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民国之文豪崛起-第2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需要偿还的。
接着,老蒋又派了两个调查专员去河南,一个是张溥泉,另一个是张厉生。
张厉生以前担任过国党*****和军委会秘书长,现任国党党政工作考核委员会秘书长,拥有非常大的实权。而张溥泉虽然也是国党元老,但这人很佛系,整天研究金石书画,基本上是去河南撑场面的,毕竟他的资历摆在那里。
二人直接坐飞机过去,仅从机场到市区的短暂途中,他们就看到十多具路倒的尸体。
根本不用再调查,河南灾荒比他们想象中更严重。
在见到河南省主席李培基后,张溥泉地位超然的负手而立,张厉生则劈头盖脸质问道:“为何不报灾!”
李培基说:“起初看到二麦(大麦、小麦)麦苗丰秀,不会不下雨,谁知老天这王八蛋吹来一阵黄风,一夜之间就把麦苗刮干了。”
张厉生被气得不行,又问:“麦苗都干枯了,为何还不报灾?”
李培基说:“我见早秋长得还好,谁知老天这王八蛋又来个搦脖旱。”
张厉生懒得再跟李培基胡扯,说道:“把各县负责人都叫来,我要知道详细的灾情!”
李培基立即安排各县官员前来省府,又让李杏村(洛阳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悄悄告诫各县代表:“不要把灾情说得太严重,主席自有办法。”
于是乎,两位中央特派专员得到了详细灾情报告,河南只有部分市县出现大灾,其他地方都收成良好。
张厉生和张溥泉还有些疑惑,便把河南粮食局长卢郁文叫来问询。卢郁文闭口不谈灾情,只说今年的征粮任务正在顺利进行,保证不辜负蒋总裁的重托。
两位特派专员就这样回重庆了,老蒋得到“确切消息”也心安了。
如果说常凯申之前还是被骗,那么从此时开始,就变成了“甘心被骗”。他的关注点不在灾情上,而在征粮任务是否能够完成,因为军粮已经严重不足这就像当年四川大灾,刘湘捂着军粮不肯全力赈灾一样。
河南省主席李培基是昏官吗?
当然不是,此人能力极强,在当时的国府官员中能够排名前三。
用戴季陶的原话来说:“中国只有一个半人才,半个是李培基,另一个完才是朱家骅。”
河南粮食局长卢郁文是昏官吗?
当然也不是,此人乃知名经济学家,他早就看出情况不对,并且还写文章论述了河南的经济状况。
这两人都捂着灾情不报,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老蒋的心思。
事实上,就是因为军粮奇缺,他们才被老蒋派去河南的,这属于老蒋对他们的重视和信任。他们必须全力完成征粮任务,于公是保证抗战大局稳定,于私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和报答老蒋的栽培。
至于河南老百姓的死活,那就只能抛之脑后了。
1023【征粮与杀人】
云岫楼。
常凯申颇为烦心道:“这个周明诚,怎么又来了?就说我身体不适,已经卧床休息,让他有事改天再来。”
“是,总座!”侍从副官躬身退出。
不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内卫的喊声:“周先生,你不能进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你有种就开枪!”周赫煊说。
“周先生,不要让兄弟们为难。”内卫哀求道。
周赫煊喝道:“河南每天都有人饿死,死那么多人是要遭报应的,这些报应也有你们一份!快让开!”
“周先生……唉,你别夺我枪啊!”
“砰!”
一声枪响,老蒋吓了一跳,连忙让身边侍从去看个究竟。
侍从回来说:“是周先生开的枪,无人伤亡,他已经被内卫们抓住了。总座,该怎么处理?”
常凯申头疼道:“让他进来。”
周赫煊大步而入,将一沓资料拍在书桌上:“这些都是《大公报》记者从河南发回的消息,若蒋先生今天不见我,那么明天我就让《大公报》报道出来。”
“什么情况?”常凯申问。
周赫煊道:“先来说许昌吧。许昌的灾情并不是最严重的,但许昌饿死的人却最多。许昌县长王恒武为了政绩,去年就把田赋税额提高,而且高居河南诸县之冠!他今年的征粮口号是:宁可饿死十个老百姓,不叫饿死一个兵!”
