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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大文豪-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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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轩和宋家三小姐寻找过来,此时在天津的宋蔼龄和孔翔熙早已来到,还有从广州赶来的宋子闻,宋家的兄妹聚在一起。
宋子闻原本不想通知妹妹,上海刚刚遭遇兵祸,并不安全,没想到妹妹还是来了。
他对林子轩点了点头,以现在林子轩和宋家的关系不需要表示感谢,一切都记在心里。
这个时刻对宋家尤为重要。
宋子闻已经是广州政府中央银行的行长,掌握着财政大权,加上宋倾龄的关系,宋家在广州国民政府中有着特殊的位置。
孙仲山的病情关系到宋家今后的出路。
林子轩和宋子闻聊了聊孙仲山的病情和北平的局势,没有让宋子闻安排住处。
他到北京饭店定了房间,和保镖住了进去。
这些日子,孙仲山病危的消息传出。每天看望孙仲山的人物很多,宋家兄妹尤其忙碌。林子轩不愿意打搅他们。
而且,他和宋家是私交。这一趟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他并不想亲近这个政治团体。
如果他住在了铁狮子胡同,会让人误会他的立场。
林子轩一直以来都避免和政治牵扯上关系,虽然在这个时代不可避免的要参与一些政治活动,但他想保持无党派的状态。
他也没有去找徐至摩,从徐至摩的信件中,林子轩知道这位才子认识了陆小蔓。
徐至摩的感情生活向来非常丰富,不会让他自己寂寞,就像是贾宝玉一样的公子哥。
林子轩担心碰面后的尴尬。况且这次来的突兀,并没有通知北平的朋友。
而且,孙仲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他也没什么心情交友会客,只想静静的呆上几天,到时候送这位老人一程。
北京饭店始建于1900年,由法国人创办,是北平首屈一指的高级饭店。
好好的休息了一天,林子轩打算去看看自己在北平的投资。
对于和成社我的合作。他颇为苦恼。
成社我在办报纸方面的确很有才能,却有点倔脾气。
此人的报纸专门骂北洋政府,直系军阀曹昆当权的时候他骂曹昆是贿选总统,换上了皖系的段祺睿。他又开始骂段祺睿误国。
导致报社时常被查抄,这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如果是在上海的租界,无论怎么骂军阀政府都没事。可在北洋军阀的眼皮子底下骂,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林子轩对北洋政府没有好感。也觉得该骂,但要讲究方式和方法。这样骂不是长久之计,还会遭到人身安全的威胁。
1925年2月,成社我继《世界晚报》后,又创办了《世界日报》。
该报四个版面,刊载新闻社评,经济教育等各类话题,还另辟“周刊”版,每日分别刊载科学、妇女、国学、政法、文艺、儿童等内容。
他在北平的报界有了一席之地,也赚了不少钱。
即便如此,成社我还是不愿意到外边租房子,而是挤在自己家里办公。
就这个问题林子轩和他讨论过,想要把报社做大做强,就不能太过节俭,大企业不是节俭出来的,而是要不断的创新和盈利。
成社我则说林子轩太奢侈,摊子铺的太大,早晚会出问题。
他在北平代销万象书局的杂志,万象书局旗下有十几种杂志,各个类型都有。
这是两种不同的经营理念,也和他们两人的背景有关。
林子轩家大业大,不怕一时的亏损,可以从电影公司补充过来,而成社我如果亏损那就要关门倒闭,所以才会小心经营。
在手帕胡同35号,林子轩和成社我、张痕水等人见了面。
晚上他请大家在酒楼上吃了顿饭,他是报社的大股东,也算是老板了。
在北平文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刚刚出现,就被人注意到了,传了出去。
第二天,徐至摩等人便找到了北京饭店。
林子轩虽然解释了原因,还是盛情难却,和他们聚会了一次,这些人都是新月社和现代评论派的成员。
《现代评论》在1924年12月创刊,由万象书局出版。
林子轩大略翻过他们的稿子,各种观点都有,五花八门,主要是讲西方的制度和文化,提倡自由主义,有些高谈阔论的意味。
和这些人聊天不会无聊,大家随意的谈论诗歌和文学,不受拘束,散漫而自由。
在这次聚会中,还有燕京大学的才女凌淑华。
她善于绘画,便提议给林子轩画一副画像。
