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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唐-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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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栋又说:“我是张须陀一手提拔上来的,一生不敢稍忘。我就代表他向你们二位道谢了。不过嘛——”

    讲到这里,李栋拖住了话,没有往下说,看了他们父子一眼,又说:“我看你们二人是不是留下来一个?稍后助我攻打瓦岗,毕竟关内有一个人镇守就足够了。”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似乎在商量由谁留下来。二人眼神相接的一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都不愿意留下。

    若是他们真留下来,从以前不帮助张须陀的事,李栋也不敢委他们二人以重任。出功不出力,还不如不要,宁缺勿滥。

    之所以还要提这个话茬,是了为试探他们父子二人的心。看他们是真的有心帮助张须陀,还是虚于伪蛇。

    “李将军知道,李渊不可轻视。自秦汉以来,关内古风盎然,能人层出不穷。关内儿郎人人勇敢不惧死,许多得到关内统辖权的人,都成就了一番大业。我们镇守虎牢关,责任重大,的确不能掉以轻心。还希望李将军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裴仁基大诉其苦,不止他不留下,连他的儿子也不愿意留下来。

    李栋看穿二人的心思,古怪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你们了。叔宝兄,送他们二位回去。”

    秦琼也是非常聪明的人,自然也知道他们不愿意留下来。当时就说:“二位,请吧。”

    裴仁基和裴行俨似乎觉得这样有些过份,还想说些什么,见李栋已经下了逐客令,便把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拱手一拜,一甩袖子,径直出去了。

    秦琼把他们送到寺外,不一会就回来了。看了李栋一眼,不满地说:“如果是我,我一定想办法留下一个。只有这样才能牵住他们的心。儿子留在这里,遇到危险,父亲一定会赶来救他。父亲在这里,做儿子也不会置之不理。”

    李栋一伸手,制止了秦琼,说道:“话不能这样说。关内的确是目前最重要的一块心病。不要说他们父子二人,就是再加一对父子,恐怕也不是李渊的对手。”

    “我现在放他们回去,将来遇到危险了,他们还要救到我们头上。假以时日,便不是他们现在这般推三阻四时这般爽快了。他们也有救人的时候,走着瞧吧。”

    秦琼自然认识不到关内李渊父子有什么利害的招式,还以为李栋在故意给自己找而已,也仅是嘴上说说而已。

    秦琼思了一会儿,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把府兵开到荥阳去,还是按兵不动?”

    李栋说:“我已经想好了,安排好了。士信和王世充去攻打瓦岗,王世充不是瓦岗的敌手,一定会吃些苦头。眼下绝不能让瓦岗有得天中原的半分机会。你吩咐下去,要府兵们做好准备,下午睡觉,连夜急行军,一夜之间赶到瓦岗,支持士信兄弟。”

    秦琼眨巴眨巴眼睛,知道了李栋的计划。这是要坐山观虎头,趁王世充和瓦岗两败俱伤,以精锐府兵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如果瓦岗败得很惨,或是胜得很免强,元气大伤的话,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瓦岗逼迫收复。

    即便瓦岗取胜,趁其准备不周,冷不丁率兵冲过去,也能搅乱他们的计划,大获全胜。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只是当时李栋和王世充谈条件的时候,他不在场,不知道二人怎么谈的,李栋竟然把那王世充给忽悠了。

    当天夜里,几万府兵在李栋和秦琼的带领下,悄悄撤出大海寺。一路马不停息,往瓦岗方向赶去。从荥阳到瓦岗也不过是一百多公里,二百多里。骑马一夜之间可以赶三四百里。只是步兵就不能走那么快了,一夜只赶出一百多里。

    第二天在长垣县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留一部分人看守营寨,另一部分人睡觉休息。休息充足了,晚上再赶路,悄悄的赶到瓦岗附近。

