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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妻盈门-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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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媒婆上门

    “两路大军,足足五万人啊,怎么会大败而归?”

    谢嘉树的书房里,谢向荣、谢向晚和谢向安兄妹三个坐在下首的一溜玫瑰椅上,谢嘉树则坐在书案后的圈椅中,手指轻轻扣着扶手,不敢置信的低喃。

    谢向荣在翰林院,消息比平常百姓灵通些,他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能想到朵颜卫会临时叛乱,勾结鞑靼残部夹击右路援军……”

    说起来钱茂申输得相当冤枉,原本是盟友的兀良哈三卫中的朵颜卫竟然反手给了他一刀,使得两万余援军腹背受敌,幸好钱都督身经百战,遭受重创后迅速反应过来,一番死命拼杀后,率领几百残兵逃了出来。

    右路援军几乎全军覆没,等着被策应的左路援军也中了埋伏,血战几日后,左路将军封子旭重伤,率领不足一千人的伤兵仓皇逃回了燕地。

    可以说,五万大军还没有正式抵达战场,便几乎全军覆没。

    让准备好好彰显一下自己君德神威的今上很是恼火,接到八百里的军报后,立时踹翻了案几,直说钱茂申等人是废物。

    若不是内阁几位大学生极力劝阻,当今恨不得御驾亲征,一雪今日之耻。

    圣人虽被劝住了,可胸中的怒气不能消,重新增派援军的同时,不等钱茂申等人返京,他的处罚旨意便下来了。

    是以,当两路大军残存的一千五六百人狼狈回到燕山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便是如狼似虎的锦衣卫。

    援军中从六品以上的武官,只要活着逃回来的,全部被打入了诏狱,一干伤兵则就地修整。等待处置。

    “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这次、太打脸了!”

    谢向晚却想到了另一件事,她笑着摇摇头。略带嘲讽的说道:“想必那些子弟在军中的勋贵人家都急疯了吧——”

    谢向安是谢向晚一手教导出来的,三观什么的也与她相近。忙接口道:“可不是,原本是一次攒资历的镀金之旅,转眼间却成了断头路!”

    “阿安,不许调皮!”

    谢向荣做了几个月的官,依然年轻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沉稳,听了幼弟的‘笑语’,不由得头有些发胀,无奈的轻斥道。

    谢向安吐了吐舌头。好吧,他说得确实有些刻薄,可事实也不正是如此嘛。

    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的,那些权贵不要太可怜哦。

    对不对,阿姐?

    谢向安冲着谢向晚挤眉弄眼,显是在跟姐姐无声的交流。

    谢向晚不禁好笑,道:“阿安的话虽不好听,却是实情。最近京中又要起风波了,大哥,你在翰林院。虽与这些事无关,可平日里也要谨慎为妙啊。”

    谢嘉树听得连连点头,认真的叮嘱儿子:“妙善说的极是。自清,你身处官场,一言一行都要多加注意才是。对了,我听闻这几日内阁在商议如何给钱都督等人议罪?”

    谢向荣颔首,“没错,内阁几位大学士都表示,此次兵败,责任并不全在钱、封两位将军,至于那些武官们更没有太大的过错。圣人将他们拿进诏狱。不过是一时怒气难平罢了。”

    谢向晚沉吟着,“这么说来。那些人应该会很快放出来吧。”

    如果她没有记错,定国公府的世子、隔壁延恩伯府的二爷、金华县主的长子、英国公府的三爷……等十几个勋贵子弟都被关进了大牢。

    这些人家。有些虽已经败落,可有些却是靖难新贵,且法不责众,圣人发落起来,总要顾忌一二。

    最主要的是,正如几位大学士所言,此次惨败,究其原因主要还是情报工作的失误,盟友叛乱,京中却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若不是领军的两位将军经验丰富,或许连那一千多人都带不回来呢。

    不管怎么说,钱茂申、封子旭两位将军把那十几个权贵子弟都全须全尾的带了回来,有那些人家帮忙说项,罪名应该不会太大。

    而那些去镀金的贵公子们,更不会有什么罪责。

    现在圣人在气头上,他们暂且在牢里受些委屈,待圣人怒气消了,又有家里人活动一二,应该会很快就能放出来。

    但,这只是似谢家这样的旁观者的想法,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被关进了诏狱,围观看热闹的当然不会着急。

    可那些贵公子们的家人们,此刻却已经心乱如麻,担心圣人会‘株连’的同时,还要想方设法的去打听消息、托关系走门路的把家里的孩子捞出来。

    “延德,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咱们阿元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老夫人见到儿子进来,赶忙急声问道。

    定国公陆延德满脸疲惫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儿子刚从英国公府回来——”

    老夫人眼睛一亮,忙问道:“英国公怎么说?他可是皇后的弟弟,听说他们家的老三也跟阿元在一起关着?”