林子轩颇为诧异,不过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好意,他也不便推辞,或许是她想展现自己的绘画才能呢,总要给人发挥的机会。
只是简单的半身画像,差不多半个小时便完工了。
林子轩接过来看了看,他不懂绘画,却也觉得画的不错,至少这副画像的面目很英俊。
“林先生,我为你画画像,你也该回赠我点什么,我也不要其他,就给我写首诗吧。”凌淑华狡黠的说道。
她知道林子轩在英国的时候曾经送给林徽茵一首诗,这首诗成了新月社的招牌。
她读过后也觉得很美,不由得对林徽茵各种的羡慕嫉妒恨,今日遇到林子轩,就想着也要一首诗,绝不能输给林徽茵。
但贸然求诗太过无趣,如果被拒绝还会成为笑柄。
而用画作换诗歌就是一桩风雅趣事,即便被拒绝,也只能说林子轩没有风度,她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男人会拒绝。
的确,林子轩要是拒绝了,那就有失诗人和才子的名头了。
在座的文人纷纷起哄,想要看看林子轩能写出什么诗作送给这位燕京大学的才女。
林子轩还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两个女人之间的争锋之中,只是觉得咱们有这么熟么?
他想了想,想到一首后世的朦胧诗,叫做《远和近》。
“你,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究竟给多少女孩子写过诗?
这首《远和近》可以有多种解读,这是朦胧诗的特点之一。
林子轩选择这首诗,一来是符合眼下的情景,可以理解为写的是凌淑华为他作画的场景。
另一个意思是表明他和凌淑华的距离感,两人并不熟悉。
我和你面面相对的时候感觉很遥远,这是指心的遥远,而看到云朵的时候感觉很亲近。
当然,也可以解释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戒备以及对和谐、融洽的理想人际关系的追求。
或者表达了人类的孤独和对自然的向往。
每个人根据自身的阅历都会有各自的解读,这正是诗歌的魅力所在。
凌淑华作为燕京大学的才女,文学造诣不低,看得出林子轩对她的疏离,知道自己的小聪明或许引起了对方的反感。
不过她出身名门,骄傲惯了,在北平文坛受人追捧,否则也不会和林徽茵争一时之气。
从她的角度理解,林子轩通过这首诗表达了对她的不满。
而且,诗作太短,和林子轩送给林徽茵的那首《再见康桥》根本无法相比,她便不太高兴,只是没有发作而已。
其他人围拢过来,看了后觉得太过简单,可随后一品味,又觉得隐含深意。
这是西方象征主义诗歌的典型特征。
朦胧诗采用象征主义的艺术手法,以意象作为诗歌的主要语言,通过摘取意象,并以诗人独特的思想感情逻辑对诗歌意象进行编辑。形成诗的语言形象、精致的特点。
或者说这是中国的象征主义诗歌。
林子轩以前写过不少类似的诗歌,比如《一代人》。《断章》,《有的人》等等。
这些诗歌和民国时代的诗歌略有不同。这是较为成熟的诗歌形式,而徐至摩的新月社还在新诗的格律上做着尝试和努力。
在座的都是在国外留学的精英,懂得文学,对这首诗都有自己的看法。
等到他们各自说出来,却发现很多观点不尽相同,有人从爱情上解释,有人从人生的角度阐述,还有从人和自然的视角,甚至是从空间宇宙的相对距离来解说。
远和近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有客观和主观之分。
客观是指两个物体之间的距离,主观则是指心灵之间的距离。
凌淑华听了众人的分析,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这首诗歌,原来是一首蕴含哲理的诗作,需要慢慢的品味。
她有点对号入座,庸人自扰了。
众人品了一会诗作,又谈论起其他事情来。
在北平,每日都会发生无数的事情,除了政治上段祺睿和孙仲山之争。文坛更为热闹。
等到只剩下林子轩和徐至摩的时候,徐至摩告诉林子轩他要到欧洲旅游了。
因为泰戈尔正在欧洲讲学,给他写了信来,邀他前去。
这其实只是借口。实际情况是他和陆小蔓之间的恋情被王庚知道了,他怕王庚找他麻烦,便到欧洲避避风头。
徐至摩和王庚都是梁启朝的弟子。在北平都是出名的人物,平时也有往来。这场三角闹剧已经在小圈子里传开。
王庚自然要阻止徐至摩和陆小蔓交往。
林子轩对徐至摩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初,徐至摩追求林徽茵的时候那是死去活来。恨不得掏出心来,表明心迹。
然而,林徽茵刚出国,一扭头他就和凌淑华交往甚密,成为知己,这还没过两个月,又和陆小蔓陷入热恋之中。
这就是才子的人生啊!
