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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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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尴尬说:“这副也不能卖,是我为爱妻所画的。”
周赫煊也觉不妥,这副素描名字叫《睡》,画的是蒋碧薇在睡觉。把人家老婆睡觉的画买回去珍藏,说起来也别扭。
可惜徐悲鸿的《田横五百士》、《八骏图》、《九方皋》、《雄鸡一唱天下白》等名作,此时都还没有问世,否则周赫煊说什么也要买下来。
挑来挑去,周赫煊选了一副素描《马夫与马》、一副油画《远闻》,还有徐悲鸿临摹的大师作品《丰盛》,这些都是徐悲鸿的传世名画。另外还买下《秋意》、《奔马》等十多副不知名作品,这些画作的艺术程度也很高,之所以不出名,估计是在战乱和奔波中遗失了。
周赫煊拿笔写了张5000元的欠条,不好意思道:“徐兄,钱未带够,只能先欠着,我回头就到洋行里取来。”
“不值那么多。”徐悲鸿连连摆手。
“值的,”周赫煊笑着说道,“我相信徐兄的作品,再过几年就会身价倍增,我算是捡便宜了。”
搁在2010年后,周赫煊买下的这些画作,随便一副就值上千万。可惜《巴人汲水图》还没画出来,那副作品甚至拍出1。71亿元的天价。
周赫煊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徐悲鸿反而颇感惭愧,他认为周赫煊是在慷慨帮忙,坚决不肯收下那5000银元。
周赫煊趁机说:“徐兄,不如你送我一副墨宝吧,就用你的画笔来写。”
徐悲鸿有些蒙圈,他只见过求画的,还没遇到过有人找他求书法的,汗颜道:“我的字不值一提。”
“徐兄不必过谦。”周赫煊可是知道,徐悲鸿的书法也属一绝。
徐悲鸿不再推脱,按照周赫煊的要求,他用画笔在画纸上写下两句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前头还写着一行小字,“周兄赫煊惠鉴”,落款为“丁卯阳春悲鸿”,又特意盖上钤印。
“好字!”周赫煊大赞。
徐悲鸿早年学习赵孟,后来又临摹魏碑,并经过康有为的悉心指导,此时已经自成风格。
周赫煊手上拿到的这副字,既有赵孟的端秀圆润,又有魏碑的古拙厚实,看似跳脱随意,其实严谨含蓄。就算徐悲鸿不当画家,只这书法也足够扬名于世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悲鸿聊起自己的书法,感慨道:“南海先生对我教益良多啊。我少年时一直推崇赵孟,是康师带我造访各位名家,才有机会临摹到大量的魏碑拓本。”
提起康有为,周赫煊就忍不住笑道:“康南海这几年算过得很滋润了,去年我还在溥仪府上碰到他。”
徐悲鸿无奈摇头:“康师一切都好,就是功利心太重。唉,我不该揭师长短处。”
“实话实说而已,南海先生还给我取了个表字,叫若愚。哈哈。”周赫煊大笑。
二人口中的康有为,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就要命丧青岛,死得不明不白。
周赫煊拿着十多副画作,又得了副墨宝,高高兴兴地返回徐志摩家。
走到半路,他就听到报童的叫卖声:“号外号外,北伐军攻占南京!”
123【国际友人】
上海车站。
徐志摩携妻子陆小曼前来送行,依依不舍道:“赫煊保重!”
“志摩再见,小曼再见!”周赫煊嘱咐道,“记得帮我把那5000银元给徐悲鸿送去。”
“我下午就送。”徐志摩笑道。
周赫煊转身走向火车,孙家兄弟也连忙跟上。
上海到南京距离很短,几个小时便已经抵达终点。出站的时候颇为麻烦,因为刚刚结束战事,士兵搜查得特别严,把孙家兄弟随身携带的手枪都搜出来了。
“干什么的!”士兵立即举枪对准周赫煊三人。
周赫煊连忙拿出几块大洋,笑道:“我姓周,是个商人,带枪只是为了防身。”
这年头带枪确实正常,士兵收了银钱,见周赫煊西装革履、模样周正,也不再为难他,说道:“快过去吧,少生事端。”
“多谢。”周赫煊抱拳道。
就在周赫煊带着孙家兄弟出站的瞬间,突然江面上传来一声巨响。
“轰!”
英国和美**舰向城里开炮了。
什么情况?
