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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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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有话要说,王妃借一步说话。”互换眼色,夫妻二人手挽着手来到后堂,“本王且问你,事发之后她是怎么回来的?”
“父皇派人将她送回来的。”不以为然。
“事情的始末也是听父皇手下的人说的?”
“不错。”
啪啪啪地连拍了几下桌,“我说你糊涂!”
“怎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本王问你,这大风大雪的,父皇是为了什么而出宫的?她背后的那些新伤又该怎么解释?”
“奸夫?”隐约想明白了一点。
“奸什么夫啊——父皇所为!本王的性是耿直了点儿,可是谁也甭想把本王当成二愣!”
“那车把式和老妈?”
“多半是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情,被灭了口。王妃以为本王说的有没有些道理?”
叔孙王妃沉思良久,眉心骤然一紧,“若如王爷所说,这贱人——非死不可!”
秦王心口一沉,面露惊惧之色。他能对父皇的眷宠痛下杀手吗?万一被父皇知道,那就不只是一命赔一命的事儿了。
叔孙王妃心里另有一本帐,“王爷,你听我说。今儿这府里委屈了她,她若再得了机会与万岁会面你以为会是什么结果?就由着她在万岁面前搬弄是非吗?咱们全家老小的性命就捏在她的手心里,留着她便是祸害!”
“王妃有何妙计?”听对方的话,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灭口。对外宣称是畏罪自尽,或者意外。”
拓跋翰连摇头带摆手,心里一百个不认同,“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不成不成。父皇何等透彻,糊弄的了吗?”
“事发突然,臣妾一时也失了分寸。”伏在耳边窃窃地说道,“去问问我爹——王爷以为如何?”
“岳父大人一向老谋深算,就烦劳王妃走一趟。”郁闷地长叹一声,“事成之后,本王就办个空前隆重的葬礼风风光光地把她葬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父皇能发阎王老的脾气吗?”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97章 架在刀口上的幸福
叔孙王妃借口回娘家省亲,把当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父亲复述了一遍。
叔孙拔沉默良久,捻着花白的胡须端坐于主位上,“依照那女的伤势来看,偷情之说——不足为信!”
“女儿也是这么说,万岁若是施以恩宠又怎么会血淋淋的?”徐徐向父亲走了几步,“可我家王爷认定是万岁所为,怕那贱人对万岁走漏了风声。”
“什么风声?”不解地望向女儿。
“与王爷到是没什么……只怕她说,女儿带她不好。”
“虐待她了?打骂过她?羞辱过她?”
“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妇人可憎!糊涂!”横眉怒目地站起身,“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那女与万岁有旧情?爹老早就托你转告王爷,那女人碰不得!你还是间传话的,还用爹一字一句地教给你吗?做人要厚道,真真气煞老夫了!”
“爹,那女狐媚了得。女儿若不拿出点厉害来,她早晚害了秦王。”说罢掩面而泣,“您老人家不知道,那日秦王入宫讨了万岁口头的应允,连个照面都没打就钻进那屋了。”
“这妒恨之心要不得!爹是要你把她当神仙一样供着,你到好,把人家当奴才了。”
“哎呀爹,事已至此,还提那些干嘛?只有想个妥善的办法补救了。”
叔孙拔眯起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未曾化尽的白雪,“动她可以,你不能动手,一个字——‘诱’。关民变,万岁的心思全在镇压叛乱上,一段时间之内怕是顾不上她。”
“怎么个‘诱’法?”
“为父看得出,万岁对她有恨。恨什么呢?老夫心里能斟酌出几分。她不是信佛吗?没事常让人陪她去那宝塔寺里转转。一来一往,她就尝到甜头了……”
“女儿明白了:欲擒故纵!”
叔孙拔扬手指了指脑袋,“杀人要靠这里。不能有伤,不能见红,表面上哄着、捧着,把仇家伺候得舒舒服服。对方死都念着你的好,不知道你是背后捅刀的人。这才是该长的本事!”