    这时,王世充的府兵就在瓦岗山脚下扎寨,营寨整齐如一,防守严密,看样子还没有与瓦岗对决。已经三天了,为何还没有动静?李栋心里有些怀疑。

    瓦岗易守难攻,府兵远来是客,经不起长时间的拖延,时间久了难免会粮草不足,或被瓦岗截断粮道,一举给拿获,王世充这闹的哪门子鬼?(未完待续。。)

第219:钢对钢两受伤

    王世充的营寨扎在瓦岗山下的小屯村附近,而李栋的府兵所在地,在姚寨村一带。两座军营相距还有三里,营内火把星星点点,在夜间看得很清楚,整整齐齐的丝毫不乱。

    李栋揣摩不透王世充搞什么鬼。大老远的带府兵奔过来,三天了却没和瓦岗开战。瓦岗众首领也是糊涂,大隋府兵兵临城下,战火烧到眉毛边,还稳坐山寨之内不主动出击,难道想让王世充主动退兵?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专门来打你的,还会主动缩回去?

    李栋想派人探听消息,又考虑跑了很远的路,深更半夜人困马乏,万一沟通不利,被营内府兵发现,当作奸细处置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等天亮以后,再派人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栋也没有往深处去想,带兵悄悄扎下营寨,所有人都休息了。

    第二天,李栋刚刚起来,便有府兵急匆匆的跑来,气喘吁吁地说,昨晚见到的营寨,从外面看是大隋府兵的,实际已经不是大隋的人了。

    李栋一时没有明白府兵到底什么意思,便要他再说一遍。那府兵长出几口气,慢慢缓过来劲,抹了一把因为跑得过快而出的汗,又讲了一遍。

    原来,在昨晚赶到以前,王世充已经和瓦岗交过战了。只是王世充被打败了,而且是惨败而归。几乎是一个人逃跑的。其余的人全被掳到山寨去了。

    昨晚的营寨是空的,瓦岗只派极少数喽罗守在那里。今天一大早。瓦岗派喽罗已经把营帐的辎重全部搬到山上去了。

    李栋大惊失色。王世充虽是脓胞,不至于这么不经打啊!从大海寺到瓦岗寨,二百余里的长路。几乎没听沿途老百姓议论,这里曾发生阵仗。除非王世充麻痹大意被人袭了老巢,连反抗之力也没有,就龟缩回洛阳城了。

    罗士信可是我的人,借你用一用而已,你败了倒是说一声。连声招呼也不打,败就败了。人也没了,有这样处理的么?借给你的东西丢了,装死卖哑吧?

    李栋当时就来气。虽然生气也于事无补,毕竟罗士信及一帮子府兵被人掳去了,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放下手里的事,李栋信步走出营帐。一片高山横着挡住了视线。

    山倒不是太高。也就几百米的样子,可是山连山,岭连岭,到处都是深不见人的密林,冬季树上没有枝叶,可也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山的面目。在这样的环境里布下伏兵,纵使天神下凡也捉襟见肘,难以取胜。

    山不高。但山峰险峻,像笔杆一般陡直而下。山与山之间缝隙十分狭窄,能让府兵通过的地方只有几丈宽。如果从山顶往山下扔石块,府兵几无可以藏身,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败是一定的,且败得很惨很惨。

    易守难攻,即便如此。李栋越看越心惊,无怪府兵屡次剿灭,瓦岗都能毅立不倒。直到瓦岗夺取荥阳攻占兴洛仓以后,才在平原一带被打败。这瓦岗山天生便是落草为寇的安乐窝。

    李栋本来想坐拣王世充和瓦岗寨的现行便宜,王世充太不经打了,等于自己主动闯上门来,单独剿灭瓦岗寨。偏偏瓦岗山又这般奇峻,易守难攻,若是拿不下来,岂不是被王世充耻笑,被裴氏父子耻笑,被天下人耻笑?

    府兵已经来了,再想退回去,更惹人笑话。传出去还不被人说成连与瓦岗血拼一场的勇气也没有,罗士信也落在瓦岗手里,这可怎么办?

