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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风流-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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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皇帝也听得很认真。

    虽然这诗好像的确是在表现民间疾苦,但因所写的东西,不涉及到是否触及他内心底线的问题,皇帝也没觉得这烧炭的老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也抱着听故事的心态。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故事开始展,在场之人也开始为老者可怜,都担心天暖火炭卖不出去,现在突然下雪,那火炭一定能卖出去了,随即一定是销量好,而且买了新衣服回去,吃饱穿好,这应该是歌功颂德的套路啊。

    很多人都在觉得,这故事写的有水平,因为他们自己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但往往事情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故事突然又峰回路转了,“……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读到这,诗词的内容就读完了,在场所有人没有称赞好的,也没有出来抨击的。

    在场鸦雀无声。

    很多人都觉得这故事婉转曲折,居然能用诗词的方式,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社会百态,把一个卖炭翁的喜怒哀乐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们自己也要佩服作者的能力。

    但因读书人都心高气傲,他们佩服的不是这位作者的文学底蕴,而是佩服作者写故事吊人胃口的能力。

    连赵康政听了之后,也在微微皱眉,指了指龙城,看着旁边的文武大臣,问道:“诸位臣僚,这是……怎的法啊?”

    赵康政生在宫中,平日不问百姓疾苦,当然不知道宫市的问题,在场很多人是知晓的,但谁敢出来?

    赵康政从官员那里没得到答案,看着龙城道:“龙公公,这诗……是谁写的?”

    龙城赶紧道:“回陛下,乃是状元纪宁所作!”

    “哇!”

    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哗然。

    也许是之前所有人都在憋着等别人开口,等知道是纪宁写的这诗词之后,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众进士前排的几个人身上,其实他们还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状元纪宁。

680。第680章 君心难测

    纪宁在本次殿试中,属于名不见经传的那种学子,很多人知道他是金陵乡试的解元,江南出才子,能在金陵乡试取得解元,这名头也是很响亮的。

    但又没多少人熟悉他,主要是因为纪宁到京城之后,做事低调,没趣拜访过什么有名的学者,更未有过什么露脸的事迹,反倒是榜眼顾玉明闹了很多轰动的事情而为人所熟知。

    现在纪宁,突然用一首具有现实意义的诗词,在殿前赐宴这样的场合,着实让在场的学子们体会了一下什么是诗词所带来的震撼。

    很多人都在想:“这算诗不算诗,算词不算词,又不是纯粹文章的文字,为何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让我回味良久呢?那卖炭的老翁,仿佛就在我身边啊!”

    赵康政问道:“状元纪宁,出来让朕叙话!”

    这句话表明,赵康政也不认识眼前的人谁是状元。

    纪宁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所有翰林和进士之前,只是将双手拱起,行礼道:“臣纪宁,见过陛下!”

    见到纪宁出来,其实在场很多人是认识的,尤其以当权派知道纪宁为多。

    那些朝官和中下层的官吏、学子,多半都没听说纪宁是谁,但崇王府、惠王府、文仁公主、太子、李国舅等人,都听说过纪宁,并且都有过不同程度的笼络,可以说,纪宁现在的名不见经传只限于普通官员和读书人,反而是上层社会的人对他了解更多一些。

    尤其他还是准驸马,赵元容自己选出来的夫婿。

    见到纪宁出来,赵元轩心中是最激动的,她嘀咕道:“我就知道他很有才,本郡主那么聪明,岂会输给一个庸才?他出来了,出来了……”

    赵康政打量了一下纪宁,微微点头道:“纪卿家也算是一表人才!”

    纪宁再微微躬身行礼,赵康政没有就着纪宁一表人才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道:“纪卿家,你这首……诗词,其中到底是怎的意思,不妨给朕说说,朕认为你写的诗词中,倒也精巧,只是很多内容,似乎跟今日的命题有所不搭!”

    “回陛下!”纪宁语气不卑不亢,显得很冷静道,“微臣的这首诗词,乃说的是京城的宫市……”

    “大胆!”皇帝还没说什么,龙城已经高声叫起来,“你不过才是一个新科进士,居然敢妄自议论朝政?”

