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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枭-第4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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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本待自刎,突发异况,顿时怔住。
马仲衡打碎木门,却还是有些木屑打到他身上,便是脸上也被木屑打中,几道小口子出现,只是皮肉之伤而已。
马仲衡皱起眉头,握刀看着门外,却见到大门处,竟是并排站着两道身影,仔细一看,看到那两人装束,马仲衡本来惊骇的表情立时消失不见,皱起眉头,道:“你们怎么来了?”
门外那两人穿着粗布棉袄,戴着皮毡帽子,并排站立,也不说话,如同两尊石雕一样,动也不动。
马仲衡见两人不说话,有些疑惑,忽然间却见到那两人就像被砍倒的大树一样,竟是同时向前栽倒,砰砰两声,两人都是面朝下扑倒在地。
马仲衡骇然大惊,便是齐王也是骤然变色,但是他已经感觉事情有了变故,移到凌霜身前,将刀锋从脖子上移开,刀锋指向了前面。
马仲衡握紧刀,眼角抽搐,外面寒风如刀,直往庙内灌进来,屋内一时间更是寒冷,马仲衡死死盯着外面,却不见外面再有动静,他小心翼翼上前去,用脚将那两具尸体踢翻过来,重新从身上再取出一只火折子,火折子亮起来,马仲衡将火折子凑近,脸上顿时变色,只见到两人的脖子处,竟是各有五个血孔,那血孔呈半弧形,深入其中,此时那血孔之中,兀自向外流淌鲜血,毫无疑问,这两人的致命伤,就是脖子上的血孔。
马仲衡看着两人脖子上的血孔,暗暗心惊,他已经瞧出来,这血孔的形状,似乎并不是什么暗器所致,血孔的排列已经大小,竟似乎是被人的五指深深插入进去。
能够五指插入脖子,瞬间便将对方致死,这功夫当真是异常的了得。
他当然也认出这两具尸体的真实身份,这两人都是太子手下的顶尖高手,跟随鬼刀田候一起,在后面一直尾随着齐王。
此番太子派出田候以及这两人,都是太子的绝对亲信,而这两人的武功,确实不凡。
太子虽然许多年没有参与朝事,但是却从来没有间断过招揽人才,他太子府的护卫队,虽然有一部分是从军队挑选的精兵,但是大部分却都是太子从江湖上招揽的奇人异事,能够被帝国的储君看中而且留下效力,这些护卫当然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
但是看着两人身上衣裳整齐,头上还戴着皮毡帽,竟似乎没有动手的痕迹,马仲衡知道,这只能证明,这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和敌人动手,就已经被敌人所杀。
而且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虽然已经没了气息,但是两人的眼睛却是睁大,瞳孔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生气,但是那瞳孔之中,却残留着临死前那一刹那的神色,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带着一种不甘。
马仲衡只觉得全身发寒。
他知道,这死去的两人,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却在一瞬间被敌人杀死,那么敌人的恐怖,由此亦可见一斑。
又是一阵寒风吹进,夹杂着飞雪,马仲衡身体一阵寒冷,缓缓站起身,握紧刀,沉声道:“是谁?”