    这时,秦琼来到李栋身边,看着遍地的奇山险峰,长叹一口气道:“这是一场硬仗,很难取胜。箭在弦上,但又不能不打。打还必需打胜,败了还不如直接退回荥阳。”

    李栋瞟一眼秦琼,沉重点点头,说道:“要想胜瓦岗只有一个办法,引蛇出洞。他们失去瓦岗诸峰的天然屏嶂的保护,就像鸟儿失去了翅膀,再也不能飞翔,就像鱼儿失去了水,再也不能任意游动。只是这引蛇出洞的东西,要足够诱惑才行。不然他们绝不会冒险离开安乐之地。”

    秦琼说道:“这便是兵书上讲过的死地。地形对敌军有利对我们不利,我们便要将死地变成活地,置之死地而后生。其实除了引蛇出洞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实施。”

    “哦?”李栋惊讶地望了一眼秦琼,眼光之中的神情非常复杂。这个以前只能听自己讲解排兵布阵的大将军,隋唐交会之际的战神,难道遇到瓦岗会激发了他的潜能?竟然有比自己更为高明的计策?

    李栋问道:“叔宝兄有何奇谋,不防说出来让我领会一下。”

    秦琼真的有比自己更精妙的方法,以后自己在带军方面可以省一些力气,用更多的功夫去考虑作战以外的事情。

    “可以派人混进瓦岗,从内部攻破他,使他内部产生混乱,便不攻自破。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起到良好的效果。”秦琼自信满满地望着眼前的冬景对李栋说。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派谁去合适?怎么取信于瓦岗?这是令人头疼的。这时李栋自然就想到了李密和罗士信。虽然他脑筋不太好使,可呆在瓦岗一定不如在自己营内自由。如果能和瓦岗打上一仗,假装被他们俘获一些府兵,向他们主动投降,趁机接近罗士信,劝降他趁机把消息传出来,也不失一个好的办法。

    最好让诈降的府兵通过李密安排,此人胸有韬略,与罗士信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简直就是绝配。等他们二人的计策布置全了,然后引蛇出洞,趁势而导之,不愁瓦岗不破。就这么办了。李栋下定了决心。

    李栋开心地笑了,拍了拍秦琼的肩膀,亲切地说:“叔宝兄越来越有战神的味道了。”

    秦琼客气几句,也非常得意。

    李栋说:“眼下非要先和瓦岗打一仗,但是不能打败仗。如果败得很容易,会给他们一种胜得太容易的感觉。这样对以后攻取瓦岗不利。让瓦岗败中有胜,胜中有败,让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一仗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只有这种情况下,派出去诈降的府兵才能不被人怀疑,才能起到内线的效果。”

    秦琼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李栋是想派府兵到瓦岗内部,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便说道:“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办吧,我帐前现在有几个铁杆死士,粉身碎骨全不怕,只求能立一件大功劳。”

    李栋想想自己身边也没有几个能如此铁心的府兵,毕竟这些人全是从于仲文那里调出来的兵,时间还不长久,与部下还没有充分的融合。也只有依靠秦琼的人了。相信他不会令自己失望。

    早饭毕,李栋秦琼点了五千人马,其余的府兵留在营内,严阵以待,没有李栋的号令任何人都不能出营迎敌。

    战鼓擂响,惊天动地,整个山内都是回音,似乎有无数个战鼓在敲响。声音很快传到瓦岗山内。

    翟让等一帮首领听说又来了一大拔府兵,在山下叫敌骂阵,便派出喽罗到山下打探。喽罗探明山下大致情况,回到聚义厅内,告诉翟让,说山下的人打的旗号是李。大概是大海寺的李栋攻来了。

