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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风华路-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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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安市城之后,迎面先有一股大战后的慌乱气息,道路两旁的店铺皆都封门闭户,韩跃骑驴缓缓前行,身后一万学子亦步亦趋,忽然一个小书生脱离队伍,走到第一家店铺门口高声道:“此有皮货店一间,学生李源选择在这里负责,我须两个时辰盘点统计,然后开始向百姓兑换战争债券利润,有愿意选择皮毛收益者暂请排队……”

    街面上一队士兵分出一人,走到店铺前揭下封条,然后向小书生拱了拱手,郑重道:“劳烦!”

    小书生反敬一礼,手中拿着账册,转身进入店铺之中。

    百姓队伍中有许多人蜂拥而来,那个青年目光闪亮,连忙也脱离了队伍,对同行的那个老汉和妇女笑道:“小子就选这个店铺的皮毛兑换啦,大叔,大嫂,你们若是不换皮毛,怕是还要再往前走走!”

    老汉和妇女连连点头,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行。

    转眼又有小书生脱离队伍,站在一家店铺门口大声道:“此有米粮店铺一间,学生刘秀选择在这里负责,我须两个时辰盘点……”

    大部队不断前行,不断有小书生脱离队伍,每次选择店铺负责,必然带走几百上千个百姓跟随。

    韩跃一路继续向前,奇怪的是那个妇女也始终跟着,韩跃心中有些好奇,忍不住回头对她道:“大嫂一直没想好兑换什么收益吗?”

    妇女脸上有些红,小声道:“殿下,民妇心里有些贪,奴家想跟着您去城守府邸看看……”

    韩跃一呆,随即指着她哈哈大笑,称赞道:“大嫂聪明的很。”

    一城之地,城守府邸必然是财富汇聚之所,这个妇女能按捺住各种店铺的诱惑,咬牙坚持去城守府再决定是否兑换,但从这一点看来,她就比很多百姓眼界深远。

    “殿下,尚祈您不要怪罪,奴家抛头露面不容易,总是想着能多挣一点,也好给自己孩子攒点家业。”

    韩跃满脸微笑,心中并不生气,反而赞扬道:“女人为母则强,大嫂你能设下脸面为了孩子,便是本王也心中佩服,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若是城守府的物资有那不属军用之物,大嫂都可挑选兑换。”

    妇女大喜,连忙屈膝一礼,眼角忽然一酸,落泪道:“殿下是个好人!”

    她如此感动是有原因的,城守府的收藏和财富按说乃是韩跃的战利品,她想要从那里选择东西,摆明是夺韩跃的收益。

    大部队不断深入城中,小书生们不停脱离队伍,无数百姓慢慢分散跟随,终于眼前长街到了尽头,显出一座很是高大的府邸。

    这里不似别处,府门口驻守着上千个步卒,众人见到韩跃连忙跪拜,后面却有几百个小书生一言不发,拿着账册列队而入。

    早有急急等候的步卒首领上前交接,郑重道:“此城有官库两座,府库一座,我等皆已封存驻守,就等着小先生们前来盘点,快请进来……”

    一个小书生耐不住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两座官库一座府库,不知兵长可有粗略统计,大约收入几何,应该有个估算吧?”

    那步卒首领小心看了一眼韩跃,看的韩跃缓缓点头,他这才一脸郑重道:“三个大库全都充盈无比,想来是高丽人并没有想到我等攻克如此迅速,他们来不及转移财富,全都被成了战利品。”

    “到底有多少?”小书生们越发好奇,手拿账册微微颤抖。

    步卒首领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咽口唾沫道:“黄金,一百箱!”

    满场一阵哗然。

    步卒首领一根手指变成两根,再次咽口唾沫道:“白银,两千箱!”