萧竹醒来的时候,秦王拓跋翰殷勤地陪在她身旁,温柔地攥着她的小手,“夫人,你受委屈了。”
“多亏王爷及时赶到,不然……”满心感激,错把这小当成了恩人。
“王妃出身世家,自小娇生惯养,脾气又暴躁。”多少有些拘谨,起身离开榻边,“唉,也怪本王时运不对。老太妃去了不久,本王还在守孝,冷落了你。”
“王爷孝顺,萧竹并不怨恨王爷。”虚弱地撑起身体,“那天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巧?王爷切勿猜忌,万岁他没有……”
一提起这个不免有些尴尬,“不说这个。自今日起,本王要亲自过问你的饮食起居,再不能把你一个人关在这后园里不闻不问了。”
“萧竹先谢过王爷了。”连忙下床跪拜,遂被对方搀扶了起来。
“来人啊,把那些新做的衣裙给夫人呈上来。”回望佳人,笑脸相对,“夫人看看喜欢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本王让他们重新置办。”
“能得王爷庇护,萧竹已经感激不尽了,只待老太妃丧期一满……”顺势一倒,柔柔地倚在男人怀里:她得活下去。
“好了好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赶忙推拒,生怕家里的“母老虎”扒在门外偷听。
“宝塔寺近日请了个藩僧做住持,据说法力无边。夫人是沙门弟,没事的时候就让丫头们陪着去转转。总闷在巴掌大的小院里,当心憋出病来。”
“王爷是说,我平日里可以出去逛逛吗?”喜上眉梢。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心里面全都是望儿。
“那是自然。本王会专门为你安排一套车马,省得与府里那母夜叉争执。”拍了拍她的肩膀,“哦,你先歇着,杏城闹起了叛乱,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办,先走一步。”
淡淡一笑,压腕施礼,“妾恭送王爷。”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这胆小怕事的耗一夜之间就变成吃猫鼠了?不过好在可以出去透透风,慢慢的就会把心头的伤口给忘了……
雪下了化,化了又下。时间匆匆流过,昏灰的天空渐渐地晴朗起来。在宝塔寺里认识了不少常年来此进香的豪门贵妇,闲着聊着,心情随之开朗了许多。
听说,叛军首领盖吴投靠了刘宋,被刘宋任命为什么什么刺史,加封北地公。为此,拓跋焘又率军出征了,带着崔老夫南去汾阴,度过黄河直进洛水。战场的他,永远是女人们津津乐道的传说,而战争本身,并不是女人们所关心的。
几名妇人进过香,围坐在佛门清静之地闲谈着风月,萧竹坐在一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几位姐姐在说和尚吗?”
“是啊,妹妹觉得方才端茶来的那个小和尚怎么样?”对面的女人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问。
“什么怎么样?”
“佛祖面前不说假话。妹妹到这个地方不找和尚,难道是想等个皇亲国戚不成?”
“这个——”双颊发热,下意识地摸了摸,“这个就不用了。我是秦王府上的人。”皇亲国戚说起来都沾亲带故,她怎么能跟那些人不三不四呢?还是不对,听这话仿佛是想过私通,没找到合适的对象似的。
隔壁的女人起身施礼道,“哟,论起辈分,我还得管您叫声姨奶奶呢。”
“呵呵。”尴尬,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辈分。
“还是小和尚好,会疼人,不像那些只知道朝政啊,打仗啊的老爷们。”
另一个不以为然,“和尚?和尚有钱吗?我可不喜欢!买不起胭脂水粉,备不住还得往里贴私房钱。”
“妹妹心里想要个什么样的?”
“熊凡大党,豪商巨贾!”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98章 旧情归来中宫探访
萧竹一时有些头晕,敢情这些女人来这里都不是为了见佛祖,而是为了偷汉?随口问了一句,“在这里能碰到吗?”
