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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风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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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金陵城所有人对纪宁所作的劝学诗的价值有了清晰认识。
宓姑娘在震惊纪宁的劝学诗时,内心下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只要纪宁闯过这一关,她立即辞去品鉴师一职,到三味书院做女先生,兑现当初以为根本不可能的约定。
……
……
纪府,养气院。
纪泽听完纪宁在公堂上的对话,特别是四步成诗做出一首令所有人震惊的劝学诗,不禁老毛病犯了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咳嗽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没完没了地咳个不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服侍他的老奴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终于,纪泽好不容易停下咳嗽,但已经去了他半条老命。
他还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厅堂外出来一阵喧嚣声,听动静是有下人在拦某个要强闯进来的人。
“你去让她进来吧。”纪泽对站在身边的老奴吩咐道。
老奴应了一声,走出厅堂。
随着老奴出去,不一会儿史红艳气冲冲地走进来。
史红艳虽气冲冲走进来,但看见纪泽后,不敢造次,压下怒气,恭恭敬敬地向纪泽行礼。
行礼后,她终于问道:“爷爷,孙媳妇很不明白,敬儿联合金陵城书生一起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是得过您的首肯的,为什么敬儿刚与纪宁对簿公堂,您就对敬儿进行惩罚,而且是开除出族谱如此严厉的惩罚?”
“敬儿这次准备十分充足,他绝不可能再失败!”
原来,纪泽对纪敬进行开除出族谱的严惩的消息已经完全传开,远在临仙楼的史红艳也得到了消息,立即赶回纪府向纪泽讨要说法。
纪泽说道:“这是他咎由自取。我从一开始就严厉警告过他三年内不得找纪宁报复。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自作聪明公报私仇,招来灾祸。”
“另外,我也警告过你,此次再失败,休怪我冷血无情。”纪泽又道,“所以,你们怨不得人。”
“可是,敬儿才与纪宁对簿公堂,您……”史红艳非常不甘地叫道。
纪泽打断史红艳的话,冷声道:“因为敬儿在与纪宁一起进入府衙那一刻,你们就已经败了!”
“孙媳妇不明白。”史红艳咬着艳红的下唇道。
纪泽发出一声自嘲,说道:“是呀,你们连为什么败了都不知道!”
史红艳不说话,定定看着纪泽。
“咳咳、咳咳,”纪泽因为说话急促。情绪有些激动,引得他不由自主咳嗽起来。
好在不严重,只咳了几声就停下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缓和气息,然后回忆地感叹说道:“是呀,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淡忘许多事,尤其是关于一个死人身上的事……”
“您是说纪凌?!”史红艳惊叫道,立即明白纪泽指的那个死人是纪凌,纪宁的父亲。
“不错,就是纪凌。”纪泽说道。“因为纪凌是……”(。)(。)
第063章 原因
“大人,此请愿并非学生一人的意思,而是整个金陵城学子的民意。 请大人务必三思!”纪敬赤红着眼睛,拱手对李璟大声说道,为自身今后命运做最后一搏,不惜顶撞李璟这个金陵城知府。
纪敬此言一出,站在公堂外旁听的书生立即按约定地一起叫喊道:“请大人三思!”
叫喊的同时,这些书生都“扑通”地跪下,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
这些书生的叫喊声很大,传到了府衙门外,站在府衙门外的书生立即跪下,伏拜地上,用尽全力大声喊道:“请大人革去士林败类纪宁功名!”
“请大人革去士林败类纪宁功名!”
“请大人革去士林败类纪宁功名!”
……
……
喊声震天,滚滚声浪汇成一片如万马齐喑涌入府衙内,涌入公堂内,令人勃然变色。
那几个收受过纪府贿赂的官员见状,趁机站起来,向李璟拱手行礼叫道:“大人,民意沸腾,请您慎重。”
话未落,一股更大的声浪覆盖地席卷过来,一下子把刚才书生请命革去纪宁功名的声音盖过。
“请大人不要革去纪先生功名!”
“请大人不要革去纪先生功名!”
“请大人不要革去纪先生功名!”
……
……
请命支持纪宁的喊声震天,铺天盖地,气势万千,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变色。
遇上这种民意沸腾的冲突,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好在李璟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案,立即传令让在府衙门外维持秩序的官差仆役把书生和老百姓的请愿喊声压下去。
足足过了一柱香,外面的声浪才渐渐平息下来,审问才得以继续。
“大人,您也听见了。全城书生对强烈要求开除纪宁这个士林败类。”纪敬抢先对李璟说道,“民意不可违啊!”
