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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枭-第4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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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直到现在,辽东每年还是要去侵扰全罗道,不过粮食没有成熟的时候,赤炼电倒是从来都不去骚扰高丽。”林黛儿道:“他每年抢过来的粮食,供给他的数万铁骑,那是绰绰有余。”
“醉翁之意不在酒。”楚欢长叹一声,“其实赤炼电根本不是为了抢粮!”
“不是为了抢粮?”林黛儿蹙眉道:“你为何这样说?”
楚欢肃然道:“每一次出兵,必然要与高丽人厮杀,吉平仓完全可以供应辽东的粮草用度,他为何还要牺牲部下去抢粮?”
林黛儿冷哼一声,道:“谁会嫌粮食多!”
“没有人嫌粮食多。”楚欢叹道:“黛儿,今日你这一说,我忽然对那位赤炼电十分佩服了。”
“是觉得他比你有魄力?”
“比我有魄力,也比我有头脑。”楚欢叹道:“出兵全罗道,看似是为抢粮,实际上却是赤炼电的一步妙棋,好处多多。”
林黛儿眨了眨眼睛,微蹙柳眉,问道:“这话怎么说?”
楚欢嘿嘿一笑,道:“黛儿,我问你,如今大秦的军队,与当年那支横扫天下的虎狼之师相比,谁优谁劣?”
“你这是废话。”林黛儿没好气地道:“当年秦国的军队,至少还能打仗,现在都只是一群酒囊饭袋。”加了一句:“包括你手下的那些兵将。”
楚欢哈哈一笑,用手轻轻捏了捏林黛儿玉手,林黛儿蹙眉要抽走,却还是被楚欢抓住,冷冷瞥了楚欢一眼,却也不多说。
“说到底,只因为秦国的太平日子太久了。”楚欢叹道:“当年的虎狼之师,过惯了安逸的日子,马放南山,二十年过去,他们没有经过严酷的战事,甚至忘记了怎么去打仗。赤炼电坐镇辽东,他最大且唯一的敌人,只有高丽人,如果一只马放南山与高丽人和睦相处,他那一支中原最强的骑兵,最后只怕连兵士都上不了马。”
林黛儿眼睛微显亮色,“你是说,他让手底下的骑兵去抢粮,目的不是为了抢粮,而是为了练兵?”
“抢粮当然也是一个原因,正如黛儿你所说,没有谁会嫌弃自己的粮食多了。”楚欢微笑道:“可是抢粮之时,又能让自己的骑兵在实战中得到锻炼,那当然也不是什么坏事。高丽虽然是小国,但是打起仗来,倒也不算是草包,有这样的对手练兵,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于辽东铁骑来说,他们每年都要经受这样的实战,事关生死,所以训练也必然不敢松懈,始终保持着斗志。”感叹道:“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林黛儿若有所思,竟是情不自禁微微点头。
“对辽东铁骑来说,是一个锻炼士兵保持士气的方法。”楚欢缓缓道:“对于辽东百姓来说,他们未必不希望看到辽东铁骑去抢夺高丽人,至少每当中原出现变故的时候,高丽人便会狼子野心南下,辽东道首当其冲要遭受他们的蹂躏,辽东道的百姓,骨子里对高丽人自然是十分仇视,赤炼电每年去侵扰高丽一次,老百姓心中叫好,对赤炼电自然也是十分的拥护,从而让赤炼电收揽了民心。”
“血债自然要血来偿!”林黛儿银牙咬起。
“对高丽人来说,辽东铁骑连年出兵,就让他们难以休养生息,有些时候,一些事情会形成习惯。”楚欢含笑道:“赤炼电一直以攻为守,连年出兵,高丽人疲于防守,时间长了,他们就会习惯于这种格局,高丽的高层军事统帅,也只会一直想着如何应付赤炼电,做好积极的防守,他们的战略思想,也就一直存在于防守之中,或许已经忘记如何进攻了。”
林黛儿微点螓首,不由道:“你说的不错,果然是一举数得,看来你看事情还是十分明白的。”陡然醒悟过来,自己好像是头一次夸赞楚欢,见楚欢笑盈盈看着自己,这一次倒是一用力,将玉手抽了过去,本来已经缓和下来的表情,再次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赤炼电是个难缠的人物,当然也明白狗皇帝为何不轻易动他。”
“赤炼电可以镇住高丽人,皇帝自然是不得不用。”楚欢道:“或许是皇帝知道不能轻易动弹赤炼电,又或者说,皇帝根本没有将赤炼电放在眼中,他并不担心赤炼电会给他带来麻烦。”
林黛儿冷笑道:“等到天下大乱,狗皇帝就知道养虎为患了。如果赤炼电真的对秦国忠心耿耿,为何河北军情紧急,辽东那边却是纹丝不动?他便是只留下一半兵力,抽调一般去救河北,高丽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的。”随即道:“不过这样也说明狗皇帝人心已散,他的椅子,也坐不了多久了。”
“黛儿,你似乎对辽东很感兴趣?”
