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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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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爱的吮吸……

贪婪的大掌在水推波翻转,覆上他专属的封印,宣示着被战火与铁蹄征服的领地。腰身固执地挺进,闯入那方久违的桃花源,相思往复,深情辗转,忘却了俗世繁杂,独享这深邃的安宁……

高原一般雄浑的胸口压在肩头,她始终无法摆脱那份似曾相识的熟悉。藏在背后的“卡莉”紧贴着他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蛊惑,轻微和着他的节奏推送腰身,池水跌宕,恰似两颗心碰撞的频率。

几番缱绻,她在迷乱唤着不该唤出口的名,“佛狸……佛狸……”赫然清醒,浓重的恐惧震碎了风花雪月的天堂,猛然回头,急于印证幻想暴怒的龙睛。

意外的是,他没有,浓黑的眸温柔得一塌糊涂,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落羽,落羽……”

鼻发酸,忽然感到一丝动容,甚至有些怀疑他才是不舍离弃的席乔政,一遍遍唤她的名,就像搁浅在阴阳路上的灵魂呼唤着失散的爱人。

四目相接,男人扬手摘下那张“梨花带雨”狠狠丢向远处,苍白的悲伤夹在漂浮的佩兰随波荡漾。对她额前的“天眼”感到恐惧,生怕对方看穿他内心的脆弱。水波辗转,大手蒙上女人的前额,良久对视,如胶似漆……

被面具下低垂的长睫触动,纤长的指尖轻轻触碰华丽而冰冷的“堡垒”。对方狼眼一翻,一把抓住她的手,当下变了脸色,“找死!别碰朕的面具!”瞬间抽身,狠狠推离,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雁落羽顿觉脸颊一阵热辣,耳朵嗡嗡作响,眼睛短暂失去了影象。迎着一片泛滥的金光,固执地伸手硬扯,坠落的金光噗通一声激起几朵浪花。

炫金散尽,骑着雪狮的杜尔伽如烟幻灭……

扬手抹了抹鼻孔下缓缓流泻的温热,微粘的殷红沾满了手背。

他当她是什么?

兴起就睡,扬手便打,玩腻了也要丢进井里吗?

被来自身体的归属感冲昏了头,她忘了,她不过他的奴,不比他那满园的桃李。帝王生就薄情,攀折的花枝尚且信手丢弃,开在宫墙下的苦菊怎敢奢望爱情?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19章 灼伤的脸隔世的情

黄金面具空的一声沉入池水,拓跋焘下意识地将脸转向一侧,绷紧的神经濒临断裂,幽暗的目光仓皇掠过女人怨恨的眸——

错愕,一腔怒火直冲头顶,“贱人,非逼朕杀你不可?”语调低沉,微眯利眼,仅露出半张完美无暇的俊脸。健壮的手臂愤然一扬,爆虐的虎口紧扣她的咽喉。

雁落羽眉宇紧锁,强忍着胸口的窒息感,扬起微红的双眸对视男人凌厉上挑的狼眼。无力挣扎,颤抖的樱唇忽而挑起一抹凄凉的苦笑。纤长的玉指轻轻攀上他的铁腕,遭受过酷刑的蔻丹依旧青紫,看上去妖冶而诡异。

恍惚之,男人背后浮现出卡莉的暗影,手持利剑,提着滴血的头颅,脸上的笑容狂妄而狰狞。

Karma(业报)……Kali(黑暗)……

温柔的指腹压着突兀的血管缓缓上移,媚眼泪光盈盈,漾着点点疼惜。十指骤然一缩,尖锐的指甲如刀锋刺入残暴的手臂。

猩红泛滥,一阵尖锐的疼痛直抵心窝,拓跋焘轻敛眉心,在女人绝望的眸里读到了无奈与委屈。渐渐放松了虎口的力道,怔了片刻,一把将她拥在怀里,“该死,该死!朕——舍不得杀你!”语调颤抖,挫败之极。

抬眼的一瞬,雁落羽终于明白了对方忽然发狂的原因,错愕地睁大了双眼,久久注视着龙颜上大片嶙峋的疤痕。

是烧伤吗?离开鹿苑的前一天还好好的。

忽然想起宗爱之前告诉她,是万岁爷冲进火海把她救出来的,难道……

天啊!

