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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妻盈门-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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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不亚于,有人告诉谢嘉树,老祖宗康复了、万华堂能考中进士一样荒唐呀。

    谢嘉树能相信才怪,他脑中已经开始各种阴谋论了,目光不善的看向袁氏和她身边的刘宝德家的。

    刘宝德家的却似没有看到老爷森寒的目光,继续笑呵呵的说:“是呀是呀。方才刚请程老太医诊断过了,确实是滑脉。而且算着日子,太太有一个月没有换洗了,腹中的小少爷应该才一个月大呢。”

    “程、程老太医诊断的?”

    一听是这位老先生诊的脉。谢嘉树也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或许旁的大夫会被袁氏收买而造假,程老太医却不会,毕竟他与大洪氏颇有渊源,与东苑的三个少主子也很是亲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谢向晚是个有钱又大方的主儿,想要跟她拼银子,就是袁氏也拼不过呢。

    所以,程老太医是最不可能帮袁氏说话的人。

    袁氏说谎?这更不可能,这样的谎言太容易戳穿了,袁氏再蠢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那么……这件事是真的了?

    但。不可能呀。

    谢嘉树太了解大洪氏了,那是个果决的女子,做什么事情,不做则已,做了便会做到极致。

    且袁氏生了谢向意后再也没有受孕。也间接的证实了这件事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嘉树真的有些迷糊了,心中冒出无数个猜测,可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了。

    袁氏是个“体贴”的妻子,脸上带着些许羞涩以及更多的狂喜,柔声帮谢嘉树“解疑”,“老爷听了这个消息,也觉得惊喜吧?呵呵。妾身听了程老的话之后,也愣了半天的神儿呢。”

    说到这里,袁氏仿佛想到了过去的事儿,眼中闪烁着泪光,“说起来也是妾身没用,自生了蓁蓁后。便再也没了音讯。未能给老爷生养个儿子,妾身一直自责不已……过去妾身以为是缘分未到,去年大少爷成亲的时候,妾身的姨母无意间说了句话,提醒了妾身——”

    袁氏故意看了谢嘉树一眼。那目光很复杂,幽怨、不忿甚至还有委屈。

    谢嘉树不能无视袁氏投过来的目光,略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干巴巴的问道:“哦?盛夫人说了什么?”

    “姨、姨母说,妾身多年未能生育,或许是当年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

    袁氏一边说,一边看着谢嘉树的反应。看到丈夫的眼神闪躲的时候,她的心直往下坠。

    看来姨母猜得没错,大洪氏不止让人在衣物上给她下了毒,就是当年生蓁蓁的时候,大洪氏也掺合了一把呢。

    好个恶毒的贱人!

    袁氏再次在心底痛骂了大洪氏一番,面儿上却继续哀怨的说道:“又或者,‘有人’故意使坏,在妾身的吃食、衣物上动了手脚。”

    她又是一顿,直直的看向谢嘉树,似是等候他表态。

    谢嘉树当然听得出袁氏话里的暗指,不过在大洪氏和袁氏之间,他更偏心大洪氏。再说了,大洪氏人都死了,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不好再追究。

    若是此时再传出大洪氏“嫉妒”、“狠毒”的恶名,对谢向荣等几个孩子也不好。

    尤其是谢向荣,还要在仕林中混,名声上容不得半分玷污。

    右手成拳抵在唇间轻咳了一声,谢嘉树故作讶然的问道:“哦?竟有此事?我想到了,定是小洪氏那贱人妒忌太太,所以才暗中下药谋害太太!”

    把罪名推到原就声名狼藉的人头上,倒也不失个好办法,如果自己不是受害人,袁氏真想为谢嘉树的“急智”而鼓掌喝彩。

    扶在小腹上的手用力收紧,尖尖的指甲掐进掌心,丝丝疼痛提醒袁氏,现在不是跟谢嘉树翻脸的时候。

    深深吸了口气,极力压下胸口的怒火,袁氏佯作愤怒的说道:“果真是洪氏那个贱人?哼,我就知道姓洪的就没有好东西,果然不出我所料。洪氏这个毒妇,竟这般算计我——”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袁氏一个又一个的“洪氏”骂着,竟是将大、小洪氏两姊妹全都骂了进去。

    偏谢嘉树还不能说什么,毕竟小洪氏也是“姓洪的”。

    瘪了瘪嘴,谢嘉树赶忙转移话题,“小洪氏对太太下了毒手,太太现在有了身孕,可是有什么奇遇?”