“不是我感兴趣,而是我要让你知道,怀有野心的人,大有人在。”林黛儿瞥了楚欢一眼,“你如果一直跟着狗皇帝,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等到天下大乱,你就算不想打,别人也会找上你,而你的对手,就有赤炼电这样的人物……!”
楚欢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今天才知道,黛儿你一直关心着我。”
“你……你胡说什么!”林黛儿脸颊一红,冷斥道:“你莫要胡说八道,谁……谁关心你?你是我……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关心你?”
楚欢凝视林黛儿,道:“你是担心我碌碌无为,是在给我提个醒,让我明白前路其实还很艰难,你是怕我吃亏,黛儿,我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如此关护我,今日听你这番话,我很感动,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夫妻……!”
“住口,你这个大混蛋。”林黛儿柳眉倒竖,勃然大怒,抬起手,指着门外,“楚欢,你给我滚,你是死是活,与本姑娘无关!”
楚欢厚着脸皮道:“咱们正说的投机,再说会子话……!”
林黛儿已经挺着大肚子站起来,手中抓起桌上的茶壶,怒目而视,“你走不走?再不走,我……我砸到你脑袋上,让你……让你脑袋开花!”
楚欢无可奈何,站起身来,劝道:“黛儿,你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走,好好,你先歇着,等你气消了,我再来看你……!”见林黛儿秀美紧蹙,美丽的眼眸子如同刀子一般,摇头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离开,林黛儿见他出门,这才走到床边,从窗子的缝隙向外看,只见到楚欢走到院外墙根下,左右瞧了瞧,翻墙而出,模样颇有些滑稽,黛儿嘴角禁不住泛起一丝笑意,随即咬着红唇,低声骂道:“王八蛋……!”
第一一三五章 梦中情缘
肖恒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作为肖焕章的亲侄子,这些年来,肖恒也是得到了肖焕章的信任和器重,许多机密的事情,都是派肖恒亲自去做。
但是肖恒却并不觉得很愉快。
在肖焕章的亲族之中,真正能够独当一方的人才并不多,而肖恒却是其中少有能办些事情的亲眷,所谓能者多劳,肖恒确实为肖焕章东奔西跑做了不少事情。
只是肖恒心中总有一个疙瘩,虽说他为肖焕章办了诸多事情,但是却似乎没有得到相应的赏赐,直到如今,他也只是在北山吏部司挂了个衔,或许是因为肖焕章觉得肖恒是自己的亲侄儿,不将他当外人看,所以有些时候就难免疏忽了些,不过看到肖焕章的两个儿子都在北山担任要职,比起才干,肖家两个儿子比自己差了太远,但是他们却能够坐享其成。
这一次前来朔泉,肖恒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他还真是不愿意跑这趟差事,但是加官进爵肖焕章想不到他肖恒,可是一旦有紧急事务,肖焕章却是定然要让肖恒顶上去。
此行朔泉,能否活着回去,还是个未知之数。
肖恒思绪复杂,总督府内已经出来一个人,肖恒俊俏的脸上立刻显出亲和的笑容,拱手道:“祁大哥,不知总督大人是否在府中?”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楚欢身边护卫队的队长,一声“大哥”,既显得谦恭,又能拉近亲近感,这么多年与人打交道,肖恒知道如何能够与别人更快地接近。
“总督大人在府里。”祁宏面无表情道。
肖恒笑道:“看来小弟今天来的倒是时候!”
“那也未必。”祁宏摇摇头。
肖恒一怔,祁宏已经道:“楚督虽然在府里,可是却并不想见你!”他的声音很冷淡,还挂着一张臭脸,就好像肖恒欠了他一屁股债没有还。
如果换做别人,此时恐怕很难笑得出来,但是肖恒却还能笑得出来,而且拱手道:“小弟理解楚督的心情,也理解诸位的不满,可是此番小弟前来,正是要解释其中的误会,带着一腔诚意而来。”
“我是个粗人,看不到什么诚意。”祁宏摇头道:“肖公子还是先走吧。”他称呼肖恒为“公子”,不称呼“大人”,那是连肖恒的官方身份都不承认。
肖恒叹了口气,道:“祁大哥,如今西北动荡,乱匪群起……!”
