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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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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里,所有人都默契地单膝跪下,蜷在盾牌之后,连衣袖都不敢露出半点。
这等木盾,外头包了铁皮,足以用来缓冲溅射来的钢珠和弹片,以及无数砂砾,最重要的是,着弹点毕竟距离较远,所以此时,这木遁虽是被撞击得噼里啪啦的作响,仿佛有无数杀人的利器穿破了铁皮,潜入了木头之中,却几乎没有任何的弹片能穿过木盾。
手雷的杀伤力,其实早就进行过一次次的实验,不同距离之下,木盾的防御力也都有过各种的测试,这等严谨,也只有飞鱼峰上,才肯下如此的成本。
此时,显然飞勒铁骑已大乱,硝烟已经遮蔽了他们的眼睛,令他们辨不清方向,随时身边爆发的冲击力,令他们人仰马翻,各种飞射出来的砂砾、弹片、钢珠仿佛是无孔不入一般,甚至穿破了身上的铠甲,贯穿了他们的骨肉。
而最可怕的,却是人心。
他们慌了。
这种仿佛置身在地狱的感觉,即便是再勇敢的战士,现在也不由开始心悸起来,就像一个毫无方向感的困兽。
或许他们并不怕死,甚至他们以刀头舔血为乐事,可是当你和身边的人,连你的敌人都不曾看见,身边炮声隆隆,无数的残肢乱飞,座下的战马也开始不听使唤,原以为刀枪不入的铠甲已经不能再保护你,而你,在这硝烟之中,双眼熏得不断地眼泪直流,鼻子吸得是刺鼻的硝烟,战马不知又踩到了谁,脚下和身边,到处都是哀嚎和惨烈的shenyin声。
在烟雾中,他们找不到主心骨,失去了方向,每个人都大叫着,痛苦地挣扎着。
这个时候,只怕任何一个人,即便再如何坚强,此时也已经慌了,就好像自己在地狱一般,找不到出口,更找不到一个人给自己指引方向。
可怕的是,爆炸还在持续,砰砰的响,震耳欲聋的,就像不到尽头。
巴图王子已经懵了,他想开口发号命令,可才一张口,便吸入了硝烟之气,瞬间他被呛得难受,眼泪直流,完全无法开口说话了。
想他是草原上的勇士,甚至连猛兽都不怕,可现在,他很惊恐,万万料不到,用不了火炮的勇士营,竟还有如此的近战神器。
此时,他的身上已不知被多少的铁片击中,鲜血泊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深深地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心里,竟只剩下了后悔,后悔当初的自己过于自信,后悔自己竟领着五百多个宝贵的铁勒飞骑进入了这修罗场。
他的心在淌血,竟比身上的伤口令他觉得更疼痛!
这……都是精华啊,是父汗的心血啊。
可现如今,完了,全完了。
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了。
巴图王子想到这里,非常的不甘心,他咬着牙,忍着痛,又高高地举起了狼牙棒,艰难地发出了悲鸣。
“杀,杀光这些汉狗。”
就如困兽,他一声大吼,策马想要冲过这弥漫的硝烟,身后幸存下来的骑兵,此刻也都红着眼睛,冒着炮声隆隆,犹如自杀式的,发起了冲锋。
已经没有选择了。
虽是顷刻之间,折损了大半,大量的爆炸还在身边,可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事到如今,他们只有冲过去,杀光勇士营的人,不然他们只会被困死在这炮火中。
他们依旧还可称得上是世上最彪悍的骑兵,他们一齐疯狂跃马,向着死亡挺进。
百来个骑兵,终于在巴图的带领下,冲破了爆炸的区域,他们露出了獠牙,带着刻骨的仇恨,疯了似的高举着战刀。
“杀……杀!”
愤怒的吼声格外响亮。
城墙上,所有人都已经震撼了。
他们不只被勇士营的手雷所震撼,更震撼于,这些铁勒飞骑所表现出来的神勇,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坚韧不拔,果断地冲出炮火之地。
不愧为铁勒飞骑!