“京城的寺院都快被咱那‘真君’老爷拆完了,稍稍体面一点的就只剩下这么一间。每逢初一十五,几乎所有的贵族弟都会往这儿来。据说,还有人碰见过太爷呢。”
萧竹猛拍着胸口,赶忙给自己顺了顺气,“我的天,这哪里是个清静之所?大概是我来的时候不对,还从没碰上车水马龙的场景。”
“今天赶得巧,早课的时间一到,保准什么样的人都能见着。”
深吸一口气,惶恐地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先走吧,赶明儿人少的时候再来。”她这张“死人脸”不宜在人前抛头露面,以免惹出事端,还是小心为妙。
几个女人不屑地嗤之以鼻,“切,假正经!”拂袖四散,各自归了位。
萧竹没理会女人们的奚落,唤了声站在一旁的丫头举步跨出门槛。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撞进了一副挺拔的怀抱,“呀——”抬眼一看,霎时愣在原地,对面的男人显然比她更诧异。机缘难料,此人正是回京省亲的司马宝胤。
“落羽?”柔情依旧,脱口而出,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随着这个名字一起埋进了金陵的地宫里。
“呃,你认错人了。”赶忙低下头。不然,她该怎么答他?
“或许吧?”迅速改了口,而他知道自己不会认错。对方不愿承认,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下司马宝胤,敢问姑娘贵姓芳名?”
“萧竹。”
“萧姑娘,借一步说话。请。”将人让进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件间客厅。
“有什么事吗?”希望速战速决,女人率先开了口。
强忍住几欲夺眶的热泪,猛然转身,“我以为,今生就这么错过了。”一把抱住她的肩膀,“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昭告天下说:书女没了?”
“公认错人了,萧竹从来就没见过公。”碍于门外的侍女,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不愿意说,本官不会勉强你。我只想知道,你过得还好吗?”
对方已认定是她,任她怎么解释都瞒不住了,“宝胤,我……”悲伤袭来,忽然想起件更要紧的事,眼光乍然一亮,压低声音说道,“替我去宫里走一趟,看看皇后的儿。”
“皇后的儿?”印象里皇后膝下只有宝音公主一个。
“那个……原本是我的……”泪珠儿瞬间漾出了眼眶。
“那你现在?”
“侍奉秦王。”满心委屈,忍着抽噎,将头低得不能再低。
“怎么会这样?”天若是可以把她拱手于人,当初他就不该那么轻易地离去。何况下嫁的那个还是皇,足见其轻贱的用意。
“不要说这些了,秦王他待我很好。”鼓起勇气望向对方微红的眼睛,“替我看看望儿,三日后我在这里等你。保重,我得先走了。”话音未落,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大门。
然而,她并没有因为洁身自爱的避嫌之举而躲过叔孙王妃的算计。作为眼线的丫头一回到王府就直奔前院跟主邀功去了。
“启禀王妃,鱼已经咬钩了。”
“是吗?”大喜,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宝鉴,“还是我爹神机妙算,就知道这放浪惯了的小贱人熬不了多久。”
“是啊。奴婢看见,那男的还抱着她的肩膀呢!”
“还怎么样了?”
“两人讲起话来耳鬓厮磨,一副用情至深的样,仿佛是故交。”
“故交不是更好,万岁爷可容不得别人给他戴绿帽。只要查有实据,万岁一定恨不得亲手要了她的命。目前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甚至,促成那双野鸳鸯。趁着两人鱼水缠绵的时候,捉奸在床!”看似胸有成竹,猛的一握拳头,“之后,秦王再进宫大闹一场,万岁颜面扫地——”
“不怕万岁不杀她!”