他虽然没有看到门外有任何人,但是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知道这四周必有敌手。
并无任何声息,马仲衡猛然间回转身,冲着齐王奔过去。
他已经感觉到,对方肯定是敌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那只有可能是冲着齐王来,甚至说是有人想从这里救走齐王。
他当然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他身负的最大任务,就是斩杀齐王,其他的所有一切,都不重要,而且对方迟迟不现身,或许只有对齐王下手,才能逼对方出来。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敌手,可是却偏偏想要逼出那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或许静默的等待,比直面死亡更让人恐怖。
齐王眼瞅着着马仲衡如恶狼一样冲过来,一咬牙,高举大刀,那是想拼死一档,马仲衡厉吼一声,手中的大刀也已经高高挥起,照着齐王砍了下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巨响,竟是从头顶发出来,屋顶的瓦砾四散,如同雨点般打落下来,马仲衡抬头望去,只见到屋顶已经出现一个窟窿,一个身影如同九天飞鸟一样,临空而下。
第一三四七章 断臂
身影从天而降,大出马仲衡所料,这土地庙的屋顶并不高,对方从天而降,马仲衡甚至没有闪躲的时间,他知道对方武功了得,既然现身,必然出手,他倒也算得上是经验老道,知道这时候继续攻取齐王,自己上方一片空挡,无疑是自寻死路,手臂一挥,已经刷刷刷地舞动长刀,在自己的头顶布成了一片刀网。
瓦砾纷飞,齐王转身护在凌霜上面,卢浩生也是双手抱头,瓦砾打落下来,不少就打在他们身上,好在只有瓦砾落下来,到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齐王一时间只能低着头护住凌霜,卢浩生也只能抱头防止瓦砾砸在自己头上,虽然也感觉到屋顶有身影落下来,却因为瓦砾,不能抬头去看,听得刷刷刷的刀声,知道那是马仲衡在舞刀,很快,又听到“砰砰”的声音,随即竟又是听到一声惨嚎,那惨嚎之声,竟似乎是马仲衡所发。
一阵嘈杂之声过后,庙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齐王这才动了动身体,将背上的瓦砾抖落下去,小心翼翼扭过头去,只见到一人身着黑色宽袍,背对自己,而马仲衡却已经斜躺在墙根之下,软瘫瘫的似乎已经不能动弹,他那把刀已经脱手甩开在一旁。
齐王眼中显出吃惊之色,他知道马仲衡的武功虽然算不的顶尖高手,但是却也不至于被人如此轻易击倒,这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马仲衡即被对方击倒在地,由此可见这人的功夫实在了得。
齐王知道,出手的,自然就是背对自己身着宽袍的家伙。
马仲衡喘着粗气,手捂着胸口,脸上看起来十分的痛苦,似乎想要挣扎站起来,但是动了两下,整个身体却如同散了架子一样,此时火折子已经熄灭,庙内又是一片昏暗,马仲衡盯着那身影,寒风吹进,那人宽袍飘动,一时间却也看不清晰那人的脸孔,却瞧见那人长须飘飘,虽然只能隐隐看出身形轮廓,却感觉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
“阁下……阁下是何人?”
齐王不知发生了何事,其实马仲衡又何尝知道多少,他方才挥舞长刀护着上方,只想着借以刀势逼开对方,可是突然之间,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一根巨大的铁锤重重击打过来,身体便是不由自己飞了出来,撞倒在墙上,落下之后,隐隐感觉自己胸口的肋骨似乎已经断裂,而且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只怕是断裂的骨刺已经插伤了自己的内脏。
对方一击,如同雷霆一般,马仲衡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只遭受这一击,但是内骨断裂,内脏被刺伤,已经是活不长了。
胸口的刺疼,让人难以忍受,马仲衡强自撑着,他实在不明白,今夜为何会有如此变故,一路之上,仇如血极尽迷惑之能事,连续布下迷阵,只想甩开后面的追兵,如果不是自己留下暗号,田候等人也未必能够找到线索一路跟上来。
这次数百里的追赶,齐王这边固然走的异常隐秘,田候等人追赶的也十分小心,可说都是悄无声息,如此时刻,却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来,竟似乎对齐王的行踪十分清楚,这又怎能让马仲衡不惊讶。
马仲衡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他现在其实也不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纰漏,将死在即,马仲衡只想知道自己是死在何人之手。
那人叹了口气,道:“见到尸首之后,你本该立刻离开,如果是那样,或许还能活得长一些……!”
马仲衡眼角抽动,喘着粗气。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先前那两具尸首,是对方给自己的一个警示,如果自己见到尸体之后,立刻逃离,对方并不会出手。
火光一亮,那人竟然也燃起一支火折子,火光之中,马仲衡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对方的脸微长,颧骨微高,鼻梁也颇为挺拔,长须飘飘,看上去倒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灯火之下,马仲衡竟是豁然发现,此人竟然是身着道袍。
方才昏暗之中,只感觉他宽袍飘飘,此时才知道那是一件道袍。
“你……你是道士?”马仲衡气息开始弱了下来,身体猛地一震,“天门道……难道……难道你是天门道的人?”
那道士摇了摇头,“道非道,本不是道,又何来道?”