此时,还有四十步。
如此的距离,却不禁让人揪心,即便如此,想来勇士营还是低估了铁勒飞骑,因为他们明显感觉到,此刻,掷弹兵已经收手。
因为这个距离之下,若是继续投弹,可能伤的,还有自己。
如此近的距离,下一刻,当这些铁骑若是冲入了勇士营,岂不相当于……虎入羊群?
这些如下山猛虎,杀气腾腾的铁勒飞骑,又重新令所有人对勇士营担心起来。
这一刻,没有人欢欣鼓舞,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等待着,他们不敢眨眼睛,因为他们知道,就在这一刻,才是胜负的真正关键。
“射击!”
在勇士营中,又是一声令下,盾手随即下蹲,火铳手站起。
啪啪啪啪……
第一列射击之后,第二列直接补充。
啪啪啪啪……
如此近的距离,铠甲已经不起作用了。
一排排的弹丸飞射,火铳的铳口,此刻喷出瞬间的火焰,而随即,对面有人马应声倒下。
依旧……还是那哀嚎的声音。
即便是火铳的齐射,也让巴图尝到了厉害,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错估了勇士营的火铳。
这等火铳的威力,比之燕军的火铳,显然不知要高明多少倍,这火铳完全可以杀人与无形之中呀。
身边,许多人落马,原本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了六七十人。
巴图心痛不已,可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咬着牙前进着,他挥舞着狼牙棒,发出嚎叫。
“冲啊,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他感觉自己已疯了。
身后有累累白骨,俱都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起,若是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不会和陈凯之对阵。
只是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他咬着牙,自喉头发出最后的声音:“杀!”
“杀!”
战马依旧还在奔腾,最后二十步。
能冲到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堪称是被幸运女神所垂青。
而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该是他们表现的时候。
当铁骑冲入了步兵阵,无数的历史经验都已经证明,这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他们终于冲破了艰难险阻,也终于与勇士营近在咫尺。
他们策马,疯了似的高舞着手头的长刀,复仇的时候到了,为数百个弟兄复仇,杀光这些汉人。
此时……
巴图面目狰狞可怖,即便身上鲜血淋漓,他却不失势气,依旧杀气腾腾的,直直地冲向陈凯之等人。
在勇士营中的陈凯之,眼睛已经红了,面色则是微微有些苍白。
他也不曾想到,这些铁勒飞骑,竟是顽强至此。
手榴弹炸不死,火铳也打不死,居然冲到他们的跟前了,他也不禁有些佩服起这巴图王子的顽强和勇气。
只是……这个时候,他没法多想,咬了咬牙,便道:“上刺刀~”
敌人顽强,勇士营理应比任何人更顽强。
当所有的利器都已经用尽,当一切的手段也都使出。
那么,当你面前还有敌人,这个时候,就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候。
步兵俱都天然的劣势,甚至可以说,抵挡骑兵,几乎和是自杀没有任何的分别。
可是……陈凯之一声号令。
所有人开始熟稔的取出刺刀,迅速的装在火铳前方,即便是掷弹兵,亦是如此。
除了高举大盾的人,两百多将士,两百多雪亮的刺刀,此刻一个个纹丝不动。
陈凯之……依旧还在最前,大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如石头一般,手中握紧了剑。
以步兵去抵挡骑兵。
疯了……
简直就是疯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被这瞬间的一战所震撼了,每一个人,此刻竟都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即便是再好事的人,也不敢胡编乱造出眼前所发生的事。
于是,呼吸俱都凝滞,只剩下铁骑踏破了虚空,一个个幸存的胡人,红着眼睛,面目狰狞的发起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完胜
哒哒哒……
这马蹄声,宛如催命符一般。
每响一下就代表着危险离勇士勇这些人近一些,活下的胡人真的犹如疯子一般,驾着战马,疯狂的冲向他们,似乎要立即将勇士营众人碎尸万段。
而恰恰,勇士营却是静止而沉默的。
他们挺着刺刀,默默在等待胡人靠近他们,此刻每个人都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此时,已经没有了生死,没有了荣辱,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所以更不会有人临阵脱逃,他们已不再是当年的丘八,他们俱都已经成了勇士,脱胎换骨的勇士们,既有了荣誉感,也已有了傲视一切的勇气。
此刻,只有他们的心,尚在跳动,跳动的很厉害,因为……此刻,他们的血,是炙热的,犹如火一样的燃烧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战胜胡人,不仅仅是为了天下的百姓,更了为了自己。
面对胡人的骑兵,他们不畏惧,不胆怯,只有一腔热血。
从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们血液沸腾了,只是,今日,他们在飞鱼峰里所学的荣辱价值观,他们的领导者陈凯之,他们的得来不易所得到的荣光,却令他们的热血犹如沸水一般在翻滚。
这个世上最让人害怕的,便是死,如果今日他们要被牺牲,那他们便唯有死而已,决不撤退,决不逃跑。
轰……
铁甲骑兵,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在了第一排的盾队上,这些力大如牛的盾手们,顿时七零八落,即便他们再气力再大,可也难以承受这种重若千斤的冲击。
于是,方才还笔直的盾队,顿时犹如海岸的波涛潮水一般,开始弯曲,成了扭动的长蛇。
可是……大盾的盾面,毕竟还是抵消了许多的力量,他们虽是手臂酸麻,甚至还有人被撞翻在地,有人甚至手臂脱臼。
奇迹……却是发生了。
有人发出了怒吼:“顶住!”