    说起这个话题,袁氏来了兴致。一扫方才的愤怒,得意的笑道:“还是姨母疼我,知道我身子可能有亏,便推荐了个极好的大夫。那位大夫原是乡野的游医。这两年在江南游历,因仰慕扬州繁华,便在城中停留下来。听闻这位大夫极擅长调理身体,与回春堂的邱大夫颇谈得来,便在回春堂做了坐堂大夫。”

    袁氏将自己去回春堂求医的经过简单说了说,最后道:“那位大夫果然厉害,一下子便瞧出了妾身的病,对症开了调理的方子。最近几个月,妾身天天吃药,直到一个多月前才彻底将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而后、而后的事儿。老爷便知道了。”

    袁氏倒也机灵,直接把求医的时间提前了。反正那几个月她因玉镯的事儿装病,天天熬药,整个西苑一股子的药味儿。

    不过这样一说,事情便合情合理了。至少表面上挑不出什么问题。

    甚至,袁氏还特意点出了一个月多前这个日子,提醒谢嘉树他们夫妻曾经同过房。

    果然,一提这件事,谢嘉树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谢向意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

    一进门。她便欢喜的扑倒罗汉床前,喜滋滋的问:“娘亲,听说我要有小弟弟了?”

    小姑娘用敬畏又希冀的目光看着母亲尚未凸起的小腹,很是激动。

    她能不激动嘛,东边谢向晚有兄有弟,所以才会那么张扬。且为了炫耀。还总把谢向安拖在身边,唯恐旁人不知道她有个弟弟一般。

    哼,稀罕!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谢向晚才有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如今她谢向意也要有嫡亲的弟弟啦。

    好开心哦,有木有!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袁氏。“娘亲,小弟弟什么时候降生?我、我要给他准备好些礼物!”

    袁氏笑得慈爱,轻轻抚了抚小姑娘的鬓发,道:“蓁蓁高兴有个弟弟吗?”

    见女儿点头,袁氏继续道:“放心吧,再有八个来月,蓁蓁便能看到小弟弟咯。到时候,蓁蓁帮娘亲一起照看小弟弟,好不好?”

    “好!”

    谢向意用力点头,她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

    “蓁蓁真是个好孩子,将来也定会是个好姐姐,老爷,你说是不是?”

    袁氏搂着女儿,看向丈夫,脸上写满了幸福。

    谢向意这时才发现父亲也在,发觉自己失礼了,忙从母亲怀里退出来,转过身,躬身行礼:“蓁蓁见过爹爹!”

    “嗯,蓁蓁无须多礼!”

    谢嘉树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示意女儿起来。

    谢向意许是太开心了,竟忘了扮淑女,小兔子一样欢快的蹦到谢嘉树跟前,“爹爹,娘亲有了小弟弟,女儿好高兴哦。爹爹,您高不高兴?”

    高兴,才怪!

    谢嘉树正准备“处置”袁氏呢,结果她却有了孩子,这、这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而且袁氏怀孕了,盛阳那边定会关注,没准儿盛夫人还会以照看外甥女为名,往谢家送人。

    到时候,有了那些人,谢嘉树更不好动手了,而他的计划也将彻底被大乱……谢嘉树若是还能高兴,那才是见鬼了呢!

    不过,面对谢向意激动的双眸,谢嘉树却什么都不能说,还要违心的点头,“爹爹当然高兴了!”

    看着父女两个“开心”的模样,袁氏也笑得灿烂,只是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眼底深处更是隐藏着嘲讽——谢嘉树,你和谢向晚一直把我当傻子,如今做梦都想不到会被我算计吧?!哼,放心,这才只是开始,后头还有更精彩的呢。

    咱们、走着瞧!

    ……

    “确实是滑脉,老夫也有些奇怪!”

    中路书房里,程老太医坐在谢嘉树的对面,捋着胡子,有些不解的说道:“过去老夫曾经给大太太诊过脉,她、她早些年身子亏损得厉害,产后又没有好好调理,很难再受孕。随后又沾了些霸道的药物,根本绝了生育的可能……”

    程老太医越说越觉得奇怪,“两个月前,老夫给她问诊的时候。她的身子虚弱得厉害,以那样的状况,根本不利于怀孕。”

    谢嘉树眼睛一亮,忙道:“程老的意思是。她并没有怀孕?或者,她、她也是假性怀孕?”

