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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游-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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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妃茵的心理承受底线已经被锻炼得如何坚韧顽强、无论她下定了多么坚定的决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再去理会那个让人抓狂的牛头蠢女人,可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眼前发生的景象还是刺激得她几乎把满腔的鲜血都喷了出来。
苍茫的荒野上,一只黑黑胖胖、硬皮厚甲的大乌龟正伸长了脖子,拼了老命用它的四只短爪在沙地上缓缓地向前爬动着。谢天谢地,它的速度总算是比蜗牛要更快些——如果说真的有什么蜗牛能够在沙漠里存活的话。
变成乌龟,这同样是德鲁伊教徒们拿手的变身技能之一,只不过他们只会在潜水时这样做。而在陆地上,只有有严重自杀倾向的人和脑子抽筋的人才会在战斗时以这种迟缓、笨拙、攻击力又特别低下、完全无用的爬行动物形象出现。
看起来烛光里的奶妈对于生命有着无比热切的渴望,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她只有可能是后者了。
对于紧追不舍的无骨荒灵来说,牛头人德鲁伊变成的乌龟无疑是一个目标显著、品质优良的肉靶子——而且还是个固定靶!只在转眼之间,大乌龟就被一群荒灵围得水泄不通,痛殴不已。
无奈的妃茵,只有转过身来重新冲入战团,将手中的强力魔法一个接一个地扔在那群荒灵的头上,试图驱散它们,把变成乌龟的牛头人救出来。
“你这个白痴,变成乌龟干什么啦!”妃茵一边冲着自己的战友痛骂,一边无情地施放着她最强大的杀伤性魔法,看起来就像是要把对女牛头人的满腔怨气统统撒到这群荒灵身上似的。
“可是……”乌龟无比冤屈地哀叫着,“……大姐头,是你让我一个一个试技能的啊,这就是第一个技能……”
“你……”妃茵一时语塞,用力一脚踢在厚厚的龟甲上,“……你还变成乌龟的样子干什么?等着下蛋么?快点给我变回来啦!”
“大姐头……”乌龟慢吞吞地惨叫道,“……我也想变回来的啊,可是魔力刚刚用完了啊……”
妃茵的脸色就像猪肝一样灰白:“这下又要让你给害死啦!”
……
我和佛笑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公会会长和战友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就在她们陷入苦战,眼看脱身无望的时候,我们这两个生力军从右侧斜插进来,顷刻间穿透了无骨荒灵们的包围圈。
“妃茵,坚持住,我们来救你啦!”我冲着妃茵大喊着,一记“盾击”将一只荒灵击退,而后一剑将另外一只刺了个对穿。
虽说荒灵是没有实体的魔物,但刀剑的伤害对它同样会起到作用。这一剑刺下去,我虽然感到手中轻飘飘地没有受力,但还是让它损失了接近二百点的生命。
“杰夫,佛笑,你们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见到我们,妃茵立刻喜形于色。她立刻喝完了手中的生命药剂,冲着我们连声高喊:“……你们还有生命药水没有?快给我两瓶啊!”
