可保护他们,使他们安定。”
陈凯之说着,面容里洋溢出骄傲的笑意。
“所以昨日冲入赵王府,只是一个起点,既打击赵王,同时是立木为信,让天下人所有人都知道,大陈,有一个护国公。今日开始,学生会整肃京兆府、五城兵马司,会打击豪强,会捉拿所有漏网的钦犯,会将街面上的泼皮一扫而空,学生要令洛阳城,成为最清平的世界,学生不靠金银和财富笼络人心,靠的,是学生的一言一行!”
他这一番话,令这厅中诸人俱都安静下来。
每一个人,都在咀嚼着陈凯之的话。
不得不说。
这是一个美好的预期,是完美的未来。
至少无论是晏先生还是杨彪,又或者是陈义兴,甚至是蒋学士,也都不由怦然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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