反正已经顶撞了,纪敬也豁出去了。如果真能取得胜利,事后有纪府的庇护,他也不怕李璟。
“大人,民意的确不可违。”纪宁立即拱手对李璟说道,“但是纪敬夸大了事实,外面不过是几百书生而已,并不能代表金陵城所有书生。另外,外面同样有许多老百姓,他们的人数是那群书生的几倍,他们持着相反的意见!”
“你那些不过是贫穷贱民,纵然人数多,如何能与圣人门徒相提并论?”纪敬大声说道。
纪宁立即驳道:“亚圣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尚书》又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平民百姓如何不能与书生相提并论了?你不尊圣贤之言,把你革出儒道才是正确!”
“你、你、你……”纪敬气得指着纪宁说不出话来,眼前发黑,险些气晕了,憋屈得吐血三升。
自对簿公堂以来,被他指控不学无术的纪宁言必圣贤,处处狡辩其行为乃圣贤教导,教其置于大义上。指责他纪宁有错,就是指责圣贤的不对。
“啪!”
一声慑人心神的惊堂木声突然炸响,李璟声音微带着怒意喝道:“肃静!肃静!这里是公堂,不是菜市场!谁再擅自出声,立即打出公堂!”
纪宁和纪敬停下争吵,转身面向李璟拱手作揖一下,表示遵从和请罪。
呵斥停纪宁和纪敬的争吵后,李璟目光转向其他在公堂上一起审问的官员,征求集体意见。
这种民意沸腾争执,他虽贵为知府大人,但也不敢妄断。
不过,不等其他官员发表意见,作为压轴定音的沈康却先开口了。
“李大人,刚才对纪宁的审问,你是否已审问清楚?”沈康说道。
李璟行礼地回答道:“沈老,学生已审问清楚。”
“那么,纪宁是否有罪?”沈康又道。
李璟答道:“无罪。”
“既然无罪,为何好拿捏不定?”沈康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莫非你要徇私?不主持正义?”
李璟被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躬身下拜道:“学生万万不敢,学生万万不敢。”
沈康不再说话。
李璟直起腰后,不再征求其他官员意见,做回主审官座位。
他本来就想偏向纪宁,纪宁在审问中对答如流,没有任何罪名,如今纪宁不禁在外面有许多百姓支持,更得到儒道泰斗人物沈康支持,所以他做最终判决毫无压力。
“纪敬,你和其他书生的联名请命罗列原因不成立,所以本官和教谕大人不予同意。”李璟威严地说道。
纪敬听到李璟的最终判决,大脑轰地一响,整个人瘫软坐地上。
李璟没理会纪敬,接着目光转到纪宁身上,说道:“纪宁,你兴办三味书院没有任何问题,好好经营下去,让更多平民百姓有机会读书识字,沐恩圣贤教化,光大我儒道。”
“学生遵命!”纪宁拱手鞠躬下拜道。
…………
纪府,养气院。
纪泽道出纪敬必败的真相说道:“因为纪凌是沈康的最得意学生!”
“啊!”史红艳不禁惊叫一声,眼前发黑,脑海里雷电闪鸣,一下子记起了许多关于纪凌的事。
纪敬联名其他书生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本身就是一场务虚的道德审判。
纵然纪宁真的误人子弟了,但三味书院才真正开讲十几天,能犯多大的错?根本不至于革去功名。更何况纪宁还可以自我辩护,洗清道德指控。
所以,这是一场以众欺少,以势欺人的行径。
然而,沈康身为此次对纪宁审判的最关键人物,不仅是教谕,还是德高望重的泰斗人物。
沈康的态度几乎完全决定审判的结果。
而纪宁的父亲纪凌恰恰是沈康的最得意学生,师生情谊自然深厚,即使纪凌去世十年,沈康对纪凌还是有情分的。
革除功名对一个士子而言太严重了,直接毁掉一个人,这么严重的事,又是务虚的道德审判,沈康看在昔日爱徒情分上,偏袒纪宁是绝对的事情。
“你们啊!”纪泽摇头叹气地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要对付一个人不事先查清对方的一切底细,还要我这个老糊涂提醒才知道。”
“纪府,真的彻底衰落了!”末了,纪泽沉痛地说道。(。)(。)
第064章 反击(上)
终于尘埃落定,纪宁神色淡定自若,根本看不见侥幸逃过一劫后的狂喜和激动。(品书¥¥网)!