“我们都带了不少,马上就给你……”佛笑高声回答道,左手刀右手剑上下翻飞,片刻间就把面前的一只荒灵砍得只剩下了一丝血皮,同时他自己也被一群荒灵砍得只剩下了一丝血皮……
“太谢谢你了,佛笑……”看到佛笑如此奋不顾身地营救自己,就连以铁石心肠著称的妃茵也被感动了。她用充满感激的语调大声说道:
“……别忘了,你上次买头盔还欠公会一百二十四枚金币呢,算上这两天的利息一共是……”
“我忽然觉得让这群家伙把会长杀了也是一个好主意……”佛笑小声地对我说……
如果说这场战斗还有什么让人感到兴奋的地方,那就是我们终于有机会彻底激发出了拳击手套的攻击加成效果。自从莫名其妙地带上这个东西之后,我们这还是第一次与级别相当的对手正面交手——要知道,此前的对手都是些弱不禁风的低级怪物,即便没有拳套的属性加成,我们也能把它们轻松摆平。
而此时,无骨荒灵们的脆弱表现,简直一点也不像是和我们级别相当的魔物。他们就像是一群比我们低了三、四级的普通怪物,在我们连续的重击下哀号不断,生命值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跌落着,很快就彻底断绝了生机,化成一团黑烟,完全消融在空气中。
每一次攻击所造成的伤害,都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如今,即便是一次普通的攻击,就可以给与我同级的对手造成超过两百点的伤害,而如果使用威力强大的攻击技能的话,有时我的伤害值甚至可以超过六百。我从未感到自己像现在这般强大,居然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将本应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彻底击垮。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是完全超出了我们级别之上的强大力量。不知为什么,我感到我们所窥见的,是众神所不允许的一处隐密的错误,它打破了世间万物所必须遵从的某种规则,使我们得到了本不应属于我们的力量,令我们有机会凌驾于其他所有人之上。
这力量来得太过轻易又太过突然,并没有令我感到心中窃喜,反而让我觉得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获得这种力量究竟意味着幸运还是灾祸,但我猜想,这种行为万一被众神察觉,必将承受沉重的惩罚,那时我们将要承受的,或许就会是一场灭顶之灾了。
不过不管未来将会如何,起码这力量现在对我们很有帮助。
错身间,一只荒灵在我的剑下灰飞烟灭,另一只尖啸着伸出它的魔爪,刺进我的左肩,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我撤步回身,用盾牌格开了第三只荒灵的攻击,反手斩在第二只的脖颈上,它的头顶爆出了大朵的血花——真是奇怪,一个完全没有躯体的魔法怪物,居然也会爆出血花——顿时变得生命垂危了。
没过多久,我就接连干掉了三只无骨荒灵。看起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场交战就会以我们的胜利告终了。就在我因为即将结束战斗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咔嚓!”一记剧烈的撞击从我的手中传了过来。
第十卷 BUG
第八十二章 决定生死的重要一人
在为了寻求冒险而穿越无数时空位面、降临到法尔维大陆上的勇敢涉空者之间,流传着这样一句看似粗鄙、却又无比正确的至理名言:
不怕牛X的对手,就怕傻X的战友!
我完全相信,这是一句由无数次的耻辱、失败、死亡和鲜血所堆砌起来的绝对真理,它就如同一座风暴中的灯塔,为在死亡边缘挣扎着的冒险者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提供了反省的标的。当你在战斗中山穷水尽、难逃一死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看这一句话,你会发现,能够最早说出这句凝练而睿智的诤言的,一定是一个伟大的诗人、一个英勇的冒险家、一个深邃的哲学家以及一个被愚蠢队友拖累死无数回的倒霉鬼。
“咔嚓!”一阵剧烈的撞击从我的剑下突然传来。因为一直在和没有形体的荒灵战斗,使我已经习惯了在战斗时不发生碰撞。这一次撞击来得出人意料,我一个拿捏不稳,长剑几乎被脱手磕飞出去。
一只足足有我半腰高的“噬骨巨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我的身边。这种巨大的昆虫全身上下包裹着一层厚重的甲克,即便和普通的金属铠甲相比也未必逊色。我的长剑就是砍在了它的身上。
如果仅仅是一两只偶然出现的噬骨巨蚁,并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大的威胁。但我定睛看去,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贪婪饥饿的巨大昆虫已经在我们周围聚起了十好几只,甚至比原先无骨荒灵的数量还要多。
见鬼了,这么些危险的大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的?