    噗通

    那个妇女直接坐到地上。

    步卒首领两根手指变成五根,想了一想,忽然把另一只手掌的五根手指也伸出来,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道:“上等貂皮,虎皮,狐狸皮,共计百万张,经年老山高丽参,数万支……”

第460章 殿下,他们不尊重您

    那问话的小书生勉强咽口唾沫,强按激动道:“黄金一百箱,白银两千箱,但是箱子也有大有小,不知道那些箱子的重量到底……”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然而步卒首领已然懂了,他小心翼翼看了看韩跃,发现韩跃还是没有阻拦迹象,这才小声道:“那是制式的皮箱,黄金箱子高宽一尺,白银箱子高宽足有三尺,本将曾想试着抬动一下,结果鼓足力气仍然纹丝不动。如此估算下来,那箱子怕是有…怕是有……”

    小书生一阵咋舌,双眼发直看了看步卒首领的体格,喃喃道:“连您这样的将军都搬之不动,那岂不是要上百斤重?”

    步卒首领胸口一挺,傲然道:“不止百斤,本将在军中训练,一百二十斤的石锁也能抡起来玩耍,那些黄金皮箱最少也得两百斤。”

    “两百斤……”小书生只觉头脑一懵。

    周围数百学子同样面带震撼,有那精通数字的已经开始在心中默算,越算脸色越震惊,隐隐有口歪眼斜架势。

    突然一个书生张口轻喝道:“在这里嗦做什么?院长让我们来接收盘点,岂能用询问估算的方式,这位将军还请前头带路,咱们打开府库精细统计,哪怕是一钱一文也不能马虎。”

    众学子幡然醒悟,连忙点头称是,这书生随即又转首回头,对韩跃拱手施礼道:“院长还请坐镇此间,学生这就带人去盘点府库,待到数字统计出来再行上报,必然不会出现缺斤短两的情况。”

    说话之间也不等韩跃同意,竟然带着数百学子昂首向前,那步卒首领看了一眼韩跃,随即小跑着给书生们带路。

    在场百姓看的茫然不解,便连那些驻守的步卒也啧啧称奇,那个妇女小心翼翼凑到韩跃身边,好奇道:“殿下,这些小先生真是您的弟子吗?”

    韩跃微笑点头,郑重道:“虽然没有手把手交过,但是他们的确都是本王弟子。”

    妇女吐了吐舌头,脸上有些纠结,好半天才试探道:“您不生气?”

    韩跃一呆,下意识道:“我为何要生气?”

    “尊重啊……”妇女脱口而出,道:“这些小先生好像不怎么尊重您。”

    她小心看了韩跃一眼,轻声提醒道:“奴家虽然是个寡妇,但我拼命挣钱养娃,以前也曾送孩子去塾上念书,那位先生可厉害呢,娃娃们见了他必须乖乖跪拜行礼,甚至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徒弟见到他,也得乖乖跪拜行礼。”

    韩跃笑了起来,语气有些悠悠,淡淡道:“自古教学之法,师长动辄打骂,学子惶惶如小鸡,稍有言辞不对,便要背上不敬尊长的骂名。此举我认为不妥,虽然规矩了学子的道路,但却打压了他们的领秀。”

    他这话说的道理有些深,妇女脸上明显有茫然不懂之色,韩跃微微一笑,解释道:“天生万物各不相同,每个人的性格都有区别,有的学子木讷,有的学子灵活,有人心性烂漫,有人喜好自由。这是一个人最宝贵的本性,但却很容易被打压磨灭,如果传授学问必须伴随着打骂和训斥,本王认为这并非师长之德。”

    “殿下,民妇说的是尊敬,这些小先生……”

    韩跃哈哈一笑,挥手打断她的话,自信道:“何以为师?传道,授业,解惑也,只要做到此点,哪愁学子们不能真心尊重自己?”