    这话说出来,赵康政自己听的也不是很明白,他对于宫中货物的采办流程,根本就不清楚,自然不知道其中涉及到哪些人的利益。

    纪宁打量了龙城一眼,其实关于龙城会发飙的事情,纪宁早就料到了,因为宫市背后最大的得益者,其实就是宫里的太监,很多货物的采办,甚至都是宫中那些掌权太监自己主持完成的,为了获得的高额的利润,强取豪夺基本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不会涉及到朝中大臣的利益,所以那些言官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

    赵康政本想直接问什么是宫市,但他又怕暴露自己的无知。

    纪宁直接解释道:“陛下,臣并非是要妄自议论朝政,只因为微臣曾在京城中,见到宫中采办货物之人,面对手无寸铁的市集小商贩,直接以极少量的银钱,而将货物带走,小商贩有怨言而不敢抒发,有怨恼也不敢明言,实在是如今盛世之朝的一点遗憾!”

    在场很多老臣,尤其是韩翰林等人在心中得意,幸灾乐祸地想:“这纪宁根本是不知好歹,敢直接把大永朝的弊端提出来,说的还是涉及宫廷采办的宫市,这不是自己找死?”

    他们觉得,但凡是涉及到民怨和朝廷弊端的问题,皇帝一定是不爱听,并且会雷霆大怒的。

    但他们其实根本还不完全了解赵康政的性格。

    赵康政虽然是那种喜欢听谄媚之言的昏君,但他曾经也做过一段时间开明的皇帝,而且现在纪宁所提出的,并非是大永朝全面的问题,只是揪着一个小问题在说。

    如此一来,赵康政觉得,既然是朕提出来百姓疾苦的命题,只要你们别把大永朝的百姓说的有多么苦难,朝廷多么昏庸,朕是多么的昏庸,朕还是愿意听一些“小意见”的。

    你可以批评朕,但不能揭朕的痛脚,说什么灾荒、流民的,就是在打朕的脸,朕的江山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但如果是什么连朕都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宫市,只是下面有人在中饱私囊而破坏了朕的圣明,这才导致大永朝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那朕很愿意在这里表现自己是有风度和气魄的皇帝,主动提出更改。

    如此一来,朕不但不显得昏庸,反而显得是个知错能改的圣主!

    果然,赵康政听到纪宁所说的事情之后,冷冷打量着龙城,问道:“宫廷采办的事情,是由谁负责的?”

    龙城这下差点双腿都要站不稳了,他紧张道:“回陛下,宫廷采办,乃是由内侍监负责,具体涉及到不同的内监衙门,并非由一人负责!”

    皇帝一听,更觉得有面子,还不是大问题,那查查是哪个职司衙门的太监在宫市上闹事,更简单了。

    但赵康政还是表现的很愤怒,喝道:“混账!内监不过是宫里的奴仆,你们只是服侍皇室中人的,居然敢中饱私囊,坏了朝廷的纲纪!此事必须要彻查,若谁在其中中饱私囊,一律问罪,决不姑息!”

    龙城赶紧跪下来道:“是……是,陛下!”

    这会他头上冷汗直冒,因为这件事最大的得益者,其实就是他自己。

    到此时,赵康政才笑看着纪宁道:“纪卿家之前虽然并非朝臣,但却可以忠君为国,有体察百姓之苦,与民同乐之心,实在是所有读书人的楷模,如今更是高中状元,更是体现出,有胸怀之人才有成就的道理。尔等学子,更应以纪卿家为榜样!”

    才两三句话的工夫,赵康政就已经把纪宁树立为读书人的典型,这变化之快,让在场那些自以为了解皇帝的大臣和读书人,都已经傻眼了。

第681章 不给皇帝面子

    赵康政虽然算不上是喜怒无常的皇帝,但他在某些事上的态度,也的确是让人难以捉摸。

    比如他对纪宁这诗的态度,简直是违背了他平时一贯的作风。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篇本来犯禁的诗词,最后却得到了皇帝的欣赏,甚至连诗的作者也被皇帝公开表扬,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很显然,纪宁自己也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论把握赵康政的心态,没有谁会比他把握的更准。

    赵康政拿出一块安月国所进献的白玉,道:“这是赏赐给纪卿家的,除此之外,朕还有一件特别的赏赐,这是一枚宝印,就暂且送给你了!”