“哈哈哈,你这鬼丫头还真聪明啊,本王妃没用错人,下去领赏吧。”
“奴婢叩谢王妃。”
宝胤心里一直挽着个疙瘩,整夜未睡,茶饭不思。
等了一早,终于盼来了宫里的宣召。当然,以他一个小小的雁门太守本不宜进宫叨扰,为了从宝音身上下手,多少使了几成美男计。
人还没进宫门,老远就看见小公主刻意打扮过的亮丽身影。
“胤哥哥!”晃动着小手,像只快乐的小鸟。插在头顶的羽毛跟着起伏的手臂上下飘摇。
宝胤下了马,将一盒蜜饯交到了小丫头手上,扬起温和的笑脸说道,“宝胤告假回万年省亲,忽然想起来探望探望公主。身陷囹圄的那些日,承蒙公主庇护,再造大恩永世不忘!”
娇嗔地扬起下巴,“哼,你还能想起我啊?我还以为你一出京城,老早就把我给忘了!”
“公主一向可好?”
“好!”忽然收起笑脸,落寞地敛起眉心,“我问你一句,你屋里有人了吗?”
“什么,什么屋里?”明知对方是问他续弦的事,眨巴着眼睛装傻充愣。
“哎呀!”扬起粉拳在他肩膀上给了几下,“等这场叛乱平息之后,父皇就要给我选驸马了。希望不是和亲……”
“和亲?”轻轻摇了摇头,款款迎上前来,“皇后只你这么一个宝贝,万岁怎么舍得你去那些番邦下国和亲?”
“唉,不一样了。你说的是老黄历,我现在有了个弟弟。”
“弟弟?”故作惊讶,心里印证了孩的来历——
是落羽的。
“我母后生的。不论外边有什么讹传,那孩就是父皇和母后亲亲的嫡。”抚弄着垂在耳畔的发丝,“母后还说,父皇与晃哥哥若一直这么疙疙瘩瘩的,说不定还会立我这弟弟做储君呢。”当着心爱的人,口无遮拦。
赶忙抓住话柄,“小皇满周岁了吗?那么小的孩,一定很有意思。”
“怎么?想孩了?那就赶紧生一个!晚了,可就赶不上了。”语调热辣辣的,羞赧地低下了头。
“呵呵,这个——”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听说,小孩很难带的。我啊,光棍一根……”
“才不是呢,我弟弟可听话了。”婉然一笑,碰了碰男人细腻而修长的手指,“胤哥哥,我带你去见母后,顺便看看那个小机灵鬼。”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99章 禅寺私会聚众捉奸
三日之约转瞬就到了眼前,司马宝胤一夜未眠,天还没亮就开始梳洗装扮。
伺候起居的小厮跟在屁股后头一个劲儿的追问,“大公,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王爷若是问起来,小的也好跟他老人家回话。”
“进香。”满心烦乱,懒得多讲。
“今儿既非初一也不是十五,进的哪门香啊?”
“烧香,心诚就好,还要挑日吗?我可不是那些凡事都要占卜算卦的无知妇人。”拿起玉佩挂在腰间,疾步冲出房门,“我一个人去就好,尔等不要跟着我。”
萧竹同样是整夜没合眼,盘算着以看大夫为名在街市上甩开贴身的婢女。天如人愿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诊所后门,顺着熟悉的小巷飞快地向宝塔寺跑去。
“落羽!”心急如焚的男人已先她一步等在了山门口。
“宝胤——”四下张望,阔步冲了上去,“见到望儿了吗?进去说话。”做贼难免心虚,一前一后跨进了山门。
“皇后待望儿很好,孩活拨开朗,健健康康的。”
“我一直担心皇后会虐待他。”边走边望向对方。
“放心,在天下人看来,皇后就是孩的亲娘。听公主说,皇上与太的矛盾越来越深,说不准还会让这嫡出的孩继承大统。”
“话是这样,毕竟隔层肚皮隔层山。”不太相信一个后娘会全心全意地对待别人的孩。
“孩对于皇后的意义非同一般,有了望儿,皇后在后宫的地位才能稳固,她在万岁百年之后才能高枕无忧。”
“所以她就来夺我的孩?”这算什么道理?