    五年前小洪氏不就闹了这么一出嘛。

    程老太医摇摇头,“不是,大太太和二太太的情况不同,她绝不是假性怀孕。老夫反复诊过了,她确实是滑脉。”

    而女子无病却诊出了滑脉,基本上可以断定是怀孕。

    谢嘉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喃喃道:“竟真的怀孕了?”

    妻子怀孕了,丈夫却没有任何喜色,反而一脸的沮丧和忧心忡忡。

    谢嘉树的表现很怪异。不过程老太医并没有在意,谁家都有些无法摆到明处的“秘密”,他只是谢家的供奉,并不是谢家的奴才,所以主家如何。对他真心没有太大的影响。

    见谢嘉树如此模样,程老太医本着为“主家解忧”的原则,还是劝了句,“不过,现在日子尚短,脉象可能不稳,或许有所偏差也不一定。再过两个月。是与不是,应该会有结论。”

    再过两个月?

    可问题是,他等不了两个月呀。

    万华堂的婚礼已经结束,他也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而京城那边也都准备就绪,眼瞅着一家人能顺利进京。偏在袁氏这里出了意外。

    唉,谢嘉树只觉得心烦意乱。

    送走程老太医,谢嘉树又坐回书案后,双眼无神的看着书房一角,思绪早已飘到了不知名的远处。

    这时。外头阿庆便扬声喊道:“大少爷来了!”

    谢嘉树一怔,谢向荣的假期要到了,明日便启程回京,今天他不说好好准备,忽然跑到书房做什么?

    “阿荣,进来吧!”

    谢嘉树坐直了身子,高声唤道。

    “是,父亲!”

    谢向荣答应一声,直接推门进来。

    进门后,他又谨慎的将房门关上,而后来到书案前。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摆到谢嘉树的面前,自己则退站到父亲身侧。

    谢嘉树挑眉,“谁来的信?”

    谢向荣弯下腰,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是周家四太太写给周氏的家书。”

    谢嘉树皱了皱眉,儿子不是个没成算的人,忽然把亲家四太太写给儿媳妇的信拿来,定然有这么做的原因。

    伸手点了点那封信,谢嘉树也小声问道:“难道这信里说了什么要紧的事儿?”

    谢向荣表情严肃,直接抽出信纸,展开,而后从中间对折,指着中间折痕上的一行字,用口型无声的说道:“父亲,请看!”

    见儿子这般郑重,谢嘉树心慌的厉害,那种“有要事发生”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咽了咽口水,他顺着儿子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折痕上有几个字,“圣人昏厥,旬余未上朝。”

    怦怦怦~谢嘉树口干得厉害,他甚至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这、这是要变天了吗?”

    等等,变天?变天!

    谢嘉树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那天慧远大师的话。

    在谢嘉树心目中,慧远大师乃绝世高人,偏那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当时谢嘉树还觉得大师是不是在开玩笑,现在看来,大师哪里是在开玩笑,分明就是在指点他呀。

    谢向荣没有说话,将信纸团成一团,小心的丢进一角的熏炉里,亲眼看着它化作灰烬。

    “阿荣,我、我知道了!”

    谢嘉树情急之下,也有些口吃了,他招手唤过儿子,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父亲,大师真这么说?”

    谢向荣表情愈发凝重,周至义是在五城兵马司任职,周家又是老牌勋贵,虽被夺爵,可姻亲关系还在,所以能探听到寻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且圣人上了年纪,近年来更是偶尔病上一场,外朝有皇太孙监国,朝中群臣也不是十分惊慌。

    原本,谢向荣看到周四老爷的这封信,还没有过分担心。

    可听了父亲转述慧远大师的话,他的心也忍不住剧烈的跳动起来。

    变天?何为变天?

    除了圣人驾崩,当今世上,又有什么事会让天地变色?

    难道圣人这次是真的病危?

    谢嘉树的眼睛也直了。干巴巴的说道:“为父记得很清楚,那日分明是晴空万里,可大师却……还有,大师早不远游晚不远游。偏偏这个时候出门,这难道真是巧合?”

    “……”谢向荣也嘴巴发干,不知道说什么好。

    父子两个相对无言,都为自己猜到的“事实”而心惊不已。

    还是谢嘉树到底老练,他率先反应过来,轻声道:“阿荣,你、你不能回去!”