祁宏皱起眉头打断道:“肖公子,恕我粗人一个,这西北动荡,乱匪群起,与你前来拜见楚督有何关系?”
“乱匪肆虐百姓,北山和西关同为一体,楚督平定西关内乱,天下称快,我一来是要向楚督道喜,二来也是叔父之命,前来向楚督解释一些事情,顺便商议下一步如何剿灭乱匪,还西北百姓一个安宁。”
祁宏看上去似懂非懂,肖恒只当自己说动了祁宏,诚挚道:“祁大哥,还请再为通禀一声,今日却是有急事要见楚督。”
祁宏想了一下,终于道:“肖公子先等着吧,我再去禀报一声。”
“有劳有劳!”
祁宏这一次去,让肖恒等了大半个时辰,肖恒心下暗想,你就算绕着总督府跑上十圈,也未必要花这么长时间,正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之时,瞧见祁宏正大摇大摆过来,立刻笑容满面,迎上前去,尚未说话,祁宏已经道:“肖公子,你的诚意,我已经向楚督禀报,楚督对你倒还是记得的……!”
肖恒脸上一喜,连声道:“是是是,楚督当初前来朔泉赴任,小弟倒是与有幸与楚督有一面之缘……!”
“楚督倒是想听你说些什么,不过他现在正在和手下的官员部将商议大事,一时半会还不能见你。”祁宏犹豫了一下,终于道:“肖公子如果不愿意等,可以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见,若是要等,恐怕要一些时间。”
“楚督公务繁忙,那是勤政爱民,小弟自然是要等的。”
“既然如此,肖公子随我来。”祁宏转身道:“你先进府喝杯茶,等到楚督空闲下来,我便带你去见他。”
肖恒连连拱手,“有劳有劳!”
祁宏将他带到府内的一处侧厅,让人沏了茶上来,陪着肖恒坐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道:“肖公子先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楚督事情一了,就会见你,还请小公子稍安勿躁。”
“祁大哥尽管去忙,我在这里等楚督!”
等祁宏退下之后,肖恒端着茶杯品了一口,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厅内布局十分的简单,但却又干净的很,只是厅内厅外,一片死寂,显得异常的冷清。
肖恒坐了片刻,正等的有些不耐烦,却瞧见一名长得还算清秀水灵的小丫鬟从外面进来,向肖恒恭敬道:“奴婢给公子添茶!”
肖恒优雅一笑,小丫鬟给肖恒杯中倒满茶,肖恒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小丫鬟似乎有所察觉,脸上泛起红晕,肖恒瞧见四下无人,已经轻声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唔,奴婢叫银香!”
“银香?”肖恒微笑道:“好名字……!”他一只手竟是轻轻碰向小丫鬟的手,小丫鬟身体一颤,急忙缩手,听得“哐当”一声响,肖恒手中的茶杯却已经是翻落到地上,打了个粉碎。
“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公子不要怪罪,奴婢这就收拾,奴婢该死……!”小丫鬟银香惊恐万分,连声道歉,已经跪下去收拾残渣。
肖恒俯下身子,柔声道:“你有没有烫着?不怪你,是我自己打碎的,与你无关。”
他双眸如同星辰般,十分迷人,小丫鬟抬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那张清秀的脸立时红了,低下头去,肖恒柔声道:“你长得真美,不该做这种粗重的活儿……!”
小丫鬟低着头,咬着红唇,轻声道:“奴婢……奴婢就是伺候人的……!”
“人的命运不是天注定,是要靠自己去改变。”肖恒轻叹道:“你长得真美好看,一定会让很多人心动……!”
“公子……公子说笑了……!”小丫鬟似乎是从未得到别人这般夸赞,螓首垂的更低。
肖恒瞥了门外一眼,确定无人,伸出手去,探出一根手指,轻轻挑在银香那尖尖的下颚,银香吃了一惊,想要闪躲,肖恒却已经用温柔至极的声音道:“不用动,让我看一看,我不是坏人。”
他声音似水,异常的柔和,银香竟是真的没有闪躲,被肖恒手指挑起脸庞,这张脸庞到也说不上美丽,六七分姿色,胜在年轻清秀,可是肖恒就似乎是惊为天人,失声道:“原来……原来是你?”
