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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风华路-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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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慷慨悲愤之音,忽然再次向着群山咆哮,大声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这诗乃是诗仙李白的传世佳作,被韩跃用内力鼓荡念出,声音顿时在群山之间不断回荡,震的无数飞鸟簇簇而惊。
在场武将大多听不懂诗意,但却被始终的情绪感染变得亢奋,大儒娄乘风则是目显精光,猛地拿出纸笔将此诗记下。
锵琅琅
一声剑鸣清脆,韩跃陡然拔出长剑。
那樵夫吓了一跳,脸色顿变苍白,韩跃目光直直看着他,再次郑重而问道:“老人家,你的两个孩子叫什么?”
“李阿大,李阿二……”樵夫瑟瑟回答,声音有些颤抖。
韩跃哈哈长笑,点头道:“竟然还是姓李的,五百年前是一家!”
他忽然放开老樵夫,自己手持天子剑走到山崖边,猛地回头看了樵夫一眼,大声道:“老人家您看清楚,这是当朝陛下天子剑,持剑之人是大唐西府赵王。我今以剑在此刻下诗句,用来纪念两位不甘于命运的开路先锋。”
说完持剑飞上悬崖,鼓起内气奋力劈砍,下方众人只见山石簇簇落下,悬崖上渐渐出现银钩铁画的许多字。
大儒娄乘风踏前一步,仰头将这些刻字念了出来,大声道:“巴蜀之地,山水艰难,悬崖隔断富路,神女黯然低哭,千百年来穷苦事,谁曾目光垂于此?历代君王,当羞惭而死矣。时有大唐子民李阿大,李阿二兄弟,因读书得明志,推稻米以出山,此行不为自家售卖,但为百姓开路试探也,惜栈道艰难,阎王催命,二壮士跌落山崖,弱妻同时殉葬,此讯悲,令人痛,然壮士先河已开,民心已有向往,此后群山必不能再阻人路,巴蜀山神,汝该低头……”
最后结语很狂,赫然是命令山神之意,大儒娄乘风念到此处忍不住停下,在场众将领也面色带着担忧。
古人对仙神之流畏惧颇大,即使军中将领同样如此,大家看到韩跃刻字有嘲讽山神之意,心中都有些替他感觉害怕。
唯有韩跃满不在乎,飞在凌空踏足悬崖,然后一路写一路刻,最后身躯快要降落之时,将李白的一首《蜀道难》全部刻下,然后天子剑重重一劈,恶狠狠刻下大唐西府赵王六个字,至此终于落地飘回。
他双脚才一接地面,立即拉着樵夫走到悬崖之畔,忽然鼓起内力朝着群山大喝,暴吼道:“巴蜀山神,汝该低头,吾乃大唐西府赵王,此令千百年你给我记住……”
韩跃知道世界上没有神,他命令山神其实只是代指。
让山神低头的意思很简单,韩跃要改造这一片地方,让百姓能够自由进出,不会再有摔死之事。
老樵夫被他拉着站在悬崖旁边,身躯明显还是有些发抖。
不过老人能感觉眼前贵人的善意,刚才似乎还给儿子刻字留了纪念。以前儿子没死的时候曾读书给他听,说是人活一辈子最重要是千古留名,现在这位大人把儿子的名字刻在山崖上,岂不是说很多年之后还有人知道他们?
这时大儒娄乘风忽然走了过来,语带敬重对老樵夫道:“恭喜老乡,您两位儿子注定名垂千古了。有大唐西府赵王一诗,再加上一首慷慨激昂的蜀道难诗句,汝儿子必然名传天下,事迹被所有人听闻。”
樵夫面色茫然,显然不是太懂。
旁边韩跃突然轻叹一声,接口替他回答道:“或者在这位老乡心里,他并不期望孩子以这种方式名传天下吧……”
娄乘风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韩跃将天子剑缓缓插回剑鞘,陡然回首对后面喝令道:“派红翎急使飞奔长安,献上李阿大和李阿二的名字,让礼部给予国壮士记载,让吏部给予从八品追封,如果他们谁敢呲牙,就说这是本王的意思。”
众将连忙点头,按命令去调派红翎急使。
“等一等!”