他是高居朝堂之上接受万民朝拜的神,怎能容忍自己沦为丑陋而狰狞的夜叉?如果烧伤的是她,也一样不想别人动她的面具吧?

鼻阵阵发酸,热泪顺着眼角倾泻而下。拇指轻轻抚过他“心头的硬伤”,窝心地问道,“为了我,为了区区一名女奴,值得吗?”

泪光在皱缩的眼睑下打转,凄然低语,“朕在那片火海看见了他——那个‘亡国流民’。朕不准你同他走,不论生死,你都属于朕!”双臂用力环着她的香肩,受伤的面颊紧紧贴着女人如玉的侧脸。

扬手轻抚他的后脑,安慰之下,试图寻找被烈火夺去的骄傲。任他枕着羸弱的肩头,吻上他纠结的眉心,“好一个真龙天,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好强,暴躁,蛮不讲理……”轻笑一声,由衷感慨道,“就像我过世的爱人,混账透顶,却难得一颗赤之心!”

“该死!还想着他?”愤懑,象征性地咬住她的侧颈。

“啊——好痛!”连忙闪躲,低眉注视着对方狰狞的面孔,“有时候,我怀疑你就是他。呵,别那么紧张,我说的不是‘梨花带雨’。”目光掠过多疑的狼眼,移向宽阔的脊背。率性谈笑,冷不防被他肩头的伤疤吓了一跳——

他?

他的肩膀也受过箭伤?

见鬼,太碰巧了!

她甚至怀疑,他和佛狸就像华语片里的乾隆爷和陈家洛一样原本是一对孪生兄弟。而即使是孪生兄弟,也没有理由都伤在一个部位。

或许,他就是佛狸?

可这种设想根本就不合逻辑!

这家伙的一言一行分明对她那个有名无实的“奸夫”恨之入骨,唯恐她被对方抢了去。排除精神失常,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成天喊着恨死了自己?

帝王神色迷离,慵懒地抬起头,横臂抱起贴在池壁上的小女人,扬起低哑的嗓音,“朕累了,想躺一会儿,你陪朕说说话。”水声哗哗作响,举步跨上岸边。陪侍一旁的宫女赶忙将浴袍披在主肩头。抬眼看了看恭候在幔帘外的宗爱,欣然说道,“明日一早令太晃永安殿代政,朕要好好睡一觉,任何人不得惊扰。”

“诺。”宗爱躬身退至一旁,目光窃窃扫过万岁怀里的娇弱女。池那一幕他都看在眼里,这丫头忽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嘴皮都没动,只凭一笑一泪就让万岁爷柔肠百转。世间少有的尤物,真真媚到了骨里。

如此看来,那贵为德妃的高欢儿八成是要失宠了。对方生就一张讨人欢心的巧嘴,怎奈佳人狐媚只凭婉转眼波就能撼动君心。呵,保不准这宠奴儿真是狐狸修成了仙,又想起当初在方山亲眼看见她披着张新剥的狐皮。

拓跋焘躺在神泉宫锦绣重堆的榻上,慵懒地半闭着双眼,“奴儿,常常觉得你是朕箭下逃生的狐仙。在山修炼多年,幻化成人形特来世间迷惑朕。”看似信口开河,实则别有深意。

女人闲地伏在榻边,望着池水追逐游动的红鲤鱼,随口叹道,“你那份神经质到真像是马景涛,你说的那个故事仿佛是琼瑶阿姨的《梅花烙》。”

“头疼!朕常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脚掌抚过她纤长的美腿。

落羽猛一翻身,扯起锦被裹住自己,郑重其事地与至尊面面相对,“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从一千几百年以后来的。我的爱人被仇家杀死了,而凶手很可能是我的丈夫——有名无实的丈夫。因为悔恨,我自杀了,希望能找到爱人的灵魂。当初到底是跳楼死的,还是跳海死的我也说不清,总之醒来的时候人就到了这里,站在湖心;之后,被一群s狼团团围住,草丛里忽然飞出一只金箭,随后就遇见了某个骑在马背上的混蛋。”

“不得放肆!”轻轻踹了一脚她圆润的翘臀,仅仅是抱怨一句,显然没有生气,“你比朕更善于杜撰。呵,‘一千几百年后’——朕就是你要找的人!”