众人见状,不禁佩服纪宁的气度。
其实,纪宁在从三味书院出发时,就已经知道自己安全得很。
在一开始,他就以徒孙的身份给沈康写陈情信,向沈康解释他办三味书院和化整为零受束脩之策。
后面的自白文也取到了超出他预料的效果,得到金陵城的平民百姓支持。
至于公堂上的自我辩护,更是早有准备。
当场宣布驳回纪敬等人的请愿后,李璟转头看向沈康,准备宣布退堂。
岂料,沈康没有回应地点头。
只见沈康目光对着纪宁,声音严肃地道:“纪宁,纪敬等人对你的指控虽不成立,但不代表你完全无过错。”
此话一出,纪宁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天知道那些德高望重的鸿儒会不会犯什么精神洁癖。
其他人闻言,无不禁“啊”的一声,这是再起波折的节奏啊!
众人不禁为纪宁担忧起来。
在刚才整个审问过程中,纪宁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中立的旁听群众。
特别是纪宁四步成诗的惊人才华,完全折服了他们。
所以,他们都不想看见纪宁有事。
不仅是中立的旁听群众,就是本来站在纪宁对立面的书生,也有一些书生心里隐隐不希望纪宁被惩罚。
毕竟,不是所有书生嫉妒纪宁办私塾的。有不少书生反对纪宁的出发点是真实的为大义。
而如今,一场对簿公堂下来,他们就是再偏见,也不得不承认,纪宁绝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相反纪宁的才学让人佩服。
不论是在哪里,才华除了让人嫉妒,还更能让人心生敬重。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瘫软坐在地上的纪敬。
他听到沈康这句话,仿佛看见了无穷的希望。
“我还没败!我还没败!……”
他在心里惊喜万分地大叫,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重新恢复斗志。
只见沈康继续说道:“纪宁,你为证明自己占有大义,煽动民众,其罪不小!”
“大人,冤枉啊!”纪宁向沈康拱手微拜,叫道,“学生无意煽动民意。纪敬散布檄文抹黑学生,学生实在是不得已才写下自白文自辩,免使满城百姓被纪敬蒙骗以至误会了学生。”
“不得狡辩!”沈康严声说道,“你当满城百姓是傻子,对你的小伎俩看不清?”
纪宁只能拱手低头说道:“大人英明,学生甘愿受罚。”
对纪宁的认错态度,沈康微点一下头,严厉的神色稍缓了一些。
“有错就必须受罚。”沈康说道,“不过,姑念你是初犯,你又被逼自卫,可以酌情减轻惩罚。”
“多谢大人开恩。”纪宁立即拱手作揖谢道,暗松了一口气。
沈康说道:“你在自辩中,虽言必圣贤,但你的所做所为偏离了中庸之道,就罚你将《论语》和《中庸》抄写一百次。老夫亲自监督,每五日|你必须亲自将抄写的《论语》和《中庸》到老夫住宅给老夫过目。”
“你可服?”沈康问道。
纪宁还没开口,旁边的纪敬已经激动地大声叫道:“我不服!!!”
沈康转目向纪敬。
“大人,您名为惩罚纪宁,实则褒奖他!”纪敬不甘心地叫道,“学生万万不能服!”
沈康不仅是金陵城教谕,更是当世鸿儒,是称号大学士,比大学士还高一等级。
金陵城所有士子哪个不渴望能见上沈康一面,盼望能得到他指点一二,那将是受用终身。如果能得到沈康的青眼,收为弟子,那绝对是八辈子积来的福分,祖坟冒了青烟。
如今沈康罚纪宁抄书《论语》和《中庸》,每五天让他检查一次,也就是说纪宁可以每五天与陈康见面一次。
这不是褒奖是什么?
是天大的恩赐!
就是一些沈康的真正弟子也没有这个待遇。
这叫一心期盼纪宁被严惩的纪敬如何能服?
“是吗?”沈康淡淡地说道,“你也煽动民意,你是否愿意领罚?”
“学生愿意,学生就是死也愿意!”纪敬激动得满脸通红叫道,感觉如坠梦中,“还请大人加倍惩罚!”