    谢向荣也默默点头。

    老圣人驾崩,皇太孙登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问题是,主少国疑。几位皇子又虎视眈眈,而皇太孙也是个热血少年,不管是哪个皇子发难,皇家的一场争斗是免不了的,京城也太平不了。

    翰林院看似无关紧要。可一旦某位皇子“清君侧”成功,便需要昭告天下,而那时翰林院便有了用武之地。

    可面对“谋逆”,乖乖听话是附逆,读书人的气节、名声全毁。若是不听话,更简单了,直接小命玩完。

    不是谢嘉树父子想得太多。实在是四五十年前先帝在位时,几个王爷轮番造反,其中便有一位趁乱控制了京城。为了写矫诏,那位逆王血洗了整个翰林院。

    上至待诏学士,下至小小的编纂,竟全都罹难。

    虽然事情过去几十年了。但提到当年的惨事,还是有不少读书人唏嘘不已。

    这可是血的教训啊。

    但问题又来了,谢向荣就请了十来天的假,如今到了销假的日子,他却延迟不归。忘轻了说是自由散漫,忘重了说就是渎职啊。

    谢嘉树腾地站起来,急得满屋子转圈,忽然他的目光接触到墙根摆着的百宝阁时,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有了办法。

    ……

    延寿堂。

    老祖宗最近的心情不错,她已经将那些宝贝全都交到了女儿的手上。而女儿也承诺,他日万华堂考取了功名,入了仕,便会帮老祖宗报仇。

    当然,这个“他日”有可能是几年、几十年之后,甚至都可能只是一句空话。

    但老祖宗并不在意,她恨谢嘉树恨得要死,那些宝贝,她宁可便宜了外人,也绝不会留给谢嘉树。

    她要让谢嘉树明白,得罪了她,他失去的将是怎样一笔巨大的财富。

    哈哈,真想看看谢嘉树知道真相后的蠢样呀。

    老祖宗躺在床上,枯瘦干瘪的面庞上闪过一抹快意,这让她的五官愈发扭曲,只看得一侧的史妈妈心惊肉跳。

    作为老祖宗的铁杆心腹加“代言人”,这些日子老祖宗的动作,史妈妈比任何人都清楚。

    史妈妈知道,老祖宗已经把大部分的梯己交给了小老姑太太,唯一捏在手里的,可能就是她们这些奴婢的身契了。

    而这些东西也存不了几天了,老祖宗的身体愈发不好,最迟一年,快则三五个月,老人家可能就会西去。

    到那时,史妈妈这些人将会落在谢贞娘的手里,而史妈妈这个知情人,极有可能被谢贞娘灭口。

    不行,史妈妈暗道,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主仆两个各自想着心事的当儿,门外小丫鬟大声喊道:“老爷来啦!”

    老祖宗猛地瞪大了眼睛,“啊啊”叫了几声。

    史妈妈看得分明,老祖宗是在说:他来做什么?是来找老婆子我算账的吗?

    昨夜,袁妈妈继续用牌局迷惑角门的众婆子,而史妈妈则按照老祖宗的吩咐,命人将几口装着破瓷烂瓦的箱子悄悄运出延寿堂。

    只是还不等她们出角门呢,便被守候多时的几个婆子拦住了。

    箱子自是被送到了谢嘉树那儿。

    老祖宗自认为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从早上开始就等着谢嘉树气急败坏的来跟她“算账”。

    等了小半日,人终于来了,老祖宗不禁有些兴奋,口水流得愈发凶猛。

    “老祖宗,孙儿给您请安来了!”

    谢嘉树笑眯眯的来到近前,丝毫没有老祖宗想象中的“恼怒”。

    老祖宗有些疑惑。

    谢嘉树很快便给出了答案,他手里托着个小匣子,送到老祖宗近前,“老祖宗,您瞧,这物件儿是不是挺眼熟的呀?”

    “啊啊~~”老祖宗发出凄厉的叫声,这东西她不是交给贞娘了吗,怎么会在谢嘉树手上?!

第043章 回乡守孝

    “啊~啊啊~~”

    老祖宗好像疯魔了般的嘶吼着,如果不是她的身子不能动弹,恐怕她此刻早就扑到谢嘉树身上,一口一口的将撕扯成碎片了。

    那匣子她当然认得,是前两日她亲自交给女儿的,匣子里放着最要紧的一些东西,是她留给贞娘母女最珍贵的宝贝。

    可为何会落在谢嘉树手里?

    难道谢嘉树不顾亲戚情分对谢贞娘动手了?

    还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我就知道谢嘉树这个小贱种不是个省油的灯,心又狠、手又毒,还不定想了什么阴毒的法子将东西弄到了手里。

    可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明明自己安排的很稳妥啊?!