周赫煊瞬间懵逼,他亲眼看到一发炮弹,落到前方几十米外的民居中。街上行人慌乱逃窜,车站士兵也如临大敌,鸣枪警告旅客不得乱闯。
“先生快走!”孙永振拖着周赫煊就跑。
三人埋头一阵狂奔,直跑出炮弹的落点范围,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周赫煊的脑子还有些晕,搞不明白英美军舰怎么会向城里开炮,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南京事件!
老子怎么把南京事件给忘了?
周赫煊后悔不已,他要是能想起来,肯定过几天才来南京。
“那边有个洋人,快抓住他!”
只见七八个中国士兵,疯狂追赶着一个洋人。
洋人跑不动了,扔掉随身物品抱头求饶。士兵们可不管,冲上去就拳打脚踢,竟将那洋人活生生打死,随后抢夺财物飘然而去。
孙家兄弟看得目瞪口呆,孙永浩说:“北伐军真是血性男儿,连洋人都敢杀。”
周赫煊苦笑,要不是城里的洋人遭难,英美军舰至于开炮吗?
别说普通洋人,就连金陵大学的副校长(美国人)和震旦大学的预科校长(意大利人)都被士兵打死了。南京和下关的外国领事馆、教堂、商社、医院、外侨住所,全部遭到洗劫。
局势糟糕到北伐军将领都控制不住,事后只能甩锅。先说是张宗昌、孙传芳的溃兵闹事,后来又说是我党在阴谋组织,反正搞到最后也没查明真相,给外国人赔了大笔银子善后。
还好,这些士兵只针对洋人,周赫煊暂时没有危险。
由于城里太乱,根本找不到黄包车,周赫煊和孙家兄弟只能徒步前进。一路上乱七八糟,还有地痞流氓趁机搞事,不分国人、洋人,反正见到有钱的就抢。
幸好有孙家兄弟保护,否则连周赫煊都被混混抢劫了。
走了大概一个钟头,周赫煊终于靠问路来到张府门口,好半天才有个佣人出来开门。
“你好,我找张谋之先生。”周赫煊道。
佣人的回答让周赫煊很崩溃:“老爷半个月前就离开南京回庐山了。”
周赫煊扶额:“……”
我尼玛!
庐山可在江西,离南京有500多公里呢。
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跟徐申如合作吧,也不用再扯上张家了。
周赫煊只得带着孙家兄弟去投旅店,刚把开房手续办完,就见一男一女两个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男洋人用流利的中文说:“老板,快开一间房。”
“唉哟,我可不敢收留你们。要是被那些当兵的知道,还不把店给砸了。”店掌柜为难道。
女洋人的中文更好,完全听不出口音,她拿出几十银元说:“拜托了,请让我们住几天,这些钱都给你。”
店掌柜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敌不住金钱诱惑,咬牙道:“行,就让你们住下,不过千万别乱走,老实待在房里。”
“可以,可以,谢谢老板!”两个洋人连忙致谢。
事情碰巧,周赫煊跟他们住隔壁。
反正闲着也没事干,周赫煊在上楼的时候搭讪道:“两位外国朋友好,请问贵姓?”
男洋人警惕地打量周赫煊几眼,回答说:“我叫约翰布克,这是我妻子珀尔。”
女洋人补充道:“我中文名叫赛珍珠。”
周赫煊瞬间无语,住个旅馆都能遇到未来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这个世界太小了。
赛珍珠虽是美国人,但她从小在中国长大,就连写文章都用中文,说起来中国才是她真正的故乡。
周赫煊笑道:“两位好,我叫周赫煊。”
“你就是写《神女》的周赫煊?”赛珍珠惊喜道,“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它太特别了,听说叫现实魔幻主义。”
大家各自到客房安置行李,很快赛珍珠夫妇就过来串门。
周赫煊问:“两位今后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布克耸耸肩,抱怨说,“中国的士兵太疯狂了,见到外国人就打就抢,我们不敢在南京继续居住,准备先去上海看看情况。”
周赫煊发出邀请道:“不如去北方吧,两位可以到北大做老师。”
赛珍珠如今乃是金陵大学教授,她说:“北大属于中国最顶尖的学府,它会聘请我们吗?”