他在鄙视徐至摩,殊不知也有人在鄙视他。
第二日,有关林子轩赠诗给凌淑华的事情就上了报纸,还有那首《远和近》。
这些文人没事就传播这种所谓的文坛趣事,什么才子佳人之类的话题最受欢迎,在这时的文坛算是时尚。
其实,在后世这种八卦消息传播的更快。
陆小蔓自然看到了报纸,也看到了那首《远和近》,她便想起以前林子轩送给她的那首叫做《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的诗作。
从表达的意思上看,两首诗歌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写的是爱情,描写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的痛苦,《远和近》也可以理解为爱情,只是更加富有哲理。
你究竟给多少女孩子写过诗?
陆小蔓自嘲的笑了笑。
她知道林子轩给林徽茵写过诗歌,给冯程程写过诗歌,现在又给凌淑华写诗,其他不知道的还有多少呢,这就是诗人和才子。
徐至摩同样给她写了很多热情似火的诗歌,正是这些诗歌打动了她的心。
因为她和徐至摩的恋情曝光,和王庚的关系极为僵硬。
徐至摩要跑到欧洲躲避,暂时离开北平这个圈子,王庚也要调到哈尔滨当警察局局长,要求陆小蔓同行,换个环境,从而断绝和徐至摩的关系。
陆小蔓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和林子轩的那段往事。
那时候她还是对感情懵懂的十八岁少女,任凭家里的安排,不懂的反抗,虽然对林子轩有好感,却没有去争取。
或者说知道争取也不会有结果,便干脆放弃了。
然而,经过三年多的婚姻生活,她更为成熟了,这时候她遇到了徐至摩,一个同样有才气的男子,她不想就此放手。
对她来说,林子轩是朦胧的初恋,只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徐至摩则是她最终的选择,这一次,她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陆小蔓把和林子轩以前来往的信件整理出来,放到一个包裹里,差人送到了北京饭店,交给林子轩,算是对过去的一次告别。
并附上一句戏言:以后不要给其他女孩子写诗了。
非常巧合的是,林子轩收到北京饭店服务员送到房间里的包裹时,宋家三小姐正好前来看他,那时他刚刚拆开包裹。
那张留言的卡片就这样被宋家三小姐看到,让林子轩陷入危机之中。
女人都有好奇心,宋家三小姐以向冯程程告状作为威胁,林子轩则是死不承认。
他在后世看过无数部剧情类似的电视剧,一旦承认了,后面会展开很多对他不利的剧情。
但他最终还是抵不过宋家三小姐的严刑逼供,只好大略的说了几年前的那段往事,毕竟什么都没有发生,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反而觉得轻松。
正如这些被归还的信件,对于他和陆小蔓来说,都是一种释然和解脱。(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等将来你就知道了
在这个男人可以随意出入风月场所而不被谴责的时代,林子轩的这点事充其量是个小花絮,至多是才子佳人间的一桩趣闻,不会有什么影响。
在上海,他和孟晓冬的绯闻传的更离谱,也不见被人骂。
民国就是这样的风气,对男人尤为纵容,即便那些提倡妇女解放的学者们也时常有外遇。
胡拾和曹诚映在杭州双宿双栖,好不快活,回到北平想要离婚,被妻子拿刀威逼,最终只好放弃了这种美好的幻想。
宋家三小姐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总算是抓住了林子轩的小把柄。
她凑热闹的要林子轩也给她写一首诗留作纪念,以此取笑林子轩四处赠诗的行为。
林子轩摇了摇头,他可不敢招惹这位宋家小姐。