“机缘所致,自然不能抢夺其他嫔妃的嗣。”两人在大殿里一一拜过了五方佛祖,顺着角门进了后院的偏厅。“有些话,宝胤不知当讲不当讲。公主说,万岁从始到终都是在替皇后谋划,自从嫡出生,君后二人居然愈发恩爱了。”
“出生?”
“是。皇后亲生。”
“该死!”心口霎时一阵绞痛。
端茶的小和尚走后,宝胤抿了口茶,起身凑上前来,“听我一句劝,孩过得好,你也就不要太过牵挂了。儿一步登天,多少女人盼一辈也不过为了这个。思念是难免的,闲下来得仔细盘算将来的日。”
萧竹落寞地垂下脸,“孑然一身,除了念经就只剩下念经了。呵,心里何曾有菩萨,都是望儿。”
“秦王待你不好吗?”轻轻蹲下身,迎上女人凄婉的眸,“不得宠?”
“叔孙王妃是那种独占欲很强的女人。”四目相对,温暖着半壶放冷了的情缘。
“普天之下,有几个女人当真能容得下?”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希望对方能换个角度想一想。
“你呢?还好吗?”岔开话题,小手搅动着团在掌心的帕。
“呵,忘情山水——自在!”长叹一声缓缓起身,举目望向门外的蓝天。
“夫人——没有一起回来?”憋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孑然一身,除了念经就只剩下念经了。”引用了以她的话。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打算再成个家吗?”悔不当初:怪只怪自己走错了路,认错了人。
“当初,听宫里的人说:书女没了。我的心亦跟着她葬进了金陵。”不知道现在说这些算不算晚,听到她死讯的那天,才发觉从前的自己过分认命了。人终须一死,早死和晚死有什么不一样呢?人怯懦,是因为太想活。贪着时间,想尽办法让自己活得再久一点。
忽然觉得,人活一世不是要刻意延长生命的时间,而是该将有限的时间赋予生命。若放下贪心,还怕什么?
萧竹因为对方的一席肺腑之言微微颤抖着,长久的孤单,长久的委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动了。咬着嘴唇,声音低沉而恍惚,“宝胤,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欠你的情,还不清了……”
“宝胤是个废人。官职小爵位低,没有能力庇护于你。所以……不敢奢求。”
“多么强大的羽翼下就会有多么黑暗的阴影,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明白了。”
“你怕死吗?”猛一转身,冷不防问出一句。
“你看不出我已经死了吗?”面如死灰,叹息,“一副行尸走肉而已。”
阔步上前,狠狠抱住她的双肩,“那就,跟我走!”
“私奔?”凄然苦笑,“你以为能逃得出去?西边的柔然,还是东边的高句丽?大魏国万里疆土,我以为我们逃不出国境线。”
“逃不掉,不逃了!”
“坐以待毙?”
“共赴黄泉,死有何惧?”
说不清为什么,脑海忽然浮现出拓跋焘的身影,或许是最后一次,绝望了……
掌心覆上紧握着肩头的手,注视着男人诚恳地眼睛,“宝胤,我跟你去。”
门外忽然响起啪啪的掌声,“走?要去哪里啊?是柔然,还是高句丽?”拓跋翰微胖的身影从容迈进门槛,阴阳怪气地叫嚣道,“好你个司马宝胤,居然欺负到老头上来了!来啊,给本王拿下!”
“慢!”宝胤一声大喝,“本官若猜得不错,王爷乃是跟踪而来的?”
“何以见得?”高昂着下巴,一副目无人的样。
“带着家丁,拿着家伙在这佛门清静之地,不是早有准备,还是赶巧路过?”
“是又如何?本王一早就看出这贱人不守妇道!”