    他目光看向妇女,郑重解释道:“大嫂你怕是有些误会了,你看到这些小书生自发行事,甚至定下决心之后不向本王请求通过,所以才会认为他们不尊重我。其实恰恰相反,他们能够率性而为,正是对我最大的尊敬,因为这正是本王教的……”

    韩跃说的是后世教学理念,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惊天之言,后世讲究激发学生的灵性和特长,不束缚人之本性,崇尚自由和创造。

    然而这个时代讲究的是盲从师长,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师教什么你就学什么,儒家言就是圣人言,圣人言就是天地理,不管学生们本性如何,你必须学的就是老思想那一套,这恰恰会泯灭每个人的特长。

    “每个人都读成了书呆子,天下哪里还有创造?大儒能写磅礴万言,但是胸中实无一策。蕴养百姓可不能靠之乎者也那一套,百术争鸣才是时代发展的根基。世家,士子,哼,用尊师重道打压学子灵性,把人活活教成了书呆子,毒瘤也……”

    ……

    ……

    韩跃有感而发,这番言论如果被天下世家和儒门听去,必然又会掀起一番大论战。

    幸好周围都是普通百姓和士卒,老百姓心思淳朴,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听谁的,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号称财神,心中倒觉得韩跃所说都是至理名言。

    妇女有些羞赧,脸色通红道:“殿下是大人物,说的道理俺不懂!民妇就是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盘点府库都不准您去看,那可是殿下您的战利品!”

    “这个道理很容易说清,本王给了他们任务,然后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完成,最后把结果给我仔细报上来,如此相互都节省时间,而且不会产生上面乱下令下面乱忙活的荒唐局面。”

    韩跃说到这里一停,目光望着府库方向,微笑道:“本王不擅长理财,甚至想到算数就头疼,所以这些臭小子才会阻拦我,大嫂你说这是不是一种默默的讨好?”

    “但是他们不等殿下答应就进了府库,民妇总是觉得…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这正是学子们有了自我决断的表现,他们能秉持自己本性行事,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如果天下有几百万这种学子,本王的大宏远距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妇女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虽然东奔西闯有些见识,毕竟是个不识字的寡妇,能和韩跃说这么多话已经令人刮目相看,其实很多道理她都没听懂。

    虽然没听懂,但却不妨这个妇女心中感动。

    她幽幽一声低叹,眼角有些酸楚道:“您是大唐王爷,奴家是个寡妇,以前到处遭人白眼受人唾弃,真没想到王爷竟能和民妇说话,奴家听不懂的道理您还要仔细解释,我知道您一直想让奴家听懂……”

    韩跃踱步走上一个台阶,随意坐在上面歇息,瞅着妇女温和笑道:“本王也是烂泥村落里出来的人物,我深知越是穷苦之人越渴望尊重,如果我自持身份冷脸相对,大嫂你怕是会感觉心中发寒。”

    妇女连连摇头,慌慌道:“那可不敢,那肯定不敢!”

    韩跃哈哈一笑,忽然伸手向前,道:“把你的战争债券拿过来,本王帮你看看上面的约定条款。相逢一见就是有缘,我帮你琢磨琢磨如何增加收益……”

    “那可太好了!”妇女一脸大喜,连忙掏出五张战争债券,小心翼翼在袖口上擦了一擦,这才递到韩跃手中,咽口唾沫道:“殿下您给好生看看,奴家到底选些什么货物才好,哦对了,奴家是淮南道人士,那边天气比较湿热,怕是选不了皮毛,人参也不行,淮南道较为穷苦,人参弄回去不太好卖。”

    韩跃有些讶然,忍不住称赞道:“大嫂见识非凡啊,生意要想赚钱就得见微知著,你能思考如此之深,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

    妇女有些脸红,小声道:“奴家也是没办法,这五十贯不能亏,一旦亏了的话,奴家,奴家真的要去跳河自杀了,这是我辛苦积攒很多年才攒下的钱财,它比奴家的性命还要重要……”

    韩跃点了点头,展开五张战争债券仔细观看,入眼顿时脸色微变,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妇女。