他这话说的颇有些玄妙,让人感觉稀里糊涂,齐王在旁却是紧张起来,他当然也已经瞧见这人身着道袍,听马仲衡提到“天门道”三字,齐王心下一紧,暗想难道真的是天门道的人突然出现,如果是这样,自己当真是刚脱狼爪,又入虎口,天门道本就是朝廷最大的敌人,官兵和天门道徒,势弱水火,互相并不留情,自己是秦国的皇子,如果对方果真是天门道的人,他突然出现,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救下自己,只怕是另有目的。
“是你……!”马仲衡忽然惊叫一声,“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怎么可能……!”他一脸惊讶之色,竟似乎突然认识道人。
道人淡淡道:“你好像知道我?”
“算卦的……!”马仲衡强撑着微微坐起一些,“你是那个算卦的……我见过你……!”
道人叹道:“道士当然算卦,你今天的卦象很不好。”
马仲衡眼眸中兀自带着震惊之色,“想不到……原来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到底是谁?”
齐王越听越糊涂。
马仲衡突然说见过道士,齐王还以为马仲衡当真认识道人,可是这最后两句,却又分明不认识道人,齐王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贫道出家之人,云游四海,路见不平,有时候就喜欢出手管些闲事。”道人叹道:“你都要死了,知道又如何?”
马仲衡口中又是一大口鲜血溢出来,瞳孔渐渐涣散,身材越来越少,“你……你不是齐王的人……也不是太子的人……你……!”他挺直身子,“你是……你是……!”身体猛然一沉,脑袋耷拉下去,便再也没有了气息。
见到马仲衡已经死去,齐王并没有轻松之感,相比起马仲衡,这名道人更是恐怖,齐王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那比马仲衡要恐怖得多。
……
……
一刀幻四刀,鬼刀幻影,这是田候的必杀之招。
仇如血已经避无可避,他手中还有刀,但是田候四刀,分取仇如血身体四大要害,仇如血无论去救哪一处,其他三处必然是露出破绽。
田候眼眸子已经是精光大盛。
只是在这一刻,田候却陡然看见,本来已经是陷入绝境的仇如血,那眼睛里竟然也显出精光,那光芒四射,带着异样的神采。
那种神采,绝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
此时仇如血的眼中,应该显露处来的是绝望、无助、恐惧,绝不是现在这种带着兴奋的神采。
这种情况下,仇如血竟然还是出刀。
这一刀很奇怪,刀的基本用法,砍、撩、削、劈,但是仇如血这一次出刀,却是刺,就像用剑一样,斜斜地刺出了一刀。
这一刀刺出的速度并不见得如何迅猛,甚至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就像是随手刺出一刀,在田候所经的无数玄奥刀法之中,竟然想不出其中任何一招刀法中有这样一招。
田候自幼苦学刀法,不但拜了无数的刀法名师学刀,而且自己能够感悟百刀之长,避百刀之短,从中悟出自己对刀法的真谛来。
没有千百刀法的洗礼,也不能造就出今日的鬼刀田候,更不可能让他与狂刀霸刀齐名。
田候知道,自己在刀法中,却是有着极佳的天赋,所见刀法,也几乎是过目不忘,任何一门刀法在他面前亮出来,他可以在瞬间就能判断出对方接下来的招式是什么,而且能够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的刀法优点与破绽。
但是仇如血现在使出来的这一招,看上去实在是平平无奇,乍一看去,就像一个初练刀者连基本的刀法套路都没能掌握,错将大刀当成了长剑。
出刀的气力并不显得如何大,刀剑歪斜,似乎是随意往田候胸口一指。
田候的一刀幻四刀,霹雳无双,就宛如是大海上狂风怒号,骇浪如山,带着威猛的气势,如同滔天巨浪向仇如血扑过来,而仇如血这似乎是临死前无奈的一招,就如同惊天巨浪之中的一夜扁舟,似乎瞬间就要被滔天巨浪吞没,但是却又偏偏显得淡定无比。
“噗!”