“我就是北大校长。”周赫煊笑道。
布克喜道:“那正好。珀尔,我们就去北大。”
赛珍珠没有纠结去向,而是问道:“周先生,我想把你的《神女》翻译成英文,让更多的美国读者知道它。请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赫煊说。
《神女》里边有诸多中国民间鬼神传说,换成别的外国人翻译,肯定很难保持原貌。而赛珍珠就不同了,她对中国非常了解,只听她翻译的《水浒传》名字就知道《四海之内皆兄弟》。
这个翻译绝对称得上信、达、雅,远比什么《105个男人和3个女人的故事》(欧洲人翻译的水浒)更高明。
能够碰到赛珍珠,周赫煊觉得不虚此行,更何况还把赛珍珠夫妇拐到北大去。
周赫煊却不知道,等赛珍珠将《神女》介绍至欧美后,在西方文坛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124【农村大地】
描写中国农村的《大地》三部曲,赛珍珠此时已经开始创作第一部。她父亲是传教士,从小带着她在中国农村传教,她老公是农学教授,也经常带着她深入农村考察研究。
赛珍珠夫妇本来住在金陵大学分配的寓所里,但北伐士兵的排外暴乱突然发生,夫妻二人匆忙逃难,只随身携带了《大地》初稿,《水浒传》的翻译稿被遗落在小洋楼里。
“周先生,这是我写的小说,还请斧正。”赛珍珠说话完全是纯中式的,甚至带着些镇江方言口音。她拿出《大地》稿件,态度非常诚恳,完全是请教的语气。
赛珍珠如今的情况非常尴尬,她写的小说中国人不感兴趣,寄到美国也经常被退稿,属于那种比较失败的小作家。
周赫煊穿越前就读过《大地》,此时看初稿也大同小异,粗略地看完二三十章,他合上稿件说:“想听我的客观评价吗?”
“当然。”赛珍珠点头。
周赫煊毫不客气地说:“写作技巧非常普通,文字并不出彩,但胜在平实真诚。”
“就这些?”赛珍珠有些失望。
周赫煊又说:“你这本书,中国人不会喜欢,美国人可能感兴趣。”
赛珍珠不解道:“为什么?”
周赫煊笑道:“因为你是站在一个美国人的角度,来展现中国农村。整部小说笔调温暖,充满了对中国农民的同情和对中国农村的热爱,同时也揭露了中国农村社会的黑暗。但你是美国人,难免有隔岸观火之嫌,对现实问题的看法只停留在表面,犹如浮光掠影,难以深入进去。这本小说对中国人而言,是没有任何阅读价值的。”
“或许吧。”赛珍珠点头。
周赫煊话锋一转,继续说:“不过嘛,如果有出版商帮忙运作的话,《大地》在欧美有可能会畅销。因为你的立场是美国式的,美国人对此没有阅读障碍,同时还能感受到一种来自东方的未知神秘。这本书,可以作为西方世界认识中国的窗口。”
赛珍珠欣慰道:“这就足够了。”
“但是,这本书也会加深西方人对中国的误解,”周赫煊说,“因为你描述的是一个已经变形的中国农村社会,它仅仅是你眼中的中国农村。”
未来的普利策小说奖和诺贝尔文学奖作品,就这样被周赫煊批得一无是处。
赛珍珠苦笑,摇头说:“周,我真不该让你评价《大地》,你打击了我的创作积极性。”
周赫煊笑着安慰道:“别太失望,它还是非常优秀的,只是我太过挑剔而已。”
“我认为周的观点很准确,”布克突然发言道,“我们毕竟是外人,很难理解中国人的思维,也很难了解真正的中国。相反,周先生才是真正的大学者,他的《大国崛起》令人叹为观止,把世界列强的兴衰分析得全面而深刻。”
“布克先生也看过《大国崛起》?”周赫煊问。
布克说:“当然,《大国崛起》已经在欧洲史学界引起轰动,在美国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过暂时只限于学界范围,普通民众对此并无了解,他们甚至都没听说过这本史学巨著。”
周赫煊笑道:“这很正常,普通民众更喜欢通俗读物。”
“这就是让我惊叹的地方,”布克说,“中国的学生和知识分子,似乎比西方人更热衷于了解世界,像《大国崛起》这样的学术著作,居然也能在中国畅销。”
周赫煊感叹说:“中国人已经封闭落后太久,再不睁眼看世界,就彻底没救了。”
布克笑道:“所以我对中国的未来非常看好,我在美国和欧洲都居住过,也曾去过日本和印度。似乎只有日本人,才有中国人这样对知识文化的狂热。而印度则很糟糕,那边的知识分子有些……怎么说呢,有些不思进取。”
“布克先生是研究农学的?”周赫煊问。