    这赵康政有个习惯,喜欢把随身的印章送给人。

    这些印章虽然都是皇帝的随身印信,但并非是涉及到名讳或者是国玺印章,都只是一些雕刻了文人雅士文字的印章,收藏的意义很大。

    即便如此,这样一枚印章近乎可以当传家宝传下去了。

    龙城上去把印章和白玉接在手上,走到纪宁面前,把东西递过来,龙城背对着皇帝,他用冷目瞪着纪宁,似乎在怪纪宁多管闲事。

    “多谢陛下赏赐!”纪宁行礼道。

    在场的人羡慕到不行,就算是那些朝中的老臣,也不是随便能得到这种赏赐的,皇帝过去几年,一共才赏赐给别人两枚印章,而纪宁这枚是第三枚。

    赵康政笑道:“纪卿家,你不用客气,此番你高中状元,以后少不得有为朝廷效命的机会,朕还是希望你能在翰林院中多写出一些好的诗词文章来,装点盛世王朝!”

    考中状元,没有谁不选择进入翰林院,因为直接就可以获得正六品的官职,比从庶吉士往上爬要方便的多,就算是个庶吉士,别人都也要称呼一声翰林。

    但纪宁自己却没有进入翰林院的打算。

    纪宁道:“回陛下,臣并无进入翰林院之准备。臣准备进入文庙,为文化传承,做出一番努力!”

    “什么?”之前赵康政的脸色还很好,听到纪宁的话,他登时觉得没面子了。

    在场的人也都被纪宁这番话的一怔,之前有进士就在传,是这次鼎甲的三个人,有一个人不选择进入翰林院而要进文庙,当初很多人猜测这个人是顾玉明,都觉得是因为顾玉明被惠王府的人打,对朝廷失去信心,所以到文庙去,是为了避开朝中人。

    但今日见到顾玉明的反应,别是无心朝廷,甚至连对惠王府的态度都很暧昧,根本是记吃不记打。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要进文庙之人,乃是本次的状元纪宁。

    之前他们还不知道纪宁的才学如何,现在纪宁获得了左相张俊铭的赏识拔擢,又得到皇帝的欣赏,可以正是风头正劲,留在朝中必然也有很大的机会晋升,为什么要到文庙去过苦日子?

    “咳咳!”赵康政很没面子,但他总不能把之前吐出去的话再收回。

    张俊铭作为之前纪宁文章的举荐者,起身道:“纪宁,之前如果你已经报了文庙,现在既然陛下欣赏你,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是留在朝廷,还是继续进文庙?”

    纪宁道:“学生愿意进文庙!”

    张俊铭很想纪宁不识相,但这会赵康政一摆手道:“左相也不必了,有些事不可强求。哈哈,其实无论是在文庙,还是在朝廷,都同样是在为社稷苍生做事,朕记得马大学士当年也是中鼎甲而选择进文庙的吧?”

    马恒看了纪宁一眼,再回看着皇帝道:“是的,陛下!”

    “你看,现在马大学士,不也证明了自己吗?哈哈,朕今日心情很好,全然因为纪宁写了这么一篇好的诗词,来,今日就为这诗词,让朕来敬诸位的酒!”赵康政拿着酒杯,起身来马上就要饮酒。

    在场所有人都要回位,包括之前出来写文章的翰林和众进士,等所有人都回去之后,皇帝才把这杯酒喝下去,在场的人也都跟着一起饮下。

    赵康政又咳嗽了两声,坐下去,场地上的案桌也都撤了,明在赐宴上做文章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除了张俊铭举荐了纪宁的这诗之外,再没第二篇诗词文章被举荐出来,就连顾玉明的诗词也被隐没了,顾玉明自己还有些着急,他心想:“却是被纪宁这子出了风头,我的文章呢?为什么没人出来举荐?他眼瞎了吗?”

    可惜这位江北才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诗才不是很出彩,在京城诗会上的那个谎言,着着,连他自己都信了。

    ……

    ……

    回到了座位上的纪宁,马上成为了在场之人羡慕和嫉妒的对象。

    纪宁不但在皇帝面前表现了自己的诗才,还让皇帝破格表扬,纪宁更是出人意表选择进入文庙而不是进入朝廷,这让皇帝下不来台。

    但也有人觉得这是纪宁不识相,既然张俊铭都给了纪宁台阶下,而纪宁却死皮赖脸非要进文庙,当日定文名时马恒对纪宁的刁难也是人所共知的,他们会想:“这纪状元不是有毛病吧?到朝廷被皇帝赏识,到文庙被马大学士欺压,这点区别他都分不清吗?”