常凯申说:“宣传口号而已,这也是为了抗战考虑。”
周赫煊冷笑道:“他可不仅是喊喊口号,你知道这位王县长是怎么征粮的吗?但凡有超过四五十亩地的富户,他就派6个人、3头牲口拉车坐催,人员和牲口的伙食均需该户供给。”
“干得好!”常凯申拍手称赞,“富绅地主大部分都是蛀虫,他们串联保甲长躲避征兵、征粮,若不用雷霆手段,他们连一个字儿都不想出。更何况,国家征粮是按市价交易的,又非白拿。让地主富绅把多余的粮食卖做军粮,于国于民都大有益处。”
“但你知道那些征粮的人是怎么做的吗?”周赫煊怒道,“他们住在富户家里,顿顿吃白面鸡蛋,牲口也必须**粮,而且还经常敲诈勒索。许昌县那些有几十亩土地的富农,居然被那位王县长搞得家里饿死人!还有,他们不但对富农如此,对普通农民同样如此。征粮人员住在农民家里不走,农民自己没饭吃也只得交粮,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买粮食上缴。农民买粮食用的是市价,而卖给征粮官却只能收官方价。现在许昌所有农民家里都空了,没有耕具,没有牛马,更没有留种的粮食,这种竭泽而渔的征粮手段,让明年的征粮任务如何完成?”
常凯申点头说:“确实有些过分。”
周赫煊又说:“现在许昌县粮价暴涨,市民已经买不起粮食了。对了,你的三青团许昌分团干事长杨却俗,他小儿子已经因为营养不良而患病,快病死了!”
常凯申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三青团是由蓝衣社和cc系骨干分子组成的,由常凯申亲自担任团长,更被他寄予厚望。现在三青团许昌分团干事长的儿子居然也快被饿死,这简直在开天大的玩笑。
“百姓本就受灾,地方官员还如此很征暴敛,无异于雪上加霜,”周赫煊说,“据不完全统计,许昌县已经饿死了两万多人。照此情况下去,到年底至少要饿死五万,到明年春天肯定超过十万人饿死,甚至有可能饿死二十万人!”
常凯申沉默不语。
周赫煊又说:“我知道中央政府已经开始赈灾,也知道征粮是为抗战做打算。但河南省那位李培基主席太过厉害了,他强行压低粮价,并且严格执行。这在正常年月非常难得,我都要赞他一声好官干吏,避免了粮商富户趁火打劫的可能。但现在不能啊,省政府强行抑制粮价,而民间的粮食又被征走,富农及以下农户家里的粮食都被掏空,只有大地主和粮商还有存粮可用。这些大地主和粮商害怕被政府盯上,已经不敢卖粮了,甚至偷偷往外省运售。而外省的粮商因为河南粮价太低,又不愿把粮食运过来出售,导致整个河南市面无粮。别说穷人,就连那些有钱人,现在拿着钱都买不到粮食!如此赈灾,就算中央拨100亿赈灾款都无济于事,除非直接往河南运粮。”
“你把资料留下,容我想想。”常凯申挥手道。
“告辞!”周赫煊气呼呼离开。
1942年河南大灾荒完全就是**,这跟1936年的四川大旱不同。四川那是连续受灾歉收多年,而河南则是连续数年风调雨顺,即便1941年受灾也能足额完成征粮任务。
但正因为1941年受灾还交粮,把老百姓以前的存粮都掏空,而1942年又变本加厉的征粮,才导致如今受灾后饿殍满地。
最让人无语的是那个省主席李培基,办事能力太强了,局面糟糕至此还能把河南全省粮价强行压住。导致外省粮食不愿运往河南销售,而河南的粮食还偷偷往外省运。
常凯申把周赫煊送来的灾情资料看完,脸色极为阴沉,实在是现状比他想象中更为严峻得多。
但问题是,征粮还得继续征,实在是军粮已经撑不住了啊。
常凯申把侍从秘书叫来:“立即发电报,责令河南省政府,把今年的征粮任务调低两成。还有,把许昌县的县长王恒武撤职查办,此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杀人,当然是为了平民愤,反正该征的粮已经征上来了。
这家伙为了政绩已经疯了,能把整个许昌拥有数十亩土地的小地主,逼得平均每家饿死六七成人口。
历史上,王恒武因为征粮政绩优秀,很快就被升任为南洋专员。但由于他在许昌民怨太大,老蒋也不得不将其免职,并押往洛阳军事法庭受审,又因洛阳沦陷而逃过审判。直至抗战胜利,此人被愤怒的许昌百姓活埋,还栽了他一个叛国的罪名,真是报应不爽。
周赫煊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促使老蒋把1942年河南的征粮任务调低两成,或许可以因此少死一些人吧。
救灾是救不过来的,捐款捐粮或许能救活一人,政府征粮却能逼死十人。
不征又不行,为了抗战嘛,至少很多国府官员是这样想的。
1024【贪腐】
《大公报》,重庆总部。
胡政之快步走进总编室,对王云笙说:“王总编,这篇新闻恐怕不能报道,极易对抗战大局造成不利影响。你先把稿件撤下来,我立即去面见蒋先生。”
“见蒋委员长有用吗?周先生都见他好几次了。”王云笙愤怒道。
胡政之说:“总是有用的。中央不但降低了两成的河南征粮额度,还法办了许昌县长,前几天又追拨了2亿赈灾款过去。”
“我要揭发的就是贪污赈灾款!”王云笙把手里的钢笔一摔,“2亿赈灾款还不够河南灾民每人买一斤米,就这样还贪污,到河南时只剩下8000万了。这8000万居然还有人贪,王汝泮作为河南灾情调查委员会副主任、三青团河南支部主任,竟然贪污赈灾款回老家购置土地!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此新闻不能见报,那我请辞《大公报》总编一职!”
