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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枭-第6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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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胜才!”黄凃怒声道:“本官相信你,只因为你是轩辕世家的子弟,本官没有想到,你你连自己的家族都不顾,你不但是叛国逆贼,还是还是轩辕世家的逆贼,你这不忠不孝之徒,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不孝?”轩辕胜才本就赤红的双眸之中,陡然间寒光爆射,声音如刀子般冷酷:“正是为了忠孝,老子才要拿下西谷关!”
第一七六零章 谢罪
黄凃此时怒极,虽然面对西北军的长枪大刀,心中颇为畏惧,但是想到轩辕胜才竟是将自己当做傻瓜一般玩弄于鼓掌之中,一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冷笑道:“忠孝?你做出如此事情,还敢说这两个字?”
轩辕胜才抬头望向天幕,旭日东升,霞光万丈,片刻之后,终是道:“我父亲当年跟随皇帝征讨天下,战死沙场,那时候我年纪尚幼,与慈母相依为命,亦曾向慈母立下誓言,定要出人头地,不辜负当年父亲的一腔热血!”
达奚彰盯着轩辕胜才,道:“即是如此,就该效忠朝廷!”
“朝廷?”轩辕胜才眼睛泛红,“那你可知晓,京城沦陷,慈母却无人保护,被乱匪!”他握刀的手青筋暴突,“家父为秦国、为轩辕家族战死沙场,当初我远赴西北,就曾嘱托族人,要好好照顾家母可是家人不远千里从京城送信到西北,告知家母已经遇害!”
达奚彰此时终于变色。
“为人子者,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又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轩辕胜才悲痛道:“如果不是皇帝昏聩,残暴不仁,又如何能让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又如何导致京城陷落,酿成如此大祸?连一个妇人都无法保护的帝国,老子又为何要向他效忠?”
黄凃嘴唇动了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知晓,乱民涌入京城,无数达官贵人都是惨死在乱民的屠刀之下,轩辕胜才的母亲显然也没有逃过这场大难。
诚如轩辕胜才所言,导致这场大难的直接原因虽然是难民入城,烧杀劫掠,但是归根到底,却正是帝国这些年来的暴…政,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战乱不断,这才让流民涌入到京城之内,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屠杀。
达奚彰冷笑道:“轩辕胜才,既然深受帝国之恩,莫说母亲,便是自己的性命献于帝国,那也是理所当然,你仅因为母亲受难,便反叛朝廷,当真以为自己大义凛然吗?”
轩辕胜才摇头道:“老子没有想过什么大义凛然,老子只知道,这狗屁帝国已经没有必要存在!”刀锋指向达奚彰,道:“达奚彰,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若是弃械投降,楚督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达奚彰淡淡道:“轩辕胜才,你说的不错,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左右瞧了瞧,只见到身边的兵士俱都是血染战甲,淡然一笑,道:“本将镇守关隘近十年,与弟兄们亲同手足,朝廷对本将信任有加,这才将关隘交付于我。此番我疏忽大意,不识人心,被你所骗,不但丢失了关隘,也让众多弟兄战死这都是本将之责!”
“将军!”何长庆双眼泛红,声音哽咽。
达奚彰叹了口气,道:“轩辕胜才,各为其主,是否也不必再说了!”抬起手,向左右指了指,“这些弟兄跟随我多年,都是忠勇之士,他们尚有家人在等他们,他们可以放下兵器,但是你要保证,让他们活着离开!”
“将军!”何长青等人都是神色大变,有人已经厉声道:“将军,咱们和他们拼了,我们要和你同生共死!”
达奚彰厉声道:“都住口!”
众人对达奚彰自然都是十分敬畏,听达奚彰呵斥,都不敢再言,轩辕胜才淡淡道:“我说过,如果他们弃械投降,楚督或许会绕过他们!”
“我要你的保证。”达奚彰厉声道:“我要你承诺,他们放下兵器后,一个不伤地离开这里轩辕胜才,如果你们真要赶尽杀绝,我可以保证,你手下的将士,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轩辕胜才凝视着达奚彰,片刻之后,终于点头道:“我答应你!”
达奚彰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沉声道:“都放下兵器!”