经过这件事,他意识到随便赠诗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他也大抵猜到了凌淑华的用意,不过是为了和林徽茵争一口气。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我又不要情诗,你紧张什么,随便写一首赞美我的就好。”宋家三小姐不依不饶道,“让我高兴了,我就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程程了。”
或许是在铁狮子胡同太过压抑了,这位宋家小姐胡闹起来。
她的性子本来就有点男孩子气,略显强势,林子轩知道不满足她的要求是不行了。
但赞美女性的诗作不好找,写的差了她肯定不满意。
想了想,林子轩拿出稿纸。写了一首古诗词,《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首词和陆游的那一首《卜算子咏梅》不同。
陆游的那首词写了梅花的孤苦和高洁,赞扬了梅花傲然不屈的精神。
这首词写了梅花的美丽和乐观,透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此时,北洋政府段祺睿当权,广州的国民政府偏居一隅,孙仲山病危,宋家深陷政治的漩涡之中,前路未卜。
这首词送给宋家三小姐。希望她能乐观的面对一切。
以梅花喻人,既称赞了她的美丽,又劝慰她不要担心,等到风雪过后,山花烂漫的时候,她的幸福就会来临。
果然,看到这首词,这位三小姐极为满意,也了解了林子轩的良苦用心。
“算你懂得我。便饶了你吧。”她收起稿纸,故作大方的说道。
这几日,她在铁狮子胡同见了不少人,了解了不少事情。心情难免低落,和林子轩说闹一阵,感觉好了许多。
只是。一想起二姐今后的生活,便有些忧心。她来找林子轩,也有倾诉的意思。
林子轩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便想了一个办法。
“我以前胡乱翻过几本相书,来替你看看手相吧,可以预知祸福。”林子轩胡扯道。
“好吧,那你可要好好看,不准不给钱。”虽然明知道林子轩是瞎说,宋家三小姐还是伸出手,配合的说道。
“从手相上看,你以后会大富大贵,宋家也会兴旺发达,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林子轩随便扫了一眼,就直接断言道。
“你也太不会作戏了吧,这么敷衍,至少要认真一点啊。”三小姐不满道。
“好吧,你还想问什么?”林子轩只好继续道。
“那就说说我的姻缘好了?”三小姐眼珠一转,故意刁难道。
“这个,真的不好说。”林子轩推脱道。
“有什么不好说,难道我嫁不出去么?”宋家三小姐佯装生气道。
“这倒不是,你记住我的话,等‘蒋’来你就知道了。”林子轩一语双关道。
“记住你什么话?你别打哑谜。”三小姐追问道。
“就是,等‘蒋’来你就知道了。”林子轩重复道。
“将来我自然会知道,还用你说。”宋家三小姐鄙视道。
她没有继续为难林子轩,不过是为了好玩罢了,这倒是让林子轩松了口气。
反正他已经暗示过了,至于能不能理解就是这位三小姐自己的事情了。
过了几日,徐至摩果然到欧洲避风头去了,至少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他这次是从北平出发,前往苏联,从苏联借道到欧洲去,绕了一个大圈子。
正是这一次途径苏联,让他对这个国家产生了怀疑和警惕,从最初的赞扬变成了批判。
他认为苏联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刻意做给外人看的。
他这样写道:“苏俄之招待外国名人,往往事前预备,暴长掩短,类如此也。”
徐至摩崇拜托尔斯泰,便去拜会了托尔斯泰的女儿。
于是,他知道了在苏联,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的书都差不多绝迹了,其中有一些是被苏联政府查禁了,原因是他们的著作代表了资产阶级的人生观。
徐至摩颇为感慨:“假如有那么一天,你想看某作者的书,算是托尔斯泰的,可是有人告诉你不但他的书再也买不到,你有了书也是再也不能看的——你的感想怎样?”