“不守妇道?王爷哪只眼睛看见的?捉奸是要在床的,不是在禅院的菩萨面前!”宝胤凛然相对。
“本王可是亲耳听到你二人商量着私奔出境,还敢在此狡辩!少废话,给我拿下!”话音未落,手持利刃的家丁打手一股脑地涌进了厅门,七手八脚将宝胤压伏在地捆了个严严实实。
“王爷!”萧竹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求你高抬贵手,放司马大公一马!上刀山下油锅,萧竹一个人承担!”
无情的大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假惺惺地咒骂道,“枉费本王对你的一番宠爱……放了他可以,你且写下《悔过书》,自行了断吧。水性杨花的贱货,杀你,脏了本王的手!”
宝胤强挺起胸膛,愤怒地咬着牙根,“拓跋翰,你最好把我一起杀了,我若活着,你就没有一天安稳日!”
“一个偷香窃玉的淫贼居然也如此猖狂,一个卑贱汉人,本王要杀你易如反掌!”
“哪个敢动!”门外忽然冲进一队兵勇,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一帮家丁的武装。为首的上前一步宣称道,“我等奉琅琊王之命接我家大公回府,有什么不满秦王自去找我家王爷理论。”
“老匹夫拥兵自重,欺人太甚!本王要上表父皇,听凭父皇定夺!”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300章 父权如山情陷囹圄
司马宝胤被几名兵士解开了绳索,长长舒了口气,赶忙上前扶起为他跪地求情的女人,“快起来,跟我走。”
带兵的小将一抱拳,“大公,王爷说了,不论出了什么事,只带您一个人回去!”
沉默片刻,举重若轻地说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这……”兵头儿当即犯了难。
宝胤打量着一脸尴尬的女人,当下灵机一动,“你们看看,她是谁?认不得了吗?你们在出征柔然的战场上负伤的时候,是什么人把你们给治好的?”
片刻,士兵忽然有人大喊道,“木兰花?不,花木兰,就是替父从军的那个——木兰军医!”
“是啊。你们就忍心留她在这儿等死吗?本官与她情投意合,这你们是知道的。”脸色一沉,蔑然转向拓跋翰,“当初我俩同住一顶帐篷的时候,还没有王爷呢!”
“你——你好大的胆!”秦王吹胡瞪眼,自视在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如此,本王就把你的原话呈给父皇。司马宝胤,你找死!”
宝胤全然不理会怒不可遏的皇,搀扶起满眼感激的小女人在一群兵勇的护卫下出了禅院。
当初,他之所以不与拓跋焘争夺,并非畏惧权利,而是认定对方是真英雄。就各方面而言,他都不堪与之比肩。可对方那群皇算什么,一群不肖弟,根本就不配他多看一眼。在他眼里,落羽的选择是对的,他从来不曾怪她,可他不能眼看着她毁在秦王之辈的手里。
匆匆回到琅琊王府,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听见琅琊王老爷暴戾的吼声,“你这个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是在给咱们司马家挖坟掘墓!这女人,这女人……这往轻里说是拐带人口,说重点是辱没皇族!”气得呼呼直喘,面红耳赤,“唉——怪我司马楚之教无方,堂堂世家弟偏偏被女色所迷。来人啊,把这逆给我关进柴房!派车,把这女人给我送回秦王府,听凭秦王发落!”
“父王,父亲!你可以责罚孩儿,却万万不能将人送回去!”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扯着父亲的衣襟,“送她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父亲若执意这样做,不孝逆唯有一死!”
“胤儿!”
“我意已决。请父亲成全孩儿。”
“司马一家上下百口,还不及她在你心的分量?”觉得儿执迷情爱,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伏在地上砰地磕了个响头,“儿请父亲为我二人主婚,明日一早,我夫妻二人同去秦王府请罪,携手赴死!”
“你……一个有夫之妇,老夫如何为你主婚?你糊涂,老夫不糊涂!”
萧竹站在廊下观望良久,强忍着抽噎,缓缓跪下身,“大公不要为难王爷了……我走。”
“等等——”赶忙起身阻拦,“你死,宝胤绝不偷生;你走,宝胤随你走!”