何长庆等将士面面相觑,并没有立刻放下兵器,达奚彰皱起眉头,何长庆已经道:“将军,轩辕胜才两面三刀,卑鄙无耻,咱们不能相信他。”
“兵不厌诈,无需多说,但是这一次却是承诺。”达奚彰淡淡道:“长庆,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此番因我疏忽,连累你们如果你们还认我是你们的将军,都放下兵器。”
将士们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终于有人丢下手中兵器,随即“呛啷啷”之声响成一片,大半将士都已经丢下了武器。
达奚彰抬头望了一眼霞光万丈的天幕,喃喃道:“身为守关之将,愚蠢透顶,丢失关隘,死不足惜,只能一死谢罪!”猛然间抬起手,刀光一闪,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刀锋已经划过了达奚彰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边上数人发出惊呼之声,达奚彰手中刀落地,踉跄走了两步,终是栽倒在地。
何长庆呆呆地看着达奚彰尸首,忽然间也抬起手臂,横刀自刎。
轩辕胜才瞳孔收缩,西北军将士却也是面面相觑。
达奚彰与何长庆先后自刎而死,楚欢自然很快便即知晓,沉默许久。
主将既死,守关将士都已经弃械投降,关内援兵听到关内动静渐渐消失,显然已经知道事情不妙,援军主将程易实知道大势已去,并没有犹豫,立刻调转回头,往东边撤走。
轩辕胜才本要下令兵马立刻追赶,楚欢却已经来到了关隘,下令全军不得出击。
“楚督,他们有两千兵马撤走,正是一鼓作气将之击溃,为何不立刻出击?”轩辕胜才大是不解。
楚欢到得关头,俯瞰望去,只见到东边到处都是人影,不但有程易实撤走的援兵,尚有许多往东逃走的百姓夹杂其中。
大多数难民都是拖家带口想要逃到西北,被堵在关内,昨夜突发战事,成千上万的难民纷纷向东逃窜,人群拥挤,而且拖家带口,速度极慢,楚欢此刻居高临下,依然可以看到许多百姓的身影。
“不是不追。”楚欢抬手指着远处道:“现在出兵,两军交战,势必会殃及池鱼,连累到百姓而且达奚彰不是无能之辈,练兵有方,既然撤走,绝不会毫无秩序,此时追击,虽然必胜,但是我们这边也必然有所损伤!”
“楚督的意思是?”
“轩辕,你说他们会逃往何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撤到通州。”轩辕胜才立刻道:“通州是入关之后的必经之地,他们无论往哪里去,恐怕都要在通州休整。”
楚欢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他们主要是步兵,从关隘撤到通州,就算是日夜不歇,最快也要三天的时间!”
轩辕胜才道:“楚督的意思是,等他们再走些距离,再派骑兵追杀?”
“从这里到通州,道路通畅,一马平川,并无险要之地,如果日夜不停,我们的骑兵一天便即能够赶到。”楚欢远眺东方,“经此一战,将士们都是十分疲惫,暂且略作休整他们见我们并不追赶,很快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一战必成,而且到那时候,也不会牵累百姓!”
轩辕胜才明白过来,拱手道:“末将明白了。”
楚欢转过身,伸手握住轩辕胜才手腕,上下打量一番,轩辕胜才已经对身上的伤势略作整理,不过衣甲还来不及更换,身上都是血污,楚欢轻叹道:“轩辕,此番!”
“楚督,您不必多说。”轩辕胜才明白楚欢要说什么,“只是此次随同前来的三百弟兄,所剩无几还望楚督善加抚恤!”
便在此时,后面传来脚步声,却是许邵已经过来。
“楚督,关隘守军都已经安置妥当,按照楚督意思,只要放下兵器投降的守军将士,放他们归乡。”许劭道:“咱们的死伤也有七八百人随轩辕将军入关的三百弟兄,仅剩下四十多人!”
楚欢神情凝重,道:“阵亡将士登记在册,不要漏过一个。跟随轩辕入关的弟兄,无论生死,都要从重赏赐。告诉他们的家人,只要我活着一日,必然会让他们衣食无忧他们的子嗣,也将由官府出银子,送他们进书院读书。”
“是!”
轩辕胜才道:“他们泉下有知,必然会感激楚督。”
“是我该感激他们。”楚欢苦笑道:“如果不是你们,又如何能够攻取西谷关,关隘一旦被封死!”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邵这才道:“楚督,还有一桩好事。”
“哦?”
“我们搜找到了守军的仓库,里面囤积了不少粮食还有诸多的军械器具。”许劭道:“这里的军粮,粗略估算一下,应该有一千多石,如果每人一天发放一升,咱们五千人马,应该能撑上二十多天!”