“干嘛这么肯定?”

“朕老早就说了,你是朕的,这辈属于朕,生生世世都得属于朕。”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翻身压上她的背,拨开散乱的秀发吮吻着平滑而清晰的卡莉,“朕想知道一千几百年后的女人是什么样的?鬼话连篇!想办法让朕信你。否则,治你欺君……”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20章 红颜知己妩媚菩提

“该死!呵……”缠绵的呼吸,柔软的咒骂,明明是沙哑的耳语却被寂静的暗夜骤然放大,“奴儿,有人教授过你房媚术?”

“媚术?没有你说的那么高深。再过一千几百年,书报网络上的女性专栏铺天盖地,随处都是,由不得你不看。献媚男性的技巧一向很受欢迎,仿佛征服了床就拐走了男人的心。”从前她常常对这种无聊话题嗤之以鼻,觉得那些立志做荡妇的女孩纯属胸大无脑。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是这样,男人的爱情只存在于嘿啾嘿啾,挥汗如雨的一刹那;下了床,燃烧的爱情就给完了。

遗憾的是女人都巴望着天长地久,试问“天长地久”的是爱情吗?更像是责任。

女人渴望归属感,需要一副坚强的臂膀托付终身。爱情如此廉价,只要愿意,每晚都能拥有;我们真正在乎的是爱过之后的责任,当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时候,那个曾经炽热的男人依旧攥着满是斑点的苍老的手……

“一千几百年后,朕若能修得长生不老,或许能亲历这世事变迁。”低头吻上她额前的“第三只眼”,“朕曾研读过《素女经》,阴阳和合之术亦是道门玄机。然寇天师向来反对此说,只说大道清虚,御女之术皆是势利小人奉迎媚上的歪理邪说。”

“我们那个时代,基本上已经没人相信得道成仙的事了。我们不信经书,只信自己的身体。”脑袋里冒出一段趣事,忽然笑出声来,“我们台湾有位综艺天王——”怕对方不明白赶紧换了个说法,“哦,就是专司搞笑的伶人,名叫吴宗宪。记得他有个名段说:我不能给她幸福,但我可以给她舒服;我不能给她一生,但我能给她一次。很烂,很恶搞,却很能说明我们那个时代的总体心态。”

“女人——舒服?”真龙御女的目的亦是为了修仙,至于对方爽不爽他很少会去关心。

“不舒服谁还稀罕跟你在一起?”穿透黑暗,正视狼眼深重的迷惑,“或许,这个规则不适合你。你的女人太多,哪怕是蜻蜓点水都求之不得。压倒性的比例,谁还在乎质量?”

“朕没深想过。”

“那你都想些什么?”

“浅一深,互为采补,素女如水,男身似火,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阴阳互补……诸如此类。”

“M GOD!”一比一万,爱情当然不是两性的主题,但也不至于这么功利,女人对这家伙来说仿佛就是修仙的天梯,“好在还算持久,不然我一脚把你踹下去!别看你是皇帝,简直是侮辱我的人格!”

“持久不泄是怕伤元气,不是为了取悦于你。朕是天,只取悦自己。”冰冷的语调稍稍显怒意。

“忍太久前列腺会出毛病。而且,我怀疑你对那个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那么热衷于修行干嘛不去当和尚,靠御女修行,谁编出来的歪经?寇道长说的对,纯属迎合当权者的胃口!

“前列腺?”新鲜词汇,不知其所云。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西医的脏器名。总之那东西一但出了毛病,你花红柳绿的日也就到头了,再严重点小便都会不顺利。”

惊异,哗啦一声坐起身,压低声音坦白,“有过,闷痛,差点把朕难过死。莫非是因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女人比太医都了解他的身体。

伸手圈住他探到耳边的脖,措辞严谨,“多种可能,但不排除急性炎症的因素。不知道什么理由让你迷信房术,但为了修仙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脑袋里装的都是见鬼的事情,你觉得快乐吗?”

