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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大文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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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慎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和林子轩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意思,两人都欣赏对方的才华,他也想看看把《日出》拍成电影是什么样子的。
上海新舞台这次又是爆满,很多观众都是冲着曹愚先生的新剧来的。
新舞台在《申报》上刊登了广告:《雷雨》过后,《日出》来临,曹愚先生最新剧作,上海新舞台首演,敬请光临。
林子轩不介意他们这么打广告,搞宣传,只是他不会承认自己是作者。
时间到了,观众入席,大幕拉开。
开始是旅馆里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横地竖地摆着方的、圆的、立体的、圆锥形的个凳和沙发,上面凌乱地放些颜色杂乱的座垫。
沿着那不见棱角的窗户是一条水浪纹的沙发。
在左边是育立柜,食物柜和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些女人用的化妆品,房间里墙上挂着几张很荒唐的人体画片、月份牌和旅馆章程。
地下零零散散的是报纸、画报、酒瓶和烟蒂头。
在沙发上,立柜上搁着许多女人的衣帽、围巾、手套等物,间或有一两件男人的衣服在里面,食柜上杂乱地陈列着许多酒瓶、玻璃杯、暖壶和茶碗。
正中悬着一架银熠熠的钟,指着五点半,是夜色将尽的时候。
这时,正中的门呀的开了一半,一只秀美的手伸进来拧开中间的灯,室内豁然明亮。
一个美貌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极薄的晚礼服,颜色鲜艳刺激,她的眼明媚动人,举动机警,一种嘲讽的笑总挂在嘴角,神色不时地露出倦怠和厌恶。
交际花陈白露就这样漫不经心的走到了观众面前。
第一百零一章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上海新舞台的普通票价是一块大洋,贵宾席则是两块,因为今日是新剧首演,所以票价上浮不少,普通票价就要一块五角。
这种消费水平把普通民众排除在外,观众大多是中产阶级。
他们对陈白露这种装扮非常熟悉,良家女子绝不会如此,只有混迹欢场的交际花才如此的娇艳妩媚。
陈白露出身书香门第,上过学,是一名受新思潮洗礼的少女,对未来充满了幸福的幻想。
然而,因为父亲去世,家庭败落,被生活所迫,成了名噪一时的高级交际花,终日周旋于潘月亭、张乔治等巨商富贾身旁,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旧时恋人方达生的到来,唤起了陈白露对往事的回忆和对新生活的憧憬。
可她虽厌恶和鄙视周围的一切,但已无力摆脱奢侈的生活。
《日出》的第一幕就是陈白露和方达生的见面,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知道陈白露的往事和如今的处境。
也只有在方达生面前,陈白露才表现出了往日的孩子气,而不是现在的风尘气。
方达生想让陈白露和他一起走,被陈白露拒绝了。
有一天,陈白露从流氓黑三手中救下一个小女孩,叫做小东西,并认她做了干女儿。
她从这个小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影子,并竭尽全力保护着小东西。
随着张乔治、潘月亭、顾八奶奶等人的登场,把一个交际花的日常生活活生生的展现在观众的面前,陈白露凭着美貌周旋在这些男人之中。
她抽烟、打牌、喝酒、嘲弄着男人。
她嘴角上总挂着嘲讽,她聪明又糊涂,她骄傲自负但又软弱。
有时看来她对生活的态度就是那么一回事,有时做起事来又格外认真。
她厌倦上流社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醉生梦死的腐烂生活,但又无法抵御这种生活对她的腐蚀。
于是,她只好麻醉自己,得过且过。
观众刚开始看的津津有味,可看到陈白露在夜深人静时的空虚寂寞,不由得怜悯起来。
他们来看《日出》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雷雨》是一出悲剧,那么《日出》也应该是一出悲剧,观众是想找到能够打动他们心灵的东西。
交际花陈白露的确是个值得同情的人物,但还不能打动观众的心灵。
接下来,悲剧开始了。
即便陈白露极力的保护小东西,可小东西仍未逃出黑三的魔爪,被卖入妓馆。
在那里,虽有好心的翠喜照应,但小东西终因不堪凌辱,上吊自尽。
小东西的死亡对陈白露触动很大,让她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社会,但她又能怎么样呢?