“是的,”布克说,“中国的农业还很落后,而且像江南水乡和西南山区,也没有机械化耕种的条件。我考察中国农村多年,甚至没见过一台农用拖拉机。”
周赫煊说:“那是因为拖拉机使用柴油,不仅机器昂贵,燃油费也用不起。大地主倒是有钱,但他们宁愿多雇几个长工,也比使用机器划算。”
“确实是这样。”布克苦笑。
周赫煊问:“为什么不制造一种,主结构为木质,辅以少量钢铁配件,以人力为动力的机器呢?比如小型的稻谷收割机,玉米脱粒机。”
布克若有所思:“你的想法似乎可行。”
周赫煊当即拿出纸笔,凭印象画出人力收割机,指着机器说:“这是人力踏板,用脚踩压踏板,来带动履带运转机器。农民只需要将稻穗放在脱粒轮上,便可轻松地收获稻谷。而且这种机器很轻便,两个成年人就能抬动,非常适合小农经济的中国。”
“天才般的设想!”布克看得眼睛发亮。
周赫煊却突然沉默了,因为他联想到当今中国农村的现状。一旦人力收割机得到推广,以前需要六个长工干的活,现在两个人就能搞定。地主倒是省钱省时了,穷困的农民却愈加穷困,因为机器的使用必然导致部分人失去生计。
从长远而言,这属于社会发展的阵痛。但真正设身处地,却让人触目惊心。
就拿民国的手工业来说,由于西方工业产品的冲击,大量手工业从业者致贫,这是个非常严峻的社会问题。
布克却不管那么许多,逮着周赫煊询问人力脱粒机的详细情况。
周赫煊只是依葫芦画瓢而已,仅知道大致的工作原理,具体细节和配件,需要求助机械专家才行。特别是脱粒轮的设计,铁环安装太稀,会导致稻穗脱不尽,安装太密,又有可能卡住机器,必须经过反复试验调制。
接下来的三天,周赫煊都待在旅馆里。跟布克讨论农业,跟赛珍珠讨论文学,直到城中的骚乱完全平息,他们才乘坐火车返回上海。
125【建厂】
周赫煊返回上海后,没有去投旅店,而是直接来到徐志摩家。反正这里客房多,空着也是空着,而且还有厨子和佣人伺候。
这天正是周末,徐志摩在家休息。
一见周赫煊,徐志摩就关切地问:“明诚,我听说南京发生了骚乱,你没事吧?”
“别说了,一言难尽,”周赫煊苦笑道,“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金陵大学农学教授布克,这是他的妻子珀尔,也是一位作家。”
徐志摩热情好客,与赛珍珠夫妇握手道:“两位好!”
“徐先生你好,我中文名叫赛珍珠。”赛珍珠笑道。
徐志摩惊讶道:“珀尔女士的中文说得真好。”
“我们一直住在中国。”布克解释说。
周赫煊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坐下端起茶杯问:“小曼呢?”
徐志摩说:“她跟朋友打牌去了,可能晚上才回来。”
周赫煊没再打听,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茶。倒是徐志摩和赛珍珠聊得很欢,赛珍珠还拿出她的《大地》初稿,徐志摩看了大为赞赏,称这是一部中国农村的浪漫史诗。
浪漫史诗,往往意味着脱离实际。
众人闲聊片刻,突然又有人来造访。
来者名叫张嘉铸,大约二十四五岁,去年刚从哈佛大学毕业回来。他是徐志摩前妻张幼仪的八弟,年初在上海创办了新月书店(大股东),专门出版销售新月派诗人的作品。
徐、张两家说来也奇怪,明明徐志摩抛弃妻子,已经跟张幼仪离婚了,但相互之间却走得很近。
徐申如上个月还给前任儿媳在上海买了洋房,张嘉铸又成天跟前任姐夫混在一起,这些人交往起来也不嫌尴尬。
“禹九,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耍?”徐志摩笑问。
张嘉铸没好气道:“我成天都有空,闲得只剩下时间了。”
张嘉铸确实有资格闲,他家也是大土豪。
张润之一共12个子女,老大是上海油霸,著名企业家;老二玩政治和学术,乃国社党创始人,新儒学四大金刚之一;老三搞金融,后世被誉为现代中国银行之父……
张嘉铸排行老八,虽然此刻还没啥出息,但也哈佛毕业,日后将成为知名实业家。
徐志摩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下,禹九,这位是周赫煊周先生……”
张嘉铸属于急性子,没等徐志摩说完,便拍手说:“原来是周先生,我读过你的诗,久仰久仰!周先生也搬来上海了?”