“素女之水灭了朕的心火,自然是乐事一件。”俯身环住她婀娜的腰身。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优势。目的单纯,容易满足。”相比之下,女人要麻烦的多,既想要舒服,又想要幸福,“你一心盼着成仙,所以总着与得道的狐仙互为采补?”

“呵呵,无关采补,朕好色。”情波暗涌,急不可耐地覆上一双丰盈的蜜桃。

“又来?”半真半假的推拒。

“憋得难受,这下不忍了。一通歪理灌顶,朕早晚被你害死!”钢刀入鞘,嵌入最舒适的位置静止不动,“奴儿,你会迷上朕吗?”《素女经》上说,御女持久,承恩的女便会不舍不离,思维急速跳跃,接着说道,“朕忘了,你做过尼姑。西域来的那些番僧对房之术亦是颇有见地。当年,西凉的沮渠蒙逊得了个番僧,名为昙无谶,颇具未卜先知的本事。朕欲将其接来万年为朕所用,谁知那沮渠老贼居然把人给杀了。事后,右昭仪说,她父亲是因那妖僧给宫女眷传授双修之法才将人处死的,并非成心与朕作对。”

“依我看,那昙无谶大概是密教的和尚。”落羽娇嗔一笑,修长的玉腿攀上他的腰身,“要聊天,还是要……我可没有一心二用的本事。”

“先聊天,比起房事朕更愿意聊天。”物以稀为贵,这宫里供他縦欲的女人多的是,能陪他聊天的就太稀有了,“长久以来,朕严禁宫人提及佛事,今日破例,什么密教?朕想知道。”

“就是——古印度,呃,恒河流域的阴阳之道。在鹿苑里看了几本道书,隐约觉得道教就像是国特有的原始密教。两者有很多相似之处,说不清究竟是谁的化影响了谁。都是在说阴阳,天地,男女的关系和规律。大概因为佛祖是番邦人,写出的经自然渗透着许多番邦密教的烙印。包括许多番邦大神的故事,梵天,湿婆,难进母等等。”

“告诉朕,你如何得知关于番邦的事?”

“我被皇后送进刑苑的时候,认了个师傅,来自摩揭陀国的昙慧和尚。对方原本是皇后的师傅,就是后来吃白薯毒死的那个。”另外一个原因没有说,静坐冥想的时候,她常常用第三只眼跟卡莉交流。

卡莉曾讲起一个很生动的故事,给了她不少的启发。

印度有句俗语:白天的女人象幅画,晚上的女人象条蛇。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似乎都把蛇看做诱魊。不同的是,基督教视其为苦难的元凶。而印度密教在将她视为邪恶的同时,又肯定了她的创造力——

没有那条蛇,就没有这个花花世界。

忽然明白,卡莉可以制造杀戮,也能停止杀戮。正如咖喱大师所说,关键在于心。

无须逃避,她就是卡莉,就像妖娆的婆须蜜多——世友菩萨以欲制欲的化身。她以无人能及的魅惑使男人心地生莲,远离贪欲。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21章 阉得男身阉不得心

房事过度,雁落羽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屁股了,刚一睁眼便接到了升职的喜讯。

宗爱手捧着“委任状”一脸坏笑递进她手里,“给雁姑娘道喜。恭喜姑娘官至三品,以后咱家见了姑娘也得参拜作揖喽。”

“哪儿的话,没有公公,落羽早就死在刑苑了。”对面虽然是个太监,躺在被窝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扯了扯被,“万岁上朝了吗?公公没陪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敏感,被对方看得汗毛都树了起来。

“万岁今日免朝,此时正在召见太。只因咱家赶去鹿苑搭救姑娘的途,曾在破庙里救下一双民女,并令她二人持咱家的腰牌去报官。涉案的几名妖僧关在刑部大牢,审了许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前几日却又莫名其妙地被人杀害了。当朝太一向袒护佛门,疑心是坐堂官吏为了讨好陛下暗作梗,故意将嫌犯杀死的。”