银香一怔,眨了眨眼睛,问道:“公子,你说什么?”
“真是太像了。”肖恒就似乎没有听见银香的问话,眼眸闪动,感叹道:“银香,你可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一朵香气袭人的鲜花,飘到天上,变成一个姑娘,她美丽无比,我一直许愿,一定要娶梦中的姑娘为妻,只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梦境,现在才知道,那竟然是真的……!”
银香茫然道:“公子,你说的话,奴婢……奴婢听不懂……!”
“银香,你和我梦中的姑娘长的简直一模一样。”肖恒眼中泛着喜悦之色,“对了,你叫银香,银香……花香……!”他激动起来,竟是一把抓住银香一只手,“银香,是你,你就是我梦中的姑娘,我可找到你了……!”
银香一脸愕然,直到肖恒紧握她手,她终于回过神来,急忙挣脱,颤声道:“公子,你……你误会了,奴婢就是一个下人,不是……不是你梦中的仙姑……!”
肖恒摇头道:“我相信情缘上天注定,总督府那么多下人,为何今日偏偏是你来到我身边……这是天意,银香,我要娶你为妻!”
银香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之色,一时说不出话来,肖恒急忙问道:“银香,你不相信我的话?”
银香终于回过神,白净的脸庞此时红彤彤一片,低下头,“公子,你……你拿银香取笑了……!”
“银香,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银香摇头道:“你是老爷的客人,一定是高贵的人!”
“我是北山总督的亲侄子。”肖恒正色道:“至今没有婚娶,原因就是在找寻我梦中的仙姑,银香,你就是我梦中的仙姑,我终于找到你了。”
银香措手不及,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戏剧性的场面,显得手忙脚乱,重新跪下去,低着头,匆匆收拾茶杯残骸,“公子,你……你说的我不懂,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恒柔声道:“银香,我知道你现在一时无法接受,我就住在隔这里三条街的兴隆客栈,我叫肖恒,很容易打听到我,你若是相信我的话,就去找我……!”
“我……我不会去,我只是个下人……!”银香不敢抬头。
“你并非天生的下人。”肖恒道:“我要娶你,我们成亲之后,你就是官家太太,就是贵夫人,荣华富贵,一生无缺!”
第一一三六章 隔墙有耳
银香不敢再说话,只低着头,她将残渣都放在自己的粗布裙子里,正要起身,忽听得肖恒一声长叹,忍不住去看肖恒,见到肖恒愁容满面,小丫鬟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公子,你……你有什么不开心吗?”
肖恒苦笑一声,道:“银香,我也不瞒你,其实此次前来,是奉命要与楚督谈些事情。今日看到你,我准备早些回去北山,然后准备让人过来向楚督提亲……!”
银香羞赧之中带着紧张:“公子,你……你向老爷提亲?”
“我肖恒说话做事,从来是干脆利落。”肖恒正色道:“我既然要娶你为妻,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也不在乎。我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你过门……!”随即一脸焦躁:“可是朔泉的事情不能办完,却不能离开,这……这可怎么办是好!”
银香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肖……肖公子,你找老爷是不是有大事?老爷……老爷现在正在和几位官员在商议大事,他们……他们好像就是在争论你们……你们北山的事儿……!”
肖恒眼角一跳,神色不变,微笑问道:“楚督在谈北山?”
银香点了点头,道:“那些官员还因为北山的事情,吵了起来……!”
“哦?”肖恒心下一紧,却显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问道:“北山的事情,他们吵了起来?这是何故?”