“顶住!”盾手们疯了似得开始使出浑身的气力,在承受了致命一击之后,死死的抵住大盾。
那手臂酸麻的人,索性拿自己的身体,脚牢牢的抵住地面;那撞翻在地的人,更是毫不犹豫,又翻身而起,那手臂脱臼的,则忙是换了一个肩,他们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已经散了,可是,他们依旧使出了最后一点力气,似乎,此刻,他们已经疯了。
他们没有疯。
只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住了战马的冲刺,才可以使他们身后的人得来安全,站在他们身后的人,每一个面孔,他们都记忆如新,每一个人,都和自己如兄弟一般,他们曾经共同度过无数个日夜,他们曾经一起遭受处罚,他们曾席地而坐,讲述着自己的理想,他们有时,也曾有过一些小争执和摩擦。
可是这些,到现在,一切都已不重要了。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们为之舍身,除了至亲,便是这些老兄弟。
可就在前头的盾手拼命的时候,此刻,第二排的勇士营将士,已经毫不犹豫的刺出了刺刀。
双手牢牢握紧了火铳,随即,狠狠刺出。
这雪亮的刺刀,乃是合金钢打造,锋利无比。
那冲刺而上的胡人铁骑,原以为一经冲刺,凭着战马的冲击力,便可摧枯拉朽的冲垮勇士营。
可这盾手,竟是生生抵消了他们诸多的冲击力。
其实……若是寻常时候,他们或许可以将盾队冲垮,只是方才经过了人间地狱,使许多人的战马微微停滞,而中途的停滞,却是致命的,因为战马的冲刺力,更多的时候,靠的是奔跑时的惯性。
这就意味着,在四十步之外,他们的战马,不得不重新的起跑,还未真正将马力彻底发挥出来,便与盾队撞在一起。
不过此刻。
铁勒飞骑看到了即将要刺来的刺刀,却是冷笑。
他们牺牲了马的冲刺力,却换来了一身的重甲,便连战马,亦有披挂,短兵相接,靠着刀剑,如何动的了自己分毫。
可是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那雪亮的刺刀,竟是扎纸一般,直接贯穿了甲片,刺入他们胸膛。
这些勇士营的将士,力道之大,而这刺刀之锋利,更是他们想都无法想象。
呃啊……
有人直接鲜血淋漓,摔落下马,甚至有的连马带人一起滚到了地面上。
所谓的铁甲……不堪一击!
“刺!”