    这会的纪宁就好像没事人一样,丝毫不会去介意别人投来的,包含着羡慕、妒忌、匪夷所思的目光。

    别人即便对纪宁有羡慕,也无法跟过来跟纪宁道贺或者巴结,但跟纪宁同席的顾玉明便可以。

    顾玉明道:“纪状元,你那诗词,是从何得来?”

    纪宁打量了顾玉明一眼,笑道:“怎么,阁下觉得这诗词耳熟?”

    “你什么意思?”顾玉明皱眉道。

    “顾榜眼应该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属于自己的,还是别勉强,免得到头来遇到问题,别人知道你的才学到底是如何,那时丢人的反而是你自己!”纪宁笑着道。

    顾玉明原本还想质问一下纪宁,想知道纪宁是不是盗用别人的诗词,但听到这话,他觉得纪宁应该是知道什么。

    但他又自信,自己盗用诗词的事情,没人知晓。

第682章 正戏(上)

    纪宁在殿前,算是彻底扬威。

    当事情结束一段时间后,甚至在礼乐司重新开始献艺时,在场之人所谈论的基本都还是纪宁之前那《卖炭翁》。

    现实主义的乐府诗,在这时空之中近乎处于空白,虽然这诗的辞藻并不是很华丽,甚至全篇都是在讲一个故事,没有多少文学底蕴在里面,但所呈现出的却是市井百态,让人不自觉便设身处地于其中。

    之前在场的官员、进士都还沉迷于礼乐司舞女的舞蹈,但此时,他们觉得互相探讨一下纪宁的那诗,似乎更有趣味。

    也是赵康政所带起的话题,之后纪宁拒绝皇帝在朝为官,也成为核心话题所在。

    旁人对纪宁的评价基本为,有才华,但似乎胸无大志,只知百姓疾苦而不知盛世兴衰。

    这些人到底以什么给了纪宁评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以为能揣摩纪宁的心思,却不知从开始就只是在夜郎自大,纪宁的志向,不是他们所能揣度的。

    赐宴仍旧在持续中,不过周围的氛围已经开始有些肃杀了。

    或许是已经到了商定的时间,李国舅和惠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这两个豺狼,此时已经做好了反叛之前的所有准备,包括他们收买的侍卫,都已经完成了对天坛周围的包围。

    好像大局已定,现在就算是堂而皇之出来把赵康政杀了,都是没任何问题的。

    但这会,赵康政似乎什么都没察觉,而他也没有要中毒的迹象,惠王和李国舅等人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也正是因为赵康政尚未毒,他们不想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当弑君之人,就算他们要当叛徒,也不想让在场的人看到,尤其在场还有文庙中人。

    纪宁看了看天色,约莫时间,这会差不多也快到二更天。

    他是在场少数洞察先机的人,他查看到周围的情况,便知道事情展的如何,之前他自己并未打算在人群中出彩,至于张俊铭的举荐,还有皇帝对他诗词的赏识,虽然是他所料到的,但也不是他刻意求来的。

    就在礼乐司还在献艺时,突然从皇帝身处高台后面的屏障后,闪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似乎能躲过周围看守的侍卫,但那黑影并不是高大威猛的刺客,倒好像是宫里的女人。

    但见那黑影稍微摆手,立在高台下的龙城紧忙过去,但还没等龙城回来,献艺已经结束,赵康政站起身笑道:“诸位臣工,朕今日饮酒有些过量了,头有些晕沉,想回去先歇息!”

    着,赵康政似乎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太子站起身道:“父皇,不妨由儿臣扶您回去!”

    “不必了!”赵康政对太子赵元庚似乎并无太多好感,甚至还带着生分和冷漠,“朕自己能走回去,龙公公……人在何处?”

    龙城这才赶紧出来,道:“陛下,老奴在这儿呢!”

    “龙公公,这里的赐宴,暂且先交给你来主持,朕在这里,可能也会影响到诸位臣工的雅兴,朕就先回去歇着了。诸位臣工也可以自便!”赵康政完,已经准备下高台,但整个人还是摇摇晃晃走不稳。

    皇帝要起驾离开,在场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恭送。

    但李国舅和惠王等人显然不想让皇帝离开赐宴。

    李国舅从席位中出来,到场地之中,道:“陛下,您身体不适,当坐下来歇息,等身体好转之后再走!”