    王伯当和单雄信,以及李密等当时就心惊肉跳起来。李栋的名字,在他们几个人眼中,已经和死神联系在一起了。因为李栋手中有一把神鬼莫测的兵器。虽然他们拿到了另外一把,但时间紧促,材料还没有全部准备齐,更别提打制这样的兵器了。

    跟随翟让上山的黄君汉,倒没领教过神奇兵器的威力,这时站出来主动请求引兵五千与李栋对决。翟让再三叮嘱,只能胜不许败,在自家门口被人打败了,山寨所有人都危险了。

    在山寨内准备齐全作战的准备,黄群汉便下了山。来到山下,排成两列,往对面打量隋军的布置。

    李栋这时也在打量黄群汉,见此人中等年龄,满脸的严肃,板板正正的倒不像是匪徒,与印象中的瓦岗众英雄一个也对不上号,一时想不起来瓦岗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秦琼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请求:“这一战就交给为兄吧,你在后面观敌瞭阵。”

    李栋刚答应一声,秦琼便迫不及待的拍马直冲过去。

    秦琼与黄群汉打个照面,相互通报姓名。秦琼见他十分板正,便问道:“朝廷正在用人之时,如果你现在就下马投降,还可以保你一个校尉之职。千万不要倒行逆施,给自己也给瓦岗一众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那黄君汉一笑,轻蔑称说:“黄某在进瓦岗以前,倒是洛阳的军曹。吃的也是朝廷的俸禄。可惜啊,大隋才是真正的倒行逆施,民不聊生,背井离乡。黄某人有心为百姓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反而被冠以逆贼之名。这岂不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未完待续。。)

第220节:败也要有型

    他说以前也是吃俸禄的,秦琼心里就有了谱。这样的人有心收服,倒比那些真正的土匪少一层麻烦。

    落草为寇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内心追求。在朝廷犯了事,按律要杀头,为了保住吃饭家伙,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才被迫走上这条不归路,

    朝廷只要网开一面,赦免了他们犯下的罪行,再许诺以高官厚禄,他们身在朝廷之内,知道是有丰厚奖赏的。这样以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琼为人天生仗义,也十分大胆,把双锏的挂在马镫上,两手一摊,向黄君汉展示手中空无一物。笑着说道:“你我都是吃朝廷饭的,这会儿应坐在酒楼畅谈天下事,快意人生,一醉方休。何苦打打杀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黄将军若是相信,在下可向朝廷请求赦你无罪,重归大隋府营为朝廷出力,如何?”

    听了秦琼的话,黄君汉仰天哈哈大笑,神色非常轻蔑。笑了一阵子,黄君汉收住笑容,嗖然变了脸色,傲然说道:“你就是秦琼秦叔宝吧,你今年多大年龄了?还像三岁顽童一样不懂事?我既已反出朝廷,也铁了心的不再回去。要打就打,痛痛快快打一架,谁死谁受伤各凭本事,听天由命,叽叽歪歪的没完没了,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秦琼说这话虽然是在替自己考虑,可对他们也是一番好心。对方不领情,还反唇相讥。这个时候秦琼的心情很复杂。既欣赏黄君汉为人豪爽直接的性格。还有被人挖苦一顿,好心没有得到好报的委屈和愤怒。搬屁股亲嘴,天底下还真有这样不知香臭好歹的人?

    顺手取下悬挂在马镫的陨铁锏。紧握手中,双臂一晃,锏锏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秦琼大喝,言语间对他已不再客气,怒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提头来见!”