第461章 韩跃弟子们的私人印章

    这些债券都是他用系统积分专门定制的产物,天上地下没人能仿造,就和当初发行的那个宝库积分一个道理,票据的材质乃是特种纸张。

    五张战争债券,每张面额都是十贯,下面有一个方框专门用来撰写约定条款,此时方框里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但见那些字写道:“日后负责兑换的同僚敬知,你眼前的这个妇女生活无比凄苦,然而其品性堪称大唐之楷模,望能在兑换债券之时予以照顾。此妇十四岁嫁入夫家,十九岁丈夫病死,其孤苦伶仃养育两子,初时与人浆洗衣物,夜间又织布抽纱,积存五年得钱十贯,因犯裸寡之名,遭县中大户觊觎欺压,十贯家财尽被抢占……”

    韩跃读到这里忍不住攥了攥拳头,感觉胸口有一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票据下面还有字:“当时此妇失钱失地,两子嗷嗷待哺,家中颗粒无存,为养子嗣,遂以身售卖换钱,所得或为儿女吃喝,或供儿女上塾,含辛茹苦,受尽骂名,然其甘之如饴,实乃节妇典范,虽为暗娼多年,皆为生活所逼,日后各同僚见字当伸援手,与此妇五倍收益兑换,学生顿首拜谢,大唐贞观四年十一月,西府赵王门下弟子,李恪。”

    韩跃一声轻叹,恍然记起当初分派三千子弟出长安,似乎李恪正是被派去了淮南道,只因那里是前隋势力最薄弱之地,他拍李恪去淮南道,正好能摒弃杨妃托人去照顾。

    妇女在一旁小心等候,她因为不识字,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债券上写的什么,眼见韩跃忽然轻声发叹,妇女忍不住有些惊惶,急急道:“殿下,可是民妇的债券不对?奴家……奴家可是专门在镇子衙门里购买的凭证,小先生还专门给盖上了他的官印……”

    韩跃连忙收拾一下心思,生怕被妇女看出他已知道了对方的情况,微笑道:“大嫂不要担心,你这债券完全没问题,条款里预定的五倍收益兑换,因为你是第一批购买,而且还是掏了闲钱。”

    妇女这才放下心,拍着胸口道:“谢天谢地,这一路上奴家找人帮忙看债券,可惜读书识字的人实在太少,在沈阳城遇见过几个研究院的小先生,看了之后却都长吁短叹,不管奴家怎么问都不肯念给我听,只是拿出自己的印章往债券上盖了一盖……”

    韩跃心中一动,拿起债券凭证仔细又看,果然发现债券背面盖着不少印章,这些印章全都是人名私印,看雕工就知道是研究院配发的统一款学子印章。

    这些学子在战争债券上盖印,目的不说也让人明白,那是拿自己的名字给这个妇女做见证,同时也是暗中向将来负责兑换的人讨个人情,希望可以多多给妇女一些照顾。

    “天下还是好人多!”韩跃一声感慨,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满足感,道:“本王门下的好人更多……”

    他这话说的无头无脑,周围百姓都不解其意,韩跃忽然哈哈一笑,接着又道:“本王给战争债券定下三倍保底收益,李恪却违反规定给你定下五倍,研究院那些臭小子个个拿印章盖上,他们每盖一次印章就是想让兑换的人给加一份人情,这些家伙肯定不会想到,最后这份凭证竟会落到本王手里。”

    妇女心中顿时又打了个突兀,语带惶恐道:“殿下,奴家不敢要那么多,只要能有八十贯就行,三倍我不要,五倍我更不敢要,奴家真不知道小先生给定的五倍,我不是故意的,奴家真不是故意的……”

    再怎么东奔西闯的女人,骨子里还是存在畏惧,尤其她遭受的经历又坎坷凄凉,看似坚强十分,其实谨小胆怯,一遇问题先就自己吓唬自己,脸色不知不觉变得惨白。

    韩跃连忙咳嗽一声,温和解释道:“大嫂不要害怕,本王刚才只是在打趣,我并非恼怒给你定债券的那个小子,也没有生气给你盖印章的弟子,事实上本王心里非常欣慰,我觉得自己教出了一批有良心的学生……”

    他不敢再继续拖拉,拿着五张债券沉吟一番,忽然一拍大腿道:“有了,淮南道气候湿热,毛皮换回去不好脱手,那里又穷苦异常,想来人参等物也不好售卖,本王想出一个办法,可以帮大嫂兑换最佳收益!”