“唉,”胡政之说,“我给周先生打个电话。”
“请便!”王云笙冷笑。
胡政之拨通周公馆的电话,把情况都讲了一遍,说道:“明诚,王总编坚持要刊发此新闻,我是劝不动了。我只说两点后果,第一,必然对抗战大局不利,第二,《大公报》必然再遭停刊。”
“那就准备停刊吧。”周赫煊说。
胡政之缓缓地放下电话,对王云笙说:“发!”
……
“混账!”
常凯申怒摔报纸,大吼道:“给我查,给我彻查!”
张道藩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等到老蒋呼吸放缓,他才问:“总座,《大公报》是否要封禁?”
常凯申想了想说:“勒令封馆整改一个月。”
老蒋是真的发火了,他为了平息舆论而追拨了2亿赈灾款。结果还没发到河南就只剩下8000万,到了河南又被继续贪污,这些蛀虫简直把党国大事当成儿戏。
更可气的是,王汝泮是三青团河南支部主任,极得老蒋的信任,因此特别被任命为河南灾情调查委员会副主任。他竟然挪用赈灾款回许昌老家买地,买了足足500亩,除此之外还贪污了多少难以知晓。
《大公报》记者本来是前往许昌采访灾情的,毕竟许昌县饿死的人最多。结果无意间发现有人大肆低价买地,稍微调查,就发现出面购地者为三青团河南支部的人,顺藤摸瓜便把王汝泮给揪出来。
在文章结尾,那位记者还发出疑问:“河南灾情调查委员会副主任挪用救灾款买地,那么该委员会主任是否知情?知情不报是为包庇,不知情则为昏庸!副主任贪污,那么主任是否也有贪污的嫌疑?此后赈灾款发往河南救灾委员会,救灾委员会能否公布资金去向,救灾委员会是否又有人在贪污?”
新闻一出,全国哗然。
人们纷纷要求惩办王汝泮,并对所有经手赈灾款的官员进行调查。
继许昌县长王恒武被枪毙后,同为许昌人的王汝泮也被押往法场。王汝泮死得很快,中央调查专员还没动手,河南那边就直接把王汝泮拉去毙了,一看便知是有人想掩盖更多罪行这玩意儿不能查,一查就是一大串。
由于贪污事件牵扯太广,一时半会儿没法查清。老蒋为了平息民愤,不得已又拨了3亿赈灾款。
这次的3亿赈灾款直接发往河南工农银行,再由银行转交给河南省政府。因为老蒋盯得太紧,中央已经无人敢贪,河南灾情调查委员会和救灾委员会也无法经手。
按理说,这次应该稳妥了吧,但老蒋还是小看了贪官们的胆量。
河南工农银行行长李国珍,直接串通河南省政府秘书长马国琳,把这3亿赈灾款挪用了一大半去搞投机买卖。用他们的话来说,3亿法币实在太少,根本无法赈灾,还不如拿去做生意多赚点钱。钱变多了,能救济的灾民也更多。
然而,等到他们回笼资金,再把粮买去赈灾的时候,河南已经饿死了几百万人,第二年的新麦都已经开始收获了。
这就是老蒋连续给河南拨发的三笔救灾款,第一笔属于借给河南省政府的经费,第二笔被贪污了七成以上,第三笔则被挪用去投机倒把。
《大公报》再次被迫停刊后,周公馆来了两个外国人。
一个叫白修德,美国《时代》周刊特派记者。另一个叫哈里森福尔曼,英国《泰晤士报》特派记者(摄影)。
“周先生你好!”