    事关自家骨肉,想必英国公也会全力周旋吧。

    定国公却无力的摇摇头,“英国公只说,一切皆有圣裁。”

    能跟皇帝做亲家,还不是那等混吃等死的闲散亲戚,英国公能以战功而晋封超一品国公爷,其能力、城府绝非一般凡人哪。

    老夫人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昏黄的老眼定定的看着房间的一角,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如果圣人连英国公府的面子都不顾,那咱们阿元又该怎办?”

    陆延德见老夫人仿佛苍老的十几岁的模样,很是不忍,劝道:“母亲,您先别急,这件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圣人登基不久,正是收揽、安抚人心的时候……而与阿元作伴的,足足有十三四个人呢,牵扯十几个人家,再加上姻亲故旧。有关联的足足五六十家……圣人应该不会——”做得太绝。

    后头的几个字,陆国公自己都没有信心说出来。

    他好歹与当今圣人共过事,知道圣人乃是个性格刚烈、桀骜不驯。骨子里颇有老陈家的冷漠、嗜血因子。

    而且观他对永昌旧臣的狠辣和决绝,就知道。当今绝逼不是个良善之辈。

    所以,与其期望圣人会偶发善心,还不如想其它法子呢。

    只是……陆延德咬着牙,心中很是不舍,难道陆家真到了那一步了吗?

    陆延德知道,当今之所以晾着自己,并不是全是为了他陆延德对永昌帝的忠心。毕竟,那时的皇帝是永昌帝。陆延德忠于他,是大义所趋,是尽忠职守。

    当今对于真正的忠臣还是看重的,比如方明儒,他是永昌帝的老师兼死忠,可圣人不一样的将他尊为太子太师?

    圣人惟独对陆延德这般逼迫,更重要的是为了陆家在军中的人脉。

    几代定国公皆是当世良将,陆家人在军中经营了几十年,不只是许多府县的卫所将领与陆家有旧,就是皇家最看重的十二卫中。也有不少是陆国公的旧部、故交。

    可以说,别看定国公现在什么差事都没有,真若陆家出了什么事。逼得陆延德铤而走险,单靠陆家的招牌,他就能招揽不少人。

    而似承徽帝这样强势桀骜的君主,是容不下有这样一个家族存在的。

    所以,他才会强压着陆家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领实缺,也不让他们插手军营卫所。

    甚至圣人提拔陆元入京卫指挥使司,并把他放进援军的队伍中,应该也是有所筹谋。

    自儿子出事以来。陆延德不止一次的猜测,或许即便没有援军大败的事。圣人也会给陆元安插一个罪名,用以逼迫陆家放弃那些关系。

    陆延德出神的望着窗外。似是倒了五味瓶,各种味道齐齐袭上心头——到底还如何选择?是保住儿子?还是保住陆家最后的底牌?

    陆延德觉得满心苦涩,这个选择真是太难做了,两边对他都是极重要的,偏他还是要舍弃一个。

    唉……幸好他不止一个儿子!

    陆延德咬了咬牙,权作没有明白圣人的暗示,继续像其他勋贵一样,四处走门路、托关系,银子仿佛流水一样的往诏狱里砸,以求儿子能过得好一些。

    京城出了这样的事,十几家勋贵、宗室家中都阴云密布,与他们关系相近的姻亲、故交也不好办喜事、大宴宾客什么的,所以一时间京城变得异常平静。

    再加上时值酷暑七八月份,顺天的天气极热,屋子里放着冰块都还觉得燥热,就更不用说出门做客了。

    京城愈发安静得吓人。

    不过,贵人们可以躲在家中避暑,而有些人却没这么好命,须得顶着大太阳的四处奔波。

    天香院里,谢向晚正坐在西次间的书房里,伏案写着什么。

    角落里放着两个铜盆,铜盆里堆着小山一样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气。

    饶是如此,谢向晚的额上还是时不时的冒出汗珠儿。

    核算完了上个月的账目,谢向晚放下毛笔,抬起头,端起身边的凉茶正欲轻啜两口。

    忽的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丫鬟的通传声,“二少爷来啦!”