人浪趁着铁骑凝滞的功夫,犹如潮水一般,向前猛刺。
一柄柄的刺刀,疯了似得,将对面的人马捅出一个个窟窿。
而此时……
巴图已经疯了,整个人震惊的睁大眼眸,非常惊恐的看着面前犹如泰山一般稳固的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面的盾手,竟敢拼了命、前仆后继的抵挡铁骑,更加想不到的是,这些刺刀,竟个个都是神兵,所谓的铁甲,在他们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这一刺。
直接破了他们的铁甲,又是一群人倒地,死在勇士营的手里,巴图王子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胡人的最后一点的骄傲和勇气,俱都消解的荡然无存。
即便再彪悍的人,到了这一步,竟再也没有了勇气。
完了,彻底的完了。
他们已经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相反,他们自觉的自己方才是羊群,一群软弱,一群不堪一击的羊群。
对面,是如潮水一般的敌人,他们疯了一般,趁着战马凝滞的重复,一波又一波的刺出了刺刀,刺刀捅进人和马的身上,这带有菱角的刺刀里,那无数的鲜血,瞬间顺着血槽,鲜血喷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巴图王子的身边,尽是一些不甘的声音,是哀嚎,还有无奈的怒吼。
看着眼前眼前宛如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巴图王子面色颓废,厚厚的嘴唇颤抖起来。
一切……
全完了。
死战不退之人,便是胜利者,可现在,勇士营的人却是疯狂在涌动,犹如一浪又一浪的潮水,在他们身上,在马的身上,扎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那鲜红的血,“噗”得喷涌出来,溅在人的身上,脸上,甚至人的眼睛里。
终于,有人哭了,是一个胡人,他裸晒胡子,铁塔一般的身材,可是这样一个汉子,却是哭了。
滔滔大哭。
精神已经彻底的崩溃,他毫不犹豫的丢下了刀剑,随即用胡语叽里呱啦的道:“降了,降了……我降了……”
他翻身下马,战战兢兢,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这时候再不降,便是死。
会被无数的刺刀,直接捅成血人,若是以往,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胡人的耻辱,更是铁勒飞骑被人鄙视的队形,会被队友砍死的。
因为投降是懦夫,在他们胡人的眼睛里,懦夫不配与他们为伍。
可是现在,竟是没有人怒骂,也没有人想砍人。
反而……引起了共鸣。
人终究都是血肉之躯,即便他曾经是什么人,可都有求生的本能。
一个人落马,接着就有第二个,会有第三个,更多的人,落下马来,他们痛哭流涕,精神崩溃,个个不停的念道:“降了,降了……”
巴图彻底的绝望了,他竟发现,自己再无一丁点的斗志,他甚至,没有去责难那些飞骑勇士,因为……他用最纯正的汉话道:“降了!”
他想活着,只有活着,才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想无谓的送死。
所以他翻身下马。
甚至,巴图自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自己至少……还可以活下来,自己还是胡人的使节,是胡人的王子,否则,今日便和其他人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汉人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只要自己认输,对方非但不会痛下杀手,甚至,还会表现出应有的大度,他们……不总是口称德被四方的吗?
现在,必须得秋活,要回到关外去,将这一切,俱都亲口告诉父汗,胡人必须得想出相应的战法,破解这个看似无法破解的勇士营。
他浑身都是血,却好似是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心里也没有惭愧,只是不断道:“我输了,我认输了,陈凯之,我认输了。”
而在这时,瓮城之上,已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
这是奇迹。
一个令人大开眼界的奇迹。
城楼上,太皇太后,凝视着远方,她竟是痴了。
勇士营……
这便是勇士营。
他们一开始,所丢出来的手雷,或许还不足以让人震撼。
那么,这些步兵,直接面对骑兵的冲击,才真正的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因为,任何一个人,但凡对兵事有一丁点,哪怕是一丁点的了解,都知道,若是不借助车阵,步兵在骑兵面前,几乎就等于是被屠戮的羔羊。
可是现在……这如何让人能够想象呢。
这些人,竟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的,将号称史上最强骑兵的铁勒飞骑抵挡住。
“真是……恒古未有啊……”太皇太后喃喃低语。
………………
这几天在国外,码字真的很不容易,也就这三四天,回国之后,依旧会恢复以前的状态,让大家心急,真的很抱歉。
第五百八十九章:就敢杀你
太皇太后的赞叹,绝不是空穴来风。
她毕竟经历过太多了,即便是当初北燕人兵临城下的时候,她也没赞叹过,那个时候,她才是太子妃。
历经了数代君王,堪称是活化石也不为过。
此时,她由衷地赞叹着,双眸看向瓮城下的人,目光之中不禁掠过了一抹慈爱。
而身后的慕太后,却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甚是感触,她不禁觉得有些庆幸,可庆幸之余却是后怕。
唯独有人如遭雷击。
却是那混杂在城楼下人群中的兵部尚书王彦昌,他的腿脚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整个人激动起来,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勇士营等人看着。
胜了!