这真是天降鸿福啊!明明已经败了,将被家族抛弃,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跟沈康搭上关系,纪府非但不会抛弃他,反而把他当祖宗供着!
沈康淡声说道:“就罚你将《论语》和《中庸》抄写一千次,限三年内完成。全部抄写完毕后,再送到老夫住宅上,不得有误。否则,按煽动民意、妖言惑众大罪严惩不贷!”
“啊!”纪敬不禁叫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地上,完全傻了。
仅一部《论语》就一万一千七百五十言,抄写一千次,就是一千一百多万字。要在三年内抄写完,就是不吃不眠地抄写,也未必能完成。
旁听的群众不禁发出一阵嘲笑声来,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道:“也不用脑子想想,没有四步成诗的惊人才华就胆敢妄想得到沈老另眼相看!真是愚不可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一下镜子,跟纪永宁相比,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
……
……
“学生心诚悦服。”纪宁强压着对纪敬的嘲笑声,向沈康拱手作揖地说道。
沈康颔首一下,道:“很好。”
言罢,不再说话。
事情已经结束,李璟一拍惊堂木,准备宣布退堂。
就在这时,纪宁突然大声叫道:“大人,学生还有事!”
“哦?”李璟微讶,不过很给面子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只见纪宁取出一张写好的状纸,然后双手托着状纸往上举,躬身低头说道:“学生有冤屈,请各位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
虽然纪敬已经被沈康惩罚了,但是他还是不打算放过纪敬。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谦谦君子,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他的真性情!
既然纪敬要革去他的功名,那么现在轮到他请愿革去纪敬的功名了!(。)(。)
第065章 反击(下)
“学生有冤屈,请各位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
众人闻言,立即猜到纪宁是要一鼓作气反制纪敬。
李璟略作沉吟,思索着要不要当场接下纪宁的状子,要不要得罪纪府。
从严格上说,纪宁这时候提交状子反击纪敬已经是另一个案子了。
不过,下一刻,李璟威严地说道:“准!”
纪宁明显获得沈康青眼有加,说不定将来会收为弟子呢,可谓是前途无量。而纪敬在占足了绝对优势下,有事主动进攻者,仍惨败涂地,多半今后不被纪府重视了。
所以,他很快有了决定。
接着,站在他身边的师爷走下去,接过纪宁的状子,返回去把状子交个他。
纪宁拱手对李璟说道:“大人,学生七岁丧父丧母,成了孤儿。虽住在纪府内,实则仅能与父母遗留下来的一忠心家奴何安和一贴身丫鬟雨灵相依为命。学生能成长到今日成人,全赖他们的细心照料。学生一直把他们当亲人看待,从不敢真当奴仆。”
“但是,数月前,纪敬要强买学生贴身丫鬟用来亵玩,学生哪能答应,那可是学生的亲人。纪敬强买雨灵不成,遂对学生怀恨在心。”
“前三个月,学生被逼搬出纪府。清算账本时,学生反欠纪府近三百两白银。当时,纪敬落井下石,纠集一批昔日学生不慎交的狐朋狗友找上门向学生逼债。他纪敬趁机要挟学生把雨灵卖给他玩弄。”
“好在学生去诗词阁卖得银两还请了债,这才使得学生亲人雨灵免遭纪敬强占了。”
“岂料,纪敬对学生更怀恨于心。前段时间,他指派他的跟班小厮张明带着纪府下人在菜市故意找茬,殴打学生的安叔何安。”
“又在前几日,纪敬煽风点火,纠集一群书生要砸了学生辛辛苦苦办的三味书院。”
“他名为大义,实则是为报私仇,断掉学生的营生之道,以泄他心中仇恨。”
“学生从小成了孤儿,被赶出纪府后,非但没分到一分一毫家产,还倒欠纪府近三百两!可谓是毫无立足之本。纪敬带人砸学生辛苦建立的三味书院,就是要将学生逼上绝路,穷困饿死街头!”
“好在三味书院得到城西的百姓支持,才免遭于难。”
“但纪敬还有更阴损的毒计,竟煽动联合金陵城的书生一起请愿革去学生的功名,要将学生彻底毁掉!”
“纪敬口口声声说大义灭亲,实则是为报私仇玷污了大义。”
众人听到这里,无不为纪宁愤怒起来,议论纷纷,甚至有人高声指责纪敬道:“连血脉相连的族弟都如此逼害,当真的毫无人性!”