“陛下那么厌恶佛教,太居然信佛?”围着锦被豁然坐起神,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嗨!或许,正因为太借着沙门胡神之名在朝大肆扩张党羽势力,陛下才开始厌弃佛教。鲜卑皇族世代佛徒,你以为万岁爷只凭着一时的好恶就改了信仰?依我看,主是借道家与士族大儒的势利制约太的野心。”

落羽认同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当皇帝也不是说起来那么容易。可怜,就连自己亲生的儿都得视如仇敌。”

“要不然怎么叫孤家寡人呢!哪个皇、嫔妃身后没有一杆党羽?皇上活得憋屈。夜里宠幸哪个妃嫔都要绞尽脑汁谋划清楚,宠幸哪个主儿就暗示着倚重哪一方人马,牵一发而动全局!”

雁落羽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倍受恩宠的“韩国美女”,宠幸德妃——意味着倚重外族和道士?思维一时跳槽,脑海里飘扬着韩国的八卦太极旗。

韩国什么时候开始崇奉道教的?而这个时代大概还没有那样的旗帜。

第一次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心深不可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懒散随意。如果他继续修道,是否意味着德妃不会失宠?幻想着一双鸳鸯如胶似漆,而她像个白痴一样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或许还要陪侍榻前,给榻上的承欢之人递手巾……

皇帝宠幸哪个嫔妃都是情理之的事情,可女人一旦付出了自己就再也忍不住妒忌。以前是他强要,她大不了说声“不在乎”;而昨夜,她真的用了心。

凭着强烈的直觉,她情愿相信,他就是离去的席乔政。而眼下,即使不是也只能将错就错了。女人一旦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宗爱笑盈盈地接过侍女捧在头顶的三品女官袍,躬身步向榻前,谦恭而避讳地顺着眉,“御授书女朝服,请姑娘更衣,看看合不合适。敕令即日起,逢朝随驾上殿。”微微抬起眼皮,不甜不咸地嘟囔了一句,“姑娘自己穿,还是让咱家伺候您穿?”

“多谢公公关照,我还是自己来吧。”以为笑话,娇嗔地白了对方一眼。太监在宫里随处可见,几番承恩受宠皆在众目睽睽之下,见怪不怪了。

神情暧昧,诡异一笑,“姑娘太多心了,咱家是宦官!”

小女人轻提嘴角,直白调侃,“白了下半截,心还是男人的心。”

“那陆太医也是男人的心,今晨没见姑娘避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拈酸吃醋。只是觉得对方跟万岁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被别的阉人摸来摸去,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人家是太医嘛!”身体出了问题当然不能回避医生,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怕怀孕。古时候实在很麻烦,男人可以尽情的风流快活,女人稍稍放縦一下就要以生孩挨疼作为代价。宗爱这家伙今儿个是怎么了,讲起话来酸溜溜的。就因为陆太医一早为她推拿腰骶排导龙涎,还给了她些配有藏红花的草药,嘱咐她塞进身体。

见鬼了!宦官之间也会争风吃醋吗?这家伙不会是暗恋她吧?神经过敏,一想到自己被阉人爱慕就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一地。

“即是如此,咱家明儿就恳请陛下准我改行做太医。”说说而已,他还没活够呢。这话一出口,万岁准能猜着他心里的猫腻。

“公公!”雁落羽大喝一声,眼看就要崩溃了,“今儿什么日?您好像吃错药了?”

“呵,一大早误食了惷药!”直白自嘲,将崭新的朝服搁在锦被上,“咱家是个废人,姑娘乃是咱家心里唯一的知己。一句笑谈,只想提醒姑娘,当心陆太医。此人因你而受了宫刑,难保不怀恨在心。”

“多谢公公挂虑,落羽一定会格外小心。”并非不信任太医,主要是不太相信那些草药。好歹她还会算安全期,只要避过那几日应该没问题。宗爱的话避重就轻,而她隐约明白了其的含义。她是他心里唯一的知己,对于一名太监来说,无非只剩下一颗心。

而她,恰似要辜负这颗心了,对方即使不是宦官,她也不会喜欢上他吧?对方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哥哥,贴心却碰不出火花,记忆匆匆闪过熟悉的脸,莫名想起了倪凯。