白修德的中文很标准,福尔曼则说得有些蹩脚。
周赫煊同他们分别握手,说道:“两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修德说:“《大公报》被迫停刊,让重庆的西方记者如芒在背,现在已经没有报纸敢报道河南灾荒了。我和哈里森准备前往河南实地调查,听说《大公报》记者已经有了许多一手资料,所以想借来观阅做准备。”
周赫煊回到书房,拿来一沓文字资料说:“这些是采访稿的影印件,照片需要去《大公报》报社提取。”
“多谢。”白修德把影印件小心收好。
周赫煊道:“是我该感谢你们才对,希望两位能真实的报道灾情。”
“一定,”白修德没有再提河南灾荒的事,而是聊起了闲话,“周先生,我在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听导师提起你。导师说,你是他所见过的最清醒的中国人,他和你的交流总是那么愉快。”
周赫煊笑问:“你的导师是谁?”
“费正清先生。”白修德道。
“哈哈,原来是老费。他在清华教书时就非常严厉,你在他手底下没少吃苦头吧?”周赫煊大笑。
白修德颇为自豪地说:“当然吃了苦头。导师认为汉语太难,害怕学生浪费精力,所以提出了‘本科生不适宜学汉语’的不成文规定。当时学习汉语的本科生只有两个,导师总把试卷出得很难,试图让我们打退堂鼓。于是另一位同学放弃了,而我则是哈佛历史上第一个学习中文并通过了考试的本科生。”
“看来你语言天赋不错。”周赫煊说。
白修德道:“在学习汉语之前,我就已经掌握了希伯来语、拉丁语、德语、法语和意第绪语。我第一次对汉语感兴趣,是在哈佛燕京学社图书馆里,看到墙上那些汉语书法作品。那太美了,已经脱离了文字的范畴,每个毛笔字都是精妙的艺术品。对了,周先生,在我离开重庆之前,能向你讨要一副书法作品吗?”
“当然。”周赫煊经常向别人求字,找他求字的还真不多。
周赫煊写了一道“友谊长存”的短幅,落款用印,白修德拿去装裱之后便出发前往河南。
1025【人市】
周赫煊这次是跟老蒋较上劲了,在《大公报》被停刊后,他直接亲自写文章送到《非攻》杂志社。
《非攻》的总编已经换了好几个,现任总编不是别人,正是大作家巴金。
在抗战爆发后,巴金曾担任《救亡日报》编委,结果去年初被国府勒令停刊。同时他还与茅盾一起主编《烽火》(原名《呐喊》),这本杂志在抗战初期影响极大。但因战争影响,《烽火》总部从上海搬到广州、再搬到香港,又因香港沦陷而被迫停刊。
巴金此后奔波于西南各地,专门从事文化宣传工作。
《非攻》总编去年因病离职,周赫煊便写信请来巴金继任。在巴金的手里,《非攻》开始刊载许多左派作家的文章,其中包括茅盾、郭沫若、郁达夫、杨朔等人,各种挑战老蒋的忍耐极限。
说实话,《非攻》已经距离停刊不远了。
“李总编,这里有一篇周先生亲自写的文章。”骆宾基敲门进入总编室。
骆宾基的真实身份是地下党,但因战乱影响,他已经和党组织失去联系两年之久,此后便一直辗转各地从事文学创作。即便来了重庆,骆宾基也无法重新接触到党组织,可见共党的保密工作有多么严厉。
骆宾基是被巴金招进《非攻》杂志的,现任小说版面的责编。
巴金笑道:“周先生可好久没给《非攻》投稿了,快拿给我看看。”
“这是一部中篇小说,看得我毛骨悚然、背心发凉。”骆宾基说。
“又是《神女》那种现实魔幻主义?”巴金问。
骆宾基摇头道:“纪实的。”
巴金翻开稿子一看,小说名为《人市》。
主人公一家是拥有30亩旱地的富农,自耕自足,农忙时也会雇佣长工帮忙。