    话音未落,谢向安就蹬蹬蹬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嘟囔着:“阿姐,阿姐!”

    谢向晚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我在这里。”

    谢向安从正间转进西次间,一屁股坐在铜盆便的鼓墩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这该死的天气,怎的这般燥热?”

    谢向晚冲着青罗使了个眼色,青罗会意,赶忙给谢向安奉上一盏消暑的凉茶。

    谢向安也豪爽,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而后才道:“阿姐,你知道吗,方才门房那儿来了个官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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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旧事重提

    傍晚,谢向晚忙碌了一天,正准备沐浴休息。

    青罗已经熟门熟路的命人准备好了热水,并燃上了安神的熏香,妆台上的物什也已经准备妥当。

    忽然门外响起了小丫鬟的声音,“大爷、大奶奶来啦!”

    谢向晚拆卸簪环的手一顿,下意识的看了看角落里的沙漏:咦,已经戌正一刻(20:15)了,这个时辰,大哥大嫂也该沐浴休息了吧。

    谢家上下皆信奉养身之道,即早睡早起,而且大哥平日里要去翰林院上班,天不亮就要起身。

    起得这般早,还要扣除掉练武、洗漱的时间,所以就更需要谢向荣头一天早早入睡。

    今儿这是怎么了?

    等等,难道兄嫂前来,是与白日那件事有关?

    谢向晚先念微动,伸手抚了抚鬓边的赤金点翠蝴蝶簪,理好妆容,起身来到正间迎客。

    “妹妹,没打扰你休息吧?”

    周氏知道谢向晚作息很是规律,只是今天他们夫妇有要事与妹妹相商,而白天夫君还要去衙门,只有晚上有时间。也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妹妹了。

    不过该说的客气话,周氏还是要说的。

    谢向晚微微一笑,道:“瞧大嫂说的,现在天色还早,大哥、大嫂都还没有休息呢,我这里又何谈什么‘打扰’?”

    说着,亲自将兄嫂二人迎到上座,并吩咐丫鬟准备茶果。

    谢向荣摆摆手,“不必这么麻烦了。我和你嫂子就过来看看,呆不了多久。”

    谢向晚挑了挑眉,显是不怎么相信兄长的话——若是没什么大事,这大晚上的。兄嫂不说在房间里谈谈心、逗逗孩子,却巴巴的跑到她这里来,谁信呀。

    周氏瞧见谢向晚的神情。便知道丈夫的这些话骗不了她,便笑着说道:“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妹妹。是这样。今天下午的时候,家里来了个官媒。”

    “嗯,我也听人说了一耳朵,”

    谢向晚做到兄嫂的下首,并不怎么好奇,淡淡的说道:“是哪家派来的?”

    谢向晚并没有问是给谁提亲。谢家有两个适龄的女孩儿,但如果官媒的目标是谢向意,定不会跑到西苑来。

    所以。答案很明显:又有人来给她谢向晚提亲了。

    为什么说‘又’字呢?

    原因很简单,自及笄那日,谢向晚惊艳出场后,便时不时的有一些人家来提亲。

    只是那些人家的男丁条件不是特别好,至少在谢嘉树和谢向荣看来,十分配不上自家的女儿/妹子。

    所以,谢向荣只命周氏到谢向晚这儿说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而谢向晚相信父兄的眼光,并且她也不急着成亲,也就没有怎么关心。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谢向晚并不想嫁人。

    上辈子的谢离,有过非常完整的婚姻生活。这辈子谢向晚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有了谢离的记忆,她对婚姻并没有太多的渴望。

    想她谢向晚早就赚下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父亲疼爱,兄长上进,幼弟懂事,谢氏兴盛可欺,她只需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即可,又何必将自己关进婚姻的牢笼?!