“救命啊……怎么到处都有怪物啊……”牛头人德鲁伊烛光里的奶妈歇斯底里地叫喊声吸引了我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我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我们的敌人会越打越多……
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一只生命值已经不足三分之一的无骨荒灵紧跟在她的身后,偶尔射出一两个不疼不痒的“暗影箭”,就把已经下破了的胆的牛头人德鲁伊打得哇哇惨叫。
烛光里的奶妈显然是被吓糊涂了,在她前方明明盘踞着一个噬骨巨蚁的群落,她居然慌不择路地一头就扎了进去,还莫名其妙地顺手仍了一团魔法火焰,正中一只五十级的“变异噬骨巨蚁”的屁股。
“你在往哪儿打呢!”眼看着又一群暴怒的噬骨巨蚁尾随着烛光里的奶妈、气势汹汹地向我们杀来,妃茵咬紧了牙关大声咆哮着。
“我……我……我忘记切换目标了……”烛光里的奶妈一边奔逃一遍气喘吁吁地辩解着,满脸无辜的蠢相。
话音刚落,她就毫无知觉地从一只沙砾浮蜥的大脑袋上踩了过去。
我们假设一下,你趴在沙滩上惬意地晒着太阳,和你的老婆孩子们一起,正享受着与世无争的悠哉生活,这时候,忽然有一个冒失的家伙跑出来,在你脑门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你会怎么样?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叫上一票兄弟抄着家伙好好教训那个冒失鬼一顿,让他知道走路的时候注意脚下是一件最基本的道德规范。
这只浮蜥显然也是一只和我一样很有教养的野生动物,它正是向我说的那样做的。
七八只一人多长的沙砾浮蜥立刻也加入了追杀女牛头人的队列,领头最狂暴的那一只前额上印着一个清晰可辨的圆形牛蹄印。其它还有几只则愤慨地杀进我们的战团,用它们犀利的爪牙和坚硬的前额和我们厮杀起来。
拜托,招惹你们的是那个长角的蠢女母牛我们可都是无辜的呀……我一面汗流浃背地挥剑抵抗,一面心里暗暗咒骂着。
没过多久,附近方圆两百步的沙漠居民几乎全都被烛光里的奶妈挨个骚扰了一遍,她的身后也拖起了常常的一列追杀队伍。被激怒了的怪物和野兽在牛头人德鲁伊的背后恶狠狠地咆哮着,在戈壁荒滩上掀起一道冲天尘迹,看起来蔚为壮观。
最后,这些暴躁的家伙全都追随着奶牛大傻妞的脚步,两眼发绿地冲着我们杀了过来。原本就已经陷入苦战中的我们被这群怪兽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顿时感到压力倍增。无数危险的利爪在我的面前晃动着,让我完全疲于应付,持盾的左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完全僵硬。即便是这样,烛光里的奶妈仿佛还嫌我们死得不够快似的,转脸又引了两只由沙漠植物变异而来的“刺棘仙人掌怪”。
在这样剧烈的混战中,即便我们有拳套在手、药剂傍身,也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命丧当场。而最可气的是,造成这一切恶果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在恬不知耻地大声求救:
“大姐头,快来救救我啊,我要坚持不住了……”
妃茵面色铁青,目光锐利得有如实质,恨不得当场在牛头人德鲁伊的身上穿两个窟窿:
“你坚持不住了?废话,就连我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你发什么神经啊,引那么多怪过来找死吗?你一个人死还不够,还要把我们都害死啊!”
“大姐头,我错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烛光里的奶妈委屈地分辨道。
我完全相信这一切不是她故意造成的,我甚至怀疑如果她成心想要这样做的话,还不一定能搞出那么大的场面来呢——可正因为如此我才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一个人如果蠢成了这个样子,那是真的已经完全无药可救了。
终于,随着两只噬骨巨蚁大力的撕咬,烛光里的奶妈终于闷叫了一声,安静地趴在地上变成了一条死牛。
烛光里的奶妈的死亡使我们的冒险队伍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四处引怪的人、少了一个浪费生命药剂的人、少了一个需要照料和掩护的人、少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我说牛头人德鲁伊是“重要”的,这绝不是言过其实。她刚一毙命,我立刻就能感觉到面对的压力小了很多:再也不会有人把生命充盈的新怪物引到我的面前,以替换下那些已经被我砍得垂危的危险野兽了;也再也不会有人挡住我的视线,让我的攻击技能失去目标了。我消灭对手的速度变得比刚才更快、也更有效率了,同时我喝药水的频率也不像刚才那么快了。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能够自由、正常地战斗居然也会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衡量,烛光里的奶妈的生存与否都确实是这场战斗的最关键所在——她一个人就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平衡,是具有决定因素的重要砝码!
我不得不说,牛头人德鲁伊的死亡实在是她能给我们做出的最伟大的贡献——她要是再不死,恐怕我们就要死绝了——当一个冒险者对于伙伴的价值已经达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时,我想说,你已经不能再单纯地用“实力”的高低或是“智商”的高下来评价他生存的意义了。
这简直堪称是一种“境界”!
……
去了烛光里的奶妈这个大拖累,我、佛笑和妃茵三个人少了许多负担,且走且战,坚决避免与大群敌人硬碰硬的交锋,集中力量一个个地消灭着对手,充分发挥出了机动灵活的游击战术。大约十多分钟以后,那一大群凶兽魔怪终于被我们彻底消灭干净了。
坐在沙丘的斜坡上,我们一边享受着从激战中幸存的快慰,一边等待着牛头人德鲁伊的复活。佛笑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忿忿地问道:
“你从哪儿找到这么一个大菜鸟的?差点害得大家一起灭团!”