韩跃忽然将人喊住,沉吟又道:“两位壮士的妻子也要封,此事让红翎急使进宫见我母后一面,母后掌管天下女官,请她追封两位女子……”
众将再次点头,将韩跃这个命令也记载下来。
娄乘风上前拉住樵夫的手,温声安抚道:“老人家,您儿子媳妇都要做官了,以后朝廷会按照追封给予俸禄,每年每月都有柴米银钱,你再也不用冒险打柴,用儿子的俸禄就能抚养孙子。”
樵夫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这一切都是刚才刻字的青年大人所赐,他忽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老泪横流道:“大人长命百岁,大人长命百岁。”
韩跃轻叹一声,挥手示意让娄乘风拉起老人。
他自己则负手立在栈道边缘,目光思索暗暗发愁,思忖道:“栈道孤悬山崖,即使担任通过尚且艰难,我这二十万大军都是骑兵,该当如何才能度过此地?”
山风呼啸而来,可惜没人能回答他的愁绪。
这时忽然栈道上人影一闪,但见刘黑石轰隆一声从上面跳了下来,这货刚才也和众将一起出去探路,众人早早归来,唯有他走的最远。
他跳下栈道之后先是双脚打了个惶惶,然后才面色入土大声叫道:“他奶奶的太吓人了,俺老刘宁愿面对千军万马战场厮杀,但是打死我都不愿走这一条栈道。有些地方几乎要俯着身子才能过去,而且行走的时候脚下栈道经常晃动,一个不好就有掉下去的危险……”
这货明显脸色苍白,显然是给栈道凶险瞎的,他忽的举手恭敬向韩跃一礼,面带疑惑道:“主公您是天下奇才,俺老黑有一件事想不通想要问问,您说这栈道如此凶险难行,不久前朝堂派去剑南道的五十万大军是怎么过去的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韩跃眼中顿时闪现灼灼光彩。
后面几个大将同样面色带喜,所有人忍不住看向那个老樵夫。
韩跃一把将樵夫攥住,他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大声道:“老人家,此处可是存在捷径?除了栈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行?”
……
……今天8000字同时送上,这一章比较感人,山水最喜欢描写穷苦人的奋斗。
第632章 我的女徒弟来了
韩跃这一问几乎代表了所有将领的心声,蜀阁栈道实在太过凶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选择,再加上二十万大军都是骑兵,骑着马上了栈道说不定没到地方就减员一半。
“老人家,此地是不是还有捷径?”韩跃再次发问,目光直直盯着樵夫。
此时远山外还有飞鸟不断惊簇,那是刚才被韩跃刻字长啸惊起的林鸟,山中偶尔传来几声猿啼,蹄声在悬崖空谷中回荡。
众人都眼巴巴看着樵夫,期待他能回答一个‘是’字。哪知老樵夫沧桑老脸苦笑一下,黯然道:“哪里有捷径哟,只有一条栈道。如果有捷径可以走,我的两个儿子怎么会米摔死山崖?”
这话也有道理,众人都是一呆。老樵夫的两个儿子都是本地人,连他们出山都要行走栈道,显然这里确实没有捷径可以走。
韩跃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旁边刘黑石抓了抓脑门,傻乎乎对樵夫道:“那不对啊,没捷径别人怎么过去的?你这老樵夫可能不知道,四个月前朝堂曾经派出五十万步卒大军,他们从长安等地集结前往剑南道,如今已经和土蕃番子打了接近两个月的仗。”
这货猛地甩了甩脑袋,十分纳闷道:“如果此地没有捷径可走,那路大军如何过去的?”