血雾弥漫,一条手臂飞起,断臂竟然还握着刀,“啪”的一声,随即落在雪地之上,那断臂虽然已经脱离身体,但是握刀的五指,却还是动弹着。
断臂鲜血淋漓,殷红的鲜血泊泊直流,流淌在洁白如云的雪地上,只是片刻间,就将边上的白雪染红。
田候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右臂低垂,左臂却已经齐肩被斩断,肩头伤口也是在泊泊流血,只是田候脸上并没有痛苦之色,神情甚至有些呆滞,双眸无神,缓缓扭头,望着不远处落在地上的断臂,他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就似乎自己正在做着一场噩梦。
第一三四八章 手足埋尘土
飞雪如絮,飘落在田候头上,听到咔嚓咔嚓的脚步声,田候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到仇如血摇晃着身子,正缓步走过来。
仇如血胸口还在流血,腿上的那一刀,也让他腿上鲜血淋漓,但是他的眼睛,却是闪烁着神采,看到仇如血眼中的神采,田候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大耻辱。
“这就是一刀幻四刀?”仇如血并没有太过靠近,距离田候几步远,停下来,看着田候断臂泊泊流血,叹道:“鬼刀之名,倒也算得上是名不虚传,今日也算是见识了鬼刀的要义!”
“为什么……!”田候如同梦呓般,此时竟然感受不到断臂带来的巨大痛楚,“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你用的是什么招?”
“你是问我破解你一刀幻四刀绝技的招式?”仇如血淡淡一笑,摇头道:“其实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一招,本来想叫破鬼式,但是……此前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破鬼之言,言过太早,不过现在应该可以名正言顺地称那一招为破鬼式了……!”
田候身体颤抖,“破鬼式……破鬼式……!”瞬间,嘶声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招?这是谁传授给你的?”
“没人传授。”仇如血摇头道:“我自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自己想出来的……!”
“花了三个月?”田候浑身发抖,“你自己花了三个月想出来?这……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当然无法相信。
鬼刀幻影,他十岁就开始练刀,至今已经三十余年,这一绝招,他耗费了二十多年,才悟出奥义,也才练成鬼刀幻影。
可是仇如血却轻巧地说自己只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想出所谓的破鬼式,而这名不见经传的一招刀法,竟然轻而易举地破解了自己苦练二十多年的鬼刀幻影,更是斩断了自己的手臂,这让田候无法置信,他当然不相信这是仇如血自己所想出来的招式,更是不愿意相信这仅是花了三个月时间就能创造出的刀法。
仇如血使刀,本来用的是右手,但是他的右手被鲁天佑当初突然袭击而斩断,自那以后,便苦练起左手刀。
对于练刀之人来说,几乎都是以右手刀为主,左手使刀的很少见,而且即使有使左手刀的,往往也比不上自己的右手施展的顺畅。
仇如血从前也是以右手为主,也练过左手刀,右臂断折之后,无奈之下,只能左手用刀。
田候却并不相同,田候左右手都能使使刀,而且威力都不小,平常田候并不轻易用左手使刀,只因为左手是他的真正杀招,他刀法的精要,几乎都是用左手施展出来,作为他的绝招,鬼刀幻影亦是他的左手才能施展出来。
但是现在他的左手被砍断,也就等若将他几十年来苦练的刀法精要尽数废去,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不小。
仇如血凝视着田候,淡淡道:“我并没有必要欺骗一个将死之人,这一招,确实是我花费三个月钻研出来,当然,如果不是早知道你鬼刀有此一招,我只怕也没有想过钻研这破鬼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莫非忘记,这一招,你曾经对一个人用过。”仇如血淡淡道:“那人对你这一招记忆犹新,和我说起之时,从那一刻,我就专门研究了破解这一招的法门……我之前并没有觉得这一招真的有朝一日会用上,只是你该了解,一个真正刀客,对破解高手的刀法,一向都是很有兴趣,所以……我才耗费时间专门研究你这一招的破绽……!”
田候的瞳孔收缩。
他陡然间想起来,至今为止,在他鬼刀幻影绝技之下,能够活下来的,在仇如血之前,仅有一人。
楚欢!
不错,他曾经与楚欢动手,心存杀念,就施展过这一招,却硬生生被楚欢破解。
“楚督破解你的刀法,是他的勇气和判断力,并非真正地以刀制刀。”仇如血缓缓道:“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以刀克刀,你该感谢楚督,因为他将你这一招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我才能在他的演示之下,找到其中的破绽,不得不承认,你这一招确实很厉害,我日思夜想,一开始甚至觉得你这一招完美无缺,是刀法中无可匹敌的绝世刀法。不过楚督提醒我,他既然能破你的刀法,那么你的刀法就存在破绽,所以我才受到启发,也终于被我找到了刀法中的破绽……!”