    “不必了,朕还真有些困倦了,或许是今日饮酒多了一些吧,朕也老了,不胜酒力了!”赵康政道。

    李国舅对五皇子打个眼色,道:“那就不妨让五皇子,送陛下回去……”

    赵康政还没等表态,太子赵元庚冷声道:“李尚书,你这是什么意思?父皇都不用本太子相扶,你却让五弟去相扶,你这是觉得,父皇对五弟,比对本太子更为器重是吗?”

    一直以来,赵元庚都是以平和而被人熟知,这也是当初赵康政在废了前太子之后,立赵元庚的原因。

    这几年,赵元庚更是沉迷逸乐,好像已经准备当个酒肉皇帝。

    赵康政怒道:“太子,你这是什么话?国舅是这意思吗?”

    “是啊太子,您为何突然有此言呢?”李国舅好像抓住赵元庚的辫一样,趁着皇帝中毒还没彻底作,奚落道,“本官只是觉得,既然陛下身体不适,这赐宴总需要有人主持,而太子身为储君最为合适,而陛下那边又需要有人相扶,让五皇子去最为合适……”

    赵元庚冷笑道:“难道李尚书就未曾想过,其实是想让五皇子进去之后,有什么图谋?”

    “混账!”赵康政道,“太子,你再在这里造次,别朕要惩罚于你!”

    赵元庚当着在场文武大臣的面,直接坐下去,显得他对皇帝和李国舅很不满,赵康政冷声道:“朕今日本就想将五皇子册封为王,但有些事,还是先等等看为好。皇儿,你扶朕进去歇着!”

    赵康政原本是急着进去会佳人,那边不但有车师国公主,还有李贵妃和他所带出来的两名宠妃,当晚他可以是有很多节目,正好是在行在内进行,这比在宫里要有意思。

    他自己都没想过,装醉居然装出这样的结果,倒让太子和李国舅先争吵起来。

    赵康政此时非常向着五皇子赵元成,也因为赵元成是李贵妃的独子,他甚至也想过废了赵元庚的太子之位,但又想到之前曾废了一个儿子的太子之位,现在如果再来一次,可能会让朝局变得混乱,况且现在赵元庚也无大的过错,这事就一直被他搁置。

    但现在,太子似乎不满于他对赵元成的格外恩宠,居然出来跟李国舅顶撞,赵康政就好像找到了废太子的理由。

    可他还是不会在这种场合作。

    赵康政在五皇子赵元成的相扶之下,往屏障后面方向而去,还没走出几步,突然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朕……朕怎回事?”

    赵元庚冷声道:“父皇,您应该是喝酒喝多了,不妨先回来,休息完毕再回也不迟!”

    (本章完)

683。第683章 正戏(下)

    场面有些肃杀。

    赵康政瞪着赵元庚,目光中的愠色已很明显,他似乎对太子动了杀机。

    赵康政在很多事情上很偏激,他一向觉得赵元庚怯懦贪图享乐,却没想到这儿子今天居然敢跟他对着来。

    “太子,你再说一遍!”赵康政厉声道。

    赵元庚一字一句道:“儿臣想让父皇先回来休息,等休息过后,再回行在!”

    “混账!你这孽子,是想气死朕是吗?”赵康政已经愤怒地喝出声来。

    皇帝和太子突然出现矛盾,多少让惠王、李国舅等人看不明白,这太子是疯了,居然敢跟做事偏激好大喜功的赵康政叫板。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是皇室最上层的矛盾,连文庙那边的人都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旁看戏,至于那些文武大臣则都在想着如何避祸,也没人会上去劝说什么。

    主要是因为赵康政这个人太过于狭隘,在做事上显得很偏激,容易迁怒于人,没人愿意触这霉头。

    龙城此时赶紧过去劝说道:“太子殿下,陛下这就要回去歇着,您可能也多饮了几杯,先行休息为好……”

    “以为本太子醉了吗?本太子现在清醒的很!”太子道,“倒是父皇您,因为宠信奸佞,而做了许多错事,甚至连有人要谋朝篡位都懵然未知!”

    赵康政原本还满心愤怒,闻言道:“太子,你说什么?”

    赵元庚一摆手,喝道:“来人,将叛逆之臣给押上来!”

    话音落,但听远处有将士喝道:“得令!”

    只见几名宫廷侍卫将领,被人押送上来,这几人,都是赵康政很宠信的御林军统领,手上握的兵权虽然不是很大,但所负责的是皇宫日常的安保,等于是赵康政卧榻之旁的武将,涉及到皇宫安危的。

    这几人当日都是在负责天坛周围的安保,突然被人拎出来,他们身上多少还有伤,似乎有所搏斗。

    赵康政厉声道:“太子,你这是要谋反吗?”