“我是来找人合作做生意的。”周赫煊道。
“什么生意?”张嘉铸都还没弄明白情况,就拍胸脯说,“可以找我合作啊。”
周赫煊好笑地拿出内衣样品:“肚兜生意。”
张嘉铸拎起内衣看了几眼:“这好像是新式内衣,挺漂亮的。”
赛珍珠夫妇也被吸引过来,布克观察说:“这些都是活扣,似乎比美国的新式内衣更方便。”
“而且样式也好看。”赛珍珠补充道。
张嘉铸哈哈笑道:“小妹肯定喜欢,要不把她也拉进来参股。”
张嘉铸口中的“小妹”,是徐志摩的前任小姨子张嘉蕊,学服装设计的,过几年就会成为民国各种选秀场的评委,知名社会活动家。
周赫煊眼珠子一转,笑问:“禹九老弟,你真打算入股?”
“那是当然,新式内衣多新鲜啊,年轻人就该尝试新事物。”张嘉铸说。他从小不愁吃穿,没有体验过人生疾苦,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徐伯父,他也打算投资。”周赫煊立即起身。
“走吧,说干就干!”张嘉铸颇为赞同周赫煊的雷厉风行。
等两人离开后,徐志摩都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初次见面才几句话,就已经谈成合作了?
道理很简单,周赫煊不放心徐申如,把张家也拉进来便足够。两家虽然关系好,但自从徐志摩和张幼仪离婚后,便已产生了裂痕,张家对徐家怨气十足。
也就张嘉铸这个愣头青,才会屁颠屁颠跟在徐志摩屁股后面跑。
周赫煊和张嘉铸的造访,让徐申如有些意外,等想明白后又哭笑不得。说实话,他家大业大,根本看不起那点肚兜生意,更不会从中做手脚玩猫腻,嫌脏手!
唉,由他们年轻人去折腾吧。
徐申如是用看待晚辈的态度,非常耐心地和周赫煊、张嘉铸谈合作。甚至吃点亏也无所谓,就当是对张家的补偿,谁让自己儿子抛弃妻子呢。
内衣工厂的地址暂定浦东,上海背靠海路,内连长江,方便进货出货,而且工人也更好招聘。
徐申如出资2万,负责原料供应和生产,占股30%;张嘉铸出资2万,负责销售和管理,占股30%;周赫煊出资2万并提供专卖权,负责宣传舆论,占股40%。
徐申如和张嘉铸其实不用亲自过问,两家都有各自的专业人才,随便派几个人来管事即可。
接下来半个月,周赫煊、张嘉铸二人都在满地跑。他们属于商界新手,跟着专业人士瞎起哄,看热闹的时候反倒更多。
徐申如神通广大,厂房还没选好,他就已经运来两百台缝纫机,又紧锣密鼓地招聘、培训工人。
上海在民国初年属于轻工业核心基地,各种厂房公司多不胜数,尤以纺织业为最。
一战期间,及其随后的几年,中国纺织业繁荣空前,随便建个厂都能大赚特赚。但到了1921年后,西方和日本商人卷土重来,再加上中国纺织业供大于求,市场瞬间就崩了。就连张謇的厂子都连年亏损,其他人更不必提20年代的抵制洋货运动,就是在这个背景下产生的。
周赫煊现在搞内衣厂,开局就有两个优势:一是纺织业竞争激烈,导致棉、纱价格低廉,原料成本低;二是前些年大厂倒闭,导致无数工人失业,现在把工人招来随便培训几天就能上岗。
甚至连厂房都是现成的,盘下一家倒闭纱厂,经过简单装修布置,不到半个月便可开工。
126【剪发潮】
“气死我了!真是一群老顽固!”