小说开篇,便是男女主角在抱怨收成不好,接着便来了一帮征购队伍。六个人,三匹骡子,住在主角家里坐催,顿顿须吃白面鸡蛋,连主角夫妇的口粮都被拿去喂骡子了。
由于去年的征购任务,已经掏空了主角家的存粮,今年又连续遭遇旱灾和蝗灾,根本无法完成县府定下的征购额。
无奈之下,主角只能去邻乡的岳父家借粮。结果到地方才发现,岳父已经卖了耕牛和部分土地,买来粮食勉强凑足数额才把征粮人员打发走。但岳父家却没有口粮了,米铺因粮价太低每日限售,黑市又米价太高买不起。
身为小地主的岳父,竟因无米下锅,举家上吊自杀了。
主角将岳父一家草草埋葬,回去便联系大地主,卖地买粮交足了征购。
政府征收田赋时只收粮食,征购军粮时却只给法币,而且还是按照官方价支付。主角领到的征购钱,只够家里吃几天,卖光了土地也挨不完半个月,因为大地主压价厉害、趁火打劫。
主角一家开始去吃草根树皮,但乡里的草根树皮很快就吃完了。听说雁粪可以充饥,便到处捡雁粪吃,小儿子在吃雁粪的时候病死。
小儿子的死亡消息传出,立即有人上门收购尸体,出价一小袋麦麸。
主角坚决不卖,连夜悄悄将儿子的尸体埋葬,结果第二天就发现被人盗尸挖走了。他和妻子发了疯到处寻找,找了一整天也没有线索,回家时发现小女儿也不见了。
大儿子奄奄一息地说:“妹妹被同村的张婆婆带走了,张婆婆要给他们吃肉。”
主角立即冲进张婆婆家中,发现这老太婆在煮肉吃,而地上还有他女儿的衣服碎片。厮打一阵,主角把老太婆制服,发现老太婆床下全是骨头,又惊又怒立即扭送报官。
主角开始带着家人逃难,大儿子饿死在路上。好不容易搭火车来到省边界,却被当地驻军驱赶回来,又在途中遇到人口贩子。
主角想把老婆卖了,免得老婆饿死。老婆也想把自己卖了,好给丈夫和大女儿换些口粮。
交易之时,妻子说:“你的裤子都烂了,穿我的吧。”
主角换上老婆的裤子,夫妻俩抱头痛哭,随即永别。
主角带着11岁的大女儿继续逃荒,来到一个县城,半夜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推他。他立即睁眼问:“干什么?”
“还没死啊,去别处看看。”那人对同伙说。
主角依稀看到那些人在月色下搬运尸体,吓得抱着女儿瑟瑟发抖。
第二天早晨,主角带女儿在城内讨饭,循着一个穿西装吃包子的先生苦苦哀求。
那位先生突然站起来,惊恐大吼道:“老板,你的包子里怎么有人指甲?”
又过了几天,大女儿被饿死,主角已经无力挖坑掩埋,只能艰难的拖去隐秘处藏匿。他看到那里还有棵没被剥完皮的榆树,立即抱着树干大啃大嚼,终于又过完难受的一天。
夜里,主角发现有人在悄悄搬路倒尸体,他好奇地跟上去,鬼使神差的问:“尸体能卖多少钱?”
对方回答道:“小孩最贵,壮年次之,老人不要,不新鲜的也不要。”
于是乎,主角便成了一个搬尸者。他每天就像秃鹫一样,盯着将死之人,等到夜里就拖着尸体前往人市换口粮。
小说最黑暗的部分,就是对人市的描写。
别处都破败萧条,饿殍满地,唯独人市依旧繁华。那里的人有说有笑,精神饱满,而且一个个友善和蔼,甚至还互相帮些小忙,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主角也恢复了气色,皮肤变得红润起来,他甚至捡了个饿昏的逃难妇女做老婆。
小说在人市的一片喧哗笑闹声中结尾,主角穿着那条明显不合身的裤子,提着小米走向正在等待他的新妻。
“明诚真是……敢写啊。”巴金擦汗道。
骆宾基苦笑道:“这篇小说一旦发表,《非攻》就该停刊了,我是不是该提前找个工作?”