老樵夫明显脸色茫然,懦懦道:“大人说的俺不懂,小老儿也没有见过有大军。我家就住在栈道下方的山村,如果几十万人经过肯定会见到……”
刘黑石顿时一呆,脸色也茫然起来。
后面几员大将面面相觑,人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大儒娄乘风忽然想起一个可能,面带沉吟轻声道:“是否那路大军并没有途径栈道,而是选择从其它地方绕路而行?我曾在古书之中读过,依稀记得进入巴蜀有两条通路,其中北面一条就是咱们眼前的群山栈道,此路凶险无比,堪称天堑之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接着又道:“但是南面则有平坦一路,那是一条汉末古道,乃是从金州至江洲,再从江洲到黔地,然后从黔地再次转折向西,一路就可以进入巴蜀……”
韩跃沉吟一下,随即缓缓摇头,思索道:“你说的这条道路即便真的存在,但是时间上也无法吻合对上。”
娄乘风抬头看他,不知韩跃此言何意。
韩跃负手望着眼前群山,皱眉轻声道:“陛下四个月前发兵五十万前往剑南,这路大军从长安周边出发,进入剑南最近的通道就是这里。如果按照你说的路程去走,他们几乎要在中原腹地绕一个圈子。这个圈子加起来足有六七千里,就算是骑兵也得走三四个月,如果是步卒去走,至少得走半年。”
娄乘风怔了一怔,恍然大悟道:“然而那路大军早已到达剑南,甚至还和吐蕃打了两个月的仗……”
“所以他们绝不是绕路而行,前往剑南必然是途径此处!”韩跃跟着补充一句,目光隐隐带着沉思。
“那可奇怪了啊!”刘黑石抓了抓脑门,满脸迷惑道:“栈道凶险一场,即使咱们西府三卫都没把握通过,朝堂大军全是紧急抽调的府兵,很多人此前还是在家种地的农夫。他们到底是如何经过栈道,难不成长了翅膀飞过去不成?”
这货脑直憨厚,说话却直指本心,这句疑问再次一言惊醒梦中人,韩跃陡然眼睛炯炯一闪,脱口而出道:“飞肯定不行,但是游倒是可以,老黑啊老黑,想不到咱们之中你最聪明。”
刘黑石受到表扬,顿时咧嘴憨憨大笑,然而这货脸色仍旧茫然,显然不知道韩跃所说何意。
韩跃忽然朝着悬崖边缘走上两步,弯下身子俯视下面山崖,他目光隐隐有明悟在闪,沉声道:“最初是你先发问五十万大军如何通过,所以才会让本王联想到此地有捷径,刚才你又说他们是不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终于让我想明白朝堂大军怎么去的剑南……”
这话已经隐隐接近答案,但是在场众人依旧不解,大儒娄乘风凑过来同样俯视悬崖,忽然脱口而出道:“山下有江,可溯流而上?”
韩跃哈哈大笑,道:“此水乃是中原两大母亲河之一,源头最远能够追溯到土蕃,流域期间有无数大河汇聚,其中数条河流发源就在巴蜀。本王明白了,朝堂大军走的是水路……”
众人都凑过来向下俯视,果然见到群山悬崖之中夹着一跳河流,那河道弯曲蜿蜒,水势滔滔拍击山面,侧耳仔细倾听,隐约有咆哮味道。
娄乘风忽然目光闪动沉思,皱眉不解道:“此河宽度已够,但是转折难行。下官依稀看到有河中有不少湍急之处,纵使水中健儿也未必能泅,那朝堂五十万大军如果走了水路,他们如何保证在河中不被淹死?”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凌空悬崖的栈道,喃喃道:“河流之凶险,不下于栈道。况且从此地到剑南还有上千里路,难不成朝堂大军游了几千里不成?”