可以说,这一次的苏联之行,影响了徐至摩的人生观,让他更为坚信西方的自由主义了。
在北平,林子轩还见到了沈丛文。
自从孙福园从《晨报》副刊辞职后,沈丛文的文章也能刊登在《晨报》上了。
加上其他的收入,虽然还没有彻底摆脱贫困,总算是能好好的生活了。
沈丛文的文笔大有精进,写作的乡土小说得到了一些人的欣赏,读者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林子轩不遗余力的帮他推荐起了很大的作用。
在提携新人方面他在文坛广受好评,万象书局发掘出不少新人作家,这些作家在文坛崭露头角,获得成功。
很多人都觉得林子轩的眼光很准,被他看重的作家都有写作的天赋。
即便是完全没有名气的新人经过他的点拨,就能开窍,写出好文章来,实在是神奇。
只有林子轩自己知道,这不是什么神奇,而是他在后世听过那些人的名字,才会引起他的重视,他可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主要还是那些人自己的努力。
他的贡献就是给那些文坛新人提供一个机会而已。
有时候,机会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先生,一路走好!
1925年3月11日,林子轩接到电话,匆匆赶到铁狮子胡同顾维均的宅院里。
宅院里聚集着不少人,有人在院子里,有人在花园,彼此轻声的交谈,无人喧哗,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氛围。
林子轩大抵认识几个人,多是广州来的,还有北洋政府的代表和外国大使馆的顾问。
孙仲山作为这个时代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牵动着未来中国的政治格局,各方势力需要掌握最新的消息。
他无心和这些人交谈,朝着第二进的院子走去,那里是孙仲山的住所。
他接到宋家三小姐的电话,早上何湘凝查看病情的时候,发现孙仲山的瞳孔开始放大,这可不是好现象。
林子轩来到孙仲山的住处,迎面正碰上汪精为。
两人以前在杭州同游过,一起观看钱塘潮,后来在上海也见过几次,算是熟识。
这时候,汪精为是孙仲山身边的亲信。
他对林子轩点了点头,低声说了眼下的情形,就匆匆离开了,他还要通知其他人员前来,见孙仲山最后一面。
其实,孙仲山搬离协和医院后,并没有放弃诊治,尝试了不少方法。
包括精神治疗和据说是日本最新研制的抗癌新药,只是效果不好,病情不断的恶化。
林子轩清楚就算是在后世癌症也是医学界没有攻克的难题,早期还好说,坚持治疗有希望痊愈。晚期的话就希望渺茫了。
他看到了宋子闻和孙仲山的长子孙课,以及宋倾龄和何湘凝等人。似乎在说遗嘱的事情。
他没有走过去,只在远处看了看。
不一会。宋子闻走过来,面色憔悴,可见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好,他们互相安慰了几句。
从宋子闻这里,林子轩才知道让他过来的用意。
孙仲山的离世是一件大事,到时候,北平各界都会有所反应,这里毕竟是北洋政府的地方,或许会出现一些突发的状况。特别是新闻媒体。
事实上,他们接到消息,有些报纸对孙仲山有意见,可能会发一些不利于孙仲山的报道。
林子轩在文坛和报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他希望林子轩能够关注一下这两方面的动向,及时传递消息,也好早做应对。
林子轩在北平也有报纸和杂志,在宣传上能起到作用。
这件事牵涉到各方势力的博弈,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的根基在广东,在北平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少,林子轩是值得信赖的人。
这时候。汪精为带了几个人走了过来,都是广州国民政府的重要人物。
他们一起走进孙仲山的卧室,这是为孙仲山签署遗嘱做见证。
林子轩则按照宋子闻的指点来到宅院的西厢房。见到了宋家三小姐,两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外边惨淡的日光,都没什么说话的心情。
此时。在孙仲山的病榻前,汪精为将两份遗嘱呈给孙仲山,孙课把钢笔递给父亲。