妃茵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加入公会的新人,听说正好和我住在一个市。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带带她,笨得要死,只会斗狠胡闹,然后引一大堆怪出来。我已经被她害死好几回了。”
“那你还带着她干什么?这样的弱智家伙,就让她自生自灭得了!”佛笑不依不饶地说道,显然对刚才的险情还心有余悸。
“算了吧,不过就是玩嘛,何必那么认真。毕竟是一个市的,远亲不如近邻嘛……”真是难得,妃茵居然也有如此慷慨大度的时候。
“……再说了,她还答应有时间请我吃饭呢。有这样的便宜不占,那是要遭报应的啊……”会长大人补充说道。
咦,这些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原来是这样啊……”佛笑心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来自己也正处在和妃茵相同的遭遇中。
“大姐头……”终于,刚刚死去的牛头人德鲁伊烛光里的奶妈复活了。刚一站起身,她就一脸倒霉相地冲着妃茵哭诉:“……你送给我的这一身宝甲都坏了啊,我就连修理的钱都不够了……”
宝甲?我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牛头人身上那件做工低劣的皮甲。一般来说,这种淘汰货涩只有放在杂货铺里发霉烂掉的份儿,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愿意把这套垃圾穿在身上,而且还如获至宝。
菜鸟可真是好骗啊……我的心里由衷地感慨道。
“好了好了,不就是修理费嘛……”妃茵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扔过去十几枚银币,“……剩下的你就自己留着买药吧!”
这可是我头一次看见妃茵出手如此大方——她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还钱和利息的事情。不过考虑到她说的“请客吃饭”云云,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有一条我是非常肯定的:
没有便宜可占的事情,我们的会长大人才不会做呢。
“大姐头……”烛光里的奶妈顿时激动地双手抱住妃茵的胳膊用力摇着,宽厚的嘴唇贴在妃茵的脸上,“……你可真是我的最好最好的好姐妹,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目睹一个比男人还要孔武雄壮的牛头女人,像个柔弱小女人似的摆出了一副嗲气肉麻的亲昵姿态,我只感到全身上下黄豆般大小的鸡皮疙瘩一串一串地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
牛头女人这般感激涕零、得遇知己的肺腑之言,让我和佛笑很难不想起一个刚刚分别没有多久的熟悉身影——我是你爸爸。这个长着满脸大胡子的新任武僧在拍马屁、戴高帽的表现上,和烛光里的奶妈惊人的相似。
“那个……奶妈大小姐……”佛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共有几个兄弟姐妹?”
“你问这个干什么?”牛头人德鲁伊立刻一脸警觉地望着佛笑。
“哦,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佛笑讪笑着回答道,“我只是在想,我们可能刚刚见过你哥哥……”
……
“对了,你们俩大老远的跑到这儿找我干什么?”妃茵忽然向我们发问道,她下意识地捏紧了钱袋,“可别说是来借钱的,还钱欢迎,借钱免谈!”
看着会长大人一副守财奴的模样,我和佛笑哭笑不得地对视了一眼。佛笑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嗓门对妃茵说道:“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BUG。”
虽然我不明白BUG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起来妃茵却很清楚。她松开了紧捏着钱袋的右手,疑惑地看着我们:“BUG?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清了清嗓门,摘下手上的那副“拳击手套”,从帮助我是你爸爸转职开始,详细地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直讲到我们验证只有这一种拳套可以给武僧以外的职业增加属性。
“……就是这样,我们发现这个拳套我们也能装备使用,而且和其他的武器装备并不冲突。”佛笑也褪下自己的拳击手套,让妃茵看清楚自己的属性变化。
烛光里的奶妈站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这个拳套我们德鲁伊也可以戴吗?”
“应该是可以的吧,我们没有试过。”佛笑把一副拳击手套递到她的手中,示意她可以试验一下。
牛头人德鲁伊满怀希望地把自己的一双大手塞进拳击手套里——居然没有把手套撑裂——而后兴奋地大叫起来:
“大姐头,真的可以哎。我的攻击力也增加了四十点!”