    妇女大喜过望,目光射出热切之色。

    韩跃转头对一个步卒招手,温声道:“尔等在此驻守多日,可知城中有经营畜牧的高丽家族么?”

    那步卒眼睛发亮,连连点头道:“殿下还真是深知高丽国情,这安市城确实好很养牛养马的家人,不过有个事情十分奇怪,咱们大唐养牛是为了耕地,他们养牛是为了吃肉……”

    韩跃笑着点头,淡淡道:“大唐养的是耕牛,高丽这里有特产一种肉牛,此牛拉梨耕地不行,但是肉质却肥美异常,正合适这位大嫂兑换。”

    步卒不解,那妇女也很不解,韩跃哈哈一笑,忽然起身拍了拍屁股,对着周围百姓高喝道:“还有没有想淮南道过来的乡亲,今次本王给大家一个好买卖,你们都把战争债券拿过来,我保证大家五倍十倍收益,而且还能绵绵不绝……”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冲出来百十个百姓,急急道:“殿下,我们都是淮南道人士。”

    韩跃双手一拍,笑道:“好,都把债券拿来吧,本王教你们如何发财!”

    旁边早有帮忙的步卒过来,将愿意兑换收益的百姓手中债券都收过来,恭恭敬敬站在韩跃身后。

    韩跃也不嗦,拿着妇女那五张债券微笑道:“大嫂你这里有五十贯债券,大约能换十二头高丽肉牛,本王给你开个后门,我准予你兑换公牛两头,母牛十头,事后再排一队兵卒护送你们淮南道的百姓入关,然后你们组成队伍慢慢赶着牛回家吧!”

    妇女有些迷惑,道:“殿下让我们回家养牛?”

    “错,本王让你们回去杀牛……”

第462章 三手准备?到底是啥?

    “杀牛?”周围百姓下意识打个哆嗦,妇女满脸恐慌之色,仿佛要哭出声来:“殿下,杀牛是大罪,要给官家拿去审问的!”

    韩跃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倒没有想过。

    妇女可怜兮兮又道:“奴家故乡那边管理尤其严苛,曾有酒肆出售摔死的病牛肉,结果店家被判了三年牢狱之刑,所得银钱全都罚没收缴,那店家原本乃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财人,结果就因为这个官司,整个家庭转眼就塌了,妻子卖掉田地去救他,女儿也嫁给到了最穷的烂泥村……”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个哆嗦,恐惧道:“奴家不能杀牛,奴家万万不能杀牛。殿下您把债券还给我吧,那些收益奴家不要了,我只求五十贯本钱,行不行?”

    韩跃忍不住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好心办坏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小声道:“院长,此事您确实有些匆忙了,且不说杀牛会不会判罚,光是赔本买卖这些百姓就扛不住。”

    韩跃缓缓转头,发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书生站在身后,他手里拿着一卷账册,身上穿着研究院配发的统一校服,脸上还挂着少年特有的羞赧和拘谨,然而说话之时却有一股发自内心的自信。

    韩跃呵呵一笑,招手道:“你且过来坐下,跟本王说说这里面的道理!”

    “不敢!”小书生连忙拱手,脸红道:“院长博学天人,学生不敢班门弄斧,弟子刚才出言提醒并非指责,我只是给院长提供施政的参考……”

    他伸手搓着衣角,赧然道:“至于在您面前说道理,这可不是学生能有的本事,若是给院中的学长们知道,怕是要喷我个狗血淋头!”