这话很有道理,众人顿时皱眉。刘黑石脾气最为急躁,怒声大叫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说娄大儒你是不是专门挑主公的刺?别说一个行军长史,就是皇族敢这么做俺也砸死他。”
娄乘风愕然一怔,随即苦笑冲着刘黑石拱手,解释道:“刘将军勿要生气,泼冷水乃是本官职责。我既然追随殿下求个出身,那就不能只说好听的。”
刘黑石哼了一冷,怒眼圆睁凶狠望着他。
旁边韩跃回头训斥一句,喝令刘黑石不准无礼。娄乘风倒是不予置气,反而再次重提先前疑问,对韩跃道:“殿下想到答案了没,这水路似乎也不太好走。即便下官退一万步分析,设想五十万大军人人都会泅渡,但是咱们西府三卫不行,因为骑兵的战马不会游泳……”
韩跃哈哈大笑,语带深意看着娄乘风,反问道:“谁说走水路一定要游泳,坐船难道不行吗?”
娄乘风猛地一呆,随即面色一片狂喜,大声道:“他们坐的是船?”
后面众将领呼啦啦围了上来,看着下面大河目光闪闪,娄乘风喜不自禁不断点头,大声又道:“有水者,必然载舟,有舟者,万水可渡。殿下果然不凡,下官终于明白了。朝堂大军必然是坐船溯流而上,然后一路进入剑南巴蜀。”
众人也都连连点头,显然认可这个说法。
人群中唯有刘黑石脑子蠢笨,蠢笨之人有时候想事情的方式总和别人不一样,这货猛然抓了抓后脑勺,再次茫然不解道:“五十万朝堂大军,那得多少大船才能行?难不成送完一波回来再送,那得运送多少趟才能送完?”
这话一出,众人顿愕,大家只感觉一腔欢喜陡然被扑灭,人人都恶狠狠看了一眼刘黑石。
虽然心中气愤,但又觉得这厮有理。唐代舟船基本都是小船,大唐内陆也不曾建立水师,民间小舟甚至只能承载两三人重量,再多了就会导致沉没颠覆。那么运送五十万大军需要多少小舟,朝堂又从哪里征召了这么多小舟?
李风华忽然凑到韩跃身旁,小声提议道:“王爷不如给皇后娘娘打个电话,让娘娘问问陛下到底哪里来的船?剑南道战事紧急,咱们多拖一日就多一日损失……”
可惜韩跃却轻轻摇了摇头,面色神秘道:“不用去问陛下,这船非是征召。”
他陡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悠悠道:“想不到当初一次闲散投资,今日竟成了过河泅渡的利器,世事无常,果然无人能够预料。”
众人不解其意,静静等待下文。
韩跃猛地冲着群山悬崖长长发笑,语带深意隆隆而喝,大声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我的好徒儿,为师已经到了此处,还不拿出你的大船,速速前来迎接。哈哈哈,想不到辽东一场师徒缘分,我的徒儿已经能帮师傅了……”
他笑声隆隆传播,不断在群山之中回荡。陡然听到极远处的山谷中有巨大号声,随即又有一个女子恭敬声音遥遥而来。
但听这女子也在念那首诗,念诗的感情比韩跃更加强烈,声音里甚至有呜呜咽咽的哭泣,语气去有一种无比的思念和欢喜,大声道:“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师傅在上,徒儿任平生给您见礼。”
远处河面陡然出现无数黑点,密密麻麻遮盖了整个河面,山崖上众将领极目远眺,赫然发现那些黑点竟是一艘一艘无比巨大的舟船。
最前方一座大船乘风劈浪,船头一个少女身穿男子衣服,之所以众人看出她是少女,只因她忽然解开自己发髻,露出自己身为女孩的一面。
她解开发髻之后,才恭恭敬敬向韩跃跪拜。
韩跃目视而笑,回首对众人微笑解释道:“我这个女徒弟不容易,立志要改变淮南道和江南道的穷苦之貌,她是女子却有男儿雄心,所以本王给她赐下男儿之字。她本命任静,赐字平生。任静任平生,女子行男事……”
众人脸上显出钦佩之色,都被下方的无数大船所震撼,到底是怎样一位奇女子,才能发展处如此众多的舟和船?