“我……!”银香犹豫了一下,才低下头道:“我不知道,肖公子,你等一会儿,奴婢……奴婢先告退了。”小丫鬟急匆匆往外走,肖恒已经起身来,跟在后面几步,小丫鬟走到门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脸布红晕,见肖恒也正看着自己,急忙转过头,抬步便走。
“银香,我在兴隆客栈……!”肖恒追到门前,却瞧见银香的身影已经跑过了回廊,转到了另一条廊中。
肖恒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随即眉头皱起,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红色的手帕,缓缓往屋内走去,小心翼翼地将红帕握在手中,进到屋内,挺着鼻子嗅了嗅,一脸陶醉之色,轻声自语:“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有余香……你身子又是多么的香软……别的女人,我又岂能看在眼中,只有你,只有你,日夜在我心里……你可知道,我日夜都想将你抱在怀里,压在身下,我要亲你……吻你……!”他抚摸着红帕,就似乎是在抚摸女人的肌肤,小小的一方手帕,就似乎让他在瞬间入梦,便在此时,却已经隐隐听到一阵争吵声传过来,声音似有若无,不过院落里极是寂静,肖恒已经是听到,急忙将红帕小心翼翼收起,侧耳倾听,那声音到似乎就是从附近传过来。
肖恒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出了门,四下里看看,确定无人,这才轻声轻脚循着声音摸过去,肖恒倒是打听过,西关总督府虽然面积巨大,但是府中的下人,却是不多,换做别的总督,家眷和家仆加在一起,哪一个不是好几百人,不过唯独这西关总督府,据说上下加起来,不过几十人而已。
偌大一座府邸,庭院错落,房舍众多,回廊曲折,不熟悉环境的甚至能在府中迷路,这样大的一座府邸,区区数十人,自然就显得异常的冷清。
转过一道回廊,传过来的争吵声音,就愈加的清晰,走到一道院墙外面,肖恒已经听到声音就是从院子里传过来,他绕到正门方向,瞧见院门有兵士守卫,不敢靠近,犹豫了一下,绕到院子后面,瞧见四下无人,撸起衣袖,攀爬上院墙,这是府内的内墙,所以并不高,肖恒的身手倒也利落,翻进院内,便听清楚,争吵声正是从一座门窗皆闭的屋内传出来。
屋内的人显然也料想不到在总督府会有人敢翻墙而入,所以争吵的声音未免没了顾忌,肖恒瞧见这屋后正好有一排花圃,当下便已经躲到花圃中间,贴着墙根,屏息聆听。
他倒是有些诧异,总督府商议要事,怎地会发生争吵,而且按照银香的说法,竟似乎还是为了北山的事情。
“楚督,就算不去调动金贺二州的兵马,咱们手中的兵力,也不输于北山。”一个粗猛的声音道:“肖焕章想要趁人之危,咱们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咱们西关好欺负,日后定然会得寸进尺。”
肖恒心下一沉。
“楚督,万万不可。”有声音劝道:“虽然肖焕章陈兵边境,可是毕竟没有踏入咱们西关境内一步,都是官家的人,咱们如果对北山用兵,如何向朝廷解释?”
“不是不来,而是不敢。”粗猛声音立刻反驳道:“如果咱们征伐金贺失利,你敢说肖焕章不会趁虚而入?那时候,你觉得朝廷会有余力来管他?肖焕章就是因为知道朝廷无力插手西北事务,所以才有那等狼子野心……如今咱们胜了,自然不能放过他。”
“不错!”又一个声音道:“楚督,肖焕章不仁不义,背后捅刀子,咱们是万万不能放过。轩辕将军就在甲州,咱们暗中调动兵力……不是说肖焕章的侄子已经来到了朔泉吗?咱们就布局迷惑他,故意向他示好,让他少了防备之心,等到他回去之后,肖焕章以为咱们不会有行动,必然会疏松懈怠,咱们再集中兵力,出其不备先拿下青州,然后直插信州,将肖焕章那狗杂碎抓起来,到时候他的家人,一个不留……!”
躲在墙根下的肖恒心惊肉跳,背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暗想今天这个险当真冒得值得,否则万万不可能知道西关竟然准备如此阴险的计划。
“就算朝廷无余力管,那又如何?咱们贸然出兵,师出无名,这仗怎么打?”
“谁说师出无名?”有人冷笑道:“肖焕章的北山军不是在咱们的边境上吗?那好办,派人化装成小股北山军的模样,抢掠一两个村子,只要死伤哪怕一个人,咱们就有借口出兵攻打北山。”
肖恒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卑鄙”,暗想楚欢身边竟然都是这样一群阴险狡诈之人,为了攻打北山师出有名,连栽赃嫁祸的卑鄙手段也要用上,此时他却忘记,自己为肖焕章办事,栽赃嫁祸的手段也是用的炉火纯青。
便在此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肖恒虽然只见过楚欢一次,但是他却是个观察力很强的人,知道楚欢在西北的地位,当时就仔细观察过楚欢的举止神情,对于楚欢的声音,也是记忆犹新。
他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说出这句话的,绝对是楚欢。
只是这句话却是让肖恒心中一跳,听楚欢的意思,却是夸赞栽赃陷害的方法是个好主意,那是否表明,楚欢竟然也有攻打北山的打算。
肖恒可是一清二楚,虽然西北三道如今还都是帝国的领土,可是真要在西北大地上发生些什么,换做半年前,帝国或许还有余力插手其中,但是现如今朝中党争,而朝外则要应对青天王和天门道,皇帝陛下对于修道的迷恋毫无减轻,朝廷根本没有能耐实际插手西北的事务。
如果西关真要出兵攻打北山,对北山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
他庆幸自己听到西关如此重大机密之时,更是担心西关接下来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屏住呼吸,只听到其中一人已经道:“此计甚妙,只要死伤了人,咱们就可以说肖焕章派兵侵入西关境内,他陈兵边境,野心勃勃,有谋反之心,到时候就像对付金贺二州一样,咱们再去将肖焕章那反贼斩于刀下,对了,他的家人也都不要放过,唔,这次肖焕章的侄子不是过来了吗?楚督,要不要先砍了那小子的脑袋祭旗?”