    韩跃悠悠一笑,鼓励道:“无妨,昔日孔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世上并无全知全能的圣人,况且本王还不是圣人,我也有目光看不到的地方,也有思虑不周全之时,你且说说心中想法,咱们师徒共同给百姓们找一条出路。”

    小书生还有有些期期艾艾,显然性格中有着一丝内向,刚才他躲在后面敢出声说话,现在被韩跃盯着却没了勇气。

    韩跃目光带着温和,忽然语带深意道:“你是淮南道出身吧?”

    小书生连忙点头,大声道:“回禀院长,弟子正是淮南道出身!”

    他看向韩跃的目光带有浓浓孺慕,轻声道:“学生自幼失去双亲,五年前跟着乡中老乞丐去长安逃荒,恰好碰到院长率领百姓出关建立互市,那时弟子只是十岁懵懂的小乞丐,带领我的老乞丐病死之前狠狠抓着我手,让我不管再苦再难也要跟上院长的迁徙大军,否则一个十岁的小娃靠乞讨肯定饿死。”

    小书生眼睛明显有晶莹泪花,语气渐渐变得哽咽,呜呜道:“那是学生改变命运的一年,如果没有您的研究院,学生真不知自己现在会身在何处,也许早就死在乞讨路上。”

    韩跃伸手想去拍他肩膀,忽然目光微微一晃,打趣道:“本王差点做错了事,你这女娃也是不乖,竟然穿着男生校服,让我一时没有察觉。”

    小书生擦一把眼角,眼中虽然挂着泪珠,脸上却嫣然一笑,道:“院长在学生心中便如父亲一般,您拍我肩膀也没事,弟子尚未及笄,您可以把我当女儿看……”

    韩跃点了点头,终于伸出手来,不过却不是去拍小书生肩膀,而是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悠悠道:“本王已经收了两个义女,你我并无父女之缘,不过你也不要难过,自古师徒之间本就有父子情谊。”

    小书生眼睛微微眯起,她额头被韩跃大手轻抚,小脸显出开心和孺慕之色,轻声道:“院长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韩跃哈哈一笑,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个脑瓜崩,故作吓唬道:“小家伙竟然乱改诗句,明明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这是本王编订的诗册,你可不要欺负我忘了。”

    小书生甜甜一笑,嘻嘻道:“在弟子眼中,院长就是无所不能的仙人,您将弟子简拔苦海,这就是给了我长生。”她眼角还挂着泪珠,然而脸上却带着幸福,

    “调皮!”

    韩跃轻轻帮她整理一下额角发丝,感觉这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先前见她有内向之色,相比是幼年凄苦经历所致。

    “我大唐的孩子生活太苦,真希望他们能幸福成长,不要像你这样明明天性烂漫,结果却被穷苦摧残,最后养成谨慎内向的性格……”

    小书生沉默下去,好半天才幽幽道:“院长此心,弟子明白,可惜我们学习还是太慢,尚不能帮您做成大事。”

    韩跃目光悠然,沉声道:“天下大事万千,皆从小事而来,咱们师徒一点一滴去努力,总有积少成多的一天。”

    小书生拱手一礼,郑重道:“听师一席话,如闻圣贤音,弟子必然谨记院长教诲,我会努力从一点一滴开始做事。”

    “甚好!”韩跃缓缓点头,目中显出回忆之色,他忽然伸手一指着旁边的妇女,询问小书生道:“方才这位大嫂恐惧杀牛罪名,而你却把心思放在生意赔本上,此事本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趁着现在日头尚早,你且跟我说一说道理。”

    小书生赧然一笑,羞涩道:“其实道理很简单,主要就是因为穷!”