田候瞳孔收缩,此时他终于明白,说到底,自己还是被楚欢坑了。
楚欢是唯一在自己绝招之下活下去的人,而他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竟是将自己的刀法记清楚,偏偏他身边还有一个爱刀如命的仇如血,恰恰这个仇如血又喜欢以刀克刀。
田候牙关紧咬,随即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的刀确实胜过了我,但是……今夜还是你败了。”田候冷笑道:“齐王已经死了,你终究还是没能救下他……!”
仇如血眼角抽搐,神情凝重起来,起身来,便在此时,却听得一阵踩踏积雪的声音响起,随即看到几个身影正迅速往自己这边过来,仇如血吃了一惊,以为是田候那两名手下去而复返。
他虽然破解了田候的绝招,可是先前与田候一番苦战,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消耗巨大,而且他身中两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失血太多,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那两人去而复返,仇如血寻思自己万不能敌。
忽听到那边传来喊声:“仇大侠,仇大侠,你可在这边?”听声音,却是卢浩生的声音,仇如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急声大叫道:“是卢长史吗?我在这里,王爷……王爷怎样?”
人影快步过来,齐王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仇大侠,本王在这里,不必担心。”
仇如血听到齐王声音,大喜过望,田候却是豁然变色,面如死灰,嘴唇发抖,失声道:“这……这不可能……!”
“吉人自有天相。”仇如血长舒一口气,“田候,看来最后输的,还是你!”
齐王却是抱着凌霜过来,凌霜身上盖着衣裳,正是齐王的棉袄,齐王只穿了里面衣裳,长史卢浩生跟在旁边,瞧见仇如血站在大树边上,齐王长出一口气,“仇大侠,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豁然瞥见了跪在地上的田候,脸上立时显出怒容,厉声道:“田候,原来是你!”
田候看着齐王活蹦乱跳过来,心如死灰,他自己败在仇如血之手,左臂被斩断,已经是悲怒交加,此时再看齐王等人竟然无一被杀,更是万念俱灰。
冷冷地看了齐王一眼,田候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王爷,他的手臂已经被斩断。”仇如血靠近齐王身边,“现在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他……他手臂断了?”齐王一怔,四下看了看,终于看到了雪地上的那条断臂,又瞧见田候左臂齐肩被斩断,神情变化,随即哈哈笑起来,大声道:“想不到,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田候,你是太子手底下最疯的一条狗,想不到也有今日,真是老天有眼……!”
田候脸庞抽搐,并不言语。
“王爷,凌霜姑娘这是……!”瞧见齐王抱着凌霜,仇如血又皱起眉头来,生恐凌霜遇到不测,他从西关离开之时,楚欢再三交代,不但要保证齐王的安全,亦要保证凌霜的安全,若是凌霜遭遇不测,倒是不好向楚欢交代。
“没事,凌霜只是发烧。”齐王立刻道:“仇大侠,咱们要找一个大夫,赶紧给凌霜瞧病……!”
仇如血道:“王爷不用急,我行走江湖习惯了在身上带些药物,若是受寒发烧,我这里倒是带了药,应该可以暂时让凌霜姑娘的病情稳定……!”转视田候,问道:“王爷,这田候该如何处置?王爷一声令下,现在就可以一刀斩杀了他。”
“好,一刀杀了他……!”齐王眼中显出愤恨之色,话一出口,立刻摇头道:“不,不急着杀他……少了一条手臂,等同如废人,太子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田候就算回去,只怕也会落个丧家之犬的下场,不过本王却还要他带话回去……!”
他抱着凌霜,走向田候,仇如血倒没有放松戒备,跟在齐王身边,齐王盯着田候,冷声道:“田候,今天本王放你这条走狗一条生路,你回去之后,向太子带一句话……本王以前,一直当他是兄弟,心里也一直存着手足之情,但是他卑鄙狠毒,竟是煞费心机,想要置本王于死地,本王与他恩断义绝,从今以后,再无兄弟之情,你回去告诉他,本王一定会去找他,再见之日,便是生死之时!”
田候眼角抽动,却依然没有说话。
齐王冷哼一声,“我们走!”转身便走,仇如血和卢浩生跟在后面,走出一小段路,仇如血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田候依旧跪在雪地上,弓着身子,好像一条狗。
第一三四九章 天下刁民
齐王率先走出林子,四下里瞧了瞧,皱起眉头:“道长去了哪里?”