拳击手套增加的四十点攻击力对于我们来说或许还不是十分明显,可对于这头菜牛(菜鸟母牛的简称)来说,却是一个质的飞跃。她喜爱又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不停地揉搓着,仿佛是在验证那副手套是否还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看她那双瞪得发红的牛眼,简直恨不得让那副手套直接长在自己的牛皮上才好。
烛光里的奶妈一副很没有出息的小农模样就连妃茵都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这种十几级的低级装备到处都有,你要是想要的话,这副手套你就自己拿着用好了。”
“真的?大姐头,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太谢谢你啦!”烛光里的奶妈满脸欣喜,再次抑制不住地给了妃茵一个闺房姐妹式的亲切拥抱——只是在妃茵的强烈抗拒下,她才没能把自己的大嘴再一次印在妃茵的脸蛋上。
牛头人德鲁伊显然是太激动了,因此并没有听见妃茵后面说的那句话:
“……反正你也用不了几天。”
“我去试试看它的效果……”烛光里的奶妈雀跃着跑了开去。
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都正在忙着讨论拳击手套的使用方法,因此大家都疏忽了这头菜鸟母牛的去向。我胡乱地应承了一声,然后急切地问妃茵道:“会长,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给咱们公会每人都发一个吧,这样的话我们公会的力量可就强多了……”佛笑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攻击力强了,下副本什么的都方便,说不定新的大副本我们还能率先开荒呢……”
妃茵微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啊,那个菜鸟刚才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她好像说……要去试试拳套的效果……”我一边回忆一边回答道。等我把话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背后潜在的巨大危险。
“啊,我的攻击力变得好高啊,加上这个拳套果然有用……”沙丘的那一侧传来烛光里的奶妈兴奋的叫嚷声,我们三个人面如土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哎呀,别打我……这边怎么还有……啊,那边还有……怎么全都围过来了……大姐头,救命啊……”
一个格外粗壮的女性身影从沙丘的顶端连滚带爬地翻了下来,片刻之后,沙丘的顶端翻腾起冲天的迷雾,仿佛飓风卷过。刚开始,只有零星的几个黑点漫过了沙丘,沿着山坡向下扑来。没过多久,这些黑点已经聚集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几乎爬满了整个山坡,远远看去,就好像整座沙丘都在向前倾颓,整个情景无比壮观,令人发自内心地感到震撼,简直让人感动得想要落泪。
我们的眼泪也快要滴落下来了,不过这和内心深处的“感动”没有任何关系。
“见鬼了,这个白痴女人是不是把整个荒野上的怪物都到这儿来了……”妃茵连头也不回,一个“瞬间移动”就冲到了我们的最前方,一边逃命一边骂道……
第八十三章 守点的日子
在东彻尔德港西北城外西北八百步左右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棕榈树林。从一个隐藏的路口走进树林,用不了三十步伐你就会发现一个岔路口,分别通往两个不同的海盗营地。每隔三分钟,都会有一个三十二级的“鬼礁海盗”从左边的路口往右边的路口跑,我只要用三个“突刺”、一个“格挡”和连续两记“斩杀”就可以干掉他,然后从他的尸体里找到四十五枚银币、一小卷绢丝、一小瓶海盗黑麦酒,每经过四个信使——无论你有没有杀死他们——再杀死第五个的时候你会找到一封“海盗的联络信”。
而没过两分三十秒,就会有一个三十三级的“鬼礁海盗”从右边的路口往左边的路口跑,我需要一个“突刺”、一记“连斩”一个“背身斩”再加上三次普通的攻击才能以最高的效率干掉他。在他的尸体里,我会发现六十七到九十二之间不等的一些银币,两小卷白纱布、一根烤鸡腿,有时候还有一块海盗头巾或者是海盗眼罩。每经过五个海盗二副,我就能从第六个的尸体里多发现一样东西——一副拳击手套。
我知道,仅仅是阅读完上面短短几行枯燥的文字就已经让你烦透了。可是我要告诉你,这是我整整六天没日没夜辛勤工作所总结出的全部经验,实在堪称是光荣的劳动人民在劳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一项伟大的智慧结晶。
自从我们的公会会长妃茵大小姐得知拳击手套能够额外地增加属性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召集起了所有的公会成员,带领着一大票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东彻尔德港。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地收集“拳击手套”,速度越快越好。
这样一来,东彻尔德港外的海盗们可算是倒足了大霉:他们往往是在全无知觉的时候,就会从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窜二十几个级别远超过他们的冒险家,搂头盖脸地把他们捶翻在地,然后如同饥饿的食尸鬼一样贪婪地扑向他们的尸体,从里面拣出死者十分微薄的遗产。