“就是,人品如此败坏,说他为了大义劳心费力联合其他书生上书请愿,鬼才相信呢!原来是公报私仇!”
旁听的群众讨论唾骂纪敬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站着的书生终于坐不住了。
“纪敬,原来你是公报私仇!”这时,有一位书生跳出来,指着纪敬大声叫道,“你蒙骗了我们,害我等差点酿成大错!”
“纪敬,你个卑鄙阴险的小人!妄我一直对你忠肝义胆,万万没想到你竟把我等当猴子地耍了,还差点冤枉了纪永宁。”又有一位书生跳出来,高声痛恨地道,“纪敬,今日众人作证,我张普与你割袍断义!”
……
……
“永宁兄,我等对不住你,但都是太信任纪敬这个阴险小人以至被其蒙骗的。请永宁兄打骂,我等绝不反抗!”旁听的书生个个都想纪宁深深地拱手作揖地叫道。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纪敬惨败涂地,纪宁不仅没被革去功名,还得到德高望重的称号大学士沈康青眼有加,也就是说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是错误的。
另外,他们许多人反对纪宁的根本原因是纪宁无学不术,如今一场对簿公堂下来,谁还敢说能四步成诗的纪宁无学不术?
“可见,求学之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和“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人可为师,人人皆为弟子。”这两句话没有高深的才学根本说不出来。
再有四步成诗所做的劝学诗,没有惊人的才华根本作不出来。
所以,趁着纪宁揭穿纪敬的真面目,这些书生纷纷掉出来,撇清关系,把自己说成是被骗的。他们骂起纪敬来,比旁听的群众狠得多,越是心虚,辱骂诋毁纪敬越狠。有的书生甚至不惜揭出纪敬以往的丑事作证。
一时间,本应该是严肃的公堂变成了批斗纪敬的菜市场,纪敬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纪敬哪里想到,昔日对他阿谀奉承、唯他马首是瞻的书生全部跳出来指责辱骂他,而且是指责辱骂他最凶的人。
一时间,他忘了否认,呆滞地喃喃说道:“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场面演变得越来越混乱,甚至有的书生进入公堂,走到纪敬跟前,指着纪敬的鼻子咬牙切齿地、如有杀父之仇地辱骂。
“啪!!!”
突然,一声震慑心神的惊堂木声响起,所有人被吓地脖子一缩,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公堂,不论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得干扰公堂审问!”李璟黑着脸,严厉地斥道。
公堂恢复秩序后,李璟对纪宁道:“纪宁,继续你的申冤。”
“诺!”纪宁拱手微拜谢过李璟。
然后,他“扑通”地跪下,对公堂之上所有官员大声疾呼道:“各位大人,纪敬对血脉相连的族弟尚且如此百般残酷逼害,可见其为人多么阴毒无情残酷。如有朝一日其窃居庙堂之上,或成为名满天下的儒士,学生不敢设想后果如何?”
“学生斗胆请命革去纪敬的功名,将其开除出士林,免日后天下百姓遭其荼毒!”纪宁一副为民请命地刚正地高声大呼道。
纪宁的声音一落,旁听的所有书生立即跟着“扑通”地都跪下,对公堂之上的官员伏拜地高声叫道:
“学生斗胆请命革去纪敬的功名,将其开除出士林,免日后天下百姓遭其荼毒!”
学生斗胆请命革去纪敬的功名,将其开除出士林,免日后天下百姓遭其荼毒!”
……
……
(。)(。)
第066章 秦淮河VS国子监
平淮既森森,晓雾复霏霏。
淮甸未分色,泱漭共晨晖。
晴霞转孤屿,锦帆出长圻。
潮鱼时跃浪,沙禽鸣欲飞。
会待高秋晓,愁因逝水归。
清晨,东升的日头洒下无数的金色光辉,落在波光粼粼的多情的秦淮河上,更落在连绵十几里的凌波画舫上。
画舫上,姑娘们陆陆续续地慵懒地起床,打开花窗推开房门,身姿如对面河岸边上的扶柳一样地款款走出胭脂味偏重的房间。
穿着红红绿绿裙子的她们手中提着小木桶、洗脸盆和毛巾等等洗漱物品,走到船甲板上,沐浴在金粉的清晨阳光下,莺歌燕语地洗漱起来。
昨晚陪恩客一夜风流缠绵,让她们即使沐恩在阳光下,仍是不免睡眼惺忪。待洗漱梳妆完毕,吃过早点填了肚子,还得回房睡个回笼觉。
若不如此,到了下午和晚上哪来力气弹琴唱歌陪酒猜拳哄恩客们开心,和夜深人静后在恩客们身下承欢?