    各种问题瞬间涌入老祖宗的大脑,偏她口不能言,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只急得她拼命嘶吼着,那疯狂的模样,仿若一只噬人的恶鬼。

    史妈妈发现自己又卷入了谢家的阴私之中,且还是那种分分钟要人命的绝密事件。

    拼命缩着身子,史妈妈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可惜,房间就这么大,她一个大活人也不可能真的消失不见,再加上,其它两人也不想放过她。

    “老祖宗,见到旧物,您是不是很高兴?”

    谢嘉树仿佛没看到老祖宗吃人的目光,淡淡一笑,径自来到榻前,一撩衣摆便坐了下来。“哦,对了,瞧我,老祖宗不能说话,史妈妈、史妈妈,你可是老祖宗的贴心人,还不赶紧过来帮老祖宗‘开口’?”

    呜呜,谁是老祖宗的贴心人呀,她根本就是一个不关紧要的小喽啰!

    史妈妈心中流着泪。却还得乖乖从角落里站出来,战战兢兢的走过来,觑了眼榻上几欲疯狂的老祖宗,犹豫再三。自动删减掉老祖宗骂人的话,直接问出最关键的话语:“好叫老爷知道,老祖宗是问,这、这匣子怎么会在您的手上。”

    谢嘉树故作恍然的哦了一声,笑着说:“老祖宗放心,这东西自是从万家得来的。”

    “啊啊~”

    你个小贱种,你把你姑母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不但把我害得中了风,还要害你嫡亲的姑母和表妹。

    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还有没有良心?

    如果没有我,你能有今日?

    早知你这般狠毒、冷血。当年“安置”你那个短命的死鬼娘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也送到地府去陪她。

    小贱种,小贱种!

    老祖宗不停的嘶吼着,干瘪枯瘦的面容扭曲成一团。

    这次,不用史妈妈“翻译”。谢嘉树也能瞧得出来,老祖宗定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自己。

    史妈妈却冷汗直冒,天呀,当年老太太的死竟然真的与老祖宗有关。

    当时史妈妈还年轻,也不如现在受宠,所以只影影绰绰的听了些风声。

    不过,跟谢家绝大多数的下人一样。她还以为是冯老姨奶奶为了挑拨老祖宗和老爷的关系,故意散布出来的谣言。

    毕竟老太太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不争权不夺利,对老祖宗更谈不上威胁,老祖宗根本就没有理由弄死她呀。

    结果……史妈妈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竟不敢再去看老祖宗的眼睛。

    谢嘉树却发现了史妈妈的异常。老祖宗会咒骂他,他根本就不意外,也不在乎。可史妈妈这反应,有些不对劲呢。

    老祖宗自中风后就没少骂他,且用词极端恶毒。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史妈妈都会惴惴的擦着冷汗,有些不安,有些尴尬,却不是恐惧。

    眯了眯眼睛,谢嘉树扭头看向史妈妈,“老祖宗说了什么?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威胁意味儿十足。

    史妈妈心慌得厉害,脑中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选择。

    “史妈妈?!”

    谢嘉树见状,愈发觉得老祖宗气急之下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阴测测的说道:“我今日能拿到这个匣子,明天就能要了你们一家人的性命,你信不信?”

    史妈妈一惊,是呀,她怎么糊涂了。没错,自己一家十几口的身契确实在老祖宗手里,可现在谢家当家的是谢嘉树呀。

    谢家在扬州经营了七八十年,与各级官府的关系极好。就算谢嘉树弄死几个“丢了”身契的家仆,只需往衙门里送点儿银子补个手续,官府里也不会计较。

    咬了咬牙,史妈妈终于下定了决心,躲开老祖宗凶狠的瞪视,低声将老祖宗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母亲的死果然与你有关,你个毒妇,”

    谢嘉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有些悲愤的喊道:“母亲她素来和善,也从未跟你争过什么,你、你为何要对她下毒手?”