    黄君汉冷冷笑道:“对嘛。这样才够爷们!”说完,取枪架住袭来的双锏,二人你一招我一式的大战起来。

    秦琼与他过了十余招。暗暗心惊。黄君汉名不见经传,本事倒是不小。自己使上全身的力量,又运锏如风,若是普通人。十个八个也早已落败。他竟然全部接下自己的招式。丝毫不见落下风的意思。真不能小瞧了他。

    黄君汉心中也是暗自惊骇。此人年龄不大,力大如牛,十余招下来,自己两条胳膊微微发酸发涨,若是寻常武夫,哪有这般勇武和神力?大隋府兵里面什么时候崛起这样一条好汉?不能大意,大意必定吃亏。

    正想着,秦琼的双锏夹着冷风自头顶直砸下来。这下要给揍结实了,脑袋非得变成烂西瓜。少说也得头上冒油。黄君汉不敢大意,急忙架起长枪,硬接了他一招。

    三只兵器相撞,发出震耳的“当啷”巨响,两边士兵离得近的,只觉得耳朵内一阵嗡嗡声,像两个惊天炸雷响在头顶。许多人不由自主的一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

    黄君汉硬接秦琼一招,不等秦琼撤回双锏,立刻掉转枪头,锋利的长矛尖对准李栋前胸就是一枪。

    秦琼的锏长四尺一,黄君汉的枪长十八尺,又称丈八蛇矛。长矛挥舞开了,秦琼只能站在丈八外的地方和他对决,四尺长的锏怎也捞不到黄君汉的身体。只能睁眼受欺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俗语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秦琼和黄君汉对决,只能采取贴身打法,绝然不能被逼开。双方一旦拉开距离,再想凑近贴身对打,便没那么容易了。

    秦琼侧身闪过枪头,在阳光照射下枪尖发出冷冷寒光,光夺双目。与此同时,秦琼急撤双锏,从内向外用力一挡,荡开黄君汉的长枪,解除了面临的危险。

    秦琼刚想出一口气缓缓心中的紧张,黄君汉的枪尾横着又扫过来。枪头被荡开了,枪尾却可以当棍使。枪就这有这样,既可当剑刺杀敌身,还可以当棍棒砸、扫、挑。

    黄君汉在力气上虽然比不上秦琼,但凭手中武器比他的武器长这巨大的优势,专门拣秦琼的短处进攻,不给他留半丝喘息的机会。一旦长枪舞开了,周围五六米之内近不了人,秦琼就算失败了,只有坐等挨打的份。

    秦琼手中的锏有两把,一把挡住枪尾横扫,一把直取黄君汉的胸口。这是用“围魏救赵”的方法逼迫黄君汉不得不放弃进攻转成防守。

    黄君汉的枪尾刚被挡住,一把锏便递到胸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短,秦琼力气大,速度又快,使他防不胜防。刻不容发之际,黄君汉只得仰面直躺在马背上,便秦琼的单锏走空,离他的身体只有一尺左右斜插过去。

    这时,挡着长枪的锏就空了出来,秦琼也没给他缓和之机,另一把锏又砸了下来。

    黄君汉已经躺在马背上了,这次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只得将枪横起来,像举重一般举起,迎着秦琼的锏硬接一招。

    锏与枪相接,秦琼只用了八成的力气,饶是如此,枪杆也被强大的力量压弯成一张弓的形状。黄君汉还没有来得及采取措施,秦琼第二只锏又抡圆了恶狠狠的砸下来。这次枪杆又向下弯了一层,锏尖离黄君汉的鼻子只有一拳的距离。

    二人骑在马上,不停的旋转,秦琼暗中又加了一重力气,黄君汉双臂用力,使劲向上挺。二人就对峙起来,你压我挺,像拉锯似的来来回回过招。

    后来,秦琼又把了一把力气,全力以赴,锏尖越压越低,马上就要挨到黄君汉的鼻子了。他急得一身大汗,这可怎么办?力量没有秦琼大,再这样挨下去,早晚被秦琼的双锏压塌鼻子。

    这时两军阵前的士兵都看呆了。这二人的招式看似平淡无奇,可招招后面都藏有余招,一不留神就是筋断骨头折的悲惨下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黄君汉是躺着连接两锏的,秦琼的身体距离他只有三尺远近。黄君汉稍稍想了一下,伸腿直踹秦琼的面门。两人距离够近,完全可以用腿踹。当时只是他没有想到而已。