卢浩生也是显出好奇之色,四下里观望,仇如血疑惑道:“王爷说的是什么道士?”
“仇大侠,马仲衡是太子的人,是内奸。”卢浩生解释道:“他故意留在外面,等仇大侠出来寻他之时,折而返回了土地庙,欲图加害王爷,幸好有一位道士出手相救,王爷这才转危为安。”
“哦?”仇如血忙问道:“是何样的道士?如今人在何处?”
“方才他带着我们来到这里,我们进林子的时候,以为他跟在后面,却不见他踪影。”齐王皱眉道:“他现在没了踪迹。”
仇如血笑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是路遇高人,见到王爷危难,所以才出手相救,这类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既然离开,想要找到,并不容易。”
齐王道:“不过马仲衡好像认识他!”
仇如血一怔,“王爷是说马仲衡知道那道士的身份?”
“奇就奇在这里。”卢浩生叹道:“马仲衡显然是见过那道士,但是……马仲衡似乎也不知道那道士的真实身份,这事情委实古怪。”
“道士?”仇如血皱起眉头,“马仲衡认识的道人?王爷,这……这会不会是圣上派来的人?”
齐王一怔,“你是说,那道士是父皇派来暗中保护本王的人?”眼角微跳,随即摇头道:“应该不是,哦,对了,他在过来的途中,好像……好像说到楚欢。”
“哦?”
“他好像说楚欢谋划不周,低估了太子。”齐王若有所思道:“他还说等到他朝见到楚欢,要好好嘲笑楚欢一番……!”
“如此说来,那道士竟是和楚督认识?”仇如血皱眉道:“听他语气,倒似乎与楚督有些交情,只是……我离开朔泉的时候,楚督并没有告诉我有道士会接应我们?难道……难道这是楚督以防万一,后来派过来接应之人?只是我们行走偏僻,便是楚督,现如今也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那道士又如何能够知道我们的行踪?如果他果真是楚督所派,那就是自己人,为何还要藏头露尾?”想了一下,微微摇头道:“只怕那人并非楚督所派。”
“仇大侠,先不管这些,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先给凌霜瞧病要紧。”齐王急道:“可莫耽搁了凌霜的病情。”
仇如血点头道:“王爷,我这里有药,先服下两颗,然后咱们找寻大夫。”
……
……
腊月癸巳日,诸事不犯,黄道吉日。
人们都知道,对河西道来说,这是十分特殊的一天,帝国的皇帝,将会亲赴天宫,为主殿天道殿主持开殿仪式。
按照阴阳师的说法,天道殿是建在灵气充盈风水极佳的吉土之上,天道殿本身,就是皇帝陛下的道场,只有充盈着王者之气的皇帝陛下,才能率先踏入天道殿,打开天道殿的玄气。
老百姓不懂得什么灵气风水,但是皇帝陛下如今身在河西,要举行大殿,对地处北部的河西道来说,如此盛事,难得一见,所以许多人在天亮的时候,就开始守候在武平府城到天宫的道路之上,这条道路宽敞无比,在修建天宫的同时,这一条道路也在修建,全长不到三十里地,从武平府城门直通天宫广场。
皇帝乘坐在庞大且华丽的龙辇,顺着这条平整的道路,沿途接受着道路两边百姓的朝拜,护卫人头簇动,百官云集后方,皇帝身着龙袍,站在龙辇前方,居高而立,啸傲天下。
龙辇前方有护卫开道,仪仗队紧随其后,龙辇后方是官员跟随,在龙辇两边,亦有两条长长的队伍,几乎都是道士的打扮,清一色青色道袍,浮尘飘动,一派仙气氤氲。
百姓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气派的场面。
看着两边拜伏在地上的百姓,皇帝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咻!”
人群之中,一支利箭破空而出,速度快极,直取站在龙辇前方的皇帝陛下,皇帝虽然身着龙袍,君临天下,但是他看上去已经很苍老,那支箭太快,眼见得直往皇帝苍老的身躯射过去。
“咻!”
又是一声响,一支利箭后发先至,正中射向皇帝那支利箭的中间,生生将那支偷袭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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