“是该重新找工作了,”巴金无奈摇头,“这个中篇大概有七八万字,一期肯定连载不完。反正是最后一期了,我建议增加杂志页数,必须把《人市》全部刊载完毕。”
“只能这样。”骆宾基说。
巴金再次翻看小说稿,反复阅读后半段关于人市的描写。那如同世外桃源般的人市,那么繁荣,那么喧闹,那么喜乐,那么和善有爱,那么让人……毛骨悚然。
巴金感觉自己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1026【老蒋的怒火】
历史上,萧红是1942年初去世的。她死于庸医误诊,手术错动喉管,临走之际有端木蕻良和骆宾基留在身边,并写下遗言:“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下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
但这个时空不同,萧红和端木蕻良离开的时候,周赫煊给了他们一张名片。
因为拿着周赫煊的名片找香港警察局长帮忙,萧红在玛丽医院并未受到冷遇,更不会因此转院而遇到庸医。但随着香港沦陷,玛丽医院被日军接管,萧红只能转到红十字会的临时医院。
萧红犯的是肺结核病,临时医院无法医治,只能开些普通药品拖住。
端木蕻良、骆宾基和萧红随即来到桂林,见萧红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骆宾基便前往重庆寻找党组织,又被巴金招进《非攻》杂志做编辑。就在半个月前,萧红的肺结核再度发作,桂林那边缺医少药,一命呜呼,只比历史上多活了11个月。
将爱妻安葬之后,端木蕻良便前往重庆,正好碰到《非攻》杂志发行最后一期。
朝天门码头。
端木蕻良拾级而上,他要到主城区去坐公交车,然后从上清寺走路去老师周赫煊家。就在等车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群学生冲向路边书店,纷纷大喊:“老板,还有没有《非攻》?”
“最后两本,要买就赶快,再慢这份杂志就要被封了。”书店老板说。
“给我,给我!”
“不要抢,我们凑钱一起买,杂志买来是大家共有的。”
“……”
端木蕻良感到万分好奇,走进书店问老板:“《非攻》好端端的为什么被封?”
“因为周先生的小说啊。”一个学生说。
端木蕻良正准备再问,突然店内又跑进来一个中年人:“老板,还有《非攻》吗?”
“没了,刚卖完。”老板说。
那中年人懊丧道:“倒霉,我都跑了三家书店了。”
“我能借你们的杂志看看吗?只是看看。”端木蕻良道。
学生们犹豫着将一本《非攻》递给端木蕻良,接着又把他团团围住,似乎是怕端木蕻良抢了杂志就跑。这些学生显然已经看过小说了,站在书店里低声议论道:
“你们说,《非攻》有没有可能不被停刊?”
“绝无可能,周先生估计也能猜到结果,没见这期《非攻》的页数厚了两倍吗?他把小说一次性连载完,就是做好了杂志被停刊的准备。”
“不被停刊才怪了,《人市》写得那么吓人,我现在心里都得慌。”
“我觉得吧。小说里的人市有两层含义,一是明处的贩卖人肉的市场,二是在暗喻国民政府。守法良民只能被饿死,而在人市化身为吃人恶魔后却活得逍遥,便如百姓受压迫博学,而进入政府则可以做吃人官僚一样。人市里繁华和善,就如同国民政府的威严正义,在那里看不到灾难疾苦,只有醉生梦死和夜夜笙歌。”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我觉得吧,人市谐音人世,泛指这个充满了罪恶的荒诞世界。每个人来到世间,为了生存必须放弃自我,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那般模样。”
“不不不,你的这个理解太牵强了,还是暗喻国民政府更加贴切。”
“周先生不愧是大文豪,他的小说到处都充满了暗喻,必须反复阅读才能真正理解。”
“这样就更危险了,你们越说越邪乎,看来《非攻》百分之百要被停刊。”
“……”
云岫楼。
主管着抗战期间文艺作品审查的张道藩,拿着杂志急匆匆去觐见常凯申。换成别人写这样的小说,估计直接被逮捕了,但周赫煊这样的国际名人必须区别对待。
抓不得,抓了周赫煊,别说国内舆论了,就连英美政府都要发声过问。
等了将近一个钟头,张道藩才获得召见,他立即把《非攻》递过去:“总座,这份杂志非得封杀不可,否则今后的工作就没法做了。《狂人日记》里的吃人还只是比喻,周赫煊的《人市》那是真的在吃人啊!”
“这周明诚又在惹什么麻烦?”常凯申皱起眉头开始。
读了大概20分钟,小说还没读到四分之一,常凯申便已经忍不住了,摔杂志道:“通篇胡说八道,极力抹黑军粮征购人员!你马上去把《非攻》杂志社查封了,永远不得复刊。还有,把市面上的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