但孙仲山连签字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到孙仲山握笔颤抖不能自持的样子,宋倾龄含泪托着手腕让他签字。
孙仲山虽然腕力很弱,但“孙闻,3月11日补签”几个字却非常清楚。
孙仲山签过字后,汪精为在笔记者下签名。
在场的宋子闻、邵员冲、戴恩塞、孙课、吴景恒、何湘凝、孔翔熙、戴济陶、邹录等九人,也都在证明者下面签了名。
到了下午,孙仲山的神志就不怎么清醒了。
林子轩到外边走了走,看到一个苏联人。
此人叫做鲍罗廷,是苏联驻广州国民政府的全权代表,负责联系苏联政府派军事顾问团及调拔金钱、武器支持黄埔军校的事情。
他还多次到军校介绍十月革命的经验和苏联红军的生活和政治工作。
这个苏联人正在和汪精为争执着什么,似乎和遗嘱有关,林子轩听不太清楚,他也没有兴趣,便走开了。
傍晚时分,孙仲山略微清醒些,见了一些人,林子轩也在其中。
孙仲山看到林子轩,显得有些意外。
他在上海的时候曾邀请林子轩一起北上,被林子轩拒绝了,他较为看重林子轩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能够为中国发出自己的声音。
但显然林子轩没有兼济天下的志向,只想着独善其身。
在最后时刻,他对林子轩招了招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是拍了拍林子轩的手,表达自己的心情。
林子轩握着孙仲山的手,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先生,放心吧,中国的未来会更强大。”
他说的是后世,中国虽然面对着诸多挑战,但经济发展,国力强大,在世界上算是大国。
林子轩经历过那个时代,知道未来是什么模样。
孙仲山以为林子轩明白了他的意思,愿意为这个国家而努力,露出欣慰的神情,艰难的说出了几个词汇。
“和平,奋斗,救中国。”
林子轩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朝后面退去,还有不少人等着和孙仲山见面。
晚上的时候,他回到了北京饭店,久久不能入眠,第二日醒来,他便接到了噩耗。
1925年3月12日9时,孙仲山离开了这个世界。
孙仲山的灵堂布置在北京协和医学院的礼堂。
林子轩对这里颇为熟悉,一年前,泰戈尔访华,新月社正是在这座礼堂为泰戈尔祝寿,他和林徽茵等人演出了诗剧《齐德拉》。
3月14日,各国驻华公使馆纷纷前往医院吊唁。
同日,段睿瑞执政府召开非常国会会议,通过了为孙仲山举行国葬议案,并由财政部拨出治丧费10万元。
3月15日,大雪纷飞,吊唁者排成长队前往医院吊唁。
3月19日, 由协和医院向中央公园移灵,沿途肃立的有十几万人,到处是花圈和挽联。
送殡队伍壮观浩荡,前面有300名警保人员开路,接着是庞大的军乐队,之后是几万名各界代表,紧接着是全副武装的护卫队伍。
随后是外国驻华代表、随员和旅华人士,后面是亲属百余人。
亲属之后,是灵柩和执绋人员,宋倾龄乘坐青玻璃马车随灵柩行进。
沿途上空有3架飞机缓慢飞行,空撒遗像,在前门的马道上,每隔5分钟鸣放礼炮一响。
林子轩随着队伍前行,感受着周围浓重的悲哀氛围,他在心里默默的祝福。
先生,一路走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固有一死
正如宋子闻等人所料,孙仲山刚刚过世,不少报纸就开始批判起来。
上海的《时事新报》就刊登了如下的辛辣评论:“孙闻今日死矣,实则死者止其形骸而已,至于其精神,吾以为则死已久矣。”
北平的报纸则更为直接和犀利,在一片悲痛和缅怀中,出现了诸多对孙仲山不利的评价。
这些报纸没有否定孙仲山推翻清朝政府的功绩,也没有抹掉他为国家所做的贡献,他们攻击的要害是孙仲山和苏联的合作。
自1923年起,孙仲山经过思考,制定了联合苏联的路线。
这个他晚年推行的方针一直受到不少人的批判和质疑,就连广州国民政府内部都有不同的声音,只是这种声音被孙仲山强势压了下去。
随着他的离世,这些声音不可避免的再次出现。
报纸上批评孙仲山要打倒帝国主义,不向外国列强屈服,可自己却和苏联合作。
他们认为孙仲山把中国的希望放在苏联身上,推行苏联的政策并不可行。
这些报纸大多具有资产阶级性质,背后都有军阀和政客支撑,代表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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