轩辕胜才道:“我还在担心咱们粮食不够,现在好了,有了这些粮食,咱们一个月就不必为粮食操心了。”
“一个月!”楚欢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除了粮食,他们的兵器库还有许多的武器,特别是弓箭!”许劭道:“这里的兵器库,足以补充目前所需。”
楚欢微一沉吟,终是道:“许邵,派人通知,不必再从后方运送粮食过来令全军原地休整,搬出粮食,让所有将士这两天都要吃饱肚皮,养精蓄锐。”
许邵和轩辕胜才对视一眼,西北缺粮,一直以来,西北军的口粮都是严重不足,七尺高的汉子,有时候每天粮食不到半升,只是勉强能够保持体力而已。
也正是因为西北粮食紧缺,西北军无法进行大规模扩军,如今西北军总兵力不过五六万人而已,每天对粮食都有着极大的需求,楚欢手头上的粮食,也只是能够勉强维持下去。
虽说这一下子缴获了一批粮食,但是数量却并不多,两人本以为楚欢必然会精打细算,想不到楚欢却是如此豪阔。
没等二人说话,楚欢又道:“许邵,是否已经派人向裴大将军报讯?通知裴将军,便说我们已经拿下了西谷关,他的兵马加快速度,尽快与我们汇合,只要这样说,他便明白我的意思。”
楚欢此番攻取西谷关,动用的是西北骑兵,骑兵机动能力迅速,自然不是步兵军团所能比。
“将军,关隘已经拿下,还要大将军继续向这里增兵?”许邵一怔,“难道楚督担心敌人会反扑过来?”
轩辕胜才却已经明白了什么,催促道:“许将军,立刻派人,你还不明白楚督意思?”
第一七六一章 相见
楚欢夺下西谷关的时候,西北军的后勤粮队尚未抵达甲州。
杜甫公得到楚欢的命令,立刻开始与琳琅组织车队,向前线运送粮草,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但是此番对西谷关乃是发动突然袭击,所以骑兵军团早早出发,而后勤粮队虽然加快速度,却也迟走了两日。
粮队宛若一条长龙,在三千步军的护卫下,加紧向前线赶路。
率领这支步兵队伍的,却正是与轩辕胜才合演一幕大戏的卢存孝,轩辕胜才那一刀,自然不可能取了卢存孝的性命,只是让卢存孝受了一些轻伤。
伤口已经经过处理,虽然尚未痊愈,却并不影响卢存孝的行动。
三千兵马护卫在粮队的首尾和两翼,西北骑兵在楚欢的亲自率领下,作为先头部队已经拿下西谷关,裴绩则是紧急集结西北步军,除了在各处要地留守一定数量的兵马,也是用最短的时间组织了近三万兵力,急援前线骑兵。
卢存孝的三千兵马,便是落在后面,专门用来保护后勤队伍。
夕阳西下,甲州城已经出现在眼前,卢存孝调转马头,飞马奔到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边上,并未下马,骑在马上拱手道:“王爷,快到甲州城了!”
马车窗帘子被掀开,齐王瀛仁的脸庞已经出现在车窗后面,看上去有些疲惫,却还是问道:“楚欢那边可有消息传过来?”
“回禀王爷,暂时并无消息。”卢存孝道:“不过大将军已经率领步军主力赶往前线,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便有消息传来。”
齐王微微点头,道:“咱们要进城吗?前线将士正在血战,不可缺了粮草,咱们还是加紧赶上去!”
卢存孝十分淡定,道:“王爷,队伍已经连续赶了几条的路途,人困马乏,而且饮水短缺,咱们到达甲州城之后,可让队伍先在城外歇息,然后派人入城顺便补充饮水,要启程,也要等到明日一早。”
“哦?”齐王犹豫一下,终是点头道:“既然如此,一切就依将军所言,下令先在城外歇息一宿,补充饮水,明日一早我们即刻启程!”
卢存孝摇头道:“王爷,您入城之后,不用继续向前!”
“什么意思?”齐王皱起眉头来。
卢存孝道:“大将军有令,王爷抵达甲州城之后,由王爷坐镇甲州,末将率领粮队继续向前大将军的意思,前线战火纷飞,王爷万金之躯,还是留在甲州的好。”
齐王脸色顿时显出怒色,厉声道:“卢存孝,本王此番出来,可不是为了坐镇什么甲州,拿下西谷关之后,本王要率领大军攻入关内,铲除奸贼!”