房间里那群上流社会的人们还在喝酒嬉闹,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没有谁会去关心一个小女孩的死活,但陈白露在乎。
鲁讯说过一句话:人生最大的苦痛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陈白露梦醒了,却发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银行家潘月亭被帮会的金八爷算计,做投机生意失败,破产倒闭。
没有了潘月亭的金钱供养,陈白露债台高筑。
金八爷是恶的代表,他权势滔天,逼死了小东西,算计了潘月亭,觊觎着陈白露。
陈白露只有依附于金八爷,才能继续过上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如果是以前的陈白露,恐怕会如此选择。
但小东西死了,她在这个世上看不到希望,更不愿意沉沦到黑暗之中。
于是,她选择在日出之时结束自己的生命,服用安眠药自杀。
当观众看到小东西被逼死的时候,充满了愤懑和悲痛,可当陈白露死去的时候,观众却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日出》没有《雷雨》那种畅快的宣泄感,而是极度的压抑。
对于这些上海滩的中产阶级来说,剧中的情节他们很熟悉,甚至就发生在他们身边,上海滩的交际花不计其数,他们也会逢场作戏。
可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交际花的感受,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陈白露为什么而死?
她是被这个社会逼死的。
在《日出》中,小东西被逼死了,小职员黄省三被逼疯了,陈白露同样被逼死了。
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
在话剧的结尾,方达生迎着太阳离开了,把黑暗留在了身后。
观众的反应和观看完《雷雨》时完全不同,他们没有鼓掌。
这出话剧的确触动了他们的心灵,但因为划得太深,让他们感觉到了痛,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戏剧,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因为太真实,所以他们觉得害怕。
正如洪慎担心的那样,目前国内的观众还很难接受这样现实主义题材的悲剧,从观众的反应看,《日出》的公演算是失败了。
只有一些话剧界的观众热烈的鼓掌,作为一出现实主义题材的话剧,《日出》是不容置疑的经典。
然而,或许是太过超前,观众还没有做好准备。
公演在沉默中结束了。
和观众的反应不同,第二日,报纸上对《日出》赞誉有加。
特别是一些倾向于进步的报纸,认为《日出》和鲁讯的《狂人日记》一样,都揭示了这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需要进行革命。
以郭沫偌为首的创造社也为《日出》唱起了赞歌。
还有人从话剧本身来分析,认为长达三个小时的《日出》,标志着中国话剧走向了成熟,这是一部现实主义的杰作。
在舆论的吹捧下,仍然有观众前去上海新舞台观看《日出》,不过和前一批观众一样,都被虐的没有言语了。
于是,《日出》这部话剧在上流社会传播开来,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们每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谁没事愿意去看一出自己的生活,然后还被郁闷的不行。
《日出》没有继续火爆下去,因为上座率不高,上海新舞台在半个月后停止了《日出》的演出。
事情传到北平,在新文学的发源地,《日出》却得到了热烈的追捧。
周作仁拿着《日出》的剧本给鲁讯看,他们都知道曹愚就是林子轩。
原本林子轩向着胡拾靠拢,和周氏兄弟有些疏远,鲁讯觉得林子轩研究《红楼梦》太过暮气,和时代潮流脱节。
但《日出》改变了他的看法。
他认为林子轩能够如此深刻的剖析自己的生活,甚至是把心挖出来给人看,这一点,很少有人能做得到。
能够写出《日出》,至少说明林子轩是个真诚的人。
第一百零二章 《娜拉走后怎样》
鲁讯对于林子轩还是很欣赏的,他看过《射雕英雄传》。
这本书已经由万象书局出版了,作为新武侠的开山之作,在国内的各大城市引起了轰动。