肖恒脸色顿时苍白,全身发凉,他知道此行朔泉,很有凶险,但是心中还存了侥幸,只觉得楚欢不是一个糊涂人,应该不至于轻易斩杀朝廷官员,虽说只是北山吏部司的官员,但好歹也是官。
“杀了他,如何迷惑肖焕章?”立刻有人反对道:“此人暂时还不能杀,咱们要利用他,让肖焕章放松戒备,等到攻破信州,抓住了肖焕章,到时候再一起砍了那小子的脑袋也不迟。”
“说的不错。”又有人道:“只是真要出兵攻打北山,以咱们的实力,当真能够稳操胜券?可莫忘记,北山可是没有被西梁人占领过,物资并不匮乏,至少粮食就比咱们充足的多。”
“我倒觉得问题不大。”粗猛声音道:“肖焕章虽然也已经扩军,兵马不少,可是他手下的那些兵丁,都只是地方军,咱们手中是平西军,平西军中,不少都是之前西关的禁卫军、州军,甚至还有部分原来隶属于西北军的将士,这些人可都是与西梁人浴血厮杀活下来的,此番又出征金贺二州,放眼西北三道,平西军的战斗力毋庸置疑,比之肖焕章麾下的那支酒囊饭袋,天地之别,不打则已,只要打过去,北山军必然是落花流水。说到粮食,你说的不错,咱们粮食确实没有他们多,可这并不要紧,没有粮食,咱们打到北山也就有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正是如此,咱们突然出击,北山人根本没有防备,首当其冲拿下青州,青州的士绅豪族可是不少,他们家家都有存粮,等我们拿下青州,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根本没有撤离,到时候青州的粮食,足以供应我军!”
肖恒握起拳头,脸色苍白,心中暗想:“你们果然是阴险歹毒,老天有眼,幸亏被我听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是庆幸,心想在这墙根就留很是凶险,若是被人发现,楚欢见到自己偷听了重大军情,必然会杀人灭口,本想就此偷偷离开,可是又想着知道他们到底商议出怎样一个结果,犹豫再三,还是有些胆识,悄无声息,屏息偷听。
第一一三七章 人心难测
楚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似乎带有一丝担忧,问道:“如果我们真的攻打北山,朱凌岳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楚督是担心朱凌岳趁我们攻打北山之际,出兵攻打我们后方?”有人立刻问道。
楚欢声音道:“不错,朱凌岳野心勃勃,比之肖焕章更是狡诈,如果我们重兵攻打肖焕章,就只怕朱凌岳从后面杀过来,到时候我们就要两面作战,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会非常吃力。”
粗犷声音道:“楚督,韩英驻守贺州,手底下也有几千人马,他要是先去攻打贺州,韩英据城不出,应该可以撑到我们打下青州。如果他直接往朔泉而来,咱们在朔泉留有兵马,足以守城,到时候金贺两州甚至可以回兵救援,比起兵力,西北三道,咱们手头上的兵力最是雄厚。”
“楚督,依卑职看,朱凌岳固然会趁虚而入,但是却未必是袭击我们,很有可能是袭击肖焕章。”那清朗声音缓缓道。
肖恒闻言,心中一跳。
楚欢“哦”了一声,随即问道:“此话怎讲?”
“据说朱凌岳是个很精明的人,他肯定清楚,即使咱们出兵北山,也一定会留下兵马提防天山趁虚而入。”那声音缓缓道:“相比起咱们,肖焕章如果突然遭受到我们的攻击,必然会调动所有兵马抵挡我军,对朱凌岳来说,趁虚攻打肖焕章,比攻打我们西关要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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