“王爷!”齐王身边,传来柔和声音,却正是陪伴在齐王身边的莫凌霜,柔声劝道:“卢将军也是遵照大将军的意思,您!”
“大将军?裴绩?”齐王冷笑道:“他只是楚欢手下的一员大将,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过问本王的行程?卢存孝,本王如果坚持明日启程,你准备如何?”
“王爷误会了。”卢存孝神情肃然,“大将军也是奉了楚督之令,他们都是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
“为了本王的安全?”齐王恼怒道:“既然如此,朔泉最是安全,为何本王要从朔泉离开,裴绩并未反对?”
卢存孝拱手道:“王爷,大将军离开的时候,对末将有过嘱咐,要护送王爷到甲州城,面见一人。”
“面见一人?”齐王一怔,随即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本王从朔泉连走数日,却是为了要往甲州城去见一个人?”
卢存孝点点头,齐王更是笑道:“什么时候有人要见本王,还需要本王亲自上门,卢存孝,你要带本王见何人?”
“王爷,虽然是大将军之令,但都是楚督安排。”卢存孝不急不躁,恭敬道:“到了甲州城,王爷便会知道。”
齐王还要再说,凌霜却已经轻轻扯了扯他衣袖,齐王勉强忍住,卢存孝一拱手,调转马头而去,齐王这才有些气恼地将窗帘子放了下来。
“凌霜,你都看到了?”齐王冷笑道:“卢存孝以前不过是个山匪,被官府招安,如今竟然在本王面前也如此没规矩?”
凌霜秀眉微蹙,只是柔声道:“王爷,既然是楚大哥的安排,您!”
“楚大哥?”齐王冷哼一声,“攻打西谷关,实现竟然没有与本王商议一句,直到调动粮草,才让裴绩通知本王!”眼中显出不满之色,轻声道:“凌霜,你告诉我,楚欢眼中还有没有我?”
凌霜眼中显出为难之色,终是轻声道:“王爷,楚楚大人这样做,或许是为了不让王爷太过操心!”
“你也不用替他说话了。”齐王淡淡道:“卢浩生被他关进大牢之后,他便越来越不像话以前卢浩生的话我只是相信三分,可是现在看来,卢长史一言中的,所料未差!”
“王爷!”
“将我当成他的傀儡。”齐王压低声音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赤胆忠心之人,现在看来,并非这么回事当年他只是云山府的一介小吏,如果没有本王,他又怎能有今天?这一切,看来他都已经忘记了!”
凌霜眼眸中显出苦恼之色,凝视着齐王,齐王转头看到凌霜脸上显出担忧之色,轻笑道:“怎么?我说错了?这些都是本王心里话,你若是告诉楚欢,那也不打紧!”
凌霜眼圈一红,低下头,也不说话,只是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齐王知道自己失言,急忙伸手抓住凌霜手臂,轻声道:“凌霜,你你别生气,我我都是胡说八道的只是心里烦闷,所以随口说说而已,否则压在心里实在难受。你知道,我身边已经没有别人,只有你可以信赖,这些话不对你说,我哎,我又能对什么人说?你莫怪我,我我以后不说这些胡话就是。”
凌霜抬起头,泪眼婆娑,清丽可人,轻声道:“王爷,我知道你心里不开心,可是可是凌霜只想你平平安安的。楚大人不是坏人,而且他对王爷你也绝无坏心,只要王爷对他好,凌霜相信,楚大人也一定会对王爷好!”
齐王苦笑一声,道:“怎样才算好?凌霜,你莫忘记,我是大秦的皇子,万里江山,都是秦国的天下,我既然身为皇子,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大秦江山就此断送。”叹了口气,声音更低:“楚欢答应过我,要帮我打回京城,可是可是他现在的作为,让我很失望,我对他一直很信任,甚至从京城一路艰辛来到西北,只是觉得他不会辜负我和他的情义,会成为我的手臂,帮我重振帝国!”
“王爷,楚大人有时候也许是身不由己。”凌霜幽幽道:“他其实对王爷一直很尊敬,只是!”苦笑一声,道:“王爷,凌霜只是个小女子,不懂得大事,其实其实我觉得王爷这样平平安安的生活,也未必不是好事,又又何必与人打打杀杀!”