张嘉铸骂骂咧咧地走出饭店,他利用大哥的关系,请了些外地商人吃饭喝酒。目的自然是推广新式内衣,发展外地的经销商,结果那些商人“闻肚兜色变”,根本没有一人愿意代理销售。
周赫煊笑着安慰道:“好啦,你就别气了。他们不愿合作实属正常,毕竟这玩意儿太过惊世骇俗。”
“那怎么办?我们第一批内衣就快生产出来了,总不能烂在仓库里。”张嘉铸说。
周赫煊道:“先一步步来。上海的风气最为开放,我们在上海的内衣店即将开张,等把广告打出去,情况肯定会慢慢变好的。”
张嘉铸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现在天乳运动闹得最激烈的地方,当属武汉。不如我们去武汉,找那边的妇女协会合作,新式内衣一定能够得到顺利推广。”
“不妥。”周赫煊连连摇头。
妇女协会的水太深,其中原因不便明说。反正只要周赫煊掺和进去,过两个月就会被扣上红党帽子。武汉那边整天玩裸奔的女权斗士,有一小撮实为国党暗中指使,专门用过激言行来歪曲妇女解放运动,最终目的乃是抹黑我党形象。
张嘉铸属于急性子,他梦想着能一步登天,有些不赞同周赫煊慢慢发展的思路。
周赫煊却是胸有成竹,广州政府过几个月就会颁布“禁止束胸案”,勒令全省范围内的所有女性,必须在三个月内放胸,逾期仍有束胸者,处以五十元以上罚款这对普通百姓来说可是巨款。
而等到明年,“禁止束胸法案”更是遍及整个南方,那才是新式内衣销量暴增的时候。
两人坐上黄包车,前往正在装修中的内衣店。
行至半路,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呐喊:“缠足、束胸、留长发,都是封建思想对女人的束缚,是锁在女人身上的镣铐枷锁,我们应该坚决的打碎它……”
只见街边的人群当中,20多个长发女学生正在高喊口号,她们前面至少聚集了数百围观群众。
“咔嚓!”
女学生们握住自己的头发,挥舞着手中剪刀,发断刀落,一撮撮秀发被扔到地上弃之如履。
张嘉铸愕然,转头看向周赫煊,两人相视一笑。
随着北伐军占领上海,妇女解放运动也终于传播至此。
20年代的妇女解放运动,最具标志性的内容就是:放足、剪发和放胸,这些行为往往跟革命联系起来。
早在去年5月份,湖北便开展了大规模剪发运动,并且成立“天足会”,号召妇女放足。北伐军攻占武汉后,即令城内妇女剪发,不剪发的女人被蔑称为“国贼”。
这些做法看似激烈,其实说穿了属于裹挟。就像天平天国强令民众留发,留发之后便成了“长毛”,只能一心跟着造反。
北伐军强令女性剪发也是如此,只要剪发便是支持革命,把剪发女性及其家人都拉进革命阵营。
然而上海终究是上海,武汉女子剪发为革命,上海女子剪发却为时髦。
此时此刻,那些女学生一号召,立即就有不少围观女性冲上去,迫不及待地喊:“把剪刀给我,我也要剪发!”
“咔嚓,咔嚓!”
伴随一声声脆响,无数秀发应声而落。那些剪发女子也都欢天喜地,有的甚至当场拿出小镜子欣赏起来,显然对自己的短发形象十分满意。
“好!”
“剪得好!”
围观群众跟着起哄,本来严肃的妇女解放运动,被搞得有点像一场闹剧。
周赫煊忍不住笑道:“上海的风气果然开放啊。”
张嘉铸喜道:“剪发都如此容易,看来我们的内衣也不愁销量。”
二人此刻所亲眼目睹的,正是1927年上海蔚然成风的“剪发潮”。沪上女子开始以短发为美,似乎不剪短发,便代表着不时尚、不进步,出门都要被人看不起。
民国时期就是如此,有些观念看似根深蒂固,但只要捅破窗户纸,其发展速度简直让人咋舌。
1920年的时候,上海女子穿着暴露会面临牢狱之灾,人们皆以小乳为美。而到了1930年,女子出门甚至可以身穿半透明服装,她们为了让自己的胸显得更大,还专门在衣服里面塞添“义乳”。
不多时,周赫煊和张嘉铸来到内衣店。
这是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家店面,装修就快完工了,另外还有一家开在租界外边。
张嘉铸在店内转悠几圈,对情况非常满意,他问:“周兄,你那广告打算登在哪家报纸?”
周赫煊笑道:“当然是《良友》画报。”
张嘉铸恍然,拍脑袋说:“《良友》确实最合适。”
民国时代,有两份画报极为畅销,一是张学良投资的天津《北洋画报》,二便是上海的《良友画报》。
两份画报都是去年创办的,《良友》创刊号就卖了7000册,后来甚至行销美国、加拿大、澳洲和日本,号称凡是有华人的地方就有《良友》画报,可见其影响力之大。
周瘦鹃此时刚刚卸任《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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