“朕就要传午膳了,书女还未梳洗?”篾簾外隐隐透出金光闪闪的面具,拓跋焘终于打发走了太,兴冲冲地赶回了神泉殿。

“叩见万岁,小奴先告退了。”宗爱第一时间退了场,隔着细密的竹篾远远窥视着簾内的缱绻。心像视线一样狭窄,整个世界被挤压在竹篾的缝隙里。害怕看清,却又竭力睁大眼睛:

千娇百媚的女跌入男人霸道的臂弯,宠溺的大掌包裹了白皙的小手……

唯有雄姿英发的帝王才能匹配她千回百转的妩媚,像他这种下贱的阉人碰她一个指头都是肮脏的亵渎。情愿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嵌入天的怀抱。他无力给予她男人的宠爱,唯有借着天的身体滋润她干涸的情慾。

略施小计,他成功地将她推到了天的御榻上。主开心了,她也开心了,短暂的兴奋过后,他这心里总像刀绞一样。

他付出了,自然渴望着对等的报答,而她又能用什么报答他?

即使她愿意给,即使他有本事要,他也不敢有出格的想法,对方是天的僸脔啊。

这辈是甭想了!下辈吧——

下辈死也不当宦官了!遇父杀父,遇佛杀佛,说什么也要娶了她!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22章 因爱而战为欲沉沦

朝服就是朝服,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女人的衣服。雁落羽脚蹬朝靴,头戴笼帽的爽利打扮活像个英姿飒爽的俊俏少年。

“往后就穿成这样随你上朝吗?”站在榻上俯视着头枕双手的男人。

拓跋焘神色淡静而慵懒,笑而不答,半死不活地点了点头。

“还好不会像那些花枝招展的宫女一样把头顶插得活像个花篮。”

“喜欢那些钿花珠玉,朕就赐你几匣。只是没什么机会戴。青丝如瀑,朕情愿你散下长发。”玩味提起嘴角,“落羽,你若生为男儿,朕现在就下旨把你阉了。”

对方不说她到忘了,这家伙除了三心二意,还有断袖之癖。“男宠,你不是有宗爱了吗?“

“宗爱?”砰的一拍脑门,“唉,人言可畏啊!”实在想不起宗爱那日为什么会躺在他的龙榻上,但可以肯定对方经过了他的允许,否则那奴才也不会好好地活到现在。他果真宠幸过宗爱吗?印象里,他仿佛没有那样的嗜好。

该死!老了,记性越来越差……

伸手自怀掏出一只绯红的锦盒,温热仰视着整理袍带的女,“打开看看,朕特地命匠人为你赶造的。”

“什么?”开心地接过锦盒,他还是第一次送她礼物呢。

“天眼。”

雁落羽掀开盖,盒内果然装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眼”,材质仿佛是贝母,打磨得相当轻薄。“眼仁”利用了贝母上半颗发育不完全的扁圆珍珠,心思精巧,贵在天然。

秋波流转,红润的双颊忍不住漾起一抹娇笑。礼物虽薄,难得送到人心坎上;君恩深重,她当真喜欢得不得了。

女人溢于言表的欣喜砰然撞开他心底的一泓波澜,“看样,朕终于做对了一次。”呵呵一笑,忽而打起了官腔,“书女,还不叩首谢恩?”

“磕头谢恩就太见外了。看在你好心送我礼物的份上,我就答应帮你实现三个愿望!”表情相当自信,以为自己是神。

拓跋焘有些哭笑不得,他堂堂天朝帝王有事还要求她帮忙吗?沉默片刻,郑重其事的许愿道,“第一,替朕杀光北疆进犯挑衅的柔然蠕蠕。第二,助朕杀过长江灭了占据南地的刘义隆……”

“拜托,你现实点好不好!你以为我是观音菩萨,随便挥挥柳枝就搞定了?还是换几条我能办到的吧。”没办法,这个男人满脑都是打打杀杀。像极了席乔政,最感兴趣的话题就是吞并多伦多,横扫温哥华。

“呵,一时想不到,容朕先留着吧。”抻了个懒腰,懒懒起身,圈住佳人婀娜的腰身,“朕还想着那曲《越女歌》呢,何时再为朕舞一曲?”