齐王一怔,随即皱起眉头,终是摇了摇头,并不多言。
队伍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抵达到甲州城外,卢存孝亲自指挥队伍就在城外扎下营帐,埋锅造饭,原地歇息,一切就绪,才领了两百兵士护送齐王的马车入城,顺便带领兵士入城补充饮水。
队伍护送着齐王的马车,入城之后,径自到了知州府,齐王下车的时候,便发现知州府守卫森严,瞥了一眼身边的卢存孝,问道:“你说本王要进城见一个人,就在这里面?”
“正是。”卢存孝拱手道:“王爷请进!”
齐王微皱眉头,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多说,抬步上前,凌霜跟在身边,贴身太监孙德胜此时也已经跟随上来,一同进了知州府内。
府内却是十分幽静,点着灯火,刚一进门,一名丫鬟已经上前来,行了一礼,竟是已经知道齐王身份,软语道:“王爷,请随奴婢来!”
齐王心下大是疑惑,看了身边莫凌霜一眼,凌霜也是四下里看了看,俏脸上充满疑惑。
虽说齐王在西北没有实权,但毕竟地位显赫,帝国皇子,便是楚欢见到也是礼敬三分,放眼西北,要让齐王亲自上门面见之人,实在是罕见之至,凌霜虽然聪慧,却也难以明白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面子。
丫鬟领着齐王穿过庭院,转到知州府侧厅,齐王见到侧厅之内火光明亮,点着灯火,那丫鬟已经停下脚步,恭敬道:“王爷,请进,奴婢先告退!”也不多言,径自退了下去。
齐王缓步过去,走到侧厅门前,只见厅门敞开,屋内火光明亮,往里面迈进一步,四下里瞧了瞧,屋内的装饰十分简单,却十分干净,已经瞥见一道身影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侧面对着厅门,手里竟然拿着一卷书,一身银装素裹,挽着宫髻,身边的桌案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之下,肌肤若雪,鸦鬓油亮,气质典雅,恬静异常。
齐王打量两眼,脸色大变,失声道:“母母后!”
灯下阅书者,正是皇后。
第一七六二章 苦口婆心
皇后听到声音,手中书卷脱手而落,缓缓抬头,扭过脸来,便见到已经进门的齐王,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齐王却已经是几步之间冲上前去,跪倒在皇后身前,眼圈已经泛红:“母后,皇儿拜见拜见母后!”声音已经哽咽。
皇后已经伸手抓住瀛仁肩头,珠泪泛出,眼中带着泪光,颤声道:“瀛仁瀛仁!”
凌霜和孙德生一前一后本来也要跟进厅内,凌霜瞧见这一幕,显出震惊之色,但是迅速反应过来,轻步退出门来,抬手向孙德胜轻轻摆了摆手,孙德胜已经听到厅内的动静,也是大吃一惊,见凌霜摆手,轻轻点头,两人轻步退到了院中。
皇后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将瀛仁拉起,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终是显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瀛仁,母后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上天垂怜,你我母子终究还能再见!”
齐王显得十分激动,扶着皇后坐下,拉过边上一张小椅子,就在皇后对面坐下,一时舍不得离开,握着皇后的手,激动道:“母后,皇儿想不到,要见到的人竟是您,若是知晓,皇儿早就该飞过来。”
“又说孩子话。”皇后一脸慈爱之色,抬手轻轻抚摸瀛仁脸庞,柔声道:“你瘦了许多,不过已经长大了。”
齐王笑道:“母后,我一直在担心你,现在见到您,一颗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是了,母后,你一切可好?”
皇后微笑道:“母后很好,见到您,母后心里欢喜。”
“皇儿也欢喜。”齐王兴奋道:“是了,母后,你怎地到了甲州?”忽地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下来:“母后,父皇现在如何?他!”刚见到皇后,齐王说不出的欢喜,激动非常,可是此刻却忽然间想到,皇后一直都是在皇帝身边,不可能离开皇帝,他知道皇帝北巡河西,如今应该就在河西,照理说皇后也必然身在河西,如今皇后却意外出现在西北甲州,齐王一时间却是觉得十分的疑惑。
皇后充满熟女魅力的脸上本来带着一丝微笑,听齐王这般动问,笑容敛去,齐王见皇后如此,知道必有缘故,皱起眉头,轻声道:“母后,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此时却是万万想不到皇帝已经被刺。
皇后微一沉吟,终于道:“瀛仁,你父皇你父皇已经驾崩!”
齐王一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圣上在祭天诞礼之时,遇刺驾崩。”皇后知道此时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住,轻叹道:“如今河西是由太子理政!”