《新闻报》的发行量是很大,超过10万份,但主要集中在上海周边地区,在北方城市订阅《新闻报》的并不多,这就是地域上的隔阂。
平禁亚把《射雕英雄传》的出版当作一次打开北方图书市场的试水,从而把万象书局的名号打出去,为此不惜工本的在各地报纸上进行宣传。
他甚至借鉴了美国出版社的做法,把书籍免费寄给文坛上的名家,让这些人进行点评。
上海的就不用了,《射雕英雄传》在上海已经很有名了,主要是为了照顾北方的作家。
作为《通俗小说周报》的特约作家,在北平的张痕水就在报纸上赞扬了《射雕英雄传》一番,以壮声势。
主要是这本书值得一看,如果写的一塌糊涂,他也不好意思赞誉,那是毁名声的事情。
因此,《射雕英雄传》在北方的销售还不错。
鲁讯也收到了免费书籍,翻阅了一遍。
作为一本通俗小说,《射雕英雄传》可以说质量上乘,在立意上更是高绝,有一种大格局和大气象,和鸳鸯蝴蝶派那种小家子气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在通俗小说中,它写出了一种高度和格调。
他还注意到这本小说对于白话文的纯熟运用,相当精妙。
在这个时期,无论是鲁讯还是其他作家,他们幼年时接受的都是私塾教育,受到文言影响很深,在用白话文写作的时候往往不由自主的夹带着文言。
如果是懂文化的人来读没什么问题,但让一个仅仅识字的人阅读,就会出现障碍。
这还是因为不够白话,不够贴近民众,不接地气。
唐朝时,白居易写诗文,读给小孩和老妪听,他们能听懂才算是好诗,这就是让文学贴近民众,反映生活。
鲁讯认为《射雕英雄传》在推动白话文写作上有重大意义。
他以后也要注意文章中的用词用典,当然这不是说不讲文采,而是在讲究文采的同时把文章写的通俗易懂,这很考验作家的写作能力。
鲁讯觉得林子轩是个很矛盾的人物。
一方面,他学习了西方思想,可以用西方人的思维来写小说和新诗,并取得成功。
这表明他有着开放的思想,特别是写出了《雷雨》和《日出》这种深刻的剧作,和国内那些旧派文人,以及不知民间疾苦,只懂享乐的新派文人都不相同。
这是他进步的一面。
另一方面,他又不像其他青年一样为了改变旧世界而大声疾呼,反而去研究《红楼梦》。
在这个新文学蓬勃发展的时期,研究传统文化无疑是一种倒退。
鲁讯倒没有这么狭隘,他也研究传统文化,从而写了《中国小说史略》,为中国古代的小说做一份记录,梳理出详细的脉络来。
另外,他还有对中国文学的历史进行归纳整理的计划,这也是对传统文化的研究和整理。
和胡拾大张旗鼓的“整理国故”不同,鲁讯是在平时讲课中就完成了类似的工作。
鲁讯能看得出,林子轩在复旦大学不讲新诗,不讲新文学,反而讲《红楼梦》,是不愿意站在新文学的潮头上,被人追捧和评价。
说好听点这叫谦虚,其实就是保守。
所以,鲁讯才觉得林子轩的性格充满矛盾,既进步又保守,既开明又守旧。
他和周作仁讨论过这个问题,最终归结于林子轩的成长环境上来。
林子轩出身商业世家,又生活在上海的十里洋场,难免受到环境的影响,商人讲究和气生财,明哲保身,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最是消磨英雄气概。
这恐怕就是林子轩矛盾性格的来源。
“可惜了!”鲁讯感叹道。
他在感慨如果林子轩生在北平的话,或许又是一员新文学的干将,但现在却在通俗小说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知道林子轩还在写《笑傲江湖》和《白马啸西风》。
这两本武侠小说他还没看过,只听说《白马啸西风》在上海引起了极大的反响,闹出了很多事情来,牵扯出不少大人物的往事,甚至在北平的人都不能幸免。
他的两个兄弟都娶了日本女人,幸好没有什么事情。
他倒是找人打听了一下《白马啸西风》的大概内容,仅从小说本身来说没什么突出的,只是用女性的视角这一点颇为新鲜。
结合《乱世佳人》和《日出》,鲁讯发现林子轩善于用女性的视角来讲述故事。
《日出》中的陈白露就是一个典型,鲁讯把陈白露和易卜生的戏剧《玩偶之家》做了对比,陈白露和娜拉都是生活在梦里。
不同的是,陈白露在梦醒后选择了自杀,娜拉在知道自己被抛弃后,选择了离家出走。
她们都是生活的玩偶,男人的玩偶,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这或许就是东方和西方观念的差别,东方女子较为软弱,西方女子较为主动,所以陈白露选择了以死解脱,娜拉选择了和生活抗争。
然而,鲁讯又想到,如果陈白露不死会怎么样?