韩跃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感慨道:“吾徒身穿男子之衣,显然她这两年过得艰难。大唐还是不太接受女子做大事,否则她也不会穿着男衣束起发髻了。女孩子都爱美,我的徒儿为了事业放弃了美。”
第633章 大唐第一船王
“巾帼之女,巾帼之女啊!”娄乘风不断去捋自己的胡须,大声感慨道:“身为女子行男事,却比男人更胜强,下官要把这个事迹告知老师,让颜家史书给此女记上一笔。”
韩跃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开怀,眉宇之间甚至有些得意,不断向众人炫耀自己的徒儿。
他自己生平做出无数大事,然而并没有感觉有何骄傲,但是现在徒儿成功了,做师傅的欣喜难以形容。
旁边李风华忽然也发出一声感慨,轻声道:“任小姐一直穿着男衣,唯有见到王爷之时才解开发髻。这是要用本来身份参见师长,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一点施礼。殿下啊,麾下是最早追随您的嫡系,但我竟然不知道您教徒弟的本事竟然也是如此之高。任小姐知礼明事,堪称名师高徒……”
“马屁等会再拍,赶紧去准备过河。”韩跃对李风华笑骂一声,随即郑重下令道:“我徒儿发展舟船不易,千里迢迢从江南道来此相帮。汝等速速集结麾下兵马,等会上船的时候都给我利索一点。”
“得令!”众将士连忙挺胸昂首,面色严肃接下命令。
李风华和几位将军随即离去,不片刻只听人马之声不断嘶鸣,西府三卫已然整装待发,各成方阵静静等在崖边。
此时远方无数舟船终于到来,整个江面竟然全被遮住,船头那女不待船停直接跳了下来,穿越浅水急急奔扑过来。
那股急切任谁都可以看出,她连衣衫被河水打湿也全然不顾,宛如倦鸟归林,又似游子回家,总之众人只见一个身影奔跑而来,眼角泪水在空中形成一道水线,忽然一个俯冲扑倒在地,跪着大声呜咽道:“师傅,师傅啊……”
泪水磅礴,汹涌盈眶。
这得是何等的感情,才能在一见面就哭成这样?
旁边大儒娄乘风心中感慨,忍不住产生一股上前扶起这孤弱女子的冲动,然而他猛然想到自己不够资格,因为韩跃才是这位巾帼奇女子的老师。
韩跃长长发出一声叹息,上前准备拉任静起来。
哪知地上的少女跪拜行礼之后,陡然宛如飞鸟一般扑到韩跃怀里,呜呜再次哭道:“师傅,师傅,徒儿好累,徒儿这两年好累啊,他们嘲笑我是女子,认为我的想法是痴人说梦……”
说着又呜呜大哭,仿佛要将两年压抑的泪水全都哭出来。
在场众人并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见她一个女孩扑在韩跃怀里都觉得正常。
这就像一个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突然见到长辈终于可以诉苦。少女扑到师傅怀里并非是因为男女之爱,而是因为她把师傅当成能够遮风挡雨的父亲。
韩跃轻轻抚摸任静的发丝,耳听着徒弟呜呜的诉苦,他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阵酸楚,不知不觉眼角也有些湿润。
“好孩子,苦了你。为师有三个徒弟,然而只对你最为不公。李恪有他的母妃帮助,李淳风有道门帮助,他们遇到困难有人解决,唯有你一切都得靠自己。师傅将你送去淮南和江南两道,说起来真是有些对不起你。”
任静呜呜只是哭,任凭韩跃轻轻评语,直到她的泪水将韩跃整个衣衫打湿,少女似乎才将心中的悲切发散。
她忽然脸色羞红离开韩跃怀抱,俏脸一片骄傲大声道:“师傅,徒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两年时间造成了三万大船,如今淮南道和江南道任何一条河流都有徒儿的官船,两道百姓搭乘舟船货通四方,生活已经有了很大起色。”
韩跃下意识望向远处大船,面色有些不可思议,迷惑道:“当初为师答应给你五百万贯,后来因为发展其它事情资金短缺,最终天策府仅仅调拨两百万给你,你竟然用两百万就造了三万大船?”