    没错。就是牢笼。

    大周对女人的限制虽然不是特别变态,至少比谢向晚知道的那个后世历史上的‘明朝’要强许多。可终究还是个男权社会。

    女人嫁了人,就平添了许多束缚。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谢向晚才没这么傻。

    只是,这个想法太惊世骇俗。

    就像当初的谢穆青,顶着一个太康才女的名声,又因着父母早亡、六亲死绝,被人暗中忌惮为‘扫把星’,亲事多坎坷,她也不敢正大光明的说自己不想嫁人。

    即便要躲过不想要的亲事,她也是以‘静修’为名,给自己弄了个道观,假借‘居士’为名,避开了世俗的注目。

    谢向晚可以想象,如果她真跟父兄说自己不想嫁人,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因为在正常的想法中,嫁人、生子是一个女子必经的人生环节,谢向晚想要不婚,决不能大喇喇的说出来。

    至少不是现在。

    毕竟她现在年纪还小,几年不议亲,也不会怎样。过去几年因着朝中的大事不断,被耽搁婚事的大龄贵女不是一个两个。

    前头陆昭这样二十岁还没有婆家的千金小姐,谢向晚才十五岁呢,不急!

    周氏看了谢向荣一眼,谢向荣轻轻颔首,她道:“是、是锦衣卫千户楚幽。”

    “谁?楚幽?”谢向晚一怔,楚幽这个名字貌似有些耳熟啊。

    她蹙了蹙眉头,稍稍回想了下,便记了起来,“可是前平西侯府的楚幽楚二爷?”

    周氏正欲给谢向晚讲一讲楚幽的来历,不想谢向晚已经直接说了出来。

    周氏不禁愣了下,心中连连赞叹:真不愧是谢向晚啊,记忆好,消息灵通,连这么个跟自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她居然也知道!

    “妹妹的记性真好,没错,就是前平西侯府的楚幽。”

    周氏缓缓说道:“十三年前,楚幽被平西侯赶出了家门,当时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知道,原来他竟去了燕山……”

    楚幽在燕地生活了十来年,常年与草原上的鞑靼人打交道。

    当然后来也有人推测,楚幽早就投了燕王,他之所以去草原,也是为了刺探军情。

    这个说法不是空穴来风,圣人登基后,大赏功臣,长长的靖难功臣名单上,便有楚幽的大名。

    时隔十余年,楚二爷再次回归京城,虽说此京城非彼京城,但这也并不影响他衣锦还乡的效果。

    谢向荣见妹妹面沉似水。不怒不喜,忙道:“妙善,楚二爷虽是锦衣卫。但骨子里还是个清朗的读书人。他入京几个月来,着实保全了不少永昌旧臣……”

    谢向晚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楚幽虽是锦衣卫的千户,可在仕林间的名声还不错。”

    至少比那几位阴狠毒辣的锦衣卫同僚强许多。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楚幽为何要派官媒来谢家提亲?

    谢向晚敢肯定,她从未见过楚幽,也从未跟楚家的人有过任何来往。

    就是当年平西侯获罪。时在扬州做官的平西侯幼子、楚幽的异母弟弟楚晋被抄家的时候,他府上的女眷被弄到外头当家发卖,谢向晚也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出手相助。

    谢向晚没有救人,这应该也不是楚幽找上她的原因,毕竟那时候袖手旁观的人太过了,谢家只是其中之一。

    “是呀,楚幽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只可惜年纪大了些。”谢向荣有些惋惜的说道。

    楚幽年近三十岁,足足比自己的妹妹大一倍呀。虽然没有成过亲。可年龄太大,配给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未免委屈了些。

    谢向晚挑眉。“哥哥拒绝了?”

    谢向荣道:“我只是说要回禀父亲,另外,咱们也要查一查楚幽为何要来家里提亲。”经过最初的惊讶后,他也觉得楚幽的提亲有些莫名其妙。

    谢向晚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她就知道,兄长在益州蛰伏三年、又在官场历练几个月,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直率、纯良的少年郎。

    周氏忙说道:“是呀,幸而父亲这几日去了应天,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如此。咱们便有时间好好调查一番。”

    谢向晚点头,“为了我的事。有劳哥哥嫂嫂费心了!”

    谢向荣佯怒的说道:“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嫡亲的妹子。我不为你考虑又为哪个?”