居然胜了!
他万万想不到啊,这简直就有违他多年马政的经验啊,他哪里能想到,这些勇士营的疯子,竟……竟是真的可以……
可以打败这些素来威武的胡人铁骑,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奇迹呀。
猛地,王彦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其实王彦昌作为兵部尚书,心里也大抵能够了然,赵王殿下对于陈凯之,多少略有一些不喜,赵王之前就着这件事询问过他,当时他信誓旦旦的说勇士营必败,胡人必定会碾压勇士营。
可谁料……结果却是天翻地转,骄傲难驯的胡人被勇士营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的下跪投降,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赵王的心情了。
于是他忙尴尬地看向赵王,脸上摆出一副……这真的和下官没有关系的意思,谁能想到……结局如此呢?
而陈贽敬,此刻却是狠狠地瞪了王彦昌一眼,随即又看向了自己的母后,心思复杂到了极点,只是他的面上,却依旧带着微笑,这微笑有些勉强,却尽力不泄露他的心事。
“母后。”陈贽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搀扶着太皇太后道:“母后,这儿风大,陈凯之彰显国威,勇士营了不起啊,如此一来,我大陈军民振奋,俱都受到了鼓舞,儿臣这就将他招来,让他当着母后的面……”
说着,他朝身边的宦官使眼色,让人急召陈凯之登上城楼。
他随即又道:“此次,胡人见识到了我们大陈的厉害,料来此次相约攻燕,定能……”
只是……他话说到了一半,当有宦官飞快地下了城楼,瓮城的大门打开,那宦官疾步的走向这修罗之地,他自内心深处,有一种战栗。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使这小宦官浑身都不舒服,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地避过一个个弹坑,因为这坑里,除了焦黑,就是鲜红,焦黑的乃是火药的残留,而鲜红的,显然是血。
他不敢走快,因为脚下,竟有不知是谁的残肉,有的尸首,一片焦黑,有的,已经不成人形了。
这些胡人被炸得五马分尸呀。
这火药真是太厉害了。
他在心里感叹着,不过这时他却没心思多想,因为脚下完全无法落脚呀,都是残肢,他不由战战兢兢起来,眼泪啪嗒的落下,虽是抬头,瓮城上到处都是人,可他,却觉得自己后脑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远处,是跪在地上的胡人。
只剩下了三四十人,为首的,自然是万念俱灰的巴图。
巴图生怕引起任何的误会,他跪在地上,依旧还在用汉话道:“我们输了,我们服输。”
对付汉人,他颇有心得,汉人是最喜欢表现得心胸广阔的,这个是屡试不爽,胡人若是遭遇了什么大灾,只要派出使者,表现出臣服,往往只要给足了面子,都能得到优渥的回报。
这一次,输的太凄惨了,他不得不服,可即使如此,留下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此刻,他一副卑躬屈膝之态,他满心的想着,这一次,只要表现得柔软一些,这些汉人必定如往常那般,少不得宽慰自己,接着重申一下胡陈友好,这事就过了。
此刻的陈凯之已经疲惫不堪,不过他依旧打起精神,目光往附近望去,只见一地的狼藉,七八个盾手重伤,还有几个铳手,现在也生死不明,已有人将重伤的人抬起,赶去抢救了。
陈凯之看着他们,面上没有表情,可心里……却很不好受。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枯骨,也该是敌人的,而不该是这些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他们每一个人,既是自己的门生,也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啊。
只是……他知道,他不能表现得脆弱,只能疲倦地看着那小宦官气喘吁吁的疾跑而来道:“恭喜陈将军凯旋,赵王殿下请陈将军速去见驾,还有……还有胡人的伤者,也需尽力的救治……”
“哦。”陈凯之颔首点头,随即挑了挑眉,问道:“还有呢?”