不过,就在她们莺歌燕语地洗漱时,不时有一些轻灵婉转飘渺的歌声从一些高大豪华的画舫如仙音地飘下来。或者是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叮咚琴音飘荡在一片淼淼的水波上。
不止一两艘高大豪华的画舫,几乎连绵在这秦淮河十几里的气派画舫都如此。
在金粉阳光下洗簌的姑娘们意识到,中秋快到了,一年一度盛大繁华无比的花魁大赛也随之要到来了。
有实力的画舫都在为这一场繁华盛宴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悠悠秦淮河几百上千年,几乎每年都上演着这一出戏。
虽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但这繁华似锦的金陵城从不缺才华横溢一掷千金的才子,这悠悠秦淮河上的画舫里也从不缺才貌双全身世可怜的清倌人儿。
似乎印证着才子佳人的风流故事,金陵城秦淮河,这处天下出名流传了几百上千年的烟花之地,它的河岸对面正好是天下士子仰慕膜拜的文气冲天的金陵城国子监。
此时,秦淮河的河堤上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在无数的垂柳枝下,迎着朝阳,辘辘行驶,驶向金陵城国子监。
马车车厢内,一位穿着嫩绿色衣裳俏丽的少女正吱吱喳喳地对坐在她身边的气质淡定从容的俊朗公子哥儿说个不停。
那俏丽少女杏眼桃腮,弯弯的柳俏眉眉梢上挂着喜庆,美眸也笑得弯弯的,如到了月初倒影在秦淮河水面上的月牙儿。
至于那公子哥儿身穿着整洁合体的书生儒服,气质儒雅,虽坐在马车车厢内,腰杆仍是笔直挺拔,白皙俊朗的脸庞轮廓分明,线条有几分坚毅,星目更是深邃如海莹润有神。
那俏丽少女从出门开始就高兴地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把那儒雅的公子哥儿吵得耳朵都起茧了,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少爷我这是去接受被罚的监督,不是去迎亲,你至于这么兴奋吗?”那公子哥儿无奈地说道,“能不能消停一下?”
俏丽少女嘻嘻一笑,反驳道:“少爷,您说谎!”
“沈老可是天下鼎鼎有名的儒道泰斗,屈指可数的称号大学士,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士子费尽心思求见他老人家而不得呢!”俏丽少女含笑地说道,“少爷您是名为被罚,实为获褒奖。”
原来,这马车车厢内坐着的正是纪宁和雨灵这对主仆。
那日,在府衙公堂之上,纪宁免遭革去功名后反击纪敬,纪敬身败名裂。在纪宁反过来请愿革去纪敬功名,本来支持纪敬的旁听书生集体倒戈,竟伏跪地上附和纪宁的请愿。
就在纪敬不甘心,做最后负隅顽抗时,周知婧站了起来,让下人从侧厅带上银票黄金和珠宝,指出这些钱财都是纪府企图暗中贿赂收买她,让她同意革去纪宁功名的请愿。
其他陪审官员见周知婧站出来揭穿纪府行贿之事,再加上纪敬大势已去,为不惹火上身,也纷纷站出来指正纪府贿赂他们。
当然了,他们收受的贿赂没带过来。
李璟心知肚明,表面上非常震怒,下令把纪敬押进大牢,将此事彻查,如确有此事,立即革去纪敬功名,充军流放三千里!
纪宁大获全胜,洗清骂名,并反击将纪敬打入大牢。
不过,纪敬之事对纪府影响不大,因为在纪敬刚刚刚进入公堂时,纪泽就已经下令把纪敬开除出族谱,将纪府的责任撇清干净。
马车车厢内,纪宁不由微微地一笑,对雨灵说道:“你又知道?”
“当然知道了!”雨灵微扬着有几分得意的俏脸对纪宁,说道。
“呵呵……”纪宁一笑,忽然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女孩的漂亮小脑袋。
雨灵“哎呦”地叫疼一声,性感的小嘴儿微扁,微娇嗔地说道:“少爷,不许敲雨灵的头,会敲傻的。”
“你本来就傻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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