在金八爷的权势下,她只能做一只金丝雀,依附强势的男人。
她如果抗争呢?会有什么出路么?这个社会会给她什么出路?
转换到《玩偶之家》,娜拉出走以后会怎么样?
在没有经济的支持下,想要在社会上活下去,她要么堕落,要么回家。
陈白露也是如此,她要么继续做交际花,要么选择死去。
现实的社会没有给她们出路,陈白露和娜拉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悲剧,只有先改造这个社会,才能给像她们这样的女子一条生路。
想到此处,鲁讯拿起笔,在稿子上写起字来,《娜拉走后怎样》。
他把林子轩的《日出》和易卜生的《玩偶之家》两部剧作做对比,把陈白露和娜拉放在一起,揭示出这是一出社会的大悲剧。
相比较而言,《日出》比《玩偶之家》在人性和黑暗面上刻画的更为有力度。
第一百零三章 和完美主义者较真伤不起啊!
鲁讯在《晨报》副刊上发表了这篇文章。
认为女性如果不想落到陈白露和娜拉的处境,就要手里有钱,只有经济上独立,才能保障自身的尊严,不至于处于弱势的地位。
那么女性如何保持经济上的独立呢?
这需要解放旧有思想,提倡男女平等,社会给女性提供工作岗位,让女性参与社会活动,不能把婚姻当成女性的唯一职业。
这篇文章和这个时代其他倡导女性解放的文章区别不大,没有引起太大的重视。
1879年,《玩偶之家》在欧洲首演,娜拉“离家出走时的摔门声”惊动了整个欧洲,然而,几十年过去了,女性仍然在争取和男性平等的地位。
社会的惯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更何况是在保守的中国。
陈白露的死让上海上流社会的人觉得难堪,所以他们不愿意去剧院看《日出》,那是在打他们的脸。
在北平,虽然有学者认为《日出》是现实主义的杰作,有深刻的内涵,但也仅此而已。
《日出》演出的失败让洪慎颇为消沉,他意识到国内的情况和纽约不同。
在当下,上海算是中国最为开放的城市了,上海的观众也应该有包容的心态,能够接受新鲜而深刻的事物,可事实上,国内的观众还是过于保守了。
林子轩一点都不同情洪慎,既然《日出》没办法公演了,那洪慎刚好过来给他拍电影。
他有两台有声电影摄像机,不能放在那里浪费了。
趁着道格拉斯希拉还在,多拍两部有声片,给中国导演多刷一些经验值。
洪慎颇为诧异,你不知道《日出》没人看么?还敢拍电影,不怕赔本么?
说实话,林子轩有些担心,不过拍摄《日出》的成本不高,都是室内戏,场景单一,主要还是看演员的表演功底。
他拍摄《大闹天宫》投资了一万五千大洋,《津门大侠霍元甲》是四千大洋,默片的成本低,主要是搭建比武的擂台耗费资金。
《日出》只需要两千大洋就行了,这还包括了殷明竹八百块的薪酬。
对于这种文艺片来说,赚钱是次要的,只要不赔本就行了。
他相信打着有声片和殷明竹的旗号,《日出》应该能盈利,殷明竹因为《上海假日》可是上海滩的大明星了。
洪慎是个爽利的人,既然你都不怕赔本,我也豁出去了。
说干就干,他在排演《日出》的时候早就把这个剧本给吃透了,可以说是烂熟于胸。
电影前期的准备工作直接省去了,剩下的就是布景和找演员了。
布景很容易,就是旅馆的房间,女主角已经有了,其他配角直接从新舞台剧团把人拉过来就行了,整个剧组组建的非常快。
这次林子轩给了洪慎绝对的权利,让他尽情的折腾去吧。
他估计只要演员的表演没问题,十几天就能拍摄完成,这效率,都快冲出宇宙了。
事实上,他过于乐观了。
在第一次试戏的时候问题就来了,还是老问题,话剧演员的表演方式有问题,和殷明竹在一起演戏,怎么演怎么别扭。
殷明竹是自然的表演,而话剧演员则太过戏剧化,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太过夸张了。
洪慎察觉出话剧和电影的表演方式不大相同,提醒那些话剧演员更为自然一些。
在几次协调后,效果好了一些。
按理说,能凑合就行了,可洪慎是有完美主义倾向的人,话剧《日出》已经不完美了,电影版怎么还能有瑕疵呢,他接受不了啊!