“没……没有了。”小宦官一脸敬畏地看着陈凯之。
“那么,就稍待片刻。”陈凯之朝他一笑,他浑身是血,所以这一笑,虽是诚挚,却依旧给这小宦官渗人的感觉。
而陈凯之,已抬起了脚,一步步的走到了巴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巴图只当陈凯之这时要和自己客气一番,显露出一定点汉人的大度。
所以他下意识底笑了笑,朝陈凯之奉承地说道。
“陈将军,佩服,佩服,将来我在贵国太后和赵王面前,定为你美言,我们胡人,历来是尊崇英雄……”
“不必了。”陈凯之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虽知这是王子殿下的好意,只是……还是算了吧。”
巴图吁了口气,他预备要起身,一面道:“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陈凯之却是突的目光一沉,格外阴鸷地瞪着巴图王子,突然厉声的吼道:“你敢站起来?”
“什……什么意思?”巴图愕然,一脸不解地看着陈凯之。
陈凯之嘴角轻轻一抽,冰冷地道:“老子站在这里,你也敢站?”
巴图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不过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呵斥过,因此他很不爽,下意识的便摆出了一副尊贵的姿态,冷漠的说道。
“陈凯之,我们约斗,不过是游戏而已,而今我输了,你还想如何?你不要忘了,我乃国使,是王子!不是你的奴隶,更不是你的俘虏。”
这时,方才还显得从容的陈凯之,一下子声色俱厉起来,眉宇轻轻挑了挑,朝巴图王子冷笑着道:“然后呢?”
“然后……”
莫名的,巴图心里的不妙感越发的重,脚下的步子不禁凌乱起来,往后退着,口里接着道:“有什么然后……好了,现在游戏结束了,我这便见你们的……”
“是啊,游戏结束了。”陈凯之开始徐徐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这剑上,鲜血淋漓,一滴滴的鲜血,尚未干涸。
陈凯之看着巴图,冷声笑了:“游戏也是该结束了!”
“你想做什么?”
巴图万万想不到,陈凯之竟如此‘大胆!’,嘴角微微哆嗦起来,严肃地提醒陈凯之。
“你要记着自己的身份,两军交战,尚且你们汉人不斩来使!”
此时,他想后退,一旁的小宦官,早已吓呆了。
陈凯之却再没有给巴图任何的机会:“我只知道一件事,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更知道,你们胡人无数次入关,赤地千里、血流漂橹、白骨累累。你们自己甘当禽兽,现在也配和我说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实话告诉你……”
陈凯之目中掠过一丝诡异的神色,因为这个时候,他已一把拎住了巴图,巴图竟发现,陈凯之气力极大,任何如何挣扎,竟是一点都挣不开。
他一脸恐惧的样子,将陈凯之面上的表情看了个清晰,顿时心里发寒。
方才的时候,他只是害怕,而现在,却是恐惧,一股无以伦比的恐惧,弥漫了他的全身,他突然失声痛哭起来,他毕竟不是寻常人,是高贵的王子,他想活着,因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个世上,还有太多快意的事没有享受,他忙求道:“饶我,饶了我,陈将军,我们并无仇怨,并没有仇怨。只要你饶了我,我们胡人可以给你很多好处。”
“有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陈凯之不屑地笑了笑,手中的剑已经动了。
快如雷霆。
嗤。
剑锋径直破度肚穿肠,随即,这剑锋自他的后背贯穿出来。
快,准,狠!
一气呵成。
顺着血槽,鲜血如水幕淋淋而下。
巴图一把抱住陈凯之,他痛苦的发出了哀嚎声:“你敢杀我,你会后悔的……”
长剑收了,只是很快,当剑锋抽出了巴图的体内,随即,又狠狠的捅入了巴图的腰腹。
嗤……
巴图痛哭流涕,颤抖的哀求着:“饶了我,饶了我吧,我不想死……”一截肠子,自他的肚中露出来,显得极为恐怖,而在他的身侧,那小宦官看着这一幕,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一剑剑刺入对方的腹中,他想要逃,想要叫喊。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除了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那眼眸里,是无尽的恐怖。
第五百九十章:胡汉不两立
巴图的双脚已是无法支撑自己庞大的身躯了,他一肚子的肠子落得满地都是,一下子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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