任静扭捏一笑,有些调皮得意道:“徒儿谨记师尊教诲,一边造船一边挣钱。江南道和淮南道河流如网,船只用途比牛马之车更高,我造船渡人,小小收费,如此积少而成多,于是船越造越多,生意也越做越大。”
她忽然嘻嘻而笑,狡黠又道:“如果哪一天师傅您去江淮两道巡视,会发现那里的百姓不知道任静督船使,但是一定知道任平生大富豪,徒儿现在有钱的很,再也不用师傅来投资。”
韩跃愕然一怔,喃喃道:“学而时习之,才能有智慧。丫头你真的很好,比你大师兄和二师姐走的更远。我看你不是大富豪,而是大唐第一船王……”
任静刚才还有些小得意,但是受到夸赞却变得扭捏起来,忽然鼓起勇气轻声道:“徒儿知道师尊要做许多大事,您的钱财始终处于匮乏之地。这两年我日思夜盼就是能够帮您,终于给您积攒了三百万贯钱款……”
她弱弱抬头看了一眼韩跃,羞涩道:“虽然钱财不多,但也是徒儿一点心意。希望师尊能够收下,也算徒儿帮了您一些。”
韩跃目光炯炯闪光,分明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时后面有几个水军将士小心凑过来,各自跪地给韩跃磕头行礼,其中一个青年眼神不断窥视任静,忽然小声对韩跃道:“殿下您是不知,任总监这两年真的很苦,她一边要承受别人嘲讽,一边还要努力发展舟船,造船靡费巨大,但是任大人始终急着要给您攒钱。有很多次她在大雨磅礴之夜守在渡口旁边,担心风雨掀翻船只导致赚不到钱……”
这青年言辞很是顺畅,组织语言也不似普通出身,韩跃若有所思看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脸色不悦的任静,忽然哈哈一声大笑,语带深意打趣道:“徒儿现在也是大人物了,不但麾下人才济济,而且有人关心生活,看来为师不久之后就要喝上一杯喜酒,我得让你师娘提早准备一个大红包……”
任静俏脸微红,跺脚狠狠剜了那青年一眼。
韩跃再次哈哈大笑,忽然抬脚领先而行,开怀道:“走,咱们上船。”
后面众人连忙跟随,奔着崖下河岸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所有大军全都上船,任静这次带来的都是巨大舟船,即使在湍急之河也似平地之稳。韩跃昂首站在船头,陡然大声向远方一喝,长笑道:“巴蜀山神,汝该低头也……”
手臂猛然重重一挥,江上千舟竟发而动。
第634章 韩跃不懂歌
二十万西府大军终于再次踏上征程,由此处顺着水路溯流而上。
但见上万艘巨舟轰然而动,沿着大江不断破浪前行,两岸猿声阵阵,又有林鸟脆鸣,麓麓群山垂拱相送,过山凉风徐徐吹拂,虽有水声惊涛骇岸,然而将士们气势如虹。
忽然一位船夫引吭高歌,仰天唱出一首古朴的谣:“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这船夫赤膊上身,阳光下显出古铜色皮肤,身上肌肉高高隆起,上面布满虬龙般的青筋。
他奋力撑着船篙,仰天大声而唱,声音古朴苍凉又带着一些希望,引动身边无数船夫一起放歌。
在开始还只是一船几十个船夫歌唱,渐渐的歌声传染了其它船只应和,于是整个江面到处都有歌声,浑放之音仿佛要将群山和大江都唱的低头。
韩跃负手站在船头,侧耳倾听船夫们歌喉,忽然转首对众人一笑,询问道:“这好像是楚辞,可惜本王听不太懂,诸位可有解释以告我,让本王也知晓船夫们唱的是什么?”