他宁愿不拍,也不能这么凑合。
林子轩这时候体会到了新舞台老板的苦衷了,和完美主义者较真伤不起啊。
这个时候,老板就要起到调节的作用了。
林子轩了解了一下情况,焦点在于扮演小东西的那个演员一直转不过来弯。
小东西在剧本中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个演员有十六岁,是新舞台剧社的一员。
上海新舞台剧社原本是个京剧班子,老板潘约樵被称为梨园少将。
后来进行改革,成为职业剧团,但培养人才的方式还是按照戏曲的那一套,用来演话剧问题不大,演电影就出问题了。
没办法,那就换人吧,不能这么耽搁着。
林子轩把明星演戏学校符合年龄的女学员叫过来,让洪慎试戏。
小东西这个角色在《日出》中还是很重要的,是导致陈白露梦醒的关键人物。
而且有几场震撼人心的戏份,特别是最后上吊自杀的一幕,如果演不好的话,可能让整部影片失色不少。
这也是洪慎较真的主要原因。
然后,林子轩再次见到了完美主义者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
这里面没有一个让洪慎满意的,有几个林子轩都觉得演的不错,不过还是被洪慎否决了。
我痛恨完美主义者!
郑证秋拍戏、选角色的时候也很认真,可他懂得变通,只要在及格线以上就行了,而洪慎非要达到九十分才行,这还是看在林子轩的面子才降低了十分的要求。
太难搞了!
作为老板的林子轩颇为头疼,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如今也有十几岁了吧。
他想到的是以后民国时期著名的女演员阮玲钰。
阮玲钰可是这一时期电影女演员里的演技派,她16岁投身影坛,在短短九年中拍摄了29部影片。
在她短暂的演艺生涯中,演活了社会各阶层不同的女性形象。
林子轩在后世看过一部张漫玉主演的电影,演绎了阮玲钰短暂而悲情的一生,印象深刻。
按照电影所述,此时阮玲钰的母亲在一户姓张的商人家里做保姆,母女二人寄人篱下。
就是在张家,阮玲钰遇到了张家的四少爷张达敏,一个不学无术、品格低劣的纨绔子弟。
林子轩不认识张达敏,却知道张达敏的哥哥,张惠冲。
张惠冲是张达敏的大哥,也是电影圈子里的人,他在今年主演了商务印书馆活动影戏部制作的影片《莲花落》,这是最早在美国公映的一部中国影片。
只要找到张惠冲,就能找到阮玲钰,在上海,对林子轩来说不是难事。
第一百零四章 人生的转折点
张惠冲很好找,他正在商务印书馆活动影戏部拍戏,这部戏叫做《好兄弟》。
商务印书馆活动影戏部算是资历较深的电影公司,它有商务印书馆的财力支撑,不过一直以拍摄短片或者纪录片为主。
这间电影公司聚集了一批从西洋留学归来的电影发烧友,技术实力颇为强大。
让林子轩很是眼热,想要挖人。
在上海,林子轩的明星电影公司虽然还没有出产过一部影片,但在规模上也只有商务印书馆活动影戏部可以相比。
其他如新亚影戏公司、上海影戏公司、中国影戏研究社等都属于小型电影公司。
他目前还没有和商务印书馆抗衡的实力,因为商务印书馆背后是宁波帮。
张惠冲生于1898年,富家子弟出身,从小在上海长大,在吴淞的商船学校里学习。
毕业后,在江华轮船上练习,度过了二年的水上生活,随后被派为英商太古轮船公司任副船主,一直在海上漂泊。
直到遇到了一次海难,大难不死,才结束了航海生涯。
和上海滩的其他富家子弟一样,他是爱玩的性子,回到上海后就创建了一座跑冰场。
后来接触到了电影,他觉得很有意思,在导演管海锋的介绍下,进入商务印书馆活动影戏部,凭着俊朗的外形,挺拔的身材,他成了电影《莲花落》的男主角。
从此进入了电影界。
在上海的上流社会里,像他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富家子弟玩电影并不新鲜,在他们眼里并不把演戏当成一种职业,而是在玩票。