    周氏也笑着说,“夫君和我过来,主要是想告诉妹妹一声,好让妹妹心里有个数。”

    平心而论,最近前来提亲的人家中,楚幽的条件算是最好的。

    想想啊,楚幽年纪轻轻便已经官居高位,深得今上器重。家里更是简单清净,上无父母长辈管制,下无小叔小姑麻烦,嫁过去便能自己当家做主。

    楚幽的个人条件也不错,文质彬彬,相貌堂堂,除了年纪大一些外,竟是无一不好。

    谢向荣和周氏曾在私底下讨论过,如果楚幽没有什么问题(不是刻意针对、算计谢家),这门亲事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周氏甚至跟谢向荣说,“嫁给楚二爷,总好过嫁给那些落魄勋贵家的庶子、幼子强吧?那些人家,哼,不是妾身看不起,明明穷得只剩下个架子了,却还死命的端着,看咱们这些商贾,更像是看贱民。旁人家我不知道,单看金华县主的做派,啧啧,真是可怜了宋家的那位小姐了。”

    谢向荣深以为然,想到宋家那位跟自家有些亲戚关系的小姐,不由得叹息道:“是啊,金华县主确实太过分了,花着宋家的钱,还要糟蹋宋家的小姐,宋表姑真是可怜。”

    好好一个富家千金,硬是被金华县主磋磨得成了个畏手畏脚、怯声怯气的小媳妇儿。

    谢向荣心里明白,这就是商贾人家的悲哀,哪怕再有钱,哪怕对方是接受了自家的资助才能生活,对方该瞧不起自家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留情的作践,更可悲的是,世人竟不觉得对方可耻,反而觉得是你存了‘非分之想’、被作践也是活该!

    谢向荣真心心疼妹子,所以,他绝不会让妹妹也陷入这样的境地。

    每每有人来提亲,谢向荣都会明里暗里的试探一番,好好调查对方人家的家风、教养。只有他这里合格了,才会告诉妹妹。

    可惜的是,过去四五个月了,竟是一个满足他标准的人家都没有。

    而楚幽,恰是唯一一个还算看得过眼的人,也是谢向荣曾经打过交道的人,所以,他才会巴巴的跑来跟妹妹商量。

    “妙善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向荣一字一顿的许下诺言。

    谢向晚绽开一抹笑颜,点头:“我就知道大哥大嫂心疼我,不过,这些事我并不急,好歹等父亲回来再说。”

    谢向晚心中却暗暗决定,明日定要人好好调查楚幽一番。

    倒不是她对这个求亲对象有了什么想法,而是觉得楚幽遣官媒来求亲,本身就很奇怪。

    谢向晚一向谨慎,她可不想给背地里算计谢家的人有可乘之机。

    ……

    半个月后,‘诸勋贵子弟被囚’一事总算有了转机——英国公三次进宫请缨,想亲自带兵去燕山平叛。

    圣人接连回绝了两次,直到最后一次,才许了英国公的请战折子,命他带领三万援军,择吉日出京赶赴北地边境。

    京城的人都知道,英国公为何会主动请缨,圣人心中更明白。

    是以,英国公准备出发的前一日,圣人便一道旨意下来,将关押在诏狱的英国公府的三爷放了出来。

    其它的十几家勋贵看到了希望,伸着脖子等圣人赦免自家孩子。

    可是等了又等,英国公的大军都出城了,圣人还是没发话。

    有门路广的人家,偷偷收买了圣人身边的内侍总管,询问圣人为何不‘一视同仁’。

    内侍总管轻嗤一声,没好气的冷笑:“呸?一视同仁?你们能一样吗?人家英国公为了给儿子赎罪,不顾旧伤复发,亲自上了战场。而你们呢,又与朝廷有何贡献?”

    消息传出来,众勋贵傻眼了:是呀,他们现在与朝廷、与圣人并没有什么功劳,又哪来的面子求圣人开恩?

    可自家孩子也不能总在大牢里关着吧?

    这世上总是不缺聪明人,金华县主先跳了出来,直接捧着二十万两银票去了宗人府,直说圣人迁都顺天,宫城、别宫什么的都需要修建,她身为宗室之女,理当为圣人解忧。

    宗人令陈复礼忙上报圣人,圣人没说什么,只是让总管收了银钱。

    次日,金华县主的长子便被放了出来。

    如此一来,大家都明白了,圣人心中还是有气呀,想要他老人家平息怒火,就要为朝廷(确切说是为皇帝)做贡献。

    上战场什么的,他们可能不成,但银子、呃,银子也有些短缺。

    不过,这个可以筹集。

    于是乎,刚刚平静没多久的京城,再一次因为银钱的事掀起了风波。

    而定国公府,也就银钱一事,再次开起了家庭会议,陆离这个苦逼的孩子,将又一次的面对‘被牺牲’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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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我要休妻

    “祖母,您可要救救世子爷啊,呜呜,昨儿妾身去看了世子爷,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世子爷已经被磋磨得没个样子了……”

    陆离刚刚踏进宁寿堂的院门,还没有走到廊庑下,便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哭嚎声。

    是大嫂小齐氏!