    “穷?”韩跃脸色微怔,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小书生温顺坐在韩跃下面的台阶上,扬起笑脸看着韩跃道:“我们淮南道一向穷苦,乃是大唐三大贫寒之地,这三地乃是河北道,岭南道,淮南道。其中河北道穷苦是因为战乱,岭南道穷苦是因为偏远,我们淮南道则是因为境内多河,百姓贫寒,无舟渡河,所以很多人一辈子都窝在乡里之地,到死也没有离开故乡二十里范围。”

    韩跃缓缓点头,若有所思道:“人若不能远行,商旅自然欠缺,经商之业如果不发达,守着鱼米之乡也会穷困潦倒!”

    小书生‘嗯’了一声,幽幽叹息道:“所以淮南道自古至今都很穷……”

    她看了一眼韩跃,接着解释道:“弟子刚才说百姓做生意亏本就是这个道理,您让这位大嫂换取肉牛宰杀,虽然已经给她开了后门,但她回去后还是亏本。一头活着的耕牛能卖五贯,但是宰杀之后却不值这些钱!”

    她越说越有勇气,小脸上渐渐显出胸有成竹的气势,又道:“院长,咱们可以设个比喻,以一头耕牛一千八百斤计算,宰杀之后差不多有一千斤牛肉,您算算能有多少收益?”

    韩跃皱眉苦笑,故作生气道:“你知道本王不喜欢算学,竟然还敢问我收益,小丫头该打,你且速速说出答案,本王听着便是。”

    小书生嘻嘻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调皮道:“院长博学天人,研究院算学一道还是您传下来的,怎能说自己讨厌算数?”

    韩跃虎着脸吓唬她,哼哼道:“勿要瞎说,那算学课本乃是本王师傅所著,也就是你们的师公紫阳真人,切不可弄混了让人笑话。小娃娃不要闹,速速给本王继续说……”

    小书生咯咯数声,手捂小嘴道:“院长最会蒙人了!”她眼珠儿悄悄一转,狡黠道:“您若问我也成,不过学生马上就要及笄,大唐女子没有名号,弟子却很想像男子那般,我也想拥有一个字。可惜这种字没人敢赐给女子,但是院长您肯定可以。”

    古代男子有字,一般都是长辈赐下,但是女子地位贫贱,别说是赐字,出嫁之后甚至只能称呼某某氏。

    韩跃直接点头,道:“你且好好诉说道理,本王若是听了满意,必然会给你赐下一个字来,让你能和男学生一般。”

    小书生大喜,连忙抖擞精神,漂亮的柳叶眉不时轻蹙,显然在仔细组织语言。

    韩跃看的心中好笑,其实他已经想明白了所有道理,不过此时周围有很多淮南道百姓在恐慌和怀疑,他作为王爷去解释未必合适,不如让小书生解释为佳。

    “院长,咱们还是先用牛肉开头,一千八百斤的耕牛,宰杀之后可出千斤牛肉,如果再煮熟之后,怕是只有七百斤。在我大唐最繁华的长安和沈阳两城,一斤熟牛肉可卖十文钱,所以七百斤牛肉就是七千文,官价是七贯,按照民间吊八百换算,约莫不到九贯……”

    “那就折中一下,按八贯算!”韩跃突然出声,故作生气道:“活的耕牛价值五贯,宰杀之后却有八贯,你这女娃明显学习不好,刚才竟然说死了不值钱。”

    周围百姓频频点头,都觉得韩跃说得对,小书生说的错,有人忍不住瓮声瓮气道:“到底还是师傅厉害,这小先生虽然聪慧,可惜还没有学习到家。”

    小书生成竹在胸,浑然不恼百姓说她,只是对韩跃嬉笑道:“院长忽视了宰牛的人工,煮肉的本钱,售卖的支出,还有时间的约束……”

    一头牛从宰杀到出肉,再到煮熟去卖,最后变成铜钱,看似有八贯,其实只是毛利。而且还涉及售卖的时间,如果长时间卖不出去,必然是个亏本买卖。

    小书生幽幽一叹,有些黯然道:“若是在关内道和沈阳城,百姓杀牛必然能赚钱,但是淮南道不成,学生的家乡穷苦贫寒,百姓吃不起十文钱一斤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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