这和戏曲界的票友是一个意思,一旦新鲜感过去,自然就离开了,他们图的是一个乐子。
当然也有人看到电影能赚钱,或者是为了兴趣,从而投资做了老板,张惠冲就是如此。
1928年,张家分家产,他把分到的25万元都投入到了电影公司里,专拍武侠片。
张惠冲自然认识林子轩,《上海假日》里林子轩扮演的新闻记者形象也算是深入人心,有时候,林子轩走在街上还会被路人指指点点。
张惠冲以为林子轩想要邀请他拍电影,没想到是打听一名张家的佣人。
张家是个大家族,出过前清官员,如今在上海滩颇有声望。
张惠冲一个公子哥怎么会记得佣人的事情,便邀请林子轩到家里做客,顺便查问一番。
两人都是富家子弟,又恰巧都在电影圈,自然有不少共同的话题,而且林子轩的名气比他大,能够结交林子轩他觉得很荣幸。
林子轩不介意请张惠冲拍电影,从而加深彼此的关系。
此时的阮玲钰还叫做阮凤根,不到十三岁,在上海崇德女校上学。
上海崇德女校创办于1905年,位于虹口区的北四川路,从幼稚园到高中年纪完备。
这是一所地方性很强的教会女中,全校教职员工和学生基本上都是广东人,而且有多种宗教活动,教学质量很高,以英文见长,学生多是来自中产阶级。
按照后世的说法,算是贵族学校了,这样的学校学费自然不低。
阮玲钰的母亲省吃俭用也要供养女儿上这所学校,这在张家的佣人里传为佳话。
不过也有些闲言碎语,阮玲钰虽然才刚刚长成,但已经隐约有了美人坯子的模样,佣人们认为这是要把女儿嫁入豪门做准备。
在这个时代,穷人家的孩子只有上学,才能嫁个好人家,否则佣人的女儿会被人看不起。
这是林子轩来到张家后了解到的情况。
傍晚时分,他终于见到了阮玲钰。
女孩上身穿着月白色的布褂,到膝的黑裙,长统的麻纱袜子,两条小辫子垂在身前,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瞪着林子轩,忽闪忽闪的,带着一丝羞怯和不安。
在她身旁还有个青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脸轻佻的笑容。
张惠冲做了介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四弟张达敏,刚从学校里毕业,目前赋闲在家,无所事事。
林子轩对这个家伙没有任何好感,后来阮玲钰的自杀和他有很大的关系,但这里毕竟是张家,他只好敷衍一番。
没想到张达敏竟然是武侠小说爱好者,在家里闲着无聊,就靠着这些闲书打发时间,见到林子轩有种见到偶像的小激动。
这让林子轩郁闷不已。
他来找阮玲钰用的理由是一位广东朋友托他打听的,这个广东人是阮玲钰父亲的亲戚。
林子轩还记得阮玲钰的祖籍是广东香山。
这自然是个谎言,但张家没有怀疑。
林子轩没必要为了一个穷苦的佣人来说谎,这是因为林子轩现在也是有地位的人了,这样的人说话本身就有威信,地位越高,威信越大。
他的目的是把阮玲钰从张家带走,脱离这个环境,应该会有不同的人生。
想要从别人家里带走两个大活人,肯定要有一番合理而得体的说辞,帮助朋友照顾亲人这个理由容易被张家接受。
他征求了阮玲钰母亲的意见。
阮玲钰的母亲是一位旧式妇人,她不记得广东老家还有什么亲人,但听着林子轩言之凿凿的模样,也只好将信将疑。
在林子轩承诺给她和女儿提供优渥生活的时候,她有些动心了。
以她目前的处境,想要供养女儿继续读书极为困难,为此还借了不少钱。
何况林子轩是上海的大人物,连张家少爷都要恭维,能亲自前来找她们母女,应该是没有错了,否则非亲非故的,谁会来寻亲呢。
她们母女身无长物,有什么值得人骗的。
在这种想法下,她答应带着女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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