    倒不是说陆离对嫂子的声音有多熟悉,实在是自从陆元出事后,陆离便常在家里听到小齐氏的哭声。

    唉,这个女人,平日里一副温婉娴雅的模样,说话也是柔声细气的,陆离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个‘淑媛’,竟也能像市井泼妇那般哭嚎、打滚。

    呃,好吧,说‘打滚’有些刻薄了,可陆离实在看不上小齐氏匍匐在老夫人榻前又哭又求的模样,太假!

    没错,就是假!

    陆离眯了眯眼睛,他知道,今日老夫人命大家都过来,定又是一场鸿门宴。而被算计的对象,十有*便是他陆离!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离一撩衣摆,大步往正堂走去。

    绕过屏风,来到罗汉床前,陆离站在当中,恭敬的行礼:“见过老夫人,父亲,母亲,大伯父,大伯母,三叔父,三婶母……”

    陆离逐一给在场的长辈问了好,心说话:啧,今天的阵仗不小呀,该来的都来了!

    是的,整个陆家三房,除了几个女孩子,所有的长辈和男丁竟悉数到场。

    因事关世子爷,算是陆家阖家的大事,老夫人发话了,不必拘泥什么俗礼,男男女女避讳什么的也暂时放在一边,全都聚集在了正堂里。

    老夫人端坐罗汉床上。陆延德和梅氏则分列罗汉床两侧,每人坐了个黄花梨官帽椅,在两人身侧还各有一个空位子。

    罗汉床前两溜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陆家大老爷陆延宏与其妻屈氏领着几个儿子儿媳坐在东侧一列,而三老爷陆延修和妻子袁氏则带着儿子儿媳坐在西侧一列。

    而小齐氏。则如陆离所猜测的那般,没有坐在梅氏身侧,而是匍匐在老夫人的脚踏上。

    至于陆离的‘妻子’许氏,是在场人最有体面的一位,直接坐在老夫人身边的鼓墩上,时不时的帮老夫人递茶、送帕子,端得是亲近已极。

    “起来吧。商量正事要紧,弄这些个虚礼做什么?”

    老夫人的语气不是很好。想也知道,她最宝贝的孙子被关进了大牢,虽然性命无碍,但却着实受了些委屈。

    方才小齐氏不是也说了吗,陆元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了。

    老夫人不敢相信,她俊逸出色的孙儿会变成怎样憔悴不堪的模样。

    如果不尽快把人弄出来,好好一个人,就算不给他用刑,待在那样一个污秽阴暗的地方,也能熬出病来呢。

    不行。必须早些将阿元‘赎出来’,她可不想自己近三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陆离不在意的耸耸肩,来到陆延德身边的官帽椅上坐下。

    “祖母。祖母,求您快想个法子吧。跟世子爷一起关进去的人,已经有一半被放了出来。如果再拖下去,不止世子爷受苦,就连咱们府上也要丢面子呢。”

    小齐氏一手抱着老夫人的大腿,一手拿着帕子捂脸,继续呜咽的哀求着。

    她这话的意思也明白,如今圣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心思:他老人家对那些仓皇逃回来的勋贵子弟很是不爽,只是他们并没有实在的罪责。不好问罪,可他老人家也不想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把人放出来。

    要么给朝廷做贡献。要么给圣人的内库捐钱,否则。那些人就老老实实的在牢里呆着吧。

    而且,为了督促勋贵们尽快行动,圣人还在‘赎金’上作了规定。

    金华县主是第一个领悟圣人心意的,给了她个优惠,只要了二十万两就把人放了出来。

    延恩伯也是个伶俐人,紧跟其后,再加上他们家一向识趣,圣人也给了自家人面子,意思意思的收了延恩伯三十万两。

    而第三家反应也快,东挪西凑的弄来四十万两银票,急匆匆的送到了内务府。

    第四家、第五家……如今已经有七个人被家人‘赎’了回去(英国公家的三爷不算),‘赎金’也已经涨到了八十万两,想第九个去赎自家孩子,那就要拿出至少九十万两银子。

    九十万两银子呀,那可不是九十两、九百两,而是足足九十万两。

    如此大的数额,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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