后面众人面面相觑,将领们明显都有些扭捏,一群武夫舞刀弄枪可以,舞文弄墨可就差了点。
刘黑石最为直爽,咧着大嘴憨憨笑道:“主公您可问错人了,这玩意俺老刘哪里能懂?您若让俺轮着大锤子冲锋陷阵,那没的说,身先士卒,勇往直前。但是您要让俺听歌解歌,嘿嘿嘿,不如杀了俺算球……”
韩跃失笑出声,没好气骂他一句,训斥道:“都是当爹的人了,以后也得学着正经点,大刘姐姐帮你生了儿子,以后你就这样教儿子啊?”
刘黑石咧嘴傻笑,满不在乎道:“反正有主公罩着,俺儿子不担心生计。就算殿下您不管,小石头郡王也会管。俺老刘家只要付出忠心,世世代代都会有饭吃。”
韩跃再次笑骂一声,仿佛对刘黑石无可奈何。
这样的上下互动,看的几位将领很是羡慕,其中尉迟宝林眸子微微闪动,忽然感慨道:“说起来刘将军勉强也算殿下连襟,他的儿子确实不用担心生计,即便将来一窍不通,照样可以博个好出身。听闻小石头殿下最喜欢和刘将军儿子玩,这种幼年情谊可非同一般……”
几位将领连连点头,看着刘黑石越发羡慕。大家都知道这货脑子呆直只会愚忠,偏偏人家娶了个媳妇有靠山啊,当初韩跃在草原解救汉女,那一夜曾宿在刘家姐妹帐篷里,大刘姐姐把小刘妹妹推给韩跃,自己出门却被刘黑石逮了。
小刘妹妹虽然不是韩跃正妻,但是听闻豆豆王妃专门向皇后讨了恩情,有当朝皇后亲自发话运作,掌管皇族谱系的宗正寺卿立马就赐下一个滕妻。
王爵之滕也可称王妃,以后生下男娃也能封郡王,刘黑石有了这层关系之后,他儿子的起点先天就比在场众将领的儿子起点高。
没听见韩跃都要喊老刘的媳妇一声姐姐?这是按照小刘妹妹那边论起来的。虽然王爵不能和普通人一样,但是韩跃和刘黑石勉强也算是连襟。
最主要是刘黑石儿子生长的环境好啊,这小家伙几乎和韩跃的几个孩子一个时间段出生,同伴玩耍,幼年友谊,如果将来韩跃儿子登基成为皇帝,刘黑石的儿子立马就是一个嫡系铁杆。
如此高起点,如此好前程,所以也难怪在场众将领心中羡慕,就连尉迟宝林这样的国公嫡子都很是眼馋。
偏偏刘黑石这货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只知道儿子以后会有人罩着,但是并不如在场众将领想的深远,这货嘴上说不怕儿子吃不上饭,他心里还真就是只想到儿子吃饭这一点点事。
但是堂堂未来皇帝的幼年同伴,而且论起来还能和小石头称呼一声表兄弟,这种关系岂是照顾吃饭这样简单,只要刘黑石儿子好好练武,怕是将来一个镇国将军是跑不掉的,如果能够好好读书,那么最低也能混一个二三品大佬。
众人羡慕声中,不免要打趣刘黑石几句,韩跃却不在管顾将领们的私话,他再次负手望着大江,侧耳倾听着船夫们歌唱。
将军们看到韩跃如此,相互打趣的声音立马变小,殿下要听唱歌,谁也不会没眼力劲的聒噪。
这时任静悄悄凑到韩跃身侧,嘻嘻轻笑道:“原来师傅喜欢楚辞,以前可没听学长们说过。这件事情徒儿记得了,等我回到江南会细心寻找几个歌者,然后送到长安给师傅听用……”
韩跃怔了一怔,随即摇头苦笑道:“劳民伤财,不可如此。岂能因为上位者一时喜好,下面人就要四处搜刮民间?再说为师并非喜欢听歌,我只是由楚辞想到了一位大诗人。”
任静歪着小脑袋想了一想,轻声道:“是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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