这群狂暴的疯子完全没有身为四十级以上高手的自觉,即便是面对三十级出头的海盗也鲜有单打独斗的时候,就像是一大群危险的蝗虫,蜂拥而上,而后狂掠而去,除了死者的遗骸,什么都不会留下。说他们是一群“冒险者”实在是一种过度的美化,这群人根本就是一群黑吃黑的强盗。他们在打闷棍拍黑砖扒钱袋子刨绝户坟方面所体现的良好职业素质,就连身为同行的海盗对手们都要感到惭愧和汗颜。
这场黑吃黑的灾祸很快传遍了东彻尔德港口附近的所有海盗营地,每一个被袭击过的海盗营地残骸都像是被耙子反复耙过了三遍一样干净,所有能拿走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剩下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也未必能值得上一枚铜币的价钱——你当然知道这会是谁的做事风格。
对于海盗们来说,这场无妄之灾来势凶猛,简直是他们遭遇的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难,而对于这场劫难的策划者和实施者来说,这不过是一轮附近地区拳击手套掉落可能性的“摸底调查”而已。
一轮深入细致的“摸底调查”之后,妃茵对于这附近可能掉落拳击手套的地方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我们立刻被分派到各个地点,开始了我们的“守点儿”生涯。
找到一个毫无威胁的对手,从容地将他击倒,而后拿走他身上的物品,接着再寻找下一个——这就是几天来我生活的全部。这听起来很让人羡慕,不是么?简单,安全,毫无负担,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工作。
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有人让你在拿把生锈的菜刀去屠龙和在这种低级点儿熬上一个星期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我强烈推荐你去把菜刀磨一磨——守点儿实在不是一件仅凭人类的精神就能够胜任的工作。
起初,我确实度过了一段轻松惬意的美好时光,在那些只有三十级出头的弱小海盗身上,我着实体验了一把所向披靡的强者感觉,这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但是渐渐地,当这种高昂饱满、令人振奋的自我膨胀感开始消退,一种消极低迷的情绪开始在我的心中滋长——无聊。
是的,无聊。总有那些一些时候,你会忽然发现,你的周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让你特别注意的事情,你不必关心什么、也不必惦念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向着某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着,而你的存在变得可有可无。这个时候,你开始心灰意懒、百无聊赖——对,你无聊了。
除了杀死海盗、抢夺拳击手套,我开始关注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以填补我枯涩的心灵。我开始计算拳击手套掉落的精确频率,并且特别关注究竟是哪个位置上的海盗身上藏着这件特殊的装备。我甚至能够分辨得出这里的每一个海盗都在沿着什么样的路线游荡,片刻之后又将去向哪里。
一种可怕的孤独压迫着我,让我变得心烦意乱、粗暴易怒。每当我孤身等待海盗经过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正在被蛀虫侵蚀一样,发疯似的想要看见一个海盗的身影,就像是盼望着一个忠实伴侣一样盼望着他的出现。可当他们终于出现之后,我又会迫不及待将他杀掉,就好像多看他一眼都会让我恶心。
我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满心期待地希望看到一点变化——哪怕只是某个海盗迈错了一步、某片叶子飘错了一点、某阵海风偶然变缓或是变急……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一切都依然故我,就像是众神的巨手在背后毫无偏差地执行着这一切。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站在坎普纳维亚城门站岗的时光,除了我,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而我的变化也根本无法影响到任何事物。
可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城门卫兵的我,这种永无止境的枯燥重复几乎令我崩溃。
难怪那些涉空者都说,只有职业玩家和疯子才能在一个点儿守那么久而不知厌倦。无论他们口中的“职业玩家”是个什么东西,我显然都与之无关,那么这一切都正在将我向一个疯子的方向推去。
为了不变成疯子,我很快找到了一些消遣时间的好方法:
我尝试着用不同的方法来杀死同一级别的海盗,并从中遴选出效率最高的技能组合。这是一项繁杂的数学工程,运用我所学习过的一些系统炼金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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