    这会连在场的文武大臣也都对赵元庚产生敌意,所有人都以为是赵元庚要谋反,而没想到赵元庚所捉拿的是谋反的将领。

    “父皇为人君,最重要的是要做到明辨是非,而非像现在这样是非不分!父皇难道就未曾想过,这些人乃是要危害您生命的叛逆之臣?”赵元庚厉声道。

    李国舅看了那些被押送上来,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将领,心说不好,因为这些人正是被他和惠王所收买的,准备在当日谋反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将领,现在没想到居然被赵元庚给捉拿了,那意味着,无论城中的反叛情况如何,至少皇帝这边必然是要被太子控制局势了,想在城外靠武力来刺杀皇帝,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国舅上前怒喝道:“太子,你这是要当谋逆之臣?”

    旁边的惠王也从席位之间跳出来,指着赵元庚道:“此乱臣贼子要谋逆,快拿下,快拿下!”

    这会的赵康政则一直在咳嗽,因为他发现赐宴周围的空地,已经被数千名士兵给包围了,赵康政现在觉得是太子要谋反,但他又不能把这儿子逼的太急,他现在是在想办法,而不是说相信了太子的话。

    崇王突然走出来,冷声道:“国舅和惠王,这是要贼喊捉贼吧?”

    当崇王走出来的一刻,在场很多人似乎看明白了,好像崇王跟太子是一伙的,他们居然是联起手来,要么是跟他们说的一样,惠王和国舅是贼,而他们是平贼的,要么崇王是要帮太子谋反。

    在场的人也看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因为十二卫将军并不在场,就算现场有一些武将,也无法左右局势,毕竟周围已经被重兵所包围,连皇帝都跑不掉,他们出来说话,那就跟送死差不多了。

    很多人因为没看清楚形势,还在等察言观色,明白最大利益在何处之后,再行决定站在哪边。

    李国舅见到崇王,脸色露出些微的胆怯,他很清楚崇王也是自己这边的,突然之间崇王站到太子那边去,他意识到事情可能已经败露了。

    如果事情败露,那也解释了皇帝为什么吃了丹药之后,喝酒也没毒发,很可能是皇帝也知道了他和惠王的谋反,到现在只是跟太子配合演一场戏而已。

    李国舅看了惠王一眼,他这会似乎已经明白自己该怎么站队了。

    就算现在城中的谋反事成,他和惠王因为被太子派兵围困,他们二人也是插翅难飞的,不但如此,连他所拥立的五皇子也肯定会被杀,那他现在就等于是必死的局。

    现在唯一的方法,反而是把惠王推出来,让惠王去承担所有谋逆的罪名,而他则可以靠李贵妃和五皇子得到皇帝宠幸,而可能被饶过一命,或者是皇帝会认为他只是被人栽赃的。

    “太子和崇王这是何意?你们难道不是叛逆之臣,叛乱的,乃是惠王?”李国舅转而瞪着惠王,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这会,赵元容一直立在人群后面,好像没事人一样,四皇子赵元阳和平婉公主赵元旃也都跟她一样,并未出来牵扯到这次的皇室之争中。

    赵康政咳嗽几声,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元庚瞪着那些被他派人捉拿上来的将领身上,道:“父皇还是问问这些叛臣为好!”

    那些将领,也都是有头脸的人物,但此时他们好像丧家之犬。

    其中一名年轻将领,好像难以忍受这种屈辱,怒道:“大丈夫死得其所,自古成王败寇,今日是我等不济,未能帮主公完成大业,先走一步!”

    说着,这将领居然挣扎着往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迎锋而去,等于是自己抹了脖子。

    旁边几个将领一看,这是个好主意,与其等被凌迟处死,还不如直接自杀了事,但可惜还没等他们自杀,旁边押解他们的士兵便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也是防止有人再临场求死。

    赵元庚看着赵康政,冷声问道:“到现在,父皇还没看懂,需要儿臣给您解释?”

第684章 狼子野心

    赵康政此时近乎是暴怒,但他又不能直接作出来,以他皇帝的思想,虽然对儿子的举动有些愤怒,但他还是察觉到其中有问题。

    “太子,你是说惠王和李国舅谋反?”赵康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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