    老祖宗先是恶狠狠的盯着临场叛变的史妈妈,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露出古怪的笑容。

    “啊啊……”

    谢嘉树直接看向史妈妈。

    史妈妈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颤声道:“老祖宗说、说,谢家只能有一个女主人,老太太的性格过于绵软,根本不适合掌管谢家,所以、所以——”

    谢嘉树看了史妈妈一眼,他知道,老祖宗的原话定不会这么“客气”。

    不过这倒也让他明白了老祖宗下手的动机——她想永远做谢家的“太上皇”,而孙子做家主和儿子做家主绝对是两回事。为了能更好的控制谢嘉树以及谢家,她不计一切代价的扫除她心目中的障碍。

    即便那人向来对她恭敬,即便那人从未动过夺权的念头,只要老祖宗觉得不安心,就会毫不留情的下毒手。

    谢嘉树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目光似是淬了毒液一样狠狠的射向老祖宗。

    哪成想,谢嘉树表现得越愤怒,老祖宗就会越得意,眼中写满了嘲讽。

    谢嘉树看得懂那眼神,这个老虔婆是在嘲笑他。笑他没用,居然把仇人当恩人的孝顺了近二十年。枉他还自诩精明、能干,屁,他谢嘉树根本就是个蠢蛋。

    口腔里传来一股血腥味儿。谢嘉树才猛然发觉,他方才咬的太用力,竟把腮帮子咬破了。

    丝丝疼痛也让他回过神儿来,只见他忽的一笑,直接将手上的匣子打开,露出一封封的书信,“这是祖父资助的士子们写来的信件吧。唔,这里还有具体的花名册!”

    谢嘉树一边说着,一边从匣子里拣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轻轻在空中摇了摇。纸页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父亲去世前,也给了我一个匣子,里面装着谢家七八十年来积攒下来的人脉,其中有秉德公的故交,有曾祖父的好友。也有父亲资助的士子,却惟独少了祖父的。”

    谢嘉树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满是寒意,“当时我还纳闷,祖父好歹做了二十多年的家主,除了在冯氏一事上犯了些糊涂,其它的事情都处理得极好。为何他却没有遵循祖训去资助读书人、结交士子?答案就在这里啊,呵呵,老祖宗,您真是祖父的好妻子,将他的东西保管得这般妥当,若不是机缘巧合。孙儿恐怕有生之年都难见到这些东西吧。”

    老祖宗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谢嘉树。

    没错,是她偷偷将谢万金攒下的人脉截留了下来,那又怎样?

    她为谢家做牛做马几十年,难道还不能拿点儿回报?!

    谢嘉树突然一转话头。笑着问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老祖宗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拿到这匣子的吗?”

    老祖宗睁大了眼睛,她确实想知道。

    谢嘉树笑得古怪,“我也不卖关子了,这东西,哦,不止这个匣子,还有老祖宗偷偷交给姑母的所有东西,都是万华堂亲手交给我的。”

    什么?万华堂?那个她寄予了一定期望的好外孙?他、他怎么会办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儿?难道那孩子读书读傻了,分不清谁是亲人、谁是仇人?!

    谢嘉树看出老祖宗的疑惑,“好心”的解惑:“老祖宗还真以为万华年是个上进的读书人啊?扬州可是个纸醉金迷的繁华之地,青楼、赌坊还有各种稀罕的坊间游戏,对年轻人还是颇有诱惑力的。”

    万华堂是个经不起诱惑的人,来扬州不过几年的功夫,书没怎么读好,吃喝嫖赌却沾了个遍。

    而一旦沾染了这些东西,根本就是自己把脖子送到了旁人手里。慢说是要一些不能吃不能花的账册、书信了,就是要谢贞娘和万华年的命,万华堂也会答应。

    “啊、啊!”畜生,你个没人性的小畜生,想要报复冲着我来,不要为难你姑母!

    老祖宗眼睛都要充血了,再次凄厉的吼道。

    谢嘉树却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淡淡的说道:“老祖宗放心,我不是你,不会丧心病狂的朝无辜之人下手,万家人只要老老实实的,我绝不会动他们。”

    老祖宗稍稍松了口气,谢嘉树是她教导出来的,这人或许奸猾,却是个守信之人。

    不想,谢嘉树话头一转,“只是,万家若是出了事,我也不会帮忙。”

    老祖宗再次瞪大了眼睛,万华堂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染上了嫖和赌,这、这些可都是乱家之源呀。

    有这么个儿子/兄长,谢贞娘和万华年岂有好日子?

    “咕咚!”

    老祖宗的身子剧烈的抽搐着,最后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当夜,延寿堂便响起了哭声。

    次日,谢向荣写了奏折,请求丁忧,而谢家也决定集体回乡守孝……

    ps:今天有点儿卡文,先一更,明天补上。

第044章 一梦三年

    万氏老祖宗去了,身为承重孙的谢嘉树,自然要守三年斩衰。

    对谢向荣来说,丁忧却是在两可之间的擦边球。按照大周的礼制,老祖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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