“太子?”齐王神情本来有一丝黯然,听皇后提到太子,眼中立刻显出杀意,冷笑道:“他不是在京城吗?又如何去了河西?”脸色一沉,低声道:“母后,父皇被刺,是不是是不是太子!”
“不要胡说。”皇后立刻打断,蹙起秀眉,“瀛仁,你为何有如此想法?圣上是太子的父亲,太子怎会弑君弑父?”
“母后,太子为人,你看来还不清楚。”瀛仁坐正身子,冷笑道:“您既然知道我在西北,应该也知道我为何来到西北。父皇北巡,下旨由他监国,皇儿协助他辅国,可是你们离开京城之后,太子便痛下杀手,清除异己,连皇儿也不放过,如果不是皇儿走得快,只怕只怕已经遭了他毒手。”
皇后蹙眉道:“瀛仁,母后知道你和太子之间有些嫌隙,可是你对太子的误会太深,他他不会伤害你,你!”
“母后!”齐王霍然起身来,有些焦急:“你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太子想要继承皇位,三哥被他整垮,接下来他当然要将矛头指向我。自古以来,皇子争储,兄弟残杀,那也是屡见不鲜,你不相信他会害我,可那些都是我亲身经历!”握起拳头来,目光带着阴寒之色:“父皇在河西驾崩,他却刚好在河西,这绝非偶然,而且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了!”
皇后幽幽叹道:“他本就是太子,帝国的储君,圣上驾崩,由他继承大统,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齐王立刻摇头道:“母后,你错了,他是一个残废,有什么资格继承大统?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是我,是我瀛仁!”
“瀛仁,你!”皇后秀眉紧蹙,一双美眸盯着齐王,眼眸深处带着忧虑之色:“你难道想当皇帝?”
齐王冷笑道:“母后,问题并非是我想不想,而是我该不该。我身上流着大秦和大华两朝皇族的血液,只有我,才有资格继承皇位。”
“不要说了!”皇后声音带着一丝呵斥,“圣上驾崩,天下不可无主,不出意外的话,太子或许已经登基称帝,事实已经注定,你不要再多想!”
齐王却是放声冷笑:“登基称帝?就算称帝又如何,不过是伪帝而已。帝国的都城在洛安,只有在洛安登基,才是帝国的皇帝我一定要打到洛安!”
“洛安已经被暴民攻陷。”皇后淡淡道:“太子趁乱逃离京城,所以才会往河西求援!”凝视着齐王,轻叹道:“孩子,事到如今,你不要再多想,你可知道母后此番前来西北,所为何事?”
齐王上前在皇后面前椅子上坐下,道:“母后,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如何来到西北?”
皇后犹豫了一下,终是十分简略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知识却并没说是楚欢挟持出宫,只是说想要见到齐王,所以才主动和楚欢一起,历经艰辛来到西北。
“原来他去了河西。”齐王冷笑道:“他对外称病,谁都不见,我还一直奇怪,原来楚欢是暗地里去了河西!”随即拉着皇后手,道:“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母后还留在河西,日后与河西打起来,皇儿还要担心母后,现在没有这般顾虑,便可以放手厮杀一场。”
皇后盯着齐王,眼中显出吃惊之色,脸上的表情,便宛若看着一个陌生人。
“母后,您您怎么了?”齐王见到皇后表情,竟是有些发毛。
“瀛仁,你你变了!”皇后苦笑着叹了口气,“你以前并无争强好胜之心,而且而且性情良善,为何却变成这个样子?”
“良善?”齐王冷哼一声,道:“母后,正是以前太过良善,才在京城被太子险些害死,如果早些知道人心险恶,我也不会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这些时日,我想了很多,如果我是寻常百姓,倒也罢了,可我是皇子,皇子如果存有良善之心,那便是懦弱,便会害死自己我要活下去,就不能再有妇人之仁。”
皇后眼中显出哀伤之色,声音却变得柔和起来,“瀛仁,你想做平民百姓,咱们就去过平民百姓的生活。你父皇已经驾崩,我们再无可恋,自今而后,你和母后一起再也不理朝堂之事,咱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太太平平生活。母后会为你找寻一门亲事,娶妻生子,不再参与这些争执,你说好不好?”
“做平民百姓?”瀛仁一怔。
皇后握住齐王手,美眸之中满是期盼之色,柔声道:“母后从河西赶来,就是要带你远离是非,什么大秦,什么大华,自今而后,再也与我们无关。我会和楚欢说,你只想过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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