“你可真抬举我。我不过是个业余舞者,算不上什么特长。在温哥华,只要读女校都要学芭蕾。跳得好的女孩太多,根本就显不出我。那天是逼急了才想起用这招糊弄你的。”忽然想起件旧事,怯怯地说道,“我一个人关在鹿苑的时候,私自参观了后殿拆毁的佛堂。对不起,园门的锁是我用斧头砸开的。”察言观色,战战兢兢地咬着下唇,“前几天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了那里面的壁画,那些姿态婀娜的飞天都是湿婆舞王的化身。我个人觉得婆罗门舞是天底下最美妙的舞蹈,只可惜万岁一心修道,与佛无缘,所以,不敢跳。”

从宗爱口得知他弃佛从道的真正目的,对方心里真正忌讳的不是“佛”,是太的一杆党羽。或许能慢慢解开他的心结,只是需要些耐性和技巧。水滴石穿,一点一点的渗透,万万不能操之过急。

那面“韩国旗”已然成了雁落羽不可告人的心病,她并不想跟那些道士作对,只是不愿意皇帝过分排斥佛门。昨晚闲聊时,她发觉那家伙很忌讳她背后的佛像,唯恐他哪天神经跳槽会让人把她的人皮揭掉。

“何愁?夜深人静的时候予朕一个人跳。”好狡猾的奴儿,分明是在诱魊他。想让他亲慕胡神,对佛徒沙门网开一面吗?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被什么人指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舞要看,人要占,且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小女人甜甜一笑,以示谢恩,对方只要准她跳就是件好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人前人后没关系,至少说明他心里并不忌讳。对方那副厌弃佛事的狰狞嘴脸不过是张震慑天下的面具,那上面铭刻着他坚定的立场——借汉臣之手压制野心勃勃的皇族贵戚。

政治和权力从来不是女人感兴趣的东西,让女人魂牵梦系的莫过于长久而忠贞的爱情。谁在乎金殿上的荣耀?谁在乎主宰苍生的威仪?被一个男人疼爱和保护,才是女人毕生苦苦追逐的东西。

卡莉说,即使是威力无比的女神杜尔伽,在爱人面前亦不过是个温顺贤淑的女人。

对于女人,幸福的定义永远都离不开爱情。即使爱情是个俗套的主题,甚至没有听说过哪个女人真正得到过幸福。二千年后,世界变了,女人却依旧追逐着无从证实的传奇。

如果非要将爱与欲看成交易,她情愿为爱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只为了一副可以依靠的坚强臂膀,只为了爱人眼那抹不易察觉的怜惜……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23章 红袖添乱满朝异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永安殿内礼乐齐鸣,武百官三呼万岁,分列两侧的一群花白胡老头儿手持玉版,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新官上任的雁落羽,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庄严肃穆的阵势,低头跟在天身后,不由觉得两腿发软。侧目看了看身边的宗爱,对方弓着身的样活像只酱黄的大虾米。

暗暗吸了口气,双手持盘托起系着朱红绶带的玉玺,目不斜视,眼神紧追着万岁爷的脚后跟。分明感到几百只怪异的眼睛暗打量着她,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新任书女伴驾入殿,朝堂之内暗香盈鼻。位列首席的大司徒崔浩极其敏感地扇动着鼻翼,暗自揣测:麝香?呵,此女绝非一般的奴婢。窃窃瞄了眼那副妖妖娇娇地羸弱背影——

果然是她!

正是当日逃出瀛澜苑的那名乐伎。

陛下对此女的身世讳莫如深,据他所知,这“赛西施”去年秋在方山猎场就得了陛下的宠幸。侍郎高允乃是秦王拓跋翰的师傅,秦王手上的箭伤足以说明圣上对她动了心。正二月辗转山亦是为了她,他只是好奇对方是如何入宫的?

此女方才入京城教坊为伎,万岁就下旨教坊倡优充入太乐。隐约觉得这是陛下与山王合唱的一出双簧。她是山王的人吗?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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