    秦琼正在用尽全身力气想压下去,突然想起临交手之前,李栋曾经交待过的,要胜中有败,败中有胜,目的是让瓦岗掳走几人,让府兵潜到内部,接近罗士信传递消息。

    这时候刚好黄君汉的腿踢到,秦琼假装不及提防,当他的脚刚一沾到身体,便仰面躺下去。

    黄君汉急忙起身,手中长枪一挑,便朝秦琼袭去。

    秦琼知道不能再以真功夫和他过招,不然还会战胜他。假装身上被他踢伤,前半身俯在马背上,用力一拍马脖子,败下阵去。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秦琼和黄君汉只要保持近身距离,长枪便不能发挥全部的优势。秦琼一逃,二人拉开距离,黄君汉便可以发挥自己的强处了,挺枪纵马直冲过去。

    两边的队伍都紧握武器,瞪双眼紧盯,就等领军主将打完以后趁机冲杀。瓦岗军一见黄君汉挺枪在秦琼身后直追,便集体大吼一声“杀啊!”潮水一般向府兵冲去。

    府兵提心吊胆看两人打斗,见秦琼败下阵,也不管真假,率先掉头逃跑。瓦岗趁势追来,跑得慢的被瓦岗军揪住,十几个喽罗上去群殴,一会就给揍得没气。

    李栋一直看二人打斗,发现秦琼占上风还微有担心,怕他忘了事先交待,把事情办砸了。见到秦琼突然掉转马头逃了回来,心里大喜,终于完成任务了。这个败出人意料,不会让人觉得假装的。如此这般,他也转头逃跑。

    瓦岗军冲在府兵身后,连掳带杀,府兵损失了近百人。黄君汉想一举将府兵击败,这时山上响起了鸣锣声,只得捡一些府兵丢在地上的辎重物品,愤愤退回瓦岗。

    李栋和秦琼数点兵马,发现几乎没损失什么。辎重也是命令部分府兵故意抛下的,以显自己一方确实战败,不让瓦岗军看出破绽。

    黄君汉回到瓦岗寨的聚义厅,语气里带着不满质问翟让为何鸣金收兵。翟让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你不懂了。你不担心府兵故意战败,在前面的路上埋下伏兵,将瓦岗众兄弟彻底收了去?”

    翟让的意思是见好就好,只要给府兵一个教训,让他们认识到瓦岗寨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就行了。瓦岗寨毕竟还是小地方,前有王世充战败,三天不到又来了一拔府兵,吃不住车轮般作战,要懂得保存实力。

    黄君汉这才明白,称赞翟让的策略有远见。一挥手,叫喽罗们把掳来的辎重和府兵带到厅前。

    翟让十分重视,亲自走下来,到厅前吩咐喽罗给府兵松绑,并说:“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和我一样都是被逼为寇。我不为难你们,想回家的发一两路费,想留下来,大家大口吃肉大称分金。但有一条,绝不能再回去做府兵了。”(未完待续。。)

第221节:断手明心志

    翟让说完以后,朝厅前的府兵扫视一圈,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府兵们起初还不敢相信,落草为寇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头头,说话竟然如此和蔼,把条件许诺得这样宽松,回家还送路费?太令人不可思议了。这与大隋宣传的瓦岗匪徒是杀人魔王的说话完全不相同!

    百余号府兵头抵头围成几堆,低头商量了一阵子后,分成了三拔。三分之二人的站在最左边,约三分之一的人站在右边,只有零星几人站在原地没动。

    翟让见了心里稍稍欣慰一些。三分之二人的愿意回家,也就是花六十余两银子便减少了一部分府兵不再和自己作对。右边的二十余人,大概就是主动愿意留在瓦岗寨的。

    翟让问站在原地不动的府兵:“你们呢?到底怎么想?不站在左边,也不站在右边,难道既想留又想走,拿不定注意吗?”