“天下之大,可怜我俩竟无处容身……”扬手拭去两颊的泪痕,转身就往院外走,垂地的裙摆荡起一路风尘。
宝胤再次跪了下来,不曾抬眼,对着琅琊王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恕孩儿不孝。孩儿去了!”豁然起身冲向门外,“落羽,等我——”
琅琊王但觉天旋地转,撑着廊下立柱,老泪横流:这儿,当真是不用了……
与此同时,拓跋焘率军到达了长安,下令凡遇到汉人、蛮夷以及与逆贼盖吴串通之人一律诛杀。经过一番调度部署,决胜于千里之外,盖吴叛军在杏城遭遇惨败。
闻听盖吴派出使节向刘宋求救,那个宋帝给了他一些有名无实的头衔,之后只是把大军部署在边境上摇旗呐喊,看似声援,实则观望。听到他御驾亲征的消息,前方的敌人早已闻风丧胆,不禁沾沾自喜,以为这些都是意料之的事情。
是夜,军营之把酒狂欢。随军出征的崔浩私下里将一封密函放在了大帐内的御案上。
拓跋焘灌了一肚酒,身披重甲晃晃地挑开帐帘,遥望着奋笔疾书的崔老夫说道,“司徒大人不去喝几杯吗?”轻提嘴角,指了指对方,“洁身自好——好!不像朕,纵酒无度。”惬意,放肆地打了个酒嗝。
崔浩起身施礼,一派君儒雅,“万岁,快马新送到的密函。貌似,一封家信。”
“家信?呵,煌煌京师,谁人能想起问候朕?”心暗叹:孤家寡人!
“秦王手书。”
阔步走向案头,某些原因,对于“秦王”二字异常的敏感,“他怎么想起给朕写信了?”哗啦一声拆开信笺,借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在心默念:儿臣不孝,以此手书向父皇请罪……
信读到一半,拿着请罪书的大手便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片刻,将简短的信件撕得粉碎……
崔浩瞬间察觉到了天的异样,起身询问道,“何事惹得万岁发火?”
怔了片刻,“没事……没事!”气势汹汹地冲出大帐,一脚踢散了帐门前的篝火:她……司马宝胤……宝塔寺私会……意图私奔?
居然还当众提起两人曾同宿一帐的陈年旧事……
你二人把朕置于何地?朕不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如果此时可以抽身,他定会连夜返京,亲手诛杀二人。琅琊王护短,派兵将二人接回了府里。这又算什么?将皇室的体面置于何地?
一口恶气直冲胸口,因战事耽搁多日的病情顺势加重,依着大帐背后的枯木一连吐了几大口血。慌忙拭去唇角的血迹,生怕被阵前的将士看到,动摇了军心。
“万岁,琅琊王密报。”崔浩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他?”这老混蛋居然还敢写信来!想羞辱他吗?逼他诛灭司马家的族?伸出满是血迹的大掌接过信,方要撕毁忽听崔浩劝阻道,“圣人云: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万岁该看看,不可执着于一面之词。”两封密函前后而至,皆以私传密报奏事。或许关乎皇室颜面,不宜大肆宣扬。
拓跋焘长长呼出一口气,微微耸动着喉结,“司徒大人所谏极是,朕方才有些意气用事。”
“还望我主保重龙体。太医提醒,万岁的病还没有痊愈,只因急于出征,暂时用药控制住了病情。”
头痛欲裂,轻轻点了点头,扯开信笺借着氤氲的火光斟酌着琅琊王的“狡辩之词”。
怎么?人已被老王爷扣下了?对方还特别提起是“分别关押”的,并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没有冒犯过秦王。
这封信前后的主要意思是说,本该把‘侧夫人’送回王府任由秦王发落,可秦王正在气头上,只怕一怒之下把人给杀了。请奏,等秦王消了火再把人送回去。
这个老匹夫!倒是个明白人……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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