    几个人嗫嚅着不敢说话,抬头看一眼翟让,又把头低下去,看着脚尖,只是沉默,一句话也不敢说。

    翟让很奇怪,便笑了笑,缓和一下气氛,又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害怕,说出来就行。我一定会答应你们,绝不反悔。”

    几个人立刻抬起头,脸上带着欢喜,但还是没人敢直说。

    “你,就是你,左边的高个子,看你是老实人,说说你们到底想什么。是回家还是留下来,还是另有其他的想法。”翟让这时候基本猜出来他们要干什么了。但还想亲自听一听把真话说出来。

    那高个见自己被点出来了。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可直说了,你答应的。一定满足我们的要求。”

    “嗯,我答应,绝不反悔。”翟让板脸说到。

    “我们既不想回家,也不想留在瓦岗当贼。我们还想回去当府兵。我们吃惯了这碗饭,离了府兵大营我们什么也不是。只会杀人杀贼……”那高个扭捏着回说。

    翟让哈哈一笑,脸色正加严肃,指着高个府兵说:“回家给你们一条生路。让你们和家人团聚,从此再也不用东征西战,南奔北撤。给你们安乐的日子你们不要!让你们留在瓦岗。是想让你们和我们一起替天行道,杀贪官诛无道,拯救更多需要我们拯救的人。这两条路都是正路,都是一个七尺男儿郎正当的营生。可你们什么都不做。认定了非要回到府兵去。非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与天下千千万万个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作对。留着你们还有什么作用?”

    翟让严肃地说完,朝左右一摆手。

    厅前站着的喽罗们如狼似虎闯下来,三下五去二绑了这几个冥顽不化的老顽固。然后看着翟让,看下面该怎么做。

    翟让一摇头,双手朝厅外摆了摆,喝道:“拖出去。砍喽!一活口也不留!”

    喽罗答应一声,连推带搡。一边吆喝一边大骂府兵不是东西。

    府兵一见情况不妙,奋力挣扎,冲翟让大声呼救:“你个死匪贼,说话不算话,说到做不到。你答应了我们,不管我们有什么要求,一定答应我们的。现在又要杀掉我们,你不是人,你不是东西!”

    翟让不理会他们,一甩身回到自己的交椅上,稳稳地坐了,冲着站在左边愿意回家的府兵问:“我是答应了他们,说一定满足他们的愿望,绝不反悔。现在又杀了他们,你们知道为什么?”

    左边的府兵已经吓傻了,心里忐忑不安地想,到底是匪徒,说到不做到。看来放我们回家也是假的,说不定前脚出了瓦岗寨,后脚就会把我们杀了。结果,所有人都不敢回他的话。

    翟让摇摇头,心说这是一群窝囊废,怪不得选择当逃兵要回家。是没有种的男人。然后又问右边的府兵,也就是愿意留在瓦岗,掉转枪头攻打府兵的俘虏:“你们说,我为什么出尔反尔,要杀掉他们?”

    一个小个子府兵胆量倒是挺大,蓦在站出来说道:“我知道为什么。”

    翟让轻轻地笑了一下,府兵里也有勇敢的人,也是有种的人嘛,就说:“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看与我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

    “回家的人不和瓦岗作对,你愿意放了他们。我们二十余人留下来,帮你攻打府兵,你也愿意收留我们。这是说到做到。”那小个子见翟让满意地点头,得瑟地继续说:“但那些既不愿意回家侍候父母的人,而且要继续和天下受苦的百姓作对的人,你对他们说到也做不到,一定要杀掉他们为民除害,杀尽一切只知道欺负穷人的恶人!”

    翟让爽朗地抬头大笑,笑声在聚义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的亮畅。笑了一会,对左右两边的首领们说:“听听,嗯?听听,都听听,这府兵里面也是有人才的啊!我的心思被这小个子猜得很透嘛!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个子府兵说到:“我叫蔡建德,愿